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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离女叛的悲剧:一起去水城 作者:晓航
一起去水城(1)
晓航
在这个城市有两件事是肯定的。第一,是任何季节都可以随时到来的大风以及与之相随的沙尘暴;第二,就是似乎所有的人都在努力找工作。
从一个很牛的“海归”变为无奈的“海待”是一个非常痛苦又非常迅速的过程。形势的变化真是太过诡异,几年前我昂首出国去北美读MBA时,这个专业还属于稀缺资源;几年后我抱着衣锦还乡的心态准备回来一试身手时,才愕然发现,在国内的各个行业中MBA早已人满为患。
前一阵,有一个刚毕业的女大学生自杀了。她的自杀方式的确不能免俗。她在一个清晨,在一个亲戚家中,选择了自缢。她的身体飘荡在空中,成为人们日常生活中一个可怕的装饰品。她的死因很简单,她大学毕业之后一直游手好闲,既不想上班,也不想工作,只想当一个网络歌手。她的父母不断催促她去找工作,压力之下她只好将计就计,带着父母的钱去各个城市的亲戚家游荡化缘。她的父母发现后,在深深的失望中,由于听信谗言就采用了一个很笨的办法。他们接受了从网络上刚刚兴起的一种“代骂”服务,他们雇人开始对自己的女儿进行无休止的漫骂,他们原来的意思,也就是苦其心智劳其筋骨,以达到劝其回头是岸的目的。但是结果却是适得其反,那个女孩非常刚烈的自杀了。
这是生活中一个很极端的例子,其实,生活中这样的人也不算很多,这些人既没有自主的愿望也没有自主的能力,但是却有很强的自尊心,这样他们就很难立足于俗世。相比于那个女孩子,我还能相对地适应环境,而且也能承认现实,积极地想点办法。目前维持我自尊生活的是我出国前打下的经济基础,虽然出国花掉了不少,但是总体算下来还略有节余。不过天天坐吃山空,也不是长策,所以在努力寻找一份长期工作的同时,我也毫不嫌弃地去干一些零活。比如,由于朋友关系,我在一所民办大学担当了一个临时助教的角色,我的同学的同学在那里当讲师,我则帮他判作业。我固定在星期三下午,出现在大学校园中,然后坐在一间宽大破旧而且空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判作业。同学的同学以及他的同事们似乎都忙着挣钱去了,办公室里常常空无一人,只有我这个临时工在孜孜不倦地工作着。忙碌一段时间当我有些累了的时候,我就凭窗眺望,以减轻疲劳。整个校园,在初夏这个季节里还是显得郁郁葱葱的。一般,我会把眺望的全部注意力投入到校园女生身上,每当我看到那些花枝招展衣衫暴露的女孩子遥遥地走过校园时,我就会暂时摆脱寂静頹丧的状态而发自内心地感到生活之美。
可是,除了星期三下午,我就不再有任何固定的目标。于是每个白天,我都迫不得已很早起床去找工作,在各种公司奔忙一个上午我会于中午时分随便找个小饭馆吃碗面条,看看报纸,下午接着去跑。晚上,回家之后因为是单身,所以我一般靠打网络游戏消磨时间。我曾经有一次失败的婚姻。我的前妻在我出国期间开始了她繁忙的一夜情,等我在国外立住脚跟,邀请她一同来大洋彼岸读书时,她给我发了一封追念往昔的电子邮件,就悄然地逃之夭夭。因此,每当实在寂寞无聊时我就出去找女人。每次找完女人后,我都会拎着一瓶啤酒,在繁华流动的大街上边喝边走。那些喧哗的声音,奇妙绕动的灯光以及酒精刺激都会让我慢慢淡忘对这个时时泛起黄尘的城市的某种长久怀疑。
最近,有一个网站引起了我的特别注意,这个网站似乎刚刚建立不久,名字叫做“卖”网。他们“卖”的精神特强,声称什么东西都可以卖,什么都有它的价格,小到锅碗瓢盆,大到一个国家的道德都可以商量。而目前在“卖”网最受网民追捧的一个项目,是拍卖一项人民日常生活中的必需品——老婆。
说实话,这个创意是近期除了“代骂”业务以外,我看到最富游戏精神的一个。由于无所事事,我马上乐不可支地参加了竞拍活动,拍卖的标的分为两类,一种是网络上的老婆,一种是现实中的老婆。由于标的的不同,因此环球并不同此凉热,大部分网民热衷于追逐网络上的老婆,这是因为“网妻”的优点非常多,比如费用小,麻烦少,情到深处可以将心换心,一旦有事马上挥之即去,总之游戏色彩大于现实主义,所得大于所失。而对于现实中的老婆则是花港观鱼者众多,退而结网者较少,原因也是不言自明,一个游戏不应该涉及现实,只要搀杂现实就往往会走不通,玩不下去,弄不好还会玩火自焚,这个道理大家都懂。
很遗憾,我在很意外的情况下成为第二种竞拍的胜利者,这归因于另外一个同样无知的网友的无聊竞争。那一天,我确实喝了酒,在放松状态中我进入了平时不怎么关注的拍卖现实主义老婆游戏,几乎没费什么劲儿,很快我就和一个叫“孤独明月伤”的网友干上了。这家伙十分嚣张,他一往无前地一直举牌,依仗着手中丰厚的游戏金币的贮藏,不顾任何拍卖规则一路抬价。他的举动引起了包括我在内的众多网友的反感,大家纷纷跳出来对他进行阻拦。可是很无奈,这家伙不知在什么游戏中积累了太多的财富,所以谁也挡不住他。他一边举牌一边骂骂咧咧,根本不把众网友放在眼里,就在他即将得手众皆绝望的一刻,我在酒精的烘托中,鼓起勇气举起了牌,坚定地说:我出××钱,不是金币,是人民币。
“孤独明月伤”傻了,他愣愣地在屏幕上问我:“傻逼,你疯了,为了这件事出真钱?”
