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过了群魔乱舞的万圣节,天气阴凉舒爽,偶尔下起了丝丝小雨,为污浊的城市洗风尘埃。
距离上次去叶彤妤那里小聚,也已经过了一个多月了。
明天晚上,他们受邀去参加小真和贾尼克的结婚派对,因为贾尼兄的亲友大都在法国,所以明晚出席的,大部分都是小真的亲友。
就当作是女方归宁了。
这个邀请让明春树相当惊讶,他一直以为小真那天一开始失常的反应,是因为贾尼克之前曾经追求过巫静妍,所以心怀芥蒂。
贾尼克也为此沾沾自喜,觉得小真这麽大剌剌的表达对他的在乎,实在太有诚意,听说,当天晚上就求婚成功,高高兴兴地宣布他要变成台湾女婿。
而巫静妍自从听见他们订婚的消息之後,眼角即梢那股浓到化不开的喜悦,简直要让人误会是她要嫁女儿了。
明春树看在眼里,心里有说不出的诡异。
「静妍,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中看又重用的男人蹲在阳台地板上,正在组装刚刚宅配到家的木作花架。
正在移植盆栽的巫静妍装傻,学他笑得如沐春风,「哪有?」
明春树的手顿了一下,才把架好的花架扶正,将盆栽摆放在上头,「那你跟小真是怎麽回事?你们很熟吗?怎麽会亲自拿喜帖来给你?」
小真还一脸诚恳,贾尼克则笑得像个傻瓜。
女人的友谊,也有「不打不相识」这种模式吗?
还记得那天,就在他们战战兢兢的想要化解一触即发的尴尬场面时,巫静妍突然一把拉住小真的手臂往洗手间的方向走,脸不红、气不喘地睁眼说瞎话──
「你的假睫毛掉了,我帮你。」
那强悍坚定的眼神让明春树遥想起当年那个白衣蓝裙的青涩少女……
他和贾尼克假藉抽菸的名义卧底在男用洗手间企图窃听,对於那短短十分钟左右的时间到底发生了什麽事,还是一头雾水。
他发誓,他听见了嘤嘤呜呜的啜泣……
结果巫静妍若无其事的走了出来,小真还窝在洗手间老半天,才慢吞吞的踏步而出,一看就知道重新补过妆了。
「我还是觉得你跟小真之间有不可告人的事情。」明春树完成了巫静妍指派给他的任务之後无所事事,乾脆拿出浮摩斯追根究柢的精神,打算要问个水落石出。
巫静妍不动声色地修剪玫瑰,「我跟她哪有怎麽了?那天算是第一次正式见面吧!」
喀擦!喀擦!你这个状况外的男人,今天怎麽突然神经过敏?
「所以在那天之前,你就见过她?」他捉住了语病,紧迫盯人。
剪刀悬在半空中,然後被轻轻地放下。
「春树,你真的不记得她吗?她跟你当了三年的国中同班同学。」
唉……明春树真是男版的红颜祸水,她以後是不是会常常遇到这种状况啊?
有必要大家一起爱上同一个人,都十几年过去了,还要念念不忘吗?
明春树那双深邃眼眸一愣,整个人瞬间变成了一个很帅的呆子。
巫静妍也不过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就忍不住为那个死心眼又扭扭捏捏的小真摇头叹气,「不记得也没关系啦!」
那几年,忘记了最好。
没想到明春树一反常态,忽然小心翼翼地追问细节,「那……你们聊了些什麽?我们都看出来她哭了。」
同班同学啊!这两个女人到底说了些什麽?
