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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游夏 当前章节:15464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8:38

可他拿回来的布匹好多,光是给兰花儿一个人做衣服穿的话,不知道要穿到什么时候才能穿得完。她现在正是发育长身体的时候,把布全都做成衣服了,要是到时候身量展开了,可就没法子穿了,只能先把布放着。

等以后日子好一些的时候再看看能不能去换回来一些银子或者粗布的。

剩下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金饰银饰之类的东西在箱子底下,兰花儿小心地都捡了出来,放到一边去。在村子里边穿戴这些东西,实在有些太过抢眼。她不大喜欢金饰,那些银饰有些款式比较朴素的,看着十分的不错,她便忍不住挑了两样好看的,拿出来准备自己戴。

余下的东西,都被当成了储备着以后等升值的了,被仔细地包了起来,重新放回到箱子里边去。

雷雷被狗蛋留在了家里边,一直没有人过来接。

兰花儿没有直接看到那时候的状况,只是听了大家讲,觉得赵木棉那时候可实在是够呛。就和她当初猜想的一样,赵木棉上门来闹事,结果被杨郎中一通分析,说她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周围那些瞧热闹的村民一来是十分信任杨郎中,另外又等着分东西的,自然冷嘲热讽地把赵木棉说了一通。

长梧据说都等不到开口的时机,那边就已经解决战斗了。

改花在讲这件事的时候没有多少幸灾乐祸的情绪在里边,自然也没有同情。只是十分平淡地把事情给兰花儿讲了一遍。然后说赵木棉这大概是真想找个人嫁了好过日子的,只是找错对象了。

要是她真有这个心思,好好地跟改花讲的话,赵家说不准还真会帮她找个人家。现在么,至少没有人再会把她当亲戚了。

“不是我不想帮你讲话,”长梧把兰花儿拉到一边去解释,“实在是太快了,都等不及我讲话了。你可不要在烧菜的时候少给我肉吃呀。”

而后头赵木棉的棚子还是一直搭在那,估摸着是臧狼根本不想去理会那个人。而村里边的人,拿了臧狼东西,多少要给赵家面子。这要是个和赵家毫无关系的,草棚早就被推平了。可之前村里边的人都知道赵木棉是赵家的亲戚,既然赵家都没有反应,他们上门去闹事,还怕赵家会不高兴的,于是也没有人去找赵木棉的麻烦。

兰花儿甚至一度以为赵木棉已经偷偷地离开村子了。

结果赵木棉还是在后头照常生活,好像赵家下定时候上门闹事的人根本不是她一样。照旧地在后头生活着。不过一样是不怎么出门,要不是偶尔瞧见她到外头来拖些柴火家去,好些人真的都以为她已经离开了。

到了这时候,兰花儿一点儿也不怀疑本家是真的被淹了。

哪怕只要有一个可以去的地方,赵木棉应该都不会再留在坳子村。

狗蛋留了雷雷几日,后来瞧见赵木棉出门来找柴火,知道她还在后头住着,狗蛋才和改花一道,将雷雷送了回去。

这么一来,可算是赵家和赵木棉之间再没有什么关系了。就是她还厚着脸皮到赵家敲门,也不会再有人给她开门,更不可能再给她送什么吃的。

村里边的人大概是等着要瞧热闹的,大都怀着和兰花儿一样的心思,以为有谁会到后头去捣乱,让赵木棉离开村子。结果等了好多日,大家的日子还是照样的过,赵木棉好像完全就被人遗忘了一样。于是等着看热闹的人也觉得无聊了起来,渐渐都不再注意赵木棉了。

臧狼下定以后没多久,紧接着就是过年。

只可惜今年过年完全没有过去那种热闹的气氛,整个村子显得有些冷冷清清的。臧狼和颜大郎到后山去了一趟,也没猎到什么回来,只是给家里边添了两只山鸡。这对他们而言已经可以算是没有收获了。

但就是这样,还是比别的人家要好上很多。

这大概是兰花儿自打穿越以来,过得最节省的一个年。

以前虽然家里边条件不好,可过年的时候,改花总是会从镇上买些肉打些酒家来,当初三人年纪都还小,人数又少,就是吃的东西少一些,也不觉得有什么。

今年连红纸都用得一点儿不剩了,爆竹也是没有了。新鲜肉菜只有一个炖鸡,剩下的全都是腌过的熏肉。

因为之前上山捕鱼的人太多了,后山上的鱼都学得精明了起来,臧狼好不容易地才捕了两条,总算是凑上了“年年有余”这个好意头。

今年本家既然已经不在了,赵家便连走亲戚的规矩也都省了。狗蛋收到的红包倒是大了些,特别是臧狼,出手就是银子,又被兰花儿念叨了一顿浪费奢侈。

横竖都是个让人不愿意回想的新年。

坳子村的村民都将年过得十分节俭,能省则省,只盼着新年以后赶紧开春立春,好重新开始耕作的生活。

二百八二十九 新春

年过去了以后,新的一年就到来了。原本对生活已经有些疲倦了的人好像也都跟着进入了新的一个阶段。

所有人好像都觉得新的一年就意味着新的开始。就算过年的时候准备得有些冷淡,这时候却突然都有了朝气起来。好些人家趁着过年的时候到赵家去了一趟,也没有拿什么东西的,只是说上门看看,背地里却都拉着兰花儿恭喜了一番,又打听了一回怎么在后山上多找些吃的的技巧。