我悲愤地答道:“当然,买现实中的老婆,我出真钱,人间自有真情在!”
众网友一听立刻鼓噪起来,他们一起在屏幕上大喊偶像啊偶像,不在偶像中诞生就在偶像中灭亡。
这时,冷眼旁观了好半天的卖主忽然说,好,就这么着了,就卖给这个出真钱的兄弟吧,看来他真的喜欢。这样,兄弟,我把银行帐号发给你,你把钱打过来就行。
梯子就是这样悄悄架起来的,当我在不知不觉中爬上去之后才发现它已经矗立在高高的云端。由于我在网上留的资料很全,再加上网站的道德监督,网友们的好事与热情,因此在压力与无奈之下,我决定花一笔冤枉钱,当一回冤大头。可当我把很小一部分钱汇出去之后,我确实感到了现实赋予我的活生生的痛苦。首先我的资产又减少了,其次按照现实中的逻辑,老婆是不能那么得到的,即使得到了,也似乎和贩卖人口没太大的区别。但是所有这些頹丧依然无法阻挡我卑微的灵魂中某种好奇心和窥视欲,我想,既然不得不花钱,我总得看个究竟吧。
过了挺长时间,在我渐渐不抱任何希望的情况下,卖主居然回了话,他打电话给我,略略客套两句话,就自报家门,说明了来意。我听了之后,愣了半晌。才十分诧异地说,你真的有现实中的老婆卖啊?
当然,货真价实,他声音沉沉地说。
于是,我们抱着谁也无法揣摩的目的见了面。那是一天晚上在一个商业区的停车场。因为停车场太大,天又黑,我们打着手机互相找了半天,才在出口相遇。借着不太亮的灯光,我看到来人高高的,头发长长的,特艺术地披着,上身是红色T恤,下身一条牛仔裤,他的打扮很随意,很适中,看不出是干什么的,不过让我印象最深的是这个人的脸上有一股掩饰不住的沮丧。
“是冯关吧?”我笑着问。
“是,你是程宇?”他没笑。
“没错。”我说。
说完这两句话,我们一时有些尴尬,也不知再说些什么好。过了一会儿他淡淡地说走吧,跟我去看看,我随即答应。冯关和我一前一后开出了停车场。在他的引领下,我们一直向南城开去。大约二十分钟,我们下了环路,进入了一个小区,小区非常安静,幽幽的路灯时时闪烁出来,我的心开始有些忐忑,他在干什么?我想,总不会去他家吧,那可太直接了。
车停下来,冯关还是没说话。他只是伸手向前示意了一下,我就跟着他进了一幢平房。这个小区是个老式小区,平房按旧例立于两座楼之间,估计是个什么活动中心之类的。进了门,里面有音乐隐隐传来。再推开一道门一看,嗬,原来是一个人满为患的舞场。
好久不来舞场了,上大学时以及大学毕业后的几年间我都是在舞场上泡女孩子,后来社会发展了,工作换得勤了,泡女孩子的地点及方式就慢慢变了,反而把年轻时练手的地方忘了。
我和冯关找了一个地方,在人群之后坐下。现在的舞场和过去的舞场没什么质的区别,只是设备更精良,音响更好,灯光更多彩更幽暗,而且还是乐队伴奏,原来我记得都是放音乐。我们坐了一会儿,冯关向舞场中央一个穿短裙的姑娘指了指,问我,“看到没有?就那个。”
“看到了,短裙,皮靴,长发的那个?”我说。
“对。”冯关说。
由于灯光太暗,我看不清脸,但是那个女孩身材绝对一流,凸凹有致,很有味道。她的舞跳得很熟还有点油,疏懒中有一种隐隐的不在乎,冯关看我找对了目标,就一言不发地站起了身。
“哎,怎么着?”我不解地问。
“我算交货了,我走了。”冯关说。
“那,那我接下来怎么办?”我有些不知所措地问。
“随便你吧,怎么办都行。”冯关说完,迅速地转过身,消失在人群之中。
我在蹊跷和错愕之中愣怔了好一回儿,才慢慢缓过劲儿来。抵挡住几次想撤退的愿望,我再次把头转向舞场。那个女孩一直没有停,她在男舞伴当中如同鱼一样不停穿梭。怎么,演出这就开始吗?我不禁问自己,可真到要动手时我才发现不知怎么接近她,要说跳舞最顺理成章,可这么多年原本那些三脚猫的舞技早已被我扔到爪洼国去了,这可怎么办?正琢磨着,我看见女孩跟一个男人向卖饮料的地方走去。舞场里就那个地方还算亮点儿,我总得看看她长得什么样吧?想着,我站起身穿过人群走过去。果然,在那盏唯一的灯下,她如我所愿地回过了头。我清晰地看到了一张脸,那是一张娃娃脸,她眼睛圆圆的,嘴有些大,一笑起来非常灿烂,尤其是面对那个男人的时候。
