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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游夏 当前章节:15401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8:38

“东西贵重,我哪里敢要。你现在外头等着,我到后头去给你倒口水喝。”

趁着柳生还没反应过来,兰花儿先一步翻身到了后边,真就去给柳生倒了碗水。

等她在出来的时候,柳生的脸色已经有些不太好了。大抵是来来回回忙了这么久的,回来才只稍微歇了一歇,马上就带着东西赶过来了,得到的却是拒绝,不论是谁也会觉得有些不高兴的。

这也就是只有兰花儿和小蝶在家里边了。就是狗蛋在家的。她都会把狗蛋喊出去,叫改花和臧狼家来的。可小蝶这样的,出门也不太方便。也就只能先独自和柳生说一下了。

她在柳生出门以前,就已经明确地表达过说自己不想要柳生买的那些东西了。只是当时柳生正在兴头上,并不怎么把兰花儿的拒绝放在心上,一直以为兰花儿是害羞。现在他买了东西回来,路程自然是辛苦的。手上都已经拿了东西了,让兰花儿看着,可她还是拒绝。

要是连着都看不出来兰花儿是在真心拒绝,那柳生也太过不将人的话当话了。

柳生自然还没有到那个份上。现在也看出来兰花儿是真心在拒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场面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兰花儿倒是有心想要问一问外头城里的情况。想看看城里边到底有没有受灾,必要的时候能不能搬出去什么的,最少也可以稍微知道一些现在这个地方的城里是怎么样的。说不准能为狗蛋以后考试做点儿准备。

可是柳生这么一下子就将面色沉了下来,兰花儿又不是那种不会瞧人脸色的,哪里还会追着问些有的没的。

两人这么相互坐着,谁也没说话,气氛一下子就尴尬了起来。

柳生是不知道说什么。也不想说什么了,兰花儿却是有心想说话。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才是。

这样做了一会儿,兰花儿觉得实在不是个事儿。可要让她说什么的话,她又实在不知道要怎么样开始。她甚至觉得这个时候是不是应当把柳生给送出去了,好让面上不要这样的尴尬。

“阿兰,这些东西……你还会留下来吧,”这样相互呆了好一会儿以后,柳生才突然开口。已经没有那么精神了,可也总算是有些反应了,“真不是多贵重的东西。你让我从这拿回去……我、我也不知道该送什么人才是。”

“……这不好的,我是真不能要,”兰花儿都有些无奈了。你说人这算是明白了吧,可又死活地不肯将东西收回去,就好像这收回去了的话就十分没有面子似的。她想了想,小心翼翼地讲,“好赖是你从城里边带回来的东西,就是买了,也很值得些钱的吧,我哪里敢要。现在家里边的环境是好了一些,可还没有闲钱可以用来买这些小东西的。要么,你去卖了吧。”

“阿兰……”柳生望了兰花儿一眼,脸上闪过一丝无奈的神情。

兰花儿也知道自己这话说得有些伤感情,可她的确是不敢要这东西的,干脆也就不去看柳生了,只是低垂着头,安静地咬着嘴唇不说话了。

“这东西我是给你挑的,旁人戴了,哪里……而且这真是不贵的。”柳生挠了挠脸,跟着就苦笑了一下。

他大概是怎么也无法理解,兰花儿为什么竟然会拒绝他,也拒绝他给送的东西。要说之前他还觉得兰花儿是因为害羞的话,现在肯定是不会这样觉得了。在他的心目中,村里边的小娘子,就不该是不欢喜这些东西的。

之前他还在村口的时候,就已经被无数村民给围在里边了的,都想要看看他从城里边带回来了些什么。

别说是小娘子了,就连那些村里头的大老爷们,瞧了点儿他带回来的小玩意,都忍不住啧啧称奇,想着要从他那分一点儿的。

实际上,兰花儿之前猜得并没有错。

柳生的确是带着家里边几乎所有的钱财到了城里边去,打算带点东西回镇上,好倒卖一下,给家里边挣几个钱的。

家里边的情况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的。他只是在知道了坳子村这边发生洪灾以后,马上看出来了这里边含着的商机。把东西带回来卖,并不是想要把东西都带回家里边来送人的,只是觉得在这样边远的地方,暂时也得不到什么替代的粮食的,也没有商人能走进去,这东西估摸着还能卖得更贵一些。

柳生自己就生活在这村落里头,这次到城里边去看了看,可真算是大开眼界了。他也总算知道了外头那些亲戚为什么看他的时候,表情里边总是有种说不出来的高傲。

尽管那些人也不过是生活在城外的一些小村子里边,村子也并没有比坳子村富裕多少,可毕竟是生活在城里头的,见到的东西都特别的不一样。甚至连那里的小娘子,都要来得比坳子村的要热情开放。