连带着臧狼身边都围了好些人,说是要约着等开春的时候一块儿到后山上头去找些吃的。臧狼原本是个不爱讲话的,平日也没有什么人搭理他,也没有什么应付那些人的经验。现在突然被人围住了讲话,实在有些不知所措。

兰花儿细心地解答了几回,帮臧狼解了几次围,接连又遇到问同样问题的,不由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后来还是经长梧提点了,她才突然想到,这原来是那些人想着要和赵家拉关系。这些人眼看着臧狼带着那样多的东西到了赵家来,赵家现在眼看着是发家了的,还比以前那传说要许给大户人家的时候还要更厉害些。

毕竟以前就是传得再有板有眼的,大家也不过是这样说说,谁都不知道所有的“大户人家”到底有多大户。可现在臧狼拿出来的东西,可是实打实的,大家都瞧见了,还给大家都分了一些。

这样眼见得到而且能给大家瓜分的富贵才是村里边的人想要的。

他们可不管臧狼的富贵大不大、能不能比过外头镇上城里的人的,只要臧狼愿意把钱财什么的给他们分一些,让他们得到好处,他们便觉得臧狼是个好的,而且是个值得巴结的。当初就只不过是个传言,他们都已经那样了,现在知道了臧狼的确是个有钱的。哪里还会放过。

这是种让人哭笑不得的小心态,可到底是乡亲,也没什么恶意,兰花儿也只能伺候着。

这上门的人多了,家里边也不得不稍微准备一点儿东西。

虽说大家都知道年头不好,可到底是大过年的。以前日子过得再糟糕,过年的时候也还是要弄点儿好吃好看的出来,至少撑个场面。

兰花儿看饿一回,家里边实在是没有什么拿得出手来的,最后只能在家里边抓了几把米。烧热了铁锅炒了炒,稍微下了点儿盐巴的,算是零嘴。又把菜干煮得软软的。然后晾干,切得细细的用盘子装了,像是腌果子一样吃。

得亏村里边的人上门来也不提什么东西,自然也不用给出去多少回礼的。就是有些小娃子上门来,家里边要给出去一份红包。可也还是会让狗蛋收回来一份。来来回回的,自然会亏一些,却也不亏很多。以臧狼那样的财产,还不至于太过心疼。

兰花儿还是第一次被村里边的人这样重视着,而且那些村民巴结不上臧狼,就过来巴结她。一时之间。她这个当闺女的,反倒比改花那个赵家当家还要忙乱,几乎都要应付不过来了。

长梧一脸悠闲地在旁边看热闹。瞧得兰花儿恨不得抓他过去帮忙讲话。

好不容易把年给过完了,兰花儿回头一算,银子略花出去了一些,家里边的存粮好像反倒多了一些。之前有些人拿了东西到家里边来,兰花儿不知道回什么才好。干脆将臧狼拿过来的一些布料也都给分成细细的块儿,当做是回礼给人家送回去。

这么一来一回的。那些布料就全都被换成了粮食。这也算是切合了兰花儿最初的想法了。她当初就是头疼着这些东西该怎么处理,然后想着要都换成钱或者是粮食的。在这种时候,自然是换成粮食更划算。

旁的那些人家虽然付出了些粮食,可布料这种东西也不是很容易就能买到的,特别是这种比较昂贵一点的绸缎。寻常人家平时就是想买,也不可能有店铺愿意卖那么一点给他们的。好多人家都是想着把这布料存起来,往后等家里边有娃子婚嫁的时候拿出来做成上好的帕子,或是里衬什么的,自然就显得高端大气一些。

有这样想法的人十分的不少,再加上有些故意交好赵家的意思,两边行走起来十分的顺畅,没有人对此有任何意见。

臧狼虽不善言辞,可被那么些人围着,别人也不图他讲多少话,只是要跟他拉关系,也约下了不少人,在来年开春的时候准备一块儿到后山上去的。兰花儿私下问他带那么多人过去有没有问题,臧狼只说问题不大。要是一伙聚拢着一起走,估摸着也没有猛兽敢靠近。

改花在镇上的时候好赖是做镖局的,大场面也是见过,总算是将人都应付了过去。

兰花儿甚至开玩笑地跟臧狼讲,说没想到要跟他成婚,倒是扯出这么多事情来,快成了这镇上的名人了。

就是新年过完了以后,所有走逛亲戚的活动都已经停止下来了,赵家这却还是没有消停的迹象。还是不断有村民上门来要找他们讲话拉关系的。要不是渐渐习惯了,这可真有些难以处理。