那天晚上,我最终没有采取什么行动,看清那个女孩后,我又呆坐了一会儿就回了家。可没想到的是过了几天,冯关又打电话找到了我。我还挺惊讶,本以为他交货之后自此神龙见首不见尾了。我问他什么事,他依然简单地说了一句,交货。还交什么货?我挺吃惊地问。当然,我还没交完呢,他说。
由于冯关的反常行为,我的好奇心再次被激发起来,这一回,我们在白天见了面,地点是在一个高新技术区的IT一条街,那个地方很现代,周围的是成群成群的崭新而造型奇特的办公楼,楼群之间大片的绿色能让人在这个黄尘包围的城市中略略放松心情。在一幢大楼门口,冯关来到我面前,他摘下墨镜,面带无奈地对我说:“在7层,××公司的××号房间,有一个女人。”
我依言上了楼,准确地找到了那个公司。也许是来公司的人太过熙熙攘攘,也许是公司管理制度不严,我进去时竟然没有被人注意,大家似乎都在忙忙碌碌地做事,这让我内心涌起一股羡慕。我没费什么劲儿就看到了那个女人,在我到达那个房间时,她恰好从房间里走出来。她穿了一身蓝色的职业套装,白色的衣领大方典雅地翻出来,脸上戴了一副看样子很贵也很得体的眼镜,神情冷静镇定充满理智,我在她胸前的工作卡上看到了她的名字,叫林岚。
出了大厦,冯关坐在汽车里等我,我钻进车,他递给我一根烟,我点上,两个人开始吞云吐雾。
“看到了?”他问。
“看到了。”我说。
沉默一会儿,我问他“还有货吗?”
“没有了,交货完毕。”他说。
“你的意思是让我兼收并蓄?”我问。
“不,是这样,”冯关解释说,“你可以选择任意勾引她们其中的一个,我毫无条件地接受剩下的那个。”
我难以置信地听着,这可太具挑战性和游戏性了,难道我出国这几年国内的精神生活发展得这么快?我想了又想,实在忍不住问他,“现在国内这种善解人意的好事多吗?”
“多得是,而且见怪不怪。”冯关有些落寞地说。
我抽着烟,慢慢思考着这件事的来龙去脉,由于烟雾过多,冯关就打开车窗,此时正午地阳光照进来,照到他懒懒的脸上,这时我倒是想起了另一件事。
“我们曾经见过吧?”我忽然问他。
“怎么可能?”冯关不相信地反问。
“没错。”我看着他认真地点点头说,“我想起来了,那是在我出国前有一次和一帮人聚会,那次聚会时间很长,后来人越来越多,都是朋友套朋友,你是快到最后过来的。散场时,你和我都意犹未尽,然后我们就一起泡酒吧。让我印象深刻的是,你那天滴酒未沾,只是不停地喝水,喝各种各样的矿泉水、苏达水、干姜水什么的,而我一直喝酒,最后把自己喝得睡着了。”
“噢,是有那么一次。”冯关慢慢想了起来,“可我实在忘了对面那个人是谁,因为我和陌生人晚上出去泡酒吧的次数太多,那个人是你吗?”
“当然是我,只是那时身份不一样,我当时有一份非常得意的工作。”我点点头非常怀念地说。
我记得听一个女孩子说过,人因为灰暗所以宽容,她当时刚刚从手边溜走一个富翁,所以说得很悲切。也许真是这样,大概因为目前生活灰暗的原因,我对冯关所指派的荒唐任务并不觉得有什么惊世骇俗,反倒觉得有些别致的好玩。
经过仔细地考虑,我决定选中IT女士林岚。当我当面把我的决定告诉冯关时,他的脸色瞬间有点凝重,然后说,那难度可能相对大一点的,我以为你会去找那个舞会女孩呢?我点点头说,你想得没错,从本能上讲我当然是喜欢那个
性感的女孩。但是我现在急需的是找一份正式工作,所以我愿意先接触IT女士。冯关听了我的答案直皱眉。
回去之后,我开始制订方案。目前我要做的就是怎么接近林岚,向林岚献媚。根据冯关的介绍,林岚这个人一板一眼地生活惯了,对于她,也许来点出奇的会管用。其实论起搞怪,我原本是很熟练的,只是这几年出国把手艺撂下了,也不知道原来的老一套还行不行?
