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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游夏 当前章节:15438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8:38

幸亏改花和臧狼都不是会嘲笑她的人,也都没说什么,将姜汤喝了下去。

只是,就连改花这样性子好的,大概也能感觉出来赵木棉的态度实在是让人不舒坦。要不是必要的话,他都不再到后头那草棚去了。以前家里边做什么吃的,他还想着要不要给后头草棚送过去一些的,现在他甚至会说着要不要给铁生送去一点,也不再提起赵木棉来。

对于改花这样的改变,兰花儿自然是感觉高兴的。

赵木棉这样的,一点儿不知道谢,哪里值得他们用热脸去贴冷屁股的咧。

二百八十 有钱人

这个冬天过得算是顺利的。一整个冬天腊月里边,再没出什么大的事情来。连长梧都跟着懒洋洋的,每天捧着杯热茶就在屋子里头来回踱步。

也不知道是因为杨郎中的工作做得好,还是说上天觉得坳子村实在是过够了那些灾祸的日子。这么一整个冬天下来,村里边居然连老人都没有送走一个就顺利地到了过年的时候。

年注定是过得不那样丰盛了的。别说是什么三大肉了,就连一般过年时候吃的菜式或是添的新衣,今年好多人家都要拿不出来了的。

就是那些特别富贵的人家,这会儿也早就把家里边的存粮吃去了一半。来年的时候可还有一整年要熬呢。要是熬不到秋收,到时候就是丰收得再多,也没什么作用了。谁还有命活到那个时候。

所以坳子村的人家都把这年过得十分的拮据。

那些被抢的人家,有些之前从柳生那买了点儿吃的,又到后山上溪水里边去捞了一些鱼回来,还算勉强对付一下。至于那些连钱银都没有的,家里头自然是什么都没有了。平常过日子都必须要靠着村里边关系好的人家接济的,这时候过年,哪里还拿得出什么来。

也不过是都像平常那样,能填饱了肚子,就已经十分不错了。

在过年以前,臧狼喊上颜大郎和蓝渡,三个人又到了后山上去了几日,回来的时候不知道从哪来拖回了三四头狼。三家人互相分了一下,说是过年的时候吃的鲜肉。

这狼肉实在算不上是什么好吃的东西,只是在这个时候,鲜肉可是稀罕得不得了的,除了他们三个以外,村里边的人想要吃到鲜肉。只能看着谁运气好,在后山上掏到个雪兔窝或是田鼠窝了的。

那些小东西现在都已经冬眠了,不怎么从洞里边出来,身子瘦瘦的,也不那么容易逮得到。何况因为靠近村落的那一片山已经被采得都要秃了,几乎都没什么植物长在上头的,连绵一大片都是些厚厚的雪地,连点儿让人找食物的地方都没有。人找不到食物,那些小动物自然也是找不到的,都不怎么在这么片荒芜的土地上找吃食。自然也不乐意在这里打洞。

村里边有些人估摸着是被没饭吃给逼狠了,就像是兰花儿当初的那个状态,就是在这样艰难的情况下。也还是逮了些吃的家来。

有些人挖了树根剥了树皮,煮得软软的烂烂的,一时半会的也能顶点儿肚子。

只是,这些毕竟都不是什么长久的法子。

后山他们是不敢去的,这个时候。出来捕猎的野兽可是格外的多。狼虎一类的动物都是不冬眠的,这时候要是被它们撞到了,绝对就会被拖回去当成口粮。

臧狼他们从后山上回来以后,又给村里边分了一些肉。每家每户分得都不多,只算是过年时候的一顿加餐罢了。

剩下的一半肉,他们各自拖回了家里边去。

臧狼还特地从那些肉里头分出来了一份。给村里边的一位老寡妇送了过去。

那老寡妇和赵家关系一直不错,以往也常常和赵家往来的,甚至可以算是看着兰花儿和狗蛋长大的人。以前臧狼和那寡妇私下并没有什么往来。一直都是兰花儿出面和那家交往的。这次臧狼主动地往那家走过去,改花还觉得有些诧异,说这臧狼怎么突然就转了性子了。

“谁知道他打的是什么主意,说不准是有什么事情要拜托人家的呢。”兰花儿耸耸肩,没太把这事情放在心上。

臧狼虽然没有和她明确地讲。可她还是大概能够猜出来臧狼的心思。无非是因为之前说的下定罢了。

一般这个下定,是得让男方的家长领着男方。拿着份礼,一同到女方家里边去送东西的。现在臧狼身边没有家长,而且还是住在赵家里边的,这礼就显得有些乱七八糟。他自己明白现在的情况十分混乱,大概是想着总归得找个长辈见证着,所以才一味地往外头那些长辈那儿跑。