不过这都只是在空闲时候,大家相互之间的走动罢了。最忙碌的,还是要重新把种子挑拣一遍。

那些原本留了当种子的,已经在地窖里边放了好久,都被水汽给打湿了。趁着现在天气还算好,就得先把种子都重新拿出来,挑拣一遍,将那些已经湿透发霉了或者是被虫鼠咬空了的都弄出来。

等天气再好一些以后,先用温水将种子泡一遍,然后再播种。

在这个年代其实好像还没有这种技术,这不过是兰花儿以前偶然间看书看电视学回来的,试着用了,觉得还挺管用的,才成了赵家播种以前常做的一件事。

先用温水提前把种子浸泡一遍,能让有些干枯的种子感觉到春天的气息,好些在碗里边被泡着的时候就已经发芽了。到时候小心地种在田里边,成活率自然是比较高的,也用不着再将那些没有发芽的种子重新在田里边挖出来,要省事多了。

待到立春的时候,大家伙都跟着忙碌了起来,那种相互拉关系一样的往来也就渐渐没有了。毕竟臧狼也是要到田里边去干活儿的,他们在田间的时候也能看得见臧狼,自然不必非要到赵家去。而且在田间相互讲个话,并不像专门拜访那样,非要拿出什么东西来的,虽然得不到回礼,可也用不着送东西出去。这么一比较,其实也说不好哪种比较划算。

不过臧狼和兰花儿两人已经下定了,自然少了些在兰花儿送饭的时候上前去搭话的小年青。好些人后悔自己动作太慢,可想到当初臧狼抬过去的那三箱东西,又丧气地觉得就是自己动作再快,家底也比不上臧狼,只能是暗地里心服口服了。

等开春播种完了以后,改花就开始计划着回到镇上去了。

之前他去的时候,镇上镖局一直是关着门的。可现在一看,天气实在是好了许多。又已经过了个年了,好歹应该重新开始有商队进镇才是。

他原本是想着自己一个人先到镇上去看看的,没想到狗蛋却执意要跟着一块儿去,说是就算镇上学堂还没有开课,他也跟着去向先生问个好。改花跟他说了一些路上危险镇上少吃喝的话,狗蛋却都不怎么放在心上,于是便一道去了。

趁着这么个机会,杨郎中也跟着搬回了自己家里边去住。之前把他请到赵家去,原本就是担心洪灾的时候他独自一个人会过不下去的。现在洪灾已经没有了,新年也都过去了,人自然是跟着搬了出去。

长梧是原本就说好了只住到过年的。

等年一过完,他突然就收拾起了行李——东西也并不很多,小小的一包,好些衣服还都放在赵家——甚至比改花还要先一步离开,说是要到外头去找个什么东西。

“东西先在你家里边放着,回头可能还会回来住的,你可别把我的东西都丢出去了。”长梧一边这么跟兰花儿讲,也不知道他到底是真心的还是开玩笑,“现在时候正好,我得出门去寻个东西。跟你说了你也没听过的,横竖是个法宝一类的。你们这山边气候整好,时候也整好,到时候寻到了再回来。”

兰花儿对于长梧这种常常说些神神叨叨话的行为已经十分习惯了,也没有追问什么,只是说了声好,回头把他的东西又仔细收拾了一遍,都放进了一个柜子里头去,想着他以后回来了,直接把东西拿出来就是了。

这么一来,赵家又回复倒了原本的那种安逸宁和的生活里边去了。就是平日里在外头多了些人和他们打招呼,家里边却是安静得很,又是只得三个人一块生活。

要不是外头的村民对他们的态度完全不一样了,兰花儿甚至都有些恍惚,觉得日子好像没有什么变化。

二百九九十 爱情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坳子村又恢复了这样平和的生活。

对兰花儿来说,要是哪里有什么变化的话,大概就是臧狼对她的态度突然变得微妙了起来。

要说以前臧狼对着她的时候,也不是说就真的那样毕恭毕敬的,可到底还算是以礼相待,而且用的还是对着主人的礼节。

虽说村里边不大在意这个,兰花儿自己本身也对这没有什么要求,可臧狼自己还是挺注重这些的。到头来,反倒是臧狼自己一个人在旁边注重这个。

后来两人近亲了些,臧狼才渐渐地没那样在意了,可还是对兰花儿毕恭毕敬的。

现在两人的关系已经大不一样了,刚开始的时候,兰花儿还没有觉得和以前有什么不同的,可等家里边的人都离开家门了以后,她才渐渐发现这日子好像过得有些不太一样了。

不太一样的自然不可能是日常那些琐碎的生活,而是臧狼对她的态度。

……要怎么说呢。

这真是一种十分不好形容的状态,刚开始的时候兰花儿都好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毕竟那个人可是臧狼呢,她一路以来都十分熟悉的一个人。往往就是因为太过熟悉了,所以才有些忽略了。