几天之后,在林岚工作的那个商住两用大厦门前,一个拔地而起的红色充气圆弧展现了我的创意,那上面写了两个英文字和两个中文字——onlyyou,林岚。其实这个创意并不怎么样,但对我来说它便宜实用。我和大厦里面超市的人商量好,把这几个字挂三天。报酬是我在一家电器连锁店购买电器时的返券,我把它原物奉还。第四天,我打扮齐整,抱着大束的鲜花精神抖擞地来到七层。这一回我确实引起了人们的住意,可能是我抱的花束既美丽又好闻,所以当我刚一走出电梯,香气立刻横扫了七层。我在众目睽睽之下,准确地找到了林岚的办公室。她当时正坐在电脑前忙碌,抬头看到我时似乎想了一下,然后毫不惊讶地说了一句,“是你呀—”
“你认识我吗?”轮到我惊讶地问她了。
“几天前,我在楼道里见过你。”她说,“你像一个MBA。”
听她这么一说,我马上对林岚肃然起敬。她们公司每天这么多人来来往往,几天前来一个陌生人一晃,她竟然能过目不忘,还能大致猜出我的底细,厉害。
“底下那几个字是你写的吗?”她问。
“是。”我有些忍不住得意地说。
“嗯。”林岚点点头,并无恼怒也并不欣喜,简直有点司空见惯的样子。看着这情形,我一时有点发愣,恰好这时,一个工作人员走进来嘴里叫着林总林总的,拿一大撂文件让她签,看到她认真而利索地签字,我心里暗暗想,看样子这回果真碰到了成功女士,我的工作恐怕有点戏,就是让她介绍一下也好啊。
林岚签完文件,我就主动和她攀谈起来,由于出于刻意,我在自我介绍后慢慢地就往“海归”“海带”们身上扯,林岚也挺了解这些,所以一来一往两个人还颇能聊起来,可聊着聊着,我还是有点别扭,我这花儿还抱着呢,她也没对这花表态,因此我就好像是一个卖花的似的,面子上有点下不来。我于是开始掉转话题,一点一点故意往暧昧上扯,林岚似笑非笑地听着,她是个聪明人,我说什么她肯定知道意思。当我说到,我原来工作的公司里有一个英国佬,常常组织职员们
换妻时,林岚忽然向门口望了一下,然后对我说:“麻烦你去把门关一下。”
我不明白她什么意思,但还是去关了门,并且顺手把花插在门口的一个花瓶里。可当我回过头,就看见林岚一粒一粒地在解上衣扣子。我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怎么回事?这,这要干什么?可林岚没有犹豫,她优雅地却坚决把职服的扣子解开,我实在看不下去就摆摆手说,“别,别介呀,林小姐,咱们有话好好说,毕竟咱们还是初次见面啊。”
“担心了—?”林岚有些嘲讽地一笑说。她说着把上衣脱了下来,露出裸露的双肩和白色的文胸,然后从办公桌面后站起身问我,“从一个男人的角度,请你公正地说,你说我的胸小吗?”
“不,不小吧—”我声音发颤模棱两可地回答着,汗都快下呆了,虽然我是男人,当年也挺猛的,可这情形我确实没见过,怎么国内目前的发展速度如此迅猛?
“真的?”她又问。
“真的,真的,真的。”我连连说。但是说这话时我的脑子里闪现出另一个女人,她丰满性感,妖艳无比,我隐隐约约地感觉到这也许是两个女人之间的某种特殊战争。
林岚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拿起衣服又穿上,她一边穿一边说,“你要是没事儿,一会就帮我打打文件吧。”
“行,行,行。”我连忙说,心想干什么都行,只要您不再脱衣服就行。
剩下的大半天,我就一直帮林岚打文件。别说,活儿还真多,我干得头晕脑涨,不过好歹原先在公司做过,一点就通。林岚在一边忙她的事儿,不时跟我说两句话,要不就过来帮我换杯咖啡。门当然是开的,常常有人走进来,和林岚若无其事地说事儿,但是我渐渐地听到走廊里的窃窃私语以及某些办公室的哄堂大笑。我慢慢觉得有些不对,但是作为一个男人,尤其是一个来求爱甚至来求工作的男人,逃跑是不能考虑的一个选择。我于是硬着头皮干了一天,直到晚上七点左右我才从厚厚的文件中头晕眼花地抬起了头。
“现在找一份工作不容易吧?”林岚还是那么似笑非笑地问。
“靠,真他妈不容易。”我由衷地叹了一口气。
“以后别再在门前的红色弧形上写字了,那样花钱太冤枉,他们商场总那么赚钱。”林岚说。
“什么意思?”我不解地问。
“我丈夫冯关总是让一些男人来找我,我和我们公司都习惯了,大家都当笑话看。来的那些男人,包括你,总是不约而同地想到门前的那个用来做广告的红色充气弧形。其实那个商场生意挺清淡,他们原来总是在那个条幅上写上××月××商品大减价,都不花钱;你们一来他们反而多了一笔广告收入,而且价格越来越高。”林岚解释道。
听到这儿,我都快崩溃了。我靠,这是典型的信息不对称啊!有点像凭着猫碗卖猫的故事。看来我是被人彻彻底底耍了一顿。这时林岚接着文静地解释道:“当然我脱上衣,可能有点唐突。但是每回一个男人来,我都想听听他的真实意思,一般情况下,男人在那种情形中都会说真话。只是我每次问的问题都有所调整,因为我每回让他们看的部位不一样,当然有些部位是不能看的。”林岚说到这儿,轻轻地笑起来,我在她冷静的声音中不禁想起了《西游记》中循循善诱的唐僧,这唐僧也太可怕了,那我呢,我算干什么的?简直是一个钻了套子的猴子!想到这儿,我在无比的羞愧站起身,迅速夺路而逃。
不得不说,我是带着一种愤懑的心情给冯关打电话的。我就是想抒发一下我心中的郁闷,我不停地想,好歹我也是一个海归MBA啊,怎么让人玩到这种地步?但是对于电话中我的愤怒,冯关依然不愠不火,他听着这事儿就好像司空见惯了一般。他后来对我说:“我不是说过找她的难度挺大吗?”