臧狼好像还到村长家里边去过一回,还有铁生家。

外头已经有些人家知道了臧狼的心思了,连兰花儿,偶尔都能感觉到有些人善意地朝她笑笑,那笑容里边含着一种别样的意味。

只不过改花是个性子沉稳的,虽说不闷,可也不大喜欢在村里边听些八卦事儿。他觉着自己以往不在家,没有怎么给家里边干活儿的,现在趁着闲下来了,便常常地到后山去做事。不管是砍柴还是捕鱼,他都把自己弄得繁忙不已,也就没有注意到村里边的人之间还有这么个气氛。

就是注意到了,他也不过是默默地等着罢了。纵然会拉着兰花儿说几句笑,可也不会再有些什么别的话。

臧狼上门下定的这回事,他从知道臧狼和兰花儿好上了以后,心里边就一直有了准备。

他自己常常不在家里边,没有怎么照料过兰花儿的,只是每月家来一次,给家里带点儿钱,他实在是觉得自己亏欠了兰花儿许多。就连狗蛋,他也是常常带在身边的,却唯独冷落了兰花儿这么个懂事的阿妹。

这既然是兰花儿自己挑的人,改花便觉得完全没有资格去否认。何况,他一直也觉得臧狼很不错的。虽说身上总有些脱不去的血腥味,可臧狼对兰花儿的照料,改花都看在了眼里。

兰花儿有时候会想,不知道赵木棉有没有听到消息。不过,赵木棉还不算是坳子村的村民,在外头的性子也沉默麻木得很,除了到后山上去以外,几乎不怎么出门的,因此就算是村里边的人把话都传得开开了的,她也不一定能知道。

让赵木棉听到消息早早死心,到是件好事。

现在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外头积雪太厚,没办法到后山上边去了,赵木棉也跟着常常地到赵家这边来敲门了。说是日子过不下去,也不多讲什么,拉着雷雷,穿着身算不上厚实的衣服,默默站在后院外头。

要说把人就这么赶出去,好像有些不大好,所以也只能都把他们两姐弟往屋子里边迎。

迎了一次,自然有了第二次、第三次。

兰花儿原本以为赵木棉已经放弃了,结果现在一看,好么,人家完全没有放弃的意思。在赵家的时候,背着人,还是直愣愣地看着臧狼的背影,甚至想要找机会和臧狼讲话的。

刚开始的时候,臧狼大概没想到她还会是这个样子,还真就被她找到了两次,被她拉着手扯到一边去,细着声音,也不知道在讲些什么。

臧狼要是使劲挣脱,自然是不惧怕赵木棉这么个瘦弱的小娘子的。可正因为赵木棉太瘦弱了,臧狼生怕自己一个用力,这人就会哪里受了伤,根本不敢对她太过用劲儿的。他到底是知道赵木棉受伤,赵家的人都不好过,只能沉着张脸在一边听着。

赵木棉找他的时候,也都是扯上雷雷的,雷雷原本胆子就小,被臧狼那副沉着脸的表情给吓得差些哭出来。那副皱巴着小脸扁着小嘴的模样,就是旁人瞧见了,也会觉得这小娃子十分可怜可爱的,偏偏赵木棉对此一点儿感觉也没有,甚至都不去看一眼雷雷,还在那纠缠着。

“我跟她讲了,说我马上就要和小娘子下定完礼了的,她一点儿也不听。”臧狼私下和兰花儿讲的时候,忍不住露出了一个苦涩的表情来。他是真不乐意搭理赵木棉了,还常常被这样缠着,实在是烦人得很,“一点反应没有,还是扯着说别的话。就说……就说现在过得多不好什么的。”

“嗯,她许是觉得,说自己过得不好,你会觉得心疼的吧。倒也是,那么秀稚一个小娘子,说着自己过得不好,你也觉着心疼吧?”兰花儿开玩笑地逗了臧狼一句,眼看着他着急了起来,这才摆了摆手,继续讲,“可不就是招你注意么。你说是要下定,她估摸着是更想跟你打好关系了吧。她当初下定的时候,在他们村里边可是弄得很热闹的咧,说是、下定的礼给得很足……”

“我会给得更多。”臧狼一下子就打断了兰花儿的话,挠了挠脸,憨笑着讲,“就是比不上阿渡,肯定让小娘子在村里边风光一次。”

“我要风光来做什么。你可想好了,你给送过来的礼,到时候我可不会再给你还回去。你给过来多少,到时候可就都成我的了。虽说你吃住都在家里边,不过你自个儿的钱呢。”兰花儿可不管他说什么好听的,皱了皱鼻子又甩了一下手上叠着的衣裳。

“要钱来干啥,都给小娘子就是了。就是打算给小娘子。”臧狼挠了挠头,一下就把话题转了开去,开始在旁边数着自己以前存下来了多少钱,这次下定的时候给家里边送过来多少,又要留着多少以后办喜事,还要另外再付一次聘礼的。

兰花儿还是第一次听他说这些,一下子就被他说的数目给惊呆了。

这人……这人原来好有钱啊?