柳生并不喜欢那些小娘子,她们在看人的时候,就像他的那些亲戚一样,是带着一种让柳生不舒服的神态的。那时候,他就格外的觉得兰花儿实在是个很好很好的。

他在城里边走了好多日,几乎看花了眼,甚至那些为他带路的亲戚都已经不耐烦了,他才总算是挑出来了两件自己觉得稍微满意一些的簪花。

太素的自然衬不上兰花儿,太花团锦簇的,他觉得也不好,实在不适合兰花儿。

最后他挑的是两个绢花的,他觉着很好,兰花儿一定会欢喜的。

那一路上,柳生都感觉到了十分的不自在。

在家里边的时候,那些亲戚还算是留给他几分面子。一旦到了这外头来以后,那些人对他的态度好像就愈发地明显了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还是因为他在外头不停地在店里边跑着,打算找些买卖回去做的那种势利的态度让那些亲戚瞧不起了。

在这个时代里头,毕竟还是有些重农轻商的。

特别是,他在城里的时候,也不是没有喜欢上的姑娘。

城里边的姑娘和坳子村的姑娘,不管是语言神态,还是穿着打扮,都完全完全的不一样。如果说坳子村的那些姑娘是些凡间的普通姑娘,那城里边的,就跟仙女下凡了的一样。

他喜欢上了,凑上前了,却也很快地就感受到了对方对他的轻蔑。那时候他甚至还不太懂自己为什么会受到这种对待。后来这样的经历多了,他总算是慢慢地明白了过来。因为他和村里边的那些姑娘一样,都并不属于这个地方。也许他自己完全没有发现,可是旁人只要一看到他,就知道他的出身。

柳生从来不觉得自己的出身不好,甚至还一直认为自己是坳子村里头顶尖的,在城里边,却……

于是只盼着早日回到村子里边去,每日也只想着兰花儿得好。

这些小娘子瞧不上他,那也没关系,她们也并不怎么样。柳生一直想,一直比较,越来越觉得只有兰花儿那样的,才是他想要找的对象。每次看到那些城里头的小娘子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他就会在心底默默地想着,如果是阿兰的话,绝对不会这样的。

如果是阿兰的话,更不会这样的瞧不起他。

二百七十六 决定

这就是兰花儿不知道柳生的心思,要是她知道了的话,想必反而会觉得轻松一些。

在柳生的心里边,其实也不是说非她不可。只不过是整好喜欢上了这么个人,又在城里边遇到挫折,回头一对比,才觉得兰花儿这样的要好得多。

只是,柳生所看到的兰花儿,其实并不是真正的那个人。他更多的是喜欢自己心里边所想的那样一个人罢了。他希望要一个对他好的、会做事儿的、也尊重他的。兰花儿倒是尊重他了,可那和柳生想要的,估摸着还是不一样。

可惜现在两人这么坐着,实在是尴尬得兰花儿完全不知道怎么拒绝。

她已经拒绝了好几回,柳生还是有些不管不顾地自说自话,兰花儿没有当着他面前掩面跑走,已经算是十二分地给他面子。

“我……”兰花儿斟酌了一下,慢慢地开口,“我家里边实在用不到这些。我现在戴的都是阿狼亲手给我做的,我不会取下来的。”

这句话其实已经很明显了。

旁的谁也不会亲手给人做这些贴身的东西的。给做了,就像是一般女子帮着情郎做鞋袜一样,都是些十分亲密的事情。她既然愿意戴着,自然不是看在那东西做得有多好看多好用的。

她这样一讲,柳生果然就沉默了起来。

——赶紧走吧,或者,赶紧回来个人,好打破这层尴尬啊。

兰花儿将手放在身前,藏在袖子里头,默默地将手指给拧紧了。

之前她一直觉着臧狼常常在身边,两个人慢慢地接触也就是了,没有必要把这事情摊得很开,更没必要让天下人都跟着过来围观的。

可现在这样的架势。她是真的有些觉得累了。要是之前就挑明了跟外头说自己已经和臧狼在一块儿了,也就没有这么些事情了。到底也是她以前还没确定下来,觉着也不着急的。在这年头可没有什么“恋爱”可言。要说的话,也就只能是订婚了。

以前总觉得是没必要的,都是自家的事儿罢了。现在这么一看,接连着的是赵木棉跟柳生的事情,顿时让她觉得也有必要了起来。

柳生默默地静了一会儿,突然抬起头来,“阿兰,是因为他一直在你家里边?”