“那叫难度大吗?那叫玩弄,彻彻底底的玩弄。”我痛心疾首地说。
冯关嘿嘿干笑了两声,然后说:“我这个发妻,人很聪明,遇事冷静,下手做事稳准狠,要不然她不会在男人林立的IT界里打下一片天地。这些年来,我什么也不干,一直靠她活着。”冯关说到这里,话音里又显出一片頹丧。
原来是吃软饭啊。我心里想,靠,我怎么没这个机会?
“我劝你还是去找舞会上那个女孩吧,她叫余心乐,是我曾经的情人。”冯关说,“对付她也许难度小些,她很容易动感情,只要你对她好就行。”
“不,我是不去了。”我坚决拒绝道,“我这回仅仅是抱怨而已,希望以后你对你的妻妾加强教育,别再让天下无辜的男人受伤害了。”
挂了电话之后,我果然说到做到,没再对冯关的妻妾采取行动。这件事充分证明了我原先的固有观念,游戏就是游戏,一旦与现实相遇,就异常复杂令人不知所措。仅仅休息了一天,我又在清晨出发了。没办法,我必须得活下去,插曲一旦消失,我就得如同往常一样,马上出去另觅头绪,找工作。遗憾的是,情况没有任何改善,我去了无数招聘会,每个招聘会都是人潮汹涌,我不断和各种年龄,各种学历,各种经历的人反反复复地竞争着,但是无一例外的是所有的招聘都石沉大海,音讯皆无。焦虑因此一点一点淤积起来,它使我的心情阴晴不定,更糟糕的是,作为某种奇怪的生理后果,我的脸色果真的如同海带一样慢慢泛出了些许褐色。
然而没想到的是,在孤独和忧伤的时候,我居然又见到了冯关,这一回是他主动来找的我。他在某个周日的上午敲开了我的门,打开门时我一愣,他马上递给我一个见面礼——那是一大瓶新牌子的矿泉水,包装精致,水质清澈。
“工作还好找吗?”进门时他像料到了我的窘境一样地问我。
“不好找,这个城市里似乎没有工作可找。”我说着,把他让进
客厅,并且把矿泉水倒出来让两个人分享。
冯关听了没说什么,他认真地喝了一口水,仔细而享受地品尝了一下,然后不紧不慢从口袋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我,说,“你的钱,还给你。”
“哟,有这好事?”我有点惊讶,不由地由衷一乐,合同没完成,钱倒退回来了,不错。
“不仅如此,”冯关接着说,“如果你去找余心乐,我每个月给你十倍的钱,直到你把她拿下为止。这个事你干不干?”
我一听就愣了,不相信地瞪大眼睛,“真的?泡你马子,你给十倍的钱?”
“当然。”冯关坚定地说。
听了冯关的话,我真有些将信将疑,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好事?但是他出的钱的数额可太吸引人了,因为这个数字我的心不禁活络起来。我现在天天坐吃山空实在不是长事,冯关无疑是给我找了一份报酬很好的工作,虽然我吃过他的女人的亏,应该小心一点,可是经济学上说百分之十的利润就可以让人铤而走险,何况这回是十倍?
不过琢磨到这儿,我忽然想起另一个问题,“哎,你原来不是一碗水端平,让我泡哪个都行吗?这回怎么主动让我泡余心乐?”
“很简单,通过上回的事,我发现你不是林岚的对手;况且上回你是参与游戏,这回我是你的雇主,泡谁当然由我决定。”冯关说。
我点点头做理解状,但是因为上回走麦城的事我还是留了一个心眼,我问冯关,“你真的有钱吗?”