二百八十一 小算计

臧狼原来是个有钱人的事让兰花儿感到十分的惊讶。她之前已经知道这人手头有点儿存款了,可实在是没想到居然会有这么多。

他自己好像并不觉得这些钱算是什么大钱的,还挠着头讲,“没存到多少。也不是花出去了,以前不怎么花的。就是领回来只有这些。没法子给小娘子买很贵的东西,房子可能也买不到多好的。以后我会挣更多钱的,小娘子先用着。”

“……这些……已经算是大钱了……”兰花儿想了好久,只能有些艰难地这样回答道。

这是兰花儿以前完全不敢想象的数字。她在外头卖东西做小生意,一年到头辛辛苦苦的,可能挣的也没臧狼出几次任务多。

不过,后来她想想,臧狼这毕竟是卖命的活儿。有时候可能出门去一趟,就再也回不来了。要说起来的话,他做的事情比改花的镖局都还要危险得多,挣得的钱自然也会比较多一些。

而且,他们一直在讲,说楚江开待他就像是兄弟一样,不管这是真的还是假的,至少在钱银上边,楚江开应该是不会待薄臧狼的吧。

臧狼又说自己没什么机会花钱,平日都要跟在楚江开身边的。吃住也是跟着主人家里边。不出任务的时候,也没有什么逛街的习惯——也许他们这样的人偶尔会去逛个窑子或是青楼的,臧狼没讲,兰花儿也没问,只当从来就没有这样的事情。

这么一来,倒的确是挣了钱也没有个花的地方,可不就都存下来了。

兰花儿自然是觉得这些钱都好够了的。到时候拿到手上,不光够再买两片地,连带着一直担心着的钱都好够了。不管是改花要成亲,还是狗蛋要考试。有了这么一笔钱,至少是用不着再担心不够花。

“这么多的钱……你都给我?我放到哪里去呀。摆家里边怕遭了贼,摆身上又怕什么时候给人瞧见了。你以前都把这藏哪里去了的,还是你自个儿放着吧。你这是让我放到哪里去才是。”兰花儿想了好久,还没想出来这钱要怎么用呢,可一想到要自己藏这么些钱,就觉得脑子都痛了起来。

她以前家里边遭过小偷,自然对这村里边的治安没有什么安全感的。

平常人家里边人口多,不敢怎么说也不大会遭偷儿的。她们赵家一共也没几个人的,现在还有长梧和杨郎中这样的外人在住着。要说。她也不是不相信这两位先生的人品,可真要在家里边摆着那么大一笔钱,本身就是件让人心里不安稳的事情。

以前在现代的时候习惯了银行。现在可没有什么银行让她存钱的,就更加地不安了起来。

前些时候改花还跟她讲了,说家里边以后不一定是住在坳子村里边的。她就是想把钱全都换成了地,也实在有些不敢。到时候要是家里边突然就要搬走了,那还得再把地重新卖一遍。

这么左思右想的。她还是觉着身上放着现钱比较安稳。而那钱要放得安全,莫过于还是放回到臧狼身上去。

臧狼原本只是这么一说,也还没准备马上就要把钱给兰花儿的,好赖得等到下定的时候。现在瞧见兰花儿提前就开始烦恼了起来,不由挠了挠头,“给小娘子的。怎么好放我身上?”

“这有什么关系,横竖放谁身上,不都是一个样儿。我要用的时候。找你要了就是了。”兰花儿可不管这么多,转过身去又开始默默地算账,“你也不好都给我了,自个总要留一些的。就是都放你身上,可你都在下定的时候拿出来了。保不准阿哥会真觉得你都给了家里边,你不是连个零花都没有么。办个礼可不要这么多的。你自己留一部分。到时候看着什么想买了,有什么生意想做,也好有个本钱。”

“我不要,都给小娘子了。”臧狼十分固执地摇了摇头。

他总觉得自己什么都是小娘子的,连命都是小娘子给的,何况这么些钱。

兰花儿就在一边拿眼睛瞪他,“到时候你赶集了连个头花都没钱给我买,瞧你还是不是这样讲。”

“那我给小娘子削一个呗。”臧狼又想挠头,被兰花儿瞪了一眼,这才又把手放下去了。

他不愿意把钱留在身上,兰花儿也不愿意他就真的都掏空了。两人相互算了好久,总算决定以后拿这钱买地了,写上两个人的名字。臧狼手上不留钱,以后让兰花儿看着给他零花。

兰花儿在一旁边算账边抱怨臧狼怎么是个不愿意拿钱的,一点儿也没发现他们两人现在的相处模式都已经有些像小夫妻了一样。

臧狼一直在外头为下定做着准备。

找好了村里边名望比较好的一些人家,又给找了长辈,到时候带着到赵家这边来的。

礼他买不了多少,这村里边也没有货郎再进来的。

他原本是想到镇上去一趟,看看能不能买到什么东西的,被兰花儿给拦住了。

现在这时候,镇上就是有什么东西,那也是奇贵无比的。兰花儿心疼钱,想着那么些钱在日子好的时候,可不知道能买多少粮食多少东西的,哪里允许他这么乱花。臧狼只想要给兰花儿多点儿礼,也没想到东西现在贵了多少倍。

兰花儿自然不肯。说那钱银是准备要给她的。本来到她手上应当是这么多,突然少了一大截下去,哪里有人会觉着高兴?