「忘了。」她默默地收拾乱的花肥和花材等杂物,不时的睨了一眼故作镇定的明春树。
「没什麽重要的,我要进去了。」
她洗了洗手离开阳台,明春树本能的跟了上去。
「我……静妍……」他的理智告诉他一切没事,因为巫静妍还在这里,她几乎时时刻刻都跟他在一起。
可是他内心缺乏安全感的野兽暴躁的张牙舞爪,好像嗅到危险的气味。
「明春树,你干嘛一直问小真的事情?喜帖上有她的电话,你要不要直接打去问她?」
巫静妍不耐烦地板起脸来,那好久不见的挑衅神情也让明春树的末稍神经噼啪作响。
「说的也是,还可以顺便回忆一下当年的同窗生活,我们一定会很聊得来。」明春树接下战帖,一挑眉就翻找出那张喜帖,还真的拨了手机。
结果是贾尼克接的电话,因为明春树说了一大串让人有听没有懂的法语,还讲了整整十分钟才挂断。
巫静妍若无其事地打扫环境,就算好奇,也埋在心里。
气氛冷凝,这是他们两个同居以来最接近冷战的一次了。
明春树这时也冷静了下来,没有在阳台时的焦躁不安,他甚至还跑去洗了个澡,在浴室里待了比平常还久的时间,才慢条斯理的裸裎着上半身走出来,慵懒性感的倚着墙壁,拿着毛巾不太认真的擦乾自己还滴着水的头发。
原本在翻阅杂志的巫静妍瘪了瘪嘴,已经穿上室内鞋保暖的小脚丫自作主张的朝他走去。
「坐下,我帮你。」她顺手拉过一旁的木椅,自动接手那条微湿的毛巾,沉默的帮这个在她眼皮底下垂首的男人擦着半长不短的头发。
「明天晚上如果你不想去,我们就不去。」巫静妍忽然打破沉默,她刚刚才想到明春树如果去参加小真的婚宴,可能会面临什麽……
那个小村落也就这麽多的人口,左邻右舍的孩子往往一路从国小、国中,甚至高中职的时候都是同一间学校,然後才会各分西东。
明天来的宾客里面,有多少人跟小真一样对明春树念念不忘?
会是单纯叙旧的同学会?大家嘻嘻哈哈、吃吃喝喝,再各自歪歪斜斜的离席,还是会变成流言蜚语的温床?你一言我一语,一句话变成一段话,一段话变成一篇感言,如雪球般越滚越大。
一想到会有人拿猥琐不屑或自以为清高的眼光在他背後指指点点,巫静妍又有想要丢青芒果的冲动。
她好不容易安抚一个小真,让小真放眼未来,追求幸福,可是她有能力扭转这麽多人的记忆,让他们选择性的遗忘吗?
明春树坐在逆光处,表情晦暗不明。
他静静地抬起头来,看着眼前拿着毛巾愣怔忧虑的小女人,忽然伸手抱紧她的腰身,把自己埋守在她的胸前。
「你去,我就去。」他有她,所以一无所惧。
那双小手毫不犹豫的摸着他的後脑,让他安歇在柔软的胸脯,让自己的心跳声安抚他方才焦躁的灵魂,还有自己当下的惶恐不安。
没人发现,在上帝的镜头下,他和她,就像是完美契合的大小齿轮。
「不管别人说什麽,嚼什麽舌根,翻什麽烂帐,你都是我的春树。」巫静妍紧紧的闭上双眼,把自己小巧的下巴靠在他的头上。
她收紧双臂,坚定的神情像一头扞卫伴侣的母狮。
明春树嘴角抽了抽,想像个成熟男人一样的微笑,却又像个孤单的少年红了眼眶。
「我知道……」他粗嘎的嗓音泄漏了激荡的情绪,「你知道了……」
他同样圈紧双臂,用依赖回报她的陪伴。
然後他缓缓地说,他需要亲自跟她说──
「我没有办法回到过去,没有办法否认自己做过什麽事情。」他好像又看见那个开杂货店的少妇拉他走进灯光昏暗的房间,然後把他妈妈写在字条上的柴米油盐装在塑胶提袋里,让他踩踏着夜色回家。