“……是因为你不是他。”兰花儿想了想。也只能这么回答了。

这种事情也没什么先来后到的。喜欢不喜欢,瞧不瞧对眼,都是些说不准的事情。

柳生没想到兰花儿会这样回答。很是呆了一下,接着就笑了起来,像是感叹一样地说了一句,“他倒是幸福,就占着你了。”

兰花儿本来想说“你以后也会遇到这样的人的”。可最后还是没把这话给说出口来。这话由她来说,好像都有些不对。她便稍微低了低头,“阿狼……也吃了不少苦头。现在这样也算不容易了。”

换了是别的什么人,兰花儿都说不出这样的话来。可是臧狼,光就是看着他脸上的伤,也都知道他以前肯定是过得不太好的。村里边好多人都在背后议论他。猜测着他的来历,有些甚至猜得比臧狼自己的身世还要更玄幻离奇。

兰花儿不是不知道,估摸着臧狼自己也有听说。两人只是没有对那些做出反应来罢了。

所以,就算兰花儿讲了这么一句放在别人身上都好像是敷衍一样的话来,柳生也没有说些别的什么。因为他是实在想不出来可以反驳的话。

他没想过要在这纠缠下去,被拒绝了总归是觉着有些伤心难过的,只能苦笑着叹了口气。

等改花和臧狼再回来的时候。柳生早就已经回去了,连东西都跟着带走了。他倒是想把东西留下来的。说是给兰花儿做个纪念,最后还是被兰花儿拒绝了。

“实在是用不上,在村里边用着好不习惯的。而且你家里边之前也不大好。说实在的嘛,我家现在还有些存粮,你家里边不一样吧。这个你拿着回头换点钱吧。”

这次,柳生也没有坚持,拿着东西就离开了。

大概经过这么一次以后,他也不会再那么频繁地到赵家来了吧。

他来过家里边的事情,兰花儿都没有跟改花讲,家里头其他的那些人就更不知道了。

也就是到了夜里的时候,家里边的人都歇下来了,她也洗过了,等着臧狼进屋帮她倒水的时候,她才一边擦头发一边跟臧狼讲,“阿狼,咱挑个日子,把礼办了吧?”

“啊?”昂狼愣了一下,显然是没反应过来兰花儿在说些什么。

“用不着办很大的,现在村里头不是谁家都不好么。整好摆个小小的就是了。现在阿哥的事情都还没办起来的咧,我们也就是先下定,用不着搞得很厉害。”兰花儿还是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漫不经心地讲。

因为她在说这个话的时候是在是太随意了,臧狼用了好久才反应过来她是在讲下定的事情,不由又呆了好久,才伸手挠了挠头,“怎么突然讲这个?”

“你再不下定,我要给别人抬走了呀。”兰花儿开玩笑地讲了一句。

实际上也不光是她,臧狼身边,大概也是有这种事儿的吧。只不过到现在为止,也就只有赵木棉一个人表现得比较明显罢了。换了村里边的,说不准也还有别人觉得臧狼不错。

可这自然不会对他说。

臧狼便又挠了挠头,“那、那明天就……”

“……哪有你这么着急的,还得看日子呢。”兰花儿颇有些被这人闹得哭笑不得,“你要下定,有礼金么?有媒人么?”

臧狼低头想了想,突然讲,“礼金我有的。找个媒人?”

“啊?”这回倒是轮到兰花儿愣住了。

他们家里边以前倒是有给臧狼一些零花一样的小钱,不过并不是很多。以臧狼的性子,他不会不知道这礼金有多重要,只是一点小钱的话,他肯定是不会开这个口的。

“以前存下来的一些,想着小娘子要用的时候再拿出来的。要是……那就送小娘子当嫁妆,连我也一道是嫁妆了。后来、后来……我就想着存着给小娘子当定礼的。”臧狼搓了一下手,也很是有点不好意思,大概是觉得自己私下藏了钱,怕兰花儿不高兴,赶紧就解释了起来。

他以前在楚江开那做事的时候,一直是有工钱的。他又不怎么出门、也不怎么花销,一路就都存了下来。蓝渡手上存了不少,他自然是存得更多。

兰花儿一直以为他身上没有钱,还着实烦恼了好长一段时间,结果原来臧狼自己本来就怀着点儿心思,把之前楚江开给的钱都藏起来了,都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虽然也没人问过他这个问题就是了。

之前其实兰花儿还有想过,要是臧狼真手上一点钱也没有,还没家里人的,这礼得怎么搞的。她自己是不太在意,可改花不可能不在意这些事情的。而且真要说来,最在意的人大概是臧狼吧。

他也不是不懂这些礼,甚至因为以前是在城里头的,反倒是看到的都更隆重。要是按照他心里边的想法,估摸着给兰花儿下定的话,规格绝对不会很低。

兰花儿以前实在是独自烦恼了一回这个问题,还完全不敢跟臧狼讲,就生怕臧狼突然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然后自己纠结起来的。要是早知道他准备得这么充分,还何苦担心他来着。