冯关很肯定地说:“我有的是钱,我能证明这一点。”
于是,冯关很快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明证。他出其不意带我去了一个家具城。在家具城的四楼一个仿古家具店里,一个叫做小凡的极其清纯的女孩子恭敬地接待了他。冯关当着我的面,连价签也不看,就把新来的家具一古脑地买了,然后他异常轻松地递给小凡一张限额支票,让她把数字填上。我目瞪口呆地看着,对于我来说,小凡挥动笔写下的可是天文数字。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冯关有些得意地说。
“都是靠吃林岚的软饭得来的?”我有些讽刺地问。
“当然。”冯关居然坦然承认,然后,他一点廉耻也没有地说,“她是我一辈子免费的早餐,午餐,晚餐。”
我点点头,理解了,到目前为止我完全理解了冯关的目的。他是在一阵摇摆之后,终于决定让我帮他打扫他另一个碗里的剩饭,而他将会摆脱烦恼把软饭吃到底。想到这儿,我忽然转过头问写完支票的小凡,“喂,小妹,你大学毕业吗?”“是啊——”小凡瞪着圆圆的眼睛答道。我听完之后,心中一片黯然,心想,完了,让我猜中了,怎么现在大学毕业都来卖家具了?
就这样,在一个下作的有钱人以及一个屈服于生活压力的“海带”的策划下,一场猎艳行动正式开始。
实话说,泡妞这种事到了这个时代已经不算太难。现在,社会风气开放,男女之间的关系又很随意,这实在为泡妞提供了良好的物质条件。就我从国外回来的感受来说,我们的姑娘真不比那些大方的鬼妹差,有时还有过之无不及,除了碰到林岚那种各色的。
我开始频繁地去泡舞厅,目标就盯着余心乐。经过研究,我根据自己的现实条件,采取了一个很简单的招儿:愣扑。舞曲一响不管会不会先上去请,不能让旁人占了先;跳舞时直接套近乎,两曲之后干脆硬搂着跳贴面。这种方式对我本属重操旧业,上大学时泡女生这种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招儿就很灵。它的缺点是会得罪一些自尊心很强或者对我甚无好感的女生。但是它的优点也很明显,那就是大部分女生一上来就被弄得有点气短,其中当然夹着别扭反感,但是随着音乐的流动,我诉之以情,挑之以笑话,对方往往就会脸犯红潮,渐渐地心猿意马了。
果然,余心乐很快就发现了我这个忠实的伴舞者。舞技虽差,但是态度执着。我在众多的追捧者中不断涌现出来请她跳舞,她也很给面子,三、四曲中总能分出身来和我跳上一曲。她没怎么费劲就熟悉了我的方式,我一边跳一边坚持和她窃窃私语,但是她一直不接话,只是把头枕在我的肩头,仿佛她真的陶醉了一样。跳完舞她总是礼貌地向我一笑,然后穿过舞场向人群的另一头走去。余心乐走向人群中的背影总让我想到某种隐喻,她的沉默也似乎表达了某种意想不到的哀伤。
到底有戏没有?我不断问自己,虽然我觉得泡她确实比林岚容易,但我有点担心泡她的后果也许更漫无边际?
但是还好,经过不短也不太长的等待,余心乐终于在一个夜晚向我开启了一扇小小的窗子。那天不是周末,舞会上人不多,我和余心乐没约却不期而遇。舞会的气氛很好,乐队一连好几曲都唱得特别怀旧。我很幸运,一直请余心乐跳,她也一直跟着。我们跳了很长时间,然后喝饮料,然后又跳。时间渐晚,人越来越少,偌大的舞场显得有点寂寥。就在乐队唱完一曲《夏天最后一支玫瑰》之后,我突然灵机一动,就在幽暗中俯在她的耳边轻轻说,“跟我去车里呆会儿,好吗?”余心乐什么也没说,又过了大概半曲的样子她才慢慢点点头。
我拉着余心乐慢慢走出舞场。在夜色中找到了我的车,我打开车门让她先进,随后我也一起钻进后座。周围很黑而且安静,我们彼此能听到呼吸。呆了片刻,我就开始吻她。她的反应不热烈也不冷淡而是刚刚好,我一边吻她一边把手向既定目标伸去——她凹凸有致的身体早被我觊觎很久了。不过令我有点惭愧有点尴尬的是,也许是因为黑,也许是她今天穿的衣服不合适,我摸索了很半天才大致找到解决之道。可就在我要得手时,她忽然上来一只手,微微使着劲儿挡住我的手,然后有点幽怨地说,“别碰我。”
“怎么了?”我不解地问,继续行动中她的另一只手也上来,一齐挡在胸前。
“等等,先别碰我。”她说。
“怎么了?”我喘着气不得不停下手。
“你能帮我找一份工作吗?”她停了一会儿在黑暗中说。
“什么?”我一下愣了。
余心乐沉默了一会儿,把手放下,身子向后一仰说,“算了,没什么,当我没说,你来吧。”
我这时倒是没兴趣了,也许人到了某种岁数,就很容易警惕和冷静。我唔唔了两声,并没接着行动。尴尬的气氛持续了一会儿,余心乐看我还没从愣怔中恢复过来,她就坐直身子,然后侧着头靠过来说,“要不,你帮我寄存点东西吧?”