巫静妍把脸埋进他被阳光照耀出深浅光泽的发丝,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我也没有办法告诉你,我是无辜的,那时候的我,明明知道是错的,还是做了。」明春树的拳头握紧,仍是紧紧扣住眼前的小女人。
他还记得母亲顶着新烫的发型,穿着刚刚拿回来的新洋装,兴高采烈地搭车去隔壁村子。
他知道她要去父亲那里,她要去跟父亲的第五个老婆炫耀,多半还想要让父亲多看她一眼,像那些得花枝招展,在他面前闲晃的女孩一样。
「她好开心,只要我听话,去她要我去的地方……」想到那些淫秽的过往,明春树不自觉地加重了力道,弄疼了巫静妍。
那一声轻微的闷哼将他从回忆中拉了回来,直觉的松了手。
「没事,然後呢?」巫静妍把他的手放回原来的位置,对他鼓励地笑了笑。
明春树一脸的迷惘,不懂她怎麽还能用这麽乾净的眼神看他。
「你到底听懂了没有?我刚刚在告诉你,我曾经和村子里很多老公不在的……」
他瞪着巫静妍,被她吻得说不出话来。
这女人,当真被他宠坏了……
他高昂的情绪慢慢平静,狂乱的脉搏也渐渐恢复正常,巫静妍缓缓的退开来,双手捧着他优雅的脸庞,直视他残留少许阴霾的双眼,「我懂。」
「然後呢?」她弯身坐上明春树的大腿,让自己舒舒服服地倚着他光裸的胸膛,双手环抱着他。
他的喉头滚动吞咽,不自觉得挪了挪坐姿,让她可以更舒服一些。
「然後,我才发现,那些人早就和我妈谈好了条件。」他摸着那头细滑腻手的长发,眼神空洞,「我开始不听话,开始躲着我妈,躲着那些……那些女人,我常常偷偷跑去找其他的兄弟,尽量不在家里吃饭,甚至跑去学校过夜,早上再偷偷溜进家里洗澡换衣服。幸好大哥那时候会偷偷给我零用钱,还让我去田里帮忙打零工。」
明春树苦笑,忽然低下头去看着怀里那张若有所思的小脸,「我那时候最喜欢去上学,就算你每次看见我都没有好脸色,可是让你瞪一眼,我也可以高兴得很久很久……」
他说得很开心,巫静妍却红了眼,把自己埋在他胸前好久好久。
然後,她突然抬起头来,凶狠地瞪视他,「你妈呢?现在在哪里?」
明春树看着她明明眼角挂着豆大的泪水,却一脸凶巴巴的模样,他的心里五味杂陈。
「她死了,我国中毕业那年的暑假,她就死了。」明春树一脸的平静,没有怨恨,也没有遗憾,「一个人死在那间房子里,屍体放了好几天,才被人发现。」
巫静妍的肩膀垂了下来,重新窝回他的臂弯,手指下意识的在他的手臂上来回摩挲,不知道是在安慰他,还是在安抚她自己。
「我觉得其实我妈早就死了,在她第一次吸毒的时候,就已经死了。」他有时候甚至觉得他母亲是故意设计他的,她总是会摸着他的脸说他越大越像那个花心又无情的男人,那眼神让他毛骨悚然。
「那就忘了她吧!像我忘记我妈一样。」她说的话听起来异常无情,勾起了明春树的好奇心。
「我只见过你爸爸。」他拂开她垂落脸颊的长发,细心的塞进她小巧的耳廓後头。
「因为我只有爸爸。」巫静妍像猫咪似的眼眸半掩,只差没发出喵喵声,「我妈在我上小学的那一年自杀了,屍体是我放学以後发现的……」
她突然叹了口气,好像看破红尘的得道高人,「因为她发现我爸是同性恋,而他爱的那个男人,是她的外国上司。」
她母亲当时可是金融界的女强人呢!