“你这……这算是偷偷藏了私房的吧?我以往怎么就没把你身子都搜一遍。”兰花儿开玩笑地讲了一句,“哎,不对吧。你以前到家里边来的时候,可什么都没有。就……我可不知道。不过以前杨郎中还给你换过药呢,怎么你突然就藏到钱了的。”

臧狼挠了挠头,十分憨厚地笑了笑,扭头往外边看了看,才讲说是在蓝渡过来以后,托了他才从以前那边把钱给弄回来的。

他们在外头的时候,兰花儿也没跟着一道去的,完全不知道他们私下还有过这样的小动作。

不过就算是知道了,她也不会管得这样宽的。那些都是臧狼以前自己做事挣回来的钱,算是臧狼自己的财产。他爱怎么用就怎么用,谁也没法子管他的。

倒是他现在要拿出来用,实在是有些不在兰花儿的计划里边。她之前还想了好久,要怎么把这下定做得好看一些。现在一看,好像已经完全不用她费心思了,臧狼自己就可以把这事情给做好了的。

“那……下定的事情我就不管了?到时候找人算个时间就是了。该怎么做你都懂么?要是不懂,回头也可以问问铁生哥,他们家曾经办过一次,肯定是会的。”兰花儿一边说,一边已经开始盘算着什么时候找人去合一个好日子了。

臧狼自然是没有意见的。虽说是觉得这事情有些突然,不过他早就想要娶兰花儿了,只是不敢先把这话说明白了。现在既然兰花儿这样讲,他自然是乐得直接把事情应下来。

二百七十七 商定

“既然你早就打算要准备做这事儿的,那我可就不管咯?到时候你准备好了,跟阿哥跟我打个招呼,咱随便把礼弄好了就成。”兰花儿这样跟臧狼讲。

臧狼默默地点了点头,好像原本就打算这样做的。

这么说过以后,兰花儿果然是再也没有理会这件事情了。

原本这种事情就不该是她一个小娘子管的,特别还是她本人的事儿。再怎么想也应当是男方那边准备好了,然后遣人上门来的。

真根据规矩而言,在聘礼开始送过去以后,到真正举行典礼以前,男女双方是不能再见面的。可是看着赵家这样的状况,也不太可能说真就不让臧狼住在家里边了。

以前想要把他往外头赶,还能想着在后头给搭个小棚子先将就着的。可是现在,赵木棉已经住在后边了,再让臧狼过去的话,多少是有些不合适。

何况赵木棉之前一直表现得想要把臧狼单独留下过夜一样,兰花儿可不敢真让臧狼在后头自己一个人过夜。不怕别的,就怕赵木棉到时候直接就钻进臧狼的屋子里头去,然后直接就不走了,第二天可怎么都讲不清楚了。

到了现在这个时候,她可不会天真地觉得赵木棉是个无知又无辜的少女。人家要是不做什么,那自然是好的,可人家已经显露出那个心思来了,还不做一点防备,让对方得手了,那不叫惨,可真是叫蠢了。

真要按照一般外头的礼来走的话,嫁出去了的闺女是不能再住在家里边的,怎么着也要在外头住下来,要么就是男方入赘了。虽然臧狼肯定不会在意。可兰花儿一点也不像让臧狼入赘的。

他们家里边上下已经有两个男丁了,根本轮不到臧狼入赘来增加人口的。

要说到时候家里边再娶进来了什么人的话,这妯娌关系——想着小蝶现在的样子,兰花儿觉得她大概完全不会介意兰花儿这个小姑子一直住在家里边。毕竟小蝶现在都还没学会烧菜咧,至今烧出来的菜也还只是勉强在“安全”这个范围晃荡着。

用安全来形容的饭菜,自然没什么好吃不好吃可言的。

也许是因为兰花儿一直在家里边的缘故,小蝶学习烧菜的进度一直十分的缓慢。也不知道是兰花儿教得不对还是她实在也没有用心学。

反正家里边有兰花儿在,也就不对她做什么要求了。

改花自然是想着一家人在一块儿的。他们原本家里人就只剩下这么三个了,屋子够大,也不在乎都住在一块。至于狗蛋……他现在年岁还小。又一心都扑在上学上头,还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才会成亲的,甚至都不知道会不会再住在村里边。暂时也没有这个问题。