“那,那行吧。”我想了想,看着斜倾过来的余心乐的身体算是勉强答应。
沙尘暴在人们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又一次袭击了这个妄自尊大的城市。大风随夜而入,整个城市在黑夜中共振颤抖瑟瑟作响。清晨,当人们醒来之后,天空已变得昏黄无比,混沌一片。黄尘在每一条街道横行,肮脏的废纸和各种甩弃的塑料袋,如同歹徒一样在废墟般的城市中肆意舞动。所有不得不上街的人都得低下头,弯下腰面对这生活和自然的审判。很可笑,在这种令人绝望的时刻,这个城市中的人忽然拥有了它从未有过的平等。所有的权力、金钱与虚妄的荣耀,都消散于狂风与黄尘之中。人们彼此之间的等级,恶毒与冷漠忽然被更加巨大的唾弃或者惩罚所屏蔽。
更令人无法目睹的是这个城市里的植物,它们在无辜之中被迎面而来的黄沙与塑料袋抽打得异常凄苦。
在这样的天气里,我的心情当然不好。我躺在沙发上,懒懒地看着电视。我不愿看到这个城市这样。在我小时候,几乎任何时候出门蓝天都会展现在我眼前。而现在,蓝天就好像一个当年的贞洁女人,她无法阻挡又无比迅速地堕入色情行业,对于这种无法理喻的堕落,我们这些从小的崇拜者的伤感与愤怒是城市的后来者们所无法理解的。
就在这时,有人敲门。我侧耳听听,确实有人敲门。这个时候谁来?冒着狂风黄沙而来,他有病吧?但是敲门声在继续,我在无奈之中站起身,披上一件睡衣懒懒地去开门。门一打开,风“呼”地一下吹进来。我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然后抬起眼,看见门口站着一个头发乱蓬的男孩。他穿着一件破旧的衬衣和一条牛仔裤,衣服上满是灰尘。
“找谁?”我奇怪地问。
“我姐姐叫我来的。”他说。
“你姐姐谁啊?”我不耐烦地问。
“余心乐。”他说。
我听了一愣,想了一下马上明白过来,原来余心乐让我“寄存”的是他弟弟啊。妈的,这一阵儿让我吃惊的事情太多了。先是玩“拍卖”进了套,怎么现在帮人“寄存”东西也进了套?“你能不进来吗?你姐姐只说寄存东西,没说寄存人啊。”我冷淡地说。
“可我姐姐说你是一个好人,是这个城市里一个好的MBA,你乐于帮助有困难的人。”小伙子很利索地说。
小伙子话很愣,但是我还真没法接,看样子是余心乐教他说的,摸着我的软肋说的。僵持了半分钟,我没退缩,小伙子也没退缩,相反倒更热切地看着我。又过了一会儿,我的心一软,心想,唉,没办法,谁让我那么轻易地答应了余心乐呢,而且人家刚才不是还夸我是个好的MBA吗?总得说话算数吧。想到这儿,我下意识地一侧身,男孩也不客气马上大踏步走进来,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我阴沉地关了门,然后去厨房倒了一杯隔宿的冷茶给自己喝(就给自己喝)。一边喝茶我一边走到
客厅里皱着眉问男孩子,“你怎么这种天气来?”
“那我什么时候来合适?这儿总是这个天气呀。”男孩不懂事地说,我听了心里更不高兴。
“你姐姐让你来干什么?”我斜着眼睛又问。
“住下,她说这是她给我租的房子。”男孩说。
听了这话,我差点背过气去,这叫什么事儿?我人还在呐,就拿我这儿当旅馆了。不行,这太欺负人了。“海带”怎么了?MBA怎么了?凭什么让人这么欺负?
“放屁,你现在就给我出去,两秒之内在我眼前消失,马上!”我终于忍不住愤怒,厉声叫了起来。
男孩愣了,他大概没想到我会在瞬间变得如此愤怒。他晃动着乱蓬蓬的头发站了起来,满脸倔强的表情,就好像受了委屈一样,然后一步一步走出房门。
我真是给气坏了,坐在沙发上来来回回按摇控器。可我的眼睛没看电视,脑子里翻来覆去想这件事。这叫什么事?这个社会怎么会如此利用一个人的善良之心然后不遗余力地打击它?难道我们只能生活在一个彼此充满冷漠与警惕的环境里吗?我想起在国外看到过的一些在街头开玩笑的电视节目,前一阵我发现它已经被移植到中国来了。但是节目的氛围完全不对,在这些模仿节目中,中国人面临事情发生时严峻的表情,戒备的眼神,结果未知时的暗暗惊恐,以及真相大白时内心的不耐烦和外表的强颜欢笑都让我对这个环境痛心疾首,难道我们只有露出彼此锋利的牙齿才算是真正的人类吗?