她这么讲,臧狼才不坚持要到镇上去买东西了。

不到镇上去买,臧狼便自己做。

他原本就是个手工不错的,以前一直有在给兰花儿做首饰。现在整好是冬天,除了铲点儿雪,没有什么事情可做,他便找了些比较好的木料,琢磨着给兰花儿再做点好看的。

以前他和颜大郎他们到后山上去的时候,十分注意后山上的木料。臧狼是个不大会分辨这些的,蓝渡却能看出来木料的好坏。这两人都是喜欢自己动手给自家小娘子做东西的。找到了好的木料,往往是两人就这么分了,带回家去。有些直接做出来了,有些则是放着。

臧狼手上据说有一块上好的沉香木和一块檀木,他以前一直没有时间做出来。现在想着要给兰花儿下定礼了,便拿了那两块木料,每天在院子后头默默地削着。

他以前常常做这些东西,家里边的人也都已经习惯了,谁也没说什么。

唯独赵木棉是个从来没见过的,有次拉着雷雷到赵家蹭饭吃的时候,偶然瞧见臧狼在后头拿着木料在做镯子。

赵木棉先是一愣,有些拿不准臧狼到底是在做什么。过去看了看以后,眼神便慢慢地亮了起来。

“咦、阿狼哥你竟然有这样好的手艺?以前都没看到你做这些的呢。”赵木棉回头瞧了一眼灶头那边,看到兰花儿一直在灶间忙着,一点儿没有注意院子后头这儿的,这才蹲到了臧狼身边去,细着声音夸赞。

她以前的那个男人——就是到她家去给她下定的那个——是个纯粹的庄稼汉子。虽说家里边是有些钱银的,可并不会这么些精巧的活儿。

臧狼也不是纯粹的木匠,但他手巧,又稳,还是在城里边生活过的,自然见过城里头那些妇人穿戴的首饰。做出来的东西不但做工好,连款式也是在村子里边见不到的。只是刻出来了一个镯子的雏形,就已经把赵木棉的目光给吸引住了。

她以前也说不上有多喜欢臧狼,不过是因为觉着赌气,才硬要给人添堵,让兰花儿觉得不高兴的。可后来她渐渐地发现,臧狼的确是个很不错的。

这人虽说可能没什么钱,做事还真就是一把好手。别的不说,光是上山这么一件事。寻常村里边那些小年轻到后山上去的,最多不过是逮个兔子,已经是十分了不得的了,十天半月都遇不上一次。

可臧狼好像十分习惯后山上边的环境,每次到后头去,弄回来的都不止一星半点的肉。

再加上,现在眼看着有这样好的手艺。要是做了东西到外头卖……这日子绝对过得下去,而且过得舒坦。

臧狼原本是不想搭理赵木棉的,总觉得这女的好像哪里都不怀好意一样。可想了想,却又觉得自己应该说句话,就用有些冷淡的口气讲,“给小娘子做的。”

“呀,你做得真好看咧。也给我做一个,好么?这料子看着真不错,还香呢。”只要是兰花儿不在面前,赵木棉就不再沉默,“真好看,雷雷也想要一个的,是不是?”

她这么问,雷雷自然是点头。也不知道她到底是真看出来了这木料是好的,还是随便就这样一说,想要沾点儿便宜。

臧狼呆了一下,完全没想到这人居然会说出这种话来。

不过他也不是改花,遇到自己不高兴的,他干脆把不高兴直接摆到了脸上,默默地削着镯子,一句话也不讲,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

他已经够表现得不高兴了的,赵木棉却好像完全不知道一样,居然还拍了拍手,笑着讲,“那就这样说定了。回头我给阿狼哥做双袜子,咱就算是换了东西,谁也不吃亏。”

赵木棉这么说完,脸上高高兴兴地,拉起雷雷就往屋里边走,只留下臧狼一个人在后头,因为太过惊讶,都还来不及生气。

二百八十二势 顺势而为

臧狼走进屋子里头去的时候,脸色阴沉得跟快要打雷下雨似的。兰花儿很是奇怪地望了他一眼,可因为周围都有人在,臧狼又没把情绪表现得十分明显,兰花儿这边忙着,也不太好直接就跑过去跟他讲话的,也只能暂时先无视他了。