巫静妍忽然仰起来对他露出俏皮的笑容,「这可不是我乱编来骗你的喔!是我十岁那年,我爸亲口告诉我的,然後我们就搬到了台东……」
因为她撞见了爸爸和那个外国情人暧昧纠缠,她爸爸一时心虚又愧疚,多半也是很看得起她的小小心灵够强壮,所以乾脆就把一切不能说的秘密统统说了。
明春树听完,惊讶地瞥了她一眼,忽然有些明白她的勇敢强悍其实也是环境造成的。
「难怪你这麽独立,而且很不好欺负……」也很不好追。
那几年,他不知道瞒着她,偷偷干掉多敌呢!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巫静妍笑了,睁开原本昏昏欲睡的双眼,没好气的瞪他。
「你现在後悔已经来不及了。」她故意握起拳头在他胸膛上捶打几下,没想到反而被他的手掌箝制住,只见他拉高那双皓腕,张口就咬。
「啊……」巫静妍本能的惊呼,却在他的牙齿印上肌肤时抖了抖。
明春树哪里真的舍得咬她,只是用齿缘在她的细肤上轻轻刮了刮,刮出了某人一身的鸡皮疙瘩。
「春树……很痒……」巫静妍又好气又好笑的挣扎,甚至想要直接从他腿上逃出生天,却还是不敌他巧妙的攻击。
他似乎上了瘾,玩出了兴头,竟然得寸进尺的咬上了她的手肘内侧,另一只手则紧紧地攫住她柔软的腰身,说什麽也不让她离开。
「春树!」
巫静妍娇笑着闪躲,曼妙的躯体随着挣扎的动作,大大刺激了男人征服的慾望,最後明春树血脉贲张的吻住她,才让她一整个柔软了下来。
他好整以暇的吻她,好像有全世界的时间可以跟她唇齿厮磨,可以慢慢逗弄她发出诱人的呻吟。他把舌尖喂进她湿润甜美的唇瓣内侧,划了一圈又一圈,听着她发出一声又一声令人难耐的娇吟,然後欲罢不能的贪婪吮吻,压榨她所有的激情。
「这才是吻啊!」他缓缓退开了暗自骚动不安的昂藏身躯,眼前小女人动情的反应让他一脸得意,「都已经练习过这麽多次了,怎麽还是没有进步呢?」
他不太认真的抱怨,很是享受软玉温香在怀的亲密,没发现有双氤氲水眸不服气的眯了眯,接着突然伸长玉手揽住他的颈项,二话不说地凑上微微红肿的樱唇。
他起初有些僵硬,然後就逆来顺受随便她摆弄。
「小心,别弄伤自己。」他会心疼啊!
没想到他贴心的叮咛让巫静妍更是火冒三丈,骨子里的倔强统统冒了出来,一心只想让他跟她一样……一样忍无可忍。
千万不可以小看女人的复仇心态。
那个一向很被动的小玩一反常态,居然直接撩高了连身裙的下摆跨坐在明春树身上,捧住他的脸庞吻了下去。
被强吻的男人无奈的扯开嘴角苦笑,心想,怎麽这麽不受教?亏他刚刚才亲自示范过一次。
然後他的脑门突然让电流击中,他狠狠地倒抽一口气,差点忘记今夕是何夕。
小女人伸出了丁香舌在他优雅迷人的唇瓣上来回撩拨,然後趁他抽气时,大胆地请他品嚐那舌尖火辣辣的滋味,还顺便缠着他的舌尖玩起欲擒故纵的把那左一挑、右一挑的,再轻轻往上顶了顶、撩了撩……
男人的确是忍无可忍的紧紧攫住她的後颈,吮着她蓄意挑逗的丁香小舌,还她另一个肉慾深浓的吻。
「嗯……」巫静妍根本说不出话来,每次试着开口,就被人狠狠地堵住,似乎吃定她就是抗拒不了他的诱惑。
除了第一次做爱的时候,明春树明显有些失控之外,後来的他总是气定神闲地将她推进慾望的火坑,等她被焚烧殆尽了,才寻求自己的满足,往往她已经不省人事,或者已经筋疲力尽。
她总是让他操控欢爱的细节,以这就是他喜欢的节奏。但,刚刚那个反击之吻,却让她意识到特错!