刚开始家里边还满是人的时候,臧狼的态度已经有些不一样了。可那种改变是微末的,并没有谁马上就注意到。等臧狼的态度真变得微妙起来了,兰花儿这才猛然发现,原来这家伙真就不一样了。

如果一定要让兰花儿形容的话,那大概就是臧狼好像突然变成了一只狗,而且还是正在发|情期的公狗。

他所做的也不外乎三件事——抱、亲、蹭。

这个——换了是在现代谈恋爱的话,男生对自己喜欢的姑娘做出这些事情来,其实是再普通不过的行为了。甚至可以说两人这恋爱都已经谈得如火如荼的了。男生却居然连个牵手的冲动都没有,这男的估摸着肯定是有哪个方面的困扰吧。

可现在这是古代呢,对方是臧狼呢。两人私下相处的时候,臧狼第一次伸手抱着她的时候,她可真是被吓了一跳,差点就本能地要推开了。幸亏马上就反应过来了,才把抗拒的动作挺住了。

大概是因为原本臧狼憨厚纯良的形象太过深入人心,兰花儿根本从来没有想过臧狼其实也是个男人。

不过回头想想,其实臧狼并不算是十分守规矩的人。要说以前对着兰花儿的时候恭恭敬敬的吧,可自从“表白”过后。这人就开始时不时地去牵兰花儿的手。这在古代可绝对算不上是个安分的男人了。要真那么守礼的话,他应该是连兰花儿的手指尖都不该碰才是。

兰花儿想来想去,觉得大概是因为当初臧狼在面对着赵木棉的色|诱都不动声色的。一点儿反应都没有,跟个木头一样,才让她产生出来一种臧狼是个十足的正人君子,对这些东西没什么兴趣的。

实际上,只要是个男人。就不太可能真的没兴趣……除非是有病,或者是爱不够。

之前改花他们还在家里边的时候,臧狼也算是有点儿顾忌,还算得上是规规矩矩的。那些人一走,臧狼马上就变得不老实了起来。

外头吃饭的时候有小蝶在,臧狼倒也不做什么。只是比以前更经常地跟在兰花儿身边转悠,有事没事地就伸手碰一碰兰花儿的胳膊或者是指尖。

一旦回到房间两人独处,臧狼马上就像牛皮糖一样粘到了兰花儿身边去。

用牛皮糖来形容臧狼还有些不大准确。兰花儿还是觉得这家伙怎么看怎么像一只大狗。

臧狼实在是太像她以前家里边养的那只体型巨大的拉布拉多。因为喜欢,所以不管走到哪里,那只狗都会紧紧地跟在后边。只要你一停下来,它就会紧挨着你坐下,然后装出一副无辜的表情来。如果摸摸它的话。它就会马上躺平翻滚露出肚皮——而且是躺在主人的脚面上,完全拦住了离开的路——这简直是活生生的求抚摸求蹂|躏啊。

臧狼自然要比那只狗好一些。因为,臧狼比较主动。

两人才刚回到房间,兰花儿都还没把门给掩上,已经被臧狼从后头直接抱住腰了。她最近长高了一些,脑袋已经超过了臧狼的肩膀,现在转头的话,鼻子大概整好是在臧狼胸肌的位置,被臧狼这么一抱,立马就显得娇小了起来。

“小娘子……”臧狼喜欢将下巴放在兰花儿的头顶上,讲话的时候胸口贴在兰花儿的背上,镇得兰花儿都觉得有些发痒。

只是,再痒,那也比不过臧狼在后头喷到她耳根的呼吸。

兰花儿干脆不讲话了,她已经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才是。

臧狼倒是个爽快的,一抬手就把门给关上了,抱着兰花儿就往炕上坐。他力气大,兰花儿又没想着反抗,两人瞬间就坐到了炕上去。自然是臧狼在下头,兰花儿坐在他腿上的姿势。臧狼根本舍不得松开手,还是一直环抱着兰花儿,像是抱着个什么宝贝一样,完全不愿意撒手。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被臧狼用这种姿势抱着坐,可兰花儿还是觉得有些害羞,微微垂着头,觉得脸上有些发烫,一时之间也都忘了是想要跟臧狼说什么。

她现在半侧着身子坐在臧狼腿上,微微低着头,看到的是臧狼环在她腰上的手臂。臧狼的呼吸很近,好像直接就在她的脸颊旁边一样,让她连稍微大口地呼吸都不敢。

别的时候,她都显得很能耐,要说的话,经验也不算少。可真被这么抱着的时候,才突然觉得心跳如擂,让她忍不住微微咬了咬下唇。

臧狼也不讲话了。

他本来就不是个擅长说话的。要他说什么甜言蜜语,他大概会茫然地憋个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来。所以他用的是最直接的方式去表达自己的喜欢。他喜欢小娘子弯弯的脖颈,藏在发丝后头小巧的耳珠……还有一些,不能说的地方。