所以算来算去,就是到时候礼成了,臧狼和兰花儿估摸着也还是住在家里边的。

这么个礼办起来的时候可能就得乱七八糟的了。但是再乱七八糟的礼,只要礼做成了,那也就是了。

兰花儿唯一跟臧狼商量过的。也就是以后在哪里住的问题。

臧狼原本是想着过两年拿钱出来在外头再建一个房子,然后把兰花儿接过去的。可现在这么赶紧的,他也没想到。

而且,改花估摸着也不高兴兰花儿还住在同一个村子里边的隔壁人家。

要是真嫁到外头去,那也罢了。可要是跟臧狼在一块儿的,改花已经提前就跟兰花儿讲了。让她以后还是住在家里边。

“阿哥你讲的什么话,说不准阿狼以后挣了钱,就能买房子咧。要是到时候阿哥再找了嫂子……也不是住不开。可谁高兴这样住着咧。”兰花儿这么跟改花讲的时候,小蝶都还没到家里边来的。改花当时就已经开玩笑地和兰花儿讲了这个事情,甚至比这两人互通心意都还要早一些。

兰花儿当时虽然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可还是很认真地和改花讨论了这个问题。

“哪里这样讲。就是他挣了钱,不能用在别的地方。何苦买个房子。你瞧我和狗蛋,一年也没家来几次。屋子都空着,何苦再买新的。而且……”改花扭头瞧了瞧狗蛋房间的方向,微微笑了一下,“还不知道咱家以后要住在什么地方咧。瞧着阿弟那样的,以后要么是考不上,否则哪里会一直在村里头住着。也没几年的事情了。”

他这样一讲,兰花儿才反应过来,原来改花还是对狗蛋挺有信心的。

狗蛋要是真在外头考上什么的,他们两人肯定是要跟着过去的。就是不住在一个屋里边,怎么也要住在旁边才是。

正因为现在赵家五房就只剩下这么三个娃子,他们兄妹之间的感情与一般兄妹完全不同,哪里愿意随便分开。

这么一想,兰花儿也就不讲话了。

她也不是对狗蛋没有信心,只是刚开始的时候不像改花想得那样深远,现在突然想到了这么个可能性,自然是不会再坚持着要在外头买房子。

甚至在臧狼这么提出来以后,也把他给劝住了。

臧狼十分听兰花儿的话,只要是兰花儿说的,就算毫无道理,他也会直接采纳的。不过兰花儿还是稍微对他解释了一下。

除开这个讨论以外,兰花儿再没和臧狼说过这相关的任何事情。

到第二天两人在外头相处的时候,也都和以前一样,完全没有什么变化。一定要说的话,大概是兰花儿更努力照料臧狼一些。可她以前就已经十分照顾臧狼了,住下来,要么就是男方入赘了。虽然臧狼肯定不会在意,可兰花儿一点也不像让臧狼入赘的。

他们家里边上下已经有两个男丁了,根本轮不到臧狼入赘来增加人口的。

要说到时候家里边再娶进来了什么人的话,这妯娌关系——想着小蝶现在的样子,兰花儿觉得她大概完全不会介意兰花儿这个小姑子一直住在家里边。毕竟小蝶现在都还没学会烧菜咧,至今烧出来的菜也还只是勉强在“安全”这个范围晃荡着。

用安全来形容的饭菜,自然没什么好吃不好吃可言的。

也许是因为兰花儿一直在家里边的缘故,小蝶学习烧菜的进度一直十分的缓慢。也不知道是兰花儿教得不对还是她实在也没有用心学。

反正家里边有兰花儿在,也就不对她做什么要求了。

改花自然是想着一家人在一块儿的。他们原本家里人就只剩下这么三个了,屋子够大,也不在乎都住在一块。至于狗蛋……他现在年岁还小,又一心都扑在上学上头,还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才会成亲的,甚至都不知道会不会再住在村里边,暂时也没有这个问题。

所以算来算去,就是到时候礼成了,臧狼和兰花儿估摸着也还是住在家里边的。

这么个礼办起来的时候可能就得乱七八糟的了。但是再乱七八糟的礼,只要礼做成了,那也就是了。

兰花儿唯一跟臧狼商量过的,也就是以后在哪里住的问题。

臧狼原本是想着过两年拿钱出来在外头再建一个房子,然后把兰花儿接过去的。可现在这么赶紧的,他也没想到。

而且,改花估摸着也不高兴兰花儿还住在同一个村子里边的隔壁人家。

要是真嫁到外头去,那也罢了。可要是跟臧狼在一块儿的,改花已经提前就跟兰花儿讲了,让她以后还是住在家里边。

“阿哥你讲的什么话,说不准阿狼以后挣了钱,就能买房子咧。要是到时候阿哥再找了嫂子……也不是住不开,可谁高兴这样住着咧。”兰花儿这么跟改花讲的时候,小蝶都还没到家里边来的。改花当时就已经开玩笑地和兰花儿讲了这个事情,甚至比这两人互通心意都还要早一些。