赵木棉进来的时间比臧狼要早一些,一进门就瞧见了兰花儿,自然地就微微垂下了头去,连表情都收敛了起来,完全看不出来在外头时候的那种兴高采烈来。

兰花儿当时也瞥了赵木棉一眼,并没有看出什么来,自然也不知道臧狼的不高兴是和赵木棉有关系的。

之前赵木棉常常到赵家来做客蹭吃蹭喝的,赵家的人渐渐地都已经习惯了。有时候烧饭,甚至都会特地把他们两姐弟的份儿给烧好了,他们不过来,那就留着下回吃。

按照改花讲的,毕竟是冬天,人过着也不好,怎么着也不能叫人饿死了。他不太乐意过去贴冷屁股,可人上门来了,他也不会拒绝。

兰花儿私下跟改花讲,说赵木棉他们那儿,应当是不缺吃的。

当初改花和赵木棉到镇上去的时候,虽然改花没怎么在意,可赵木棉好像是有买了东西的。她当初背着个篓子过去,回来的时候——尽管兰花儿没有瞧见,也是听改花讲的——那篓子上头盖了层布,像是装得满满当当的样子。

当初赵木棉从镇上回来以后,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到过赵家来,也没有要过赵家一点儿吃的,可见实际上家里边的东西是够吃的。

等赵木棉跟着臧狼他们一道到后山上边去找食物的时候,她也常常得到了比旁人要多的东西。她自己肯定是有找到一些吃食的,村里边的小年青又会再给她分一些,她带家去的东西比臧狼带回来的都还要多一些。他们家里边只有两口子。就是再怎么吃,估摸着也吃不完那么多东西的。

谁也不知道他们家里边现在到底是存了多少口粮。

只是,肉肯定似乎没有的。就连鱼肉,赵木棉家里边也不可能有。她以前还在本家的时候,大概不怎么干活儿。就是现在环境不好,她也还是习惯跟在那些小年轻后边,让别人多给她分一点东西。她就是干活,做得也并不十分好。要说捕鱼,她根本没有尝试过,估摸着也是不敢尝试的。

这次赵木棉到赵家来要吃的。也是从臧狼自后山上拖回了一头狼以后才开始的。

“他们家里头也不是没吃的,就这么过来要肉吃,也不明说。让人看着就不舒坦。”兰花儿有些不高兴。可这话也只能跟着改花讲讲罢了,便嘟着嘴巴在改花面前生气,“就是过来的时候随意拿颗野菜,那也让人觉着舒服一些。我们这边要不要,是我们自个的事儿。可她的态度也不能是这样的吧。叫人瞧着就……不就是过来吃白吃的么。瞧着就生气。”

“也不缺她这口肉。”改花只能这样安慰着。他自己心里边也不大高兴,可他这种不高兴要是说出来了,估摸着兰花儿也要跟着更难受了,所以只好在一边小声地安慰兰花儿,“不是多大的事儿。我知道你不高兴,等开春了。让他们自个到外头找吃的好了。大伙儿都到外头去,估摸着他们也没那个脸再过来。到时候我跟狗蛋要是不在家了,两个先生也搬出去了。你大可就不开门了。哪里还顾得上她那么多。”

两兄妹这样讲着的时候,还完全不知道赵木棉已经动了想让臧狼跟她一块过日子的心思。

在赵木棉心里边,从来不把兰花儿当一回事的。

以前她在本家的时候,偶尔能听到这个小堂妹的事情,都没有什么好话。后来一见。就是外头的人都说这小堂妹找到了个好的人家,她也从来没有觉得对方好的。

不过是个连眉眼都没张开的小丫头。身骨子也弱,一点儿不像她那样是个结实健康又好看的。从赵木棉的眼光来看,兰花儿就是哪里都不好。脸不好看,也不够高,不够壮。烧饭倒是不错的,不过那有什么用,姑娘家的,最重要的还不是要好看?连手都因为做事磨得粗粗的,哪里还能有什么好的。

——赵木棉这观点倒是和臧狼的十分一样。所以苍狼从来不怎么让兰花儿做事的。在他看来,小娘子就该是宠着养着的,要是赵木棉知道兰花儿是这样被宠着过日子的,大抵又要更羡慕嫉妒恨了。

臧狼说了要给兰花儿下定的时候,赵木棉是十分不以为然的。

在她看来,臧狼是好,却是个没有家产也没有钱银的。这样的人,换了是以往,她根本就不会瞧上一眼的。何况,臧狼长得也不好,脸上还有伤疤。这样的人,她觉得赵家肯定是要看不上的。

换了是她以前还住在本家的时候,也不会觉得臧狼就有多好。现在,她觉得自己落了难,成了个蒙尘的珍珠,这才用正眼瞧了瞧臧狼。

村里边的那些小年轻她也看过,可都是些不大好的——至少,比不上臧狼。

那些小年轻的确对她也还不错,东西都愿意多给她一小份的。可回头想想,跟着那些人连肉都吃不上,她的心思也就跟着淡了。臧狼虽说是有着各种各样的不好,往后可能又没法子住上大房子,可眼下看来,这人已经是最不错了的。