胡思乱想了二十分钟,我下意识地站起身走到阳台往外看。我就住在二楼,所以小区里的情形一目了然。在一张石凳上那个年轻人坐在那里,他抱着头,蜷着身子,任凭狂风与黄沙从他的身上肆虐而过,整个小区除了他,空无一人,估计所有人都躲在家里。
眼不见心不烦,我赶紧躲了,可过了二十分钟,我忍不住又去看他,他还在那里。再过二十分钟,我再去看,他依然在。这时,我终于犹豫了,我觉得自己太不人道了,这样下去他会被吹成石头的,我想。于是,我打开窗户,在风中,冲着年轻人的背影喊了起来,“喂,你,给我上来,不过告诉你啊,这可是暂时的啊。”年轻人在我的叫声中回过头,他真的象石头一样沾满尘土!只是眼神还那么执拗委屈。这时,一股沙子扑过来,劈头打在我的脸上。
尴尬的白天艰难地熬过去。晚上,我的门被再次敲响,这一回是主角余心乐。她穿了一身紧身的黑衣,身材极其招人。而她的怀里抱了一株很怪的植物,绿绿的叶子,蓝得十分清澈的小花。她冲我一笑,嘴咧得大大的,显得特别迷人。还没等我说话,她就抱怨着说:“我要洗澡,外面全是土。”
我点点头,并且接过花。余心乐如同在自己家一样,很快钻进了浴室。我把花放在
客厅的茶几上仔细观察,这真是一盆漂亮的花,即使它的叶子沾满了尘土,也掩盖不了它动人的美丽。它那么小巧,灵动,似乎善解人意。余心乐的弟弟也看着这盆花,他在客厅的另一个沙发坐着。这家伙一整天就这么坐着,他几乎没跟我说几句话,我只知道他叫余志强。
半小时之后,余心乐钻出浴室,她的头上包着毛巾坐在我身边,我问她:“这花叫什么?”
“叫天天天兰。”余心乐说。
我看了一会儿花,又瞥了一眼屋中的两个人,心想,我该怎么开口呢,我必须和余心乐认真谈一谈,无论如何我的私人空间不能毫无缘故的多两个人,难道让我和他们生活下去吗?这即不逻辑,也不可能啊。
这时,还没等我想停当,余心乐已经迅速而没有顾忌地靠过来,她混身散发着香气对我说:“看看电视吧,今晚还有一场体育比赛呢……”看看身边侧身依偎的余心乐,我心想,这也太快了吧,怎么好像是堵我嘴似的,前两天我们还在黑夜之中忸怩呢。
第二天,在苦闷无助之中,我给冯关打了电话,他一接电话,我就直截了当地说,“不玩了,我不想玩了。”
“怎么了?”他问。
“我没想到这事儿这么复杂,不光余心乐一个人,还有他的弟弟,他们昨晚来我家扎营来了,真不知道未来他们还要出什么妖蛾子,我是玩不起了。”我说。
“没办法,现在这个城市里只有你能帮他们姐弟俩。”冯关想了一下说。
“这事不是你出的主意吧?”我忽然醒悟过来,问他,“你为什么不帮?”
“我帮不了。我说过我已经下决心不再和余心乐有什么瓜葛,但是说实话又不忍心看她过得很不好。”冯关无奈地说。
“可我也帮不了,这两个人麻烦着呢,看样子他们不仅期望和我
同居,而且还希望我帮他们找工作,可我自己都没着没落的,哪里去给他们姐俩找工作?”我又问。
“你别着急,”冯关安慰着我,“你好歹先帮帮他们姐弟俩,这样吧,要不我再给你加一些钱,你先和他们对付着过下去?”
“怎么又是钱?你们有钱人除了这件事就没别的可说了,你有钱你就可以任意改变我的生活吗?”我听了很反感。
“别别别,别生气,我除了有点钱,我确实也干不了别的,你一定帮我一把,我给你加一倍。”冯关马上说。
听着冯关有些乞求的话我心里一阵矛盾,妈的,这些有钱人真是钱串子头脑,他们以为有钱什么都可以办,天底下没有钱摆不平的事儿,这真他妈气人。可是实话说,他开的价又太诱人了,这些钱对于我这样一个“海带”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
终于,我没有挡住金钱的再次诱惑,决定无论麻烦与否将同居进行下去。我很为自己羞愧,但是强有力的失业现实,却让我的脸皮一次次拒斥着羞愧。我记得当年老师说过,在生物界中,是适者生存而不是强者生存,这一点对我很重要。因为钱我很快摆正了态度,首先我坚决把自己的房子当成别人的,其次我把自己当成租房者而不是主人。心态摆正以后,其他事就好处理。姐弟俩之中,志强是常驻人口,我对年轻的志强采取了尊重态度,因为毕竟要被迫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何不弄得融洽些?工作嘛,我无法给他找一份,但我可以和他每天一起出去找,这还能让他清楚地知道我本身就是个失业者,景况不佳,因此别有奢望。甭说,我这招儿绥靖政策还挺灵。时间一长,我和志强之间就不象刚见面时那么别扭了。他这个人虽然异常沉默不爱说话,但我发现他是一个极好的听众。慢慢地就形成了这样一个模式,每天他都像一个跟班一样跟着我外出,而在整个外出过程中我说他听,这让我有了一个意外的控诉生活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