兰花儿当时虽然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可还是很认真地和改花讨论了这个问题。

“哪里这样讲。就是他挣了钱,不能用在别的地方,何苦买个房子。你瞧我和狗蛋,一年也没家来几次,屋子都空着,何苦再买新的。而且……”改花扭头瞧了瞧狗蛋房间的方向,微微笑了一下,“还不知道咱家以后要住在什么地方咧。瞧着阿弟那样的,以后要么是考不上,否则哪里会一直在村里头住着。也没几年的事情了。”

他这样一讲,兰花儿才反应过来,原来改花还是对狗蛋挺有信心的。

狗蛋要是真在外头考上什么的,他们两人肯定是要跟着过去的。就是不住在一个屋里边,怎么也要住在旁边才是。

正因为现在赵家五房就只剩下这么三个娃子,他们兄妹之间的感情与一般兄妹完全不同,哪里愿意随便分开。

这么一想,兰花儿也就不讲话了。

她也不是对狗蛋没有信心,只是刚开始的时候不像改花想得那样深远,现在突然想到了这么个可能性,自然是不会再坚……*&%(&¥*……#*

二百七十八 今年

这年的秋天和冬天,注定是比较难熬的。

山上的动植物因为村里边人的过度采用,愈发少了起来。村里边也不是没有人发现后山上被透支的问题,可他们也没有办法。现在就是发现了自己的行为会对后山造成影响,也没办法劝着全村人不要到后头去。

有些人家里边的确是还有存粮,不到后山去找粮食,也能生存下去。可有些人家,家里边原本存粮就不多,还要被灾民抢掠过。不让他们到后山上边去,村里边其他人就必须要拿出来点什么好让他们活下去的。

这村里边,还没有那样觉悟的人。

就是有一批人不再到后山上去找吃的,可眼看着别人每天都到那上边去,很快也就忍不住了,跟着往后山上边跑。

赵家算是比较淡定的,毕竟臧狼有本事往深山里头去,就是现在不和大家抢,家里边的吃食也勉强够的。何况之前偷偷开荒的那片地里边,也收上来了一些蔬菜。谈不上是多大的丰收,可将就着吃,也能吃上一段时间的。

兰花儿把一些分出来了放在地窖里边,准备吃一个冬天的。剩下的趁着天气好,一点一点地都做成了菜干,等来年青黄不接的时候可以应付一下。

倒是后头住着的赵木棉,好像还是每天都往后山去的。臧狼已经不去了以后,她便跟着村里边其他小年轻一块儿出门去。

每天也就剩了雷雷一个人在那草棚里边。

兰花儿自然是不管他们后边怎么样的,倒是狗蛋挺高兴的。他每天晌午的时候都会抽个空往后头草棚跑一趟,和雷雷说说话,据说还在教雷雷写字。不过雷雷对此并不感兴趣,让狗蛋在家里边只直说雷雷是个没有天赋的。

改花又到镇上去了一趟,说镇上的情况也不十分好。因为涌进了不少灾民,现在的镇子和当初的坳子村有些相似。被那些灾民围在里边了。既不能不管那些灾民,又不敢让那些灾民在镇上太过分的。

不过镇上毕竟还是有道围墙的,镇子里边的人生活还不算受到很大影响。镇外头那些不远不近的小村落,才是真正受到冲击的地方。

之前镇上每天都会发些赈灾的食物,后来粮仓开始空了起来,灾民也愈发地躲,也就不再每天都派发赈灾食物了。可能隔个三五天的,再往外派一次。即便是这样,也比周围深山里边找不到粮食要好一些,所以聚拢在镇外的灾民不但没有散开。反而是越聚越多了。

在改花走的时候,这些灾民都还没有散开,三三两两的。一直围在城墙外头坐着,就等着镇子里边派发吃的。

“那些人看着就不大好,连精神都不在身上了的样子。”改花回到村子以后,还私下和兰花儿说过。他大概是不太愿意在狗蛋面前说这些,一家人在一块儿的时候。可是一句话都没有多说的,“以往在村子里头的时候,那些灾民还不是在外头走走,到后山上边去的,看着能不能弄到什么吃食的。可那些镇上的看着却都不是那么回事儿,眼看着好像连魂儿都不在。估摸着是因为那边实在也没有什么地方可以找吃的。他们知道镇上会派吃的。干脆都不动了,就那样坐着。”

“……那不是……其实不大好吧?”兰花儿只是稍微想象了一下,都觉得那样的场景实在是渗得慌。那么一大批人的。据说比围着坳子村的灾民可是多得多,都坐在那镇子外头,围成一大圈的,双目无神,像是被人抽空了灵魂的样子。就呆呆地坐着等吃的。

不管怎么想都十分的可怕,跟以前她在电视上看到额那些什么僵尸片生化片一样的场景。

那镇上自然也没有什么生意可做。

改花原本还以为到镇上去看看镖局里边开始干活儿了没有。可过去了以后才知道,那镇上被灾民围困成这样的,自然是没有什么外来的商家愿意靠近这个地方了。连带着一些本来说好了要往这跑的商队,也都不敢来了。