就是臧狼想着要给兰花儿那边说定,赵木棉也觉得那是绝对不会成功的。臧狼会觉着兰花儿好,那不过是因为她以前不在臧狼身边。她对自己可是充满了信心。

赵木棉这心思要是被兰花儿知道了,大概又要哭笑不得一回。

这也不知道赵家是怎么了,接连着遇到的都是这么些自说自话的家伙。以前的柳生总觉着自己只要对兰花儿好,兰花儿就会高兴。现在柳生总算是说通了,也不再抱着那个心思了,回头又出来了个赵木棉。

兰花儿要是知道,她就该好声好气地劝赵木棉放弃了。

臧狼那可不是什么不切实际的想法,两人这正两情相悦着呢,就差成婚了。而且,臧狼也真不像旁人想的那样一穷二白的。臧狼现在手头上的钱财,可够来来回回把赵家买上个十回八回的。

人心这个事儿,虽说是无价的,可也是有条件的。

你愿意把自己的心掏出来了,别人也才会跟着把心给你。

当初要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赵木棉就已经对臧狼动心了的话,现在说不准会是另外一个局面了。当初那个赵木棉,还真就有点魅力的。就是到了现在,她往那里一站,村里边还是有不少小年轻会上赶着给她送东西的。

可她当初表现得那样的不屑,又做了好些事情,她的形象在臧狼心里边早就毁得一塌糊涂了。

总觉着别人感觉不出来自己的恶意,其实人家一点一点地都记住了。是真心还是假意,只要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分辨不出来。

赵木棉在跟着吃饭的时候,心里边还有些洋洋得意的,大概觉着自己现在示好,应当是能起到些作用的。她还破天荒地在吃完饭以后帮忙收拾了一下,把兰花儿和小蝶给吓了一跳的。

她要是真心想帮忙,那也就罢了。可看着她在那做事的时候,一个是做不好,而且还挂着一副好像受了委屈一样的小表情,看着人都觉得不舒服。

兰花儿便想要说她。

你这要是不愿意做,那在旁边坐着就是了,也没有人非要逼着你干活的。你既然诚心过来要帮忙,何苦还摆了这么张脸给人看。她要是不过来帮忙,臧狼都要抢着把碗拿过去洗了,也就是看着赵木棉在那儿,臧狼才不愿意靠近的。

不过,兰花儿只是稍微转了转脑子,又看了看坐在大厅里头的人,马上就知道赵木棉的意思了。连带着方才臧狼黑着个脸的事情,也跟着猜出来了个七七八八。她原本还想着根赵木棉讲,说不高兴就别做了。现在这么一看,她突然又笑了笑,转头跟赵木棉讲:

“堂姐,你这要帮忙么。这感情好,你在这忙着吧,把碗都给洗了,桌子也擦一遍,还有锅也是,有些油,记得多刷一刷。我整好回头把后边的水给煮开了出来给大家分了喝。”

这么大冬天的,兰花儿习惯了是给大家煮一些温润的药茶当茶水喝的,所以她这么一说,马上就拉着小蝶到后头忙去了。

赵木棉大概原本是想着要做做样子给臧狼看的,现在突然被兰花儿丢下了,不由得愣在了那儿。她倒有心想不干,可臧狼还在旁边瞧着呢。她要是突然甩手,或者是故意打破几个东西的,岂不是直接在臧狼面前扣分了么。

这么一来,赵木棉原本装出来的可怜脸色倒真就变得可怜起来了。

可那大厅里头的,哪里有人搭理她。臧狼和改花都是不愿意和她讲话的,杨郎中和长梧也都觉着女人家的干点儿洗刷的活没什么,何况赵木棉还是个上门来蹭吃喝的。雷雷倒是个和她亲近的,可早就被狗蛋拖到一边讲话去了。

赵木棉苦着张脸,也只能磨磨蹭蹭地把东西都洗刷了一遍。

二百八十 三 纠缠

兰花儿自从看出来了赵木棉的心思以后,只要赵木棉露出一点儿想要帮忙装样子的心思,就马上果断地放开手里边的工作,让赵木棉上来帮忙的。她现在压根儿就不再和赵木棉客气了,既然赵木棉想要做,她也乐得轻松,拉开小蝶到别的地方去做事,独独留下赵木棉一个人,面对了一堆以前从来不怎么做的杂活儿。

实际上,赵木棉做事并不算太好。让她洗刷锅碗,到头来兰花儿可能还要重新检查一遍。幸亏家里边的东西大都是木头做的,不会存在打碎打破这样的可能性,吃的东西也没有多少油腻。就是赵木棉事情做得不好,到底也没有太大的后遗症。