她喜欢他这野、这麽狂……
明春树终於放过了她的唇,和她一样急促的喘息,他有一瞬间瞪着眼前光裸白皙的大腿,意识到自己的火热坚挺和她的销魂蜜穴只有薄薄的距离,全身顿时绷紧,然後恶狠狠地咬紧牙根。
「静妍……」他需要冷静一下,千万不能太冲动,「你要不要先起来……」
巫静妍彷佛察觉到他正在试图收敛方才狂放的热情,水眸闪过一丝叛逆,很不满的指责他,「不公平,你没穿衣服。」
然後明春树目瞪口呆的看到脱掉自己身上的连身裙,几乎全裸的跨坐在他面前。
他嘶一声的闭上眼睛,拳头握得死紧。
她无从判断这是好是坏,只好再接再厉,暗暗发誓要让他刮目相看。
她想起他喜欢戏弄她的耳朵,所以她只穿着蕾丝内衣的上半身朝那副胸膛依偎过去,在柔软贴上坚硬时,伸出舌尖将他的耳垂舔进嘴里……
「静妍……」激动万分的明春树,双手紧握在侧,就怕自己失控。
她想起他喜欢抚摸她的肌肤,所以她也很不客气地染指他那一身结实的肌肉,甚至会附上许多好奇的吻。
那生涩却异常甜蜜的爱抚几乎让明春树的理智灭顶,他用力扣住自己的双手,好像这样就能熬过这个小女人的诱惑。
她又想起他有时很恶劣,会故意咬住她敏感的花蕾,她头一低,轻轻的咬了他一口,他剧烈的震动了一下,终於松开了指节泛白的拳头。
「够了!」他用尽最後的意志力阻止她继续挑逗下去,他忙着找回四散的理智,没发现小女人得意的偷笑。
巫静妍忽然凑上前去吻着他的下巴,然後猫咪似的在他脆弱的颈项脉搏细碎的咬囓,双手从他的体侧环住他的後背,同时轻轻的在他身上扭动自己柔软的腰肢,就贴着他几乎能瞬间爆发的钢铁慾望。
「静妍!」明春树全身都快着火,他不能失控,她禁不起他失控。
老天爷八成是听见了他的祈祷,巫静妍居然从他身上站了起来。
明春树又是松口气又是有些惋惜,心情颇复杂的睁开眼睛──
他瞪了双眼。
巫静妍正弯腰褪下了那件粉色的蕾丝小裤,雪白饱满的两团丰盈正好在他的视线前方,娇嫩又敏感的花蕾轻轻地晃动着,充满了无声的诱惑。
巫静妍为了掩饰自己不习惯赤身裸体的羞窘,便把失魂落魄的明春树从木椅上拉了起来,「换你了。」
「什麽?」明春树的目光追逐着那美丽的雪白浑圆,忽然嘴巴发乾,好想立刻嚐一嚐。
他的心有旁骛让小女人有机可乘,她咬了唇瓣,看着他痴迷渴望的眼神,忽然蹲下身,动手将他的棉质长裤拉了下来。
明春树瞬间惊醒,他难以置信的低头,正好和仰起头来的巫静妍四目相对,那对眸子好奇又专注,谅他浑身兴奋得抖个不停。
然後他想到那一天拧的那些湿毛巾,想到她在睡梦中不停的喊疼……
「不行。」他太兴奋,现在不行!
巫静妍皱眉,「为什麽不行?」
她不管!他明明……明明就已经这激动了。
明春树哭笑不得的躲着那双会让他神魂颠倒的小手,相当狼狈的穿好裤子。
这突兀又几近搞笑的一幕,让巫静妍突然嗤笑了一声,弯下腰去捡拾自己刚刚脱掉的衣物,不发一语的走回自己的房间,像个全身不着寸缕的骄傲女王。
她没有回头,直接甩手关门。
就在她挑出蕾丝小裤准备穿上的时候,隐忍的泪水终於滚落在手上。
「他说不行……」可怜的蕾丝小裤,早就湿了。
门开了,她寒毛直竖,头也不回地冷冷喝斥,「出去!」
门关了,他仰起头来深深地叹息,一头长发瀑布般的遮掩了她大半的娇躯。
「因为是我,所以不行吗?」那麽,谁可以?
「是……也不是。」
明春树粗哑的声音忽然从她身後冒了出来,她愤怒地随手拿起闹钟就想往他的方向丢,不料手才刚举起来,就被人紧紧的攫住了。
「放手!出去!」她面无表情的说着,就算知道他一直都在举手可及的地方又怎麽样?