就是带了再多的镖师护卫,遇上这么多灾民哄抢,估摸着也要保不住货的,说不定还要把命搭在这上头。这样的生意实在是亏本得很,哪里有人愿意做,自然都绕得远远的,连镇上的补给也都跟不上。

镇上的学堂之前是打算要重新开门的,可后来看着实在是弄不好,也就只能把这事给放下了。

改花特地找到了学堂去,那里头的先生还认得改花,写了封信,让他带着。说是这边环境要是一直不好,狗蛋带着这么封信到城里边去,就能直接参加考试的。这就是直接把推荐的位置给了狗蛋了。

不过那先生也讲了,不知道往后会是什么情况的。这推荐信现在好使,过两年也都不一定了。

说不准,外头的人也都不记得他这个先生了吧。

据说先生这样讲的时候,表情淡淡的,也没有太多伤感在里边。

可狗蛋还是决定先等等。说是跟着先生的时间还短,有好些东西还没学会的,没必要这样急急忙忙地去参加啥考试的。

二百七十九 冬

冬季的时候,坳子村的村民就更少到外头去了。他们就像是窝在山洞里头过冬的熊一样,几乎不怎么从屋子里边出来。就是稍微出来一会儿,也只是想着怎么样才能找到东西吃。平常就像是真的冬眠了一样,根本不从屋子里边走出来的。

臧狼和改花偶尔会到外头去,可也就只是到附近近村子的地方拖回来一点儿柴火烧起来的,也都不再往很深山的地方走进去了。

至于说找食物什么的,赵家的人都不再那么干了。

按照颜大郎说的,现在这时候的动物身上都不长膘了,光是睡着消耗,抓了也没什么好吃的。植物更是不长,就是到后头去,也抓不到什么吃的,还不如让他们都活到来年春天的时候,等青黄不接了,再把他们抓起来吃掉。

兰花儿以前曾经在这个季节跑到后山上去的,自然是知道这时候的后山是个什么情形,因此也都没想着要往后头去。

唯一还经常出门的,大概也就是杨郎中了。

因为天气转冷,好些老人和小娃子都咳嗽了起来,累得他每天都在外头跑来跑去的,连带着狗蛋也都在外头不停地跑,没个时间歇息的。他原本还有些抱怨,后来发现冬天下雪了,连赵木棉都不再出门以后,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他就是留在家里边,现在除了跟着温习一下功课,也就是每天到后头去找雷雷说说话。既然赵木棉不出门,他也就没机会再跟雷雷讲话了。这么一来,是不是被杨郎中拖着到处跑,也对他没什么大的影响。

连长梧都已经不怎么出门了。他之前原本是说好了住到冬天的,钱也是付到那个时候,现在不知道是嫌弃外头天气恶劣。还是因为已经住习惯了,居然说是不走了,在坳子村这儿住到年后再说。

兰花儿开玩笑地赶他,他居然又拿出了一笔钱来,让兰花儿都要怀疑这人身上到底藏了多少钱的。要是哪天把他给劫了,说不准能搜出不少来。

这年的冬天显得格外的冷,一入冬就接连着下了三次大雪,纷纷扬扬的,差些没没过人的膝盖。好些人家怕房顶会被积雪给压塌了,都冒着大雪爬到房顶上边去。将上头的积雪给扫干净的。

赵家这房子是没多久前才新建的。那时候找了颜大郎一道,自己亲自搭出来的,自然是足够牢靠的。赵家的人原本也都用不着到外头去的。

可后来改花一想,他们家的房子是用不着担心,可后头赵木棉那,到底不过是个草搭的棚子,挡风挡雨还勉强凑合。可现在下了大雪,被雪往屋顶上头这么一压,不说防寒的效果怎么样,光是这积雪的重量,就足够让人担心了的。

更何况,改花总觉得这赵木棉和雷雷都不像是太会做事儿的。可能还从来没有自己生活过。现在突然换到了这么个环境里边,只有两姐弟相依为命,说不定他们根本不懂得要将房顶的积雪扫了去。

到时候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情。不管人有事没事,不好的总归是他们赵家。

这要是有死,今年的年想来是用不着过了的。现在本家的人根本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他们成了赵木棉眼下唯一的亲人,到时候还不是要他们家里边给处理这个事情的。