兰花儿也就是跟着检查一遍,发现有不干净的,就重新再刷一刷。

这件事情本身看着好像是挺没有意义的,毕竟赵木棉这所谓的“帮忙”并没有真的帮上什么忙来,反倒是要让兰花儿花费额外的时间去补救她做过的事情。

不过,让赵木棉帮忙,自然也不是为了“帮忙”本身。只不过是想通过这么一种形式,来让赵木棉明白,现在的她已经不是处于那种可以自以为是的时候了。不说别的,她身为一个客人,常常上门来蹭吃喝的,偶尔帮忙一下,其实是非常正常也是十分应当的事情。

她总以为仗着自己长得好看,或是别的一些原因就能让别人免去了她的那些活儿,这本身就是一个错误的认知。

何况她还想仗着这种行为来博取别人对她的同情,装出一副贤惠的模样来。

兰花儿说不上多讨厌这人,不过这也的确算得上是故意作弄了。

这干活做事的,原本是做得极为顺手,也谈不上把事情推出去做有多少快感。可是真推给一个自以为是又常常占人便宜的人来干,那可真就是件让人觉得快慰的事情了。

私下的时候。兰花儿偶尔也会反省一下自己好像有些坏心眼,不过一对上赵木棉,她还是决定继续维持这样的坏心眼好了。

因为冬天大雪封山的缘故,后头山上也再上不去了。臧狼每天忙着给兰花儿做些下定的时候要用到的首饰,还算是有些事情可做,兰花儿和改花这样的,可彻底就没啥好折腾的了。以前还能在后院里边种个小菜什么的呢,现在这天气,可不全都冻死了。

改花一天到头的也没什么事情可做的,跟着狗蛋练了一会儿字。就觉得实在是无聊得紧。他本来就是个识字的,只是字写得不十分好,耐着性子练了一回。觉得没啥用,跟着也丢开了。

他甚至想着趁现在没事儿,要不要到本家那边去,看看那边到底还有没有人活着的。要是本家那的情况好的话,直接让赵木棉回去就是了。那毕竟是赵木棉一路生活的地方。她所有东西都还在那边,回去了自然是比较好的——而且,赵家可真有些不愿意伺候这姑奶奶。

要不是兰花儿看着外头好大的雪,积了厚厚一层,觉着路上不安全把人给拦下来的,改花可真就已经往本家那边过去了。

“外头都这样了。你这个时候到外边去做啥哟。要是路上遇到啥了可怎么办。还是先就这样吧,等日头好些了再说。”兰花儿好歹是把改花给劝住了。

可改花现在在家里边实在是没事情可做。

不要说是他了,连带着村里边的那些男人。现在也都陷入了一种特别特别无聊的状态。

以往就是冬天下雪,他们好歹也还能在外头整理一下田地,编一些小器物,帮着家里边做一些熏肉什么的。而家里边养的猪,大概也整好是在这样的季节找了屠户上门来宰杀。

今年么。这些活动自然是都取消了。

那田地他们早就已经翻过八百遍了,现在还不到再继续整理的时候。外头的那些柳树什么的也早就被扒了个干净。哪里还有留下什么枝条来让大家编东西的。

至于猪什么的,早在洪灾来临的时候就已经被解决掉了。

有本事的人家是自行把那半大的猪崽给杀了,有些没本事的,那猪崽就是被淹死了或是抢走了,不一而足。反正到了现在这个时候,村里边是什么也不剩下来了的。

既然这样,现在男人们唯一可以做的,也就是在村里边扫个积雪了。可外头的积雪就是再多,也经不住村里边的人这么扫,一下子也都扫光了,导致村里头的男人简直是寂寞成了雪人。

后山可没有人敢上去。

现在那后头的猛兽全都饿着肚子,遇到人就咬了往窝里拖,凶猛得很。真遇上个万一,可就回不来了。要到后头去,也不过是在离村子很近的山脚下边捡点儿柴火,回家阴干了烧。

后来,那些猛兽又在距离村子十分近的地方发出了咆哮,也不知道夜里的时候有没有进村。

那些猛兽咆哮的时候,村里边几乎所有人家都同时燃起了火来,把村子照得亮堂堂的。大概是因为这个缘故,第二天早上起来清点的时候,村里边好歹没出什么意外。

可这么一来,却又提醒了村里边的人,后山上还是存在着这样巨大的威胁。

无事可做的男人们一下子就都觉醒了过来,觉得那后山是个不安全的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流蹿下来猛兽,对村子造成威胁的。

于是,他们便又商量着要给村子修一道护栏。

这是原本在洪灾刚结束的时候就想着要做的事情,只是因为当时条件不允许,才没有把这事情继续下去。现在这个时间却整好。虽然雪大了些,可外头的灾民已经都走干净了,村里边的男人又暂时无事可做。有人提出要修护栏以后,很快地就得到了回应。

村民大都是淳朴的,谁也不图什么,只是觉着修了这么一道护栏以后,村里边也就安全多了,对哪家都是有好处的。反正这会儿也无事可做,三三两两地都走到了外头去参加修建护栏的工作。