「我只是怕我自己伤害了你。」明春树非但没有放手,反而把她另一只手也一并拉高,然後一脸着迷地注视着她胸口的雪白丰盈,让她想挣扎,却又不愿在他面前那麽露骨的晃动。
「伤害我?你刚刚的表现就挺不错了。」她试着保持面无表情,试着淡化在他的注视之下浑身轻颤的本能反应。
他只是沉默地看她,从头到脚,钜细靡遗。
巫静妍难堪的阖上双眼,忽然想不起来好好的一场,最後怎麽会是这样荒谬的收场?好像……是从一个不服输的吻开始,他说,她都没有进步!
「你看够了吗?看够了,就放开我。」
明春树果然放开了她的手,却在她苦笑转身要拿衣服的时候,从後面紧紧的熨贴着她,双手圈紧在她的双乳下方。
「不够,一辈子都不够。」
他的语气太深情,让巫静妍难以遏止的颤抖。
「骗人!骗人!」她忽然生气的想要挣脱他的拥抱,她现在不想要他的拥抱!
「放手!放手!放手!」她脸上的冰霜终於被怒火取代,她在他手臂上又扭又打又敲又捶的,甚至试着踩他的脚趾,却还是让他灵巧的躲过,反而让自己和他的姿势更加契合。
他却微微後退了一些,让她觉得自己像被人从头脚泼了一桶冷水。
她停止了挣扎,一脸的怆然,「你明明……就不想要我……」
她那一句无力的指控,彻底击垮了他奋力把持的冷静。
「不想要?」他像听见天方夜谭似地惊讶,让她走裸的臀瓣紧紧抵着他热烫疼痛的慾望,「这叫不想要你?」
他都该死的快爆了!
巫静妍忍住扭动的渴望,要自己学我他的冷静。
「这除了证明你是一个身体健康的男人之外,并不代表什麽。」她想到方才在客厅自己惹出的窘况,忍不住又嗤笑一声,「你何必追进来呢?只是越抹越黑。」
明春树一把捏住她的下巴,终於忍无可忍的吻住她的自嘲。
他把所有刻意压抑的热情倾注在这个吻,他把这几个月来小心翼翼收敛的慾望完全释放出来,他拿出每一次意犹未尽的做爱所积累的饥渴,狠狠地碾压那片柔嫩红唇。
他真想尽兴的占有,只想不顾一切的爱她!
而他的怜惜却换来她的怀疑?!
男人强劲激烈的吻动摇了巫静妍,她迷惑不已地捧着他回吻,不懂明明相爱的两个人怎麽会搞成哀莫大於心死的地步?
她忽然想到明春树的成长过程,想到那些主动诱感他的轻熟女们,忽然一脸认真的看着他情慾炙烈的双眸,「春树,你是不是不喜欢女生太主动?那我以後不会再像刚刚……」
她没机会把话说完,就被明春树放倒在床上,然後她红着脸,神情痛苦的咬着唇瓣。
男人将她的长腿大张,让自己几乎快暴动的钢铁慾望在她最私密的花核来回磨蹭摆动,他双眼发亮,完全无法从那张饱受情慾煎熬的脸蛋上移开视线。
「你湿了……」他俯身在她耳边低语,往那销魂的小穴推进了一些,因为她抽噎啜泣的反应而得意轻笑。
他故意要让她血脉贲张,他要她也嚐嚐他所受的折磨,那种想用尽全力去夺取,却只能尽量斯文的难耐。
「而且我喜欢你诱惑我,太喜欢了。」他终於向她坦承,却很卑鄙的含着她的敏感花蕾,先是轻轻地用舌尖舔弄一圈,再深深地吸吮深吻。
「春树……」巫静
妍无助的扭动啜泣,无意中却让他的慾望越挺越深。
男人一脸销魂,却似乎在这紧要关头有了聊天的兴致。
「知不知道为什麽我说不行?」他深谙技巧的俯身,让自己退开了一些,让面如桃花的小女人的渴了一些。
巫静妍神色痛苦的摇头,双手无助的握住他的肩头。
「因为会像这样……」他的大手握住她的双腿,腰腹猛地摆动,毫无预警的直抵花心。
「啊……」巫静妍瞠眸