这么抱着小娘子的时候,他便觉得自己抱着的便是最珍贵的宝物了。不管是怎么抱怎么亲,好像都完全不够一样,也难怪兰花儿会说他跟发|情期的公狗一样。可不是就这样不管怎么亲怎么蹭都觉得不够么。

就连兰花儿的发丝,他都觉得是香的,想要埋上去好好蹭一蹭。

兰花儿乖巧听话地坐在他腿上,自然是不好推开,也不愿意推开。两人现在都已经这关系了,她还有什么好推开的。就是有些害羞,作势要推开,那也不过是两人闹着玩儿的。她不当真,臧狼自然更不会当真。每次她要推开,臧狼就十分憨厚地笑笑,一手抓着她的手,亲亲她的指尖。

然后小声地叫一句“小娘子”,又亲亲她的脸颊。

无论做的什么动作,都在表达着浓厚的喜欢,让人更加觉得难为情。

这人明明不怎么会讲话,可在这种时候,却让人意外地觉得这样也很不错。因为根本就不必说什么。这样安安静静的,却也照样能够传递出来十分强烈的感情。

甚至因为两人完全不讲话,只是相互依靠着,十指相扣,又互相听着比平日都要快上几分的心跳,才让人分外地觉得这种气氛里头强烈地散发着一种情感。

兰花儿从原本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渐渐地就变成了懒洋洋的不愿意再多说些什么。

只这样懒洋洋地和臧狼相互靠在一起,对她来说,好像已经是这一整日里边最让人值得期待的时候,让她放松无比。

只有和臧狼在一块的时候,她才觉得就算不勉强去说什么,也没关系,不会觉得气氛僵硬和尴尬。

臧狼抱着她,其实并不一定做什么。只是高兴的时候,就往她脖子上磨蹭一下,或者是把手从她腰上挪开,碰一碰她的指尖。而她要是无聊了,也会拉起臧狼的手来磨蹭一下臧狼的掌心,把他手掌里边的那些茧子全都细细地用指尖描画一遍,又或者是稍微侧一侧身子,抬手去够臧狼脸上的那个伤疤,用掌心跟着摸一摸。

根本不必讲话。

两人就像是两只懒洋洋的动物一样,相互缠在一起,一边充满信任和爱意地相互触碰着。

那些情话什么的,说得多了,人也就跟着麻木了吧。以前在现代的时候,就是看电视看小说,里边也会看到不少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爱语。只可惜看得多了,人也就跟着麻木了,会忍不住想那些话里边到底有多少真心。

臧狼却从来不这样。

不喜欢的,他扭头躲开;喜欢的,他便像现在这样紧紧抱着,一点儿不松开的。什么时候想起来了,就亲上一口,蹭上一把。完全是像动物一样,将自己本能的喜欢全部袒露出来,一如翻转身子向着最信任的人露出肚皮的大狗。

跟着这样的人过日子,兰花儿根本不必去考虑他会不会说假话,会不会有什么潜藏的秘密和深意。这人实在是太简单了,简单得她只愿和他挨在一起,连悄悄话都不必说,只是和他十指相扣。

PS:

哎呦我去,刮台风了。

唔,这章其实就是作者自己喜欢的相处模式。相互靠在一起,不必非说什么也不会觉得冷场尴尬,只是相互碰触就能感觉到真心啥么的……所以说作者同志果然还是喜欢憨厚的汉子啊……

二百九十一丶春忙

日子过得平平淡淡的,可只有没有经历过之前那些灾难的人才会觉得这样平凡的日子不好。哪怕是稍微经历过一点的人,其实也都明白,这样平淡的日子才是弥足珍贵丶值得珍惜。

春耕十分顺利,都是平日大家做习惯了事情,并没有因为洪水的缘故而变得疏起来。反倒是一直就期得着要做这事的,现在做起来,就是格外的珍惜,反倒是做得更好更认真了一些。就连臧狼也是同样的心态。

他虽然不像村里边的人一样,将种田地看成是自己的全部生活,可到底还是觉着这种生活才是村里边过的正常日子。就是钱财很多,可以用钱来过日子,可那到底不是正常的“过日子”方式,不过是在随意抛洒钱罢了。

臧狼是个过日子认真的,哪里会有那样土豪的想法。之前为了给兰花儿办礼,特地那样奢华弓一把,已经算是他的极限了。现在要让他还是这样过过日子,他哪里会觉得舒坦。

等两人的事情这麽定下来了,紧接着就是春忙。这麽一忙起来,兰花儿便又觉得他们的事情不着急了。

原本她也是觉着不急的,要不是因为接连着出现柳生和赵木棉这麽两个上门来捣乱的,兰花儿甚至都觉得两人没必要这样早下定。毕竟改花的事情摆在那里,根本还没有解决。他们家就是再不在乎,好歹也是该让改花这个当兄长的先成婚。

他自己要是不着急,那麽到了年纪再说,也是可以的。

兰花儿自己是真觉得不着急。她以前都二十几岁了,也还没有多少人催促她的。现在不过是个十来步的小丫头。真说的话,那就是连发育都还没有发育完全的现在让她结婚,她实在是有些接受不了。