之前老护栏还颤颤巍巍地立在后头,村民比照着那护栏,慢慢地开始修筑着。

因为人手充足,这进度还是十分快的。只是后山上已经荒芜了一大片,木料有些不大好找,又不敢独自太过深入,整体进度也没有什么保证。

大家并不十分在意这个问题。毕竟也是为了消磨一下时间才会想要做这么个工程的,相互一边聊天一边挖着冻土,倒也热闹得紧。

改花常常地到那后头去帮忙,臧狼偶尔也会跟过去的。

于是,赵木棉便又一次地在这里头忙活了起来。

她现在已经知道了在赵家想要帮忙的话,可就真的要帮着干活儿了,所以干脆就不到赵家那装模作样的了。臧狼在后头修建围栏,她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消息,居然自行做了些饭菜,到了点儿就给臧狼送过去。她平常在家里边也没什么事情可做的,这送饭送得居然比兰花儿都要勤快,而且一点儿都不避讳,在全村男人面前就那么直直地朝臧狼走过去,还做出十分亲密的模样来。

以至于那后头一块修建护栏的,都忍不住拿这两人来开玩笑,说赵木棉是不是瞧上臧狼了。

赵木棉可是光棍得很,已经决定了,也不否认,在村里边那些人的话语下头,还是每天往后头去,说要给臧狼送饭的。

臧狼哪里肯吃她的东西,每次都是默默地躲到一边去。赵木棉便露出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来,也不说什么,只是跟着在臧狼后头,好像十分乖巧的模样。

兰花儿知道了这个事情以后,还是忍不住跟着惊讶了一番。

她原本以为赵木棉不怎么到赵家来,是已经想明白了要放弃了呢,没想到居然还是在旁边纠缠不休的。她自个还没来得及生气,改花已经十分的不高兴了。改花早就认定了臧狼是自己妹夫了,一直觉着臧狼以后是要娶兰花儿的,中间突然插了个赵木棉进来,他哪里能高兴得起来。

要不是臧狼平常对赵木棉的态度实在冷淡,不理不睬的,改花说不准要先一步发火了。

兰花儿倒不是很在意,“她要爱往后头送,就送好了,横竖她烧的饭菜也不大好吃。我也跟着每日送的咧,阿狼都跟我一块吃的,她爱在旁边瞧着,那也随她。村里头起哄的,那也用不着管吧。横竖村里边已经好些人家知道了阿狼要给我下定的,也不会随便乱说什么。”

“他要给你下定了?”改花一直不知道这个事情,突然听到兰花儿说了,忍不住惊讶起来,“礼都选好了?长辈也有了?”

“长辈我可不知道……不过阿狼最近不是老望外跑么?”兰花儿嘟了嘟嘴,显然有些不太在意这些,“银子我们俩是谈好了的,礼……他最近不是做着?村里边好些人都知道了咧。阿哥你这可有些消息不大灵通咯。”

“你也没告诉我啊。”改花挠了挠头,又想到赵木棉做的事,不由得更不高兴,“那那人是怎么回事,一个姑娘家,纠缠不休的,也不怕人瞧着笑话。”

二百八十百四 怨愤

兰花儿不太在意赵木棉的举动,赵木棉自己却是阴郁得很。她满心以为自己的行动总该有点什么成效的,至少,也该是得到臧狼一点怜惜才是。没想到她去了那么些次,周围的村民瞧着她都眼熟了起来,臧狼却是从来不吃她东西的。

不光是臧狼对她一路冷着脸,就连柳生这些知道臧狼和兰花儿情况的村民,也都跟着在一旁对她露出不冷不热的态度。

要是她知道臧狼要跟兰花儿下定的这个事情已经在村子里头传了个半开的话,大概会重新考虑一下自己的行为是不是妥当吧。

可惜,像是柳生这样的人,现在全都是对她带着不满的情绪,根本不会主动跟她讲话的。

刚开始的时候,柳生还以为是臧狼在外头跟赵木棉有什么关系,又兼着自己之前曾经被拒绝过,还对臧狼抱着股怨气呢,都要以为臧狼是在外边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了。

可后来眼看着臧狼也不搭理赵木棉的,兰花儿也是每天照样地到后头来给臧狼送吃的,见到赵木棉的时候还笑盈盈地打招呼,向大家介绍那是她家的堂姐,一点儿不像赵木棉那样藏着掖着的。

时间久了,那些村民也都看出来了,是赵木棉自己要往臧狼身边沾过去,而且见着兰花儿的时候还是一副躲躲闪闪的模样。

要说兰花儿也是村子里边的人给看着长大的,以前就是传出来一些和她相关的闲话,那也是点儿家长里短的小八卦罢了。她的性子到底怎么样,村里边的人还是清楚的。就是桃婆子,大概也没法子说兰花儿的性子有哪里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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