就是人没事儿。房子塌了,还不是照样的麻烦。现在这样的天气。可不能叫人在外头露天地睡着,必须得接家来的。对于这个事情,赵家上下可没有一个人同意。

这么想着,改花也只能喊上臧狼,两人一块到后头那草棚那去,看看草棚到底什么情况的。要是实在不行,他们两个大男人也只能帮着把草棚上的雪扫一扫了。

改花原本只是担心,没想到他们过去的时候,那草棚真就已经快要撑不住了。因为屋顶上落了太多的积雪,整个草棚显得有些摇摇欲坠的,连里头的梁柱都已经不住地发出呻吟一样的吱呀声,好像随时都会倒塌下来一样。

赵木棉和雷雷也不知道是真的不懂这些,还是不愿意干。那草棚已经是眼看着就要不行了的,两人却只是有些茫然而惶恐地相互拉扯着紧抱着,缩坐在草棚里头的炕上。那炕里边自然是烧着柴火的——他们两姐弟虽然不在赵家住,赵家也总算没亏待他们。知道他们不大会过日子,每次改花和臧狼到山上去拉了柴火,都会给赵木棉分一些的。只是臧狼再不愿意独自到后头的草棚去,其余的一切都没有问题。

改花当时看着赵木棉和雷雷这样,可真有些吓得够呛。

这草棚要真被积雪给压塌了的话,上头那雪可不一定能压灭下边的火星的。一旦要烧起来,被压在下边的人估摸着是真就没救了。赵木棉就是再装模作样,估摸着也不能这样拿自己的命不当命,大概是真不知道这么回事。

也没别的话,改花拉着臧狼架了梯子,辛辛苦苦地将草棚顶上的那些积雪都给清了一遍。

臧狼是个沉默的,又特别的不待见赵木棉。等清理完了,只能由改花跟赵木棉交代了一句,让她自己注意一些,不要让草棚顶上的积雪堆得太多。

赵木棉微微低头听着,也不知道把那话听进去了没有,只是默默的坐着,还有些哀怨地看了臧狼一眼,然后跟改花讲,“我这连个人都没有……让我自己清理积雪?”

改花被她噎了一下,也发现她这家里边的确是只有一个女人一个袜子的,不由搓了搓手。他不知道赵木棉在背后做的一些事情,虽然不大喜欢赵木棉是个曾经伤了兰花儿的,可也不至于十分的讨厌,最后只能说雪太大了的话,他还会过来帮忙清理。

这么说了一会儿话,等家去的时候,两人都已经冻得发抖了。

他们本来就在外头浇了一身的雪,到草棚里头跟赵木棉讲话的时候,因为屋子里头比较暖和,头上、衣服上的积雪都化成了水,又在外头冻住了。之后再回到家里边来,身上的衣服都要冻成冰了,自然是冻得直哆嗦。

兰花儿一看那两人这副模样,马上就皱起了眉头来,“怎么搞成这样子,叫你们披个蓑衣,就是懒,现在可好,身上湿得都不成样子了。不过是去扫个积雪,至于这样么。在后头喝过姜汤了么?”

“没,”改花一边脱换衣服一边摇了摇头,“她那后头估摸着也做不成姜汤的吧。”

“瞧你说的,没有姜汤,难道连口热水也没有么?”兰花儿看着那两人的样子,不由皱了皱眉头,“你们……算了,我也不说什么。赶紧把衣服都换下来了,放盆里头去,回头我给洗了。换一身干净的衣裳,我去后头烧点儿姜汤。你们俩可不能病了。要照料你们俩可烦人得很。”

改花笑着答应了一句,臧狼倒是没讲话,却也点了点头,默默回头自己房间里边去将贴身的衣服都给换了下来。

兰花儿跟着又生起了闷气。

她倒不介意改花和臧狼到后头去帮着赵木棉做事的。毕竟这俩是男人,既然在家里边闲着,有些事情当然得他们跑去做的。可赵家也并不是说就欠了赵木棉的,非得帮她做什么不可。过去帮忙,只是看在亲戚的情面上,又觉着他们两姐弟实在可怜的。

就是不过去帮忙,难道又有什么不对。

可现在赵木棉却好像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的一样。

改花和臧狼到后头去帮忙,她没有一句谢,反而好像还觉得他们帮忙得还不够。

她倒真想着不再搭理赵木棉了,管赵木棉是死是活的,和他们又有什么关系——可惜,还真就有关系。赵木棉现在已经在村里边住下来了,好赖算是半个村里边的人。村子里头的人又都知道了赵木棉和他们的关系。不管赵木棉是死是活,都是他们家的亲戚。

“哪里来了个这样的人,觉得自己跟个公主似的,旁人都欠了她。玛丽苏,天大的玛丽苏。”

兰花儿一边烧着姜汤一边吐槽,因为实在太过气愤,结果捅炉火的时候捅得太旺盛了,久违地烧出来了一锅混着焦味的姜汤。

她只能说这个是为了让两人驱寒,特地烧得火旺一些的缘故,默默地掩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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