何况他们的情况跟别家哪里一样。别家的人在婚前,就是连见面也十分成问题,他们原本就是同吃同住,就差同睡了──要麽说,他们两都住一块儿了,现在也都下定了,就是真睡一块,哪里有人知道。也就是臧狼是个规矩的,换了别的小年青,这会儿都已经说不准了。

兰花儿不着急,臧狼搅着好像也并不怎麽急。

横竖现在两人的相处模式已经变得十分的情侣,私下在一块的时候,不管是要亲要抱,兰花儿都是一副乖巧温顺的模样,他也不觉得非得……..不可。既然兰花儿不着急,他自然也不会颢出一副急吼吼的嘴脸来。

这开春的开忙着呢,家里边的粮食原来就不多,忙完了下种,紧接着就要抽出时间来多到後山上边去看看。光在後山挖野菜吃可是不行的,毕竟这後山现在也没有那麽多的野菜能謞村里边的人挥霍。

就连蘑菇什麽的,在这种时候也不可能迅速地长起来。

後山上现在的确是有很多被浸泡了腐烂了的木头,兰花儿跟着上去过几次,总觉得等天气再暖和一些以後,那些木头上边应该就能长出不少菇类来,想想也让人觉得高兴的。可惜现在暂时还都没有苨。就是有长出来的,也不过是小小的一点,连看都看不清的何况是用来吃。

之前他们藏着的那两窝蜜蜂倒是顺利过冬了,到了春天山上开始大片大片地开野花的时候,臧狼也敢偷偷地从蜂巢里边挖一些蜂蜜回家了。

以前兰花儿都把蜂蜜当成是调养品,现在家里边调料少了,这些蜂蜜也被格外地珍惜了起来。要不是蜂蜜一煮就会变得有些发酸,兰花儿都要僲这蜂蜜来烧菜了。

因为实在不多,兰花儿便把蜂蜜小心翼翼地收起来,间或拿出来泡水喝,还常常给臧狼带一些到田里边去 ── 这可不是要分给什麽人喝的了。是看着臧狼经常在外边干活,日头猛天气燥,一个冬天又都没吃什麽好的,带些蜂蜜在身边,便是个补充体力的好东西。

臧狼自己也知道现在蜂蜜不多,不能像以前那样挥霍,所以他根本没有跟旁人讲说自己带着的是蜂蜜水。

他甚至一度都不想把这喝掉,想着要留给小娘子一些的。

可兰花儿哪里管他这些,只觉得臧狼是个在家里边干活儿最劝快的。别的不说,就是那田里边的,要是没有了州狼,就她和小蝶两个小丫头,能不能每天把粮食浇灌过来都成问题,自然是把好吃好喝的都塞到臧狼身上去。臧狼挠挠头,推不开,也只能吃了。

臧狼到後屸上去的时候,已经不是为了找野菜了,他知道野菜可没有那样好找的。他这都是为了猎肉吃。这自然比挖野菜要难。

蔬菜方面的,也就成了兰花儿自己需要去解决的事儿。臧狼再不想让她干活儿,也不能让家里边真就没东西吃的,兰花儿便又高高兴兴地在家里边种起了菜来。

以前日子还好的时候,她也曾经在家里边前院辟了一块地方,专门来种菜的。虽然地被洪毁了,经验不会因此而消失。兰花儿自己拉着小蝶一道,准备在前後院都整出一块菜地来,还勒令臧狼不许帮忙的。两人对於整地没什麽经验,忙活了一通,最後还是隔壁铁生瞧不下去了,过去帮忙给弄好了。

这时候不好,自然没办法再允出粮食来喂猪。就是他们想养,这会儿也做不到。

之前因为洪灾的原因,一宜向外头卖猪崽的那户人家好像也没有再做这营生了。人倒还住那个地方,猪却在洪水的时候全部杀掉了。想要抱猪崽,只能到更远的地方去。至於更远的地方哪里能扽养猪崽,这可还没有人知道。

不过臧狘上山的时候,居然摸到了一整窝的山鸡。开春的时候整好是山鸡扽窝的时候,两只大山鸡连带一窝小鸡,被臧狼拿个篓子全给装了回去。

兰花儿哪里舍得把这些都杀掉。她原本就想着重新给家里抱上一窝小鸡,这会儿都不用去找了,直接养着就成了。

公山鸡被毫不留情地杀了当菜吃,剩下的母鸡连同着着一窝小鸡,都被兰花儿给养到了後院去。後院空虗寂静了许久的鸡窝总算是又恢复了点儿生机勃勃的模样。只不过因为这次养的是山鸡的缘故,兰花儿可不敢把那母鸡都放到外头院子去了,生怕这山鸡给飞走了的,还特地将它翅膀上的长羽毛剪了一些。这山鸡可和家养的鸡不一样,挥着翅膀一扑腾,可是能飞得比人还好。要是不把翅膀稍微剪掉的话,一不小心可真就被它飞出去了。

山鸡在野外的时候也不知道是怎麽下蛋的。

反正兰花儿开始这只山鸡以後,好吃好喝地供着,那只母山鸡渐渐地也开始每天下一个蛋了。要不是担心家里边粮食匀不开,不敢养太多小鸡的话,当初不将那公山鸡杀掉,现在说不定己有一大窝鸡仔了。

等那些小鸡崽长大得足够分辨出公母以後,兰花儿还特地从那一窝鸡崽里头挑了三只小母鸡出来,给阿茹和关睢丶方甯嫒他们送过去。这一窝的公鸡一共只有两只,兰花儿跟他们商量了一下以後,最後把多出来的那只小公鸡给阿茹那边送过去。

阿茹家里边存储的粮食多一些,整好用来把小公鸡给喂起来。而且阿茹这时候刚生产完,也想着多养点儿鸡,以後能补一补身子的。两家甚至都开玩笑地讲,说什麽时候臧狼到山上去猎到鸡呀鹿呀的,铁生可以花钱去买一些回来。

“也就是臧狼家的才能猎回来东西了,平常我们到後屸去,可不只能挖点儿蘑菇野菜麽。”阿茹开玩笑地和兰花儿讲,话里边倒也带了几分真,“山上现在哪里还能找得到多少吃的,连活物都没几个。要不是到深山里头去,哪里能找得到这麽些东西。也是依靠着怹,你瞧我们现在,要不就都只能吃菜了。咱家人口多一些,你也甭客气,到时候种了什麽些东西,自然会给你送些过去。”

两家原本关纟就很亲近,兰花儿也都习惯了这样互通有无,日子便渐渐过得滋润了起来。

倒是臧狼一个人,又要种地又要到後山去,在家里边的时候还常常想着要从兰花儿手上把活儿抢过去干的,一天下来忙得很,人看着也瘦了些,把兰花儿心疼得不行。

於是更勒令他不许再在家里边抢活儿干了。可这话说也说过无数遍了,臧狼要是愿意听,早就已经听了。这次兰花儿还这样讲,他也照样是憨厚地挠头笑笑,瞧见兰花儿做事的时候,照样是抢着插手。

不管籣花儿是在烧菜还是洗衣服刷地,只要臧狼能空得出手来,这活儿兰花儿就甭想做下去。就是说他,他也就笑笑,还是继续做。兰花儿哪里抢得过来。以前臧狼还顾忌一些,不敢跟兰花儿太大拉扯。现在两人都这关系了,兰花儿拉着他胳膊,他只当是小娘子在撒娇。

兰花儿没法子,只能看着他什麽时候猎肉家来,变着法子的给他做好吃。

家里边现在又没什麽作料,新种的东西也都还长好。兰花儿都不敢摘辣椒叶当菜吃呢,也只能将就着用家里边剩下来的豆腐乳来仗一些吃的。臧狼口味重一些,又特别爱吃肉,她只生怕做得味道不够,臧狼吃得不够高兴。

二百九十二 不要执迷不悟

因为家里边前前后后地一直忙活着,兰花儿很是有些转不开身子来的感觉,甚至都有些没有时间去担心到了镇上去的改花和狗蛋两兄弟到底怎么样了。

后来还是收到了改花和狗蛋从镇上寄回来的家书,托村里边的人给捎回来的,才知道他们在镇上一切都好。

改花干活儿的镖局最近总算是开始有活儿可做了,虽然都不是什么大生意,挣得的钱也不见得十分的多,却是个十分不错的开始。至少大家可以重新爬起来开始干活儿了,而不用再躲在一边想着什么时候才能开始变得稍微有希望一些。

改花原本就是个十分乐观的人,这次在家书上边写得也十分乐观。说是跟在东家身边,全都从小活儿开始做起,慢慢地一定可以像从前那样再繁荣起来。说是虽然现在活儿不多,可东家也没有少算给他们工钱的,所以其实真正在吃亏的,也就只有他们东家。

改花是个憨厚老实的,对东家的观感又十分的好,哪里会看着东家吃亏,还说主动要求东家给他降一些工钱,不过被东家劝住了。他便跟兰花儿讲,说东家实在是个好的,以后要努力报答东家什么的。兰花儿知道他是这样的为人,见了他在信里边这样讲,也不以为意,只是笑笑。

镇上的学堂原本还没有开课,狗蛋跟着改花到镇上去以后,有一段日子是跟着改花在镖局里边帮忙的。他年纪小身体又不算结实,也就只能帮着收拾收拾前后,只是为了吃饭的时候不那样尴尬、觉得自己是个跟着混吃的罢了。

不过他倒镇上去以后没多久,镇上的学堂也就跟着重新开始上课了。毕竟学堂里头的先生也是要吃饭的。他们要是不开课,那就只能是给人做做账房写写信,勉强换口饭吃,哪里比得上当先生的时候逍遥自在又有身份。

只是。狗蛋在信里边写到,说是学堂重新开课了以后,到学堂来上课的人直少了一大半。

学堂里边原本就有些家是住在周围这些村子里的娃子,这次经灾了以后,自然是没这样快重新到学堂来上学的。而有些家是住镇上的,也都跟着悄悄退学了。

现在镇上好像还没有多少粮食可以买得到,唯一能够买到的那些,还是比以前的价格翻了好几翻。就是这样,还都是供不应求的,只要一有卖的。每天早早地就被几个大财主给买走了,剩下一些大户人家都看不上的东西,这才轮到镇上一些稍微富裕的平民。

因着这样的情况。镇上想要活下去,眼看着好像比坳子村还要艰难。要不是他们一个想着要干活儿,一个想着要上学,绝对是不该到镇上去的。

好多人家原本就不是想着自家娃子能够真考上什么功名的,也只是觉着家里边不太需要帮忙。便让娃子去认个字,以后也好不让人给欺负了去的。现在眼看着是活不下去了,哪里还愿意拿钱出来交那个束脩,自然也都不到学堂去了。

狗蛋还在信里头愤愤然地写着,说他有一回听着先生叹息,说那些学子走了。连句话都没留下来,也没过来说一声的,很是有些萧瑟的样子。让狗蛋瞧着也跟着难受了起来。狗蛋虽然是个顽皮的,其实却是个十分尊师重道的,眼看着这样,便下决心说自己更要努力,考上个功名。也好给先生长长脸,让周围五乡十里的都知道先生的名号。也让那些悄悄退学了的好好后悔后悔。

倒是之前狗蛋提过的那个本家的堂兄,居然还是到学堂里边来了。好想说改花还找他打听过本家的事,那位堂兄也并不很清楚。说是他们家早和本家分家了,当时他们村里头的确是被水淹了的,堂兄回家去,也是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家里边的人——这还是因为他们家里平日就有个存放粮食的地方,并不在家里,而是在高一些的山洞里头。

至于本家的人到底怎么样了,那位堂兄也说不清楚。只说一直没有瞧见本家的人。他家里边也曾经有去本家那边瞧过,一直没有见到人回来收拾,还是他家里边把那地方稍微收拾了一下,估摸着可能会有人回来的。

这回是真不知道本家的人都在洪灾里头到哪里去了。

改花在信里写,说若是赵木棉愿意的话,可以让她直接回去了。毕竟那屋子还是好好的,虽然被泡淹了,可后来也有人帮着收拾收拾了,要住个人是不成问题的。里头的东西好些被泡坏了,可没坏的也留着一些。赵木棉要是愿意回去住,自然要比留在坳子村住那个草棚要好。

改花和狗蛋两兄弟没人都写了好些东西在信里头,洋洋洒洒地用了好几页,那信厚得兰花儿都快要捏不过来了。

经改花这样一说,兰花儿才猛然醒悟过来,后头还住了个赵木棉。

实在是开春以后家里边忙得很,又不见赵木棉再有做些什么事儿来捣乱的。兰花儿好几次出门,也没有在外头碰上赵木棉的,她已经好有些要忘记这个人的存在了。现在改花这样一讲,兰花儿便又想起来了。

其实依照兰花儿的想法,赵木棉也的确是回去她自己的村子过日子要比较好。

本家不管再怎么被浸了,至少房子是好的,里头的东西不说都在,至少留了一部分,周围的人和环境也都是熟悉的,怎么也比赵木棉和雷雷两个人在后头住草棚子要好。何况之前赵木棉闹了那么一出,现在在坳子村里边可再没有什么人觉得她可怜了,大家都把她当笑话一样看待。

之前要是还有什么小年轻觉得她漂亮好看,想要和她亲近,现在也就都没有了那样的人了。

因为赵木棉实在是闹得有够狠,把自己的贞洁都豁出去了。虽说后来杨郎中证实了她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可她自己都把话给讲得那样满了,谁还会怜惜着她的名声给她讲好话么。

因此现在坳子村的人提起赵木棉这个人,都只是掩嘴笑笑,大家有志一同地露出一副“你懂的”的表情来。要说,其实还真是挺可怜的。

兰花儿想了想,拉着臧狼一道到了后边草棚去了一趟,去跟赵木棉把情况说了一遍。

她并没有说很多话,甚至没有向赵木棉提出任何意见,也没有给赵木棉任何保证。幸灾乐祸或是奚落之类的更是完全没有。她只是把信拿了出来,照着上边写的本家那边的情况,照样给赵木棉念了一遍,连建议都没有给赵木棉一个。

不论赵木棉是选择要回去或是要留下来,兰花儿觉得那已经是跟她完全没有任何关系了的。赵木棉要留下,她不会因此而觉得不高兴或是为难,因为她不会再负担起赵木棉和雷雷的生活,也不会因此而受到影响;赵木棉要是离开,她也并不觉得有什么可值得高兴的。因为她的日子并不会比现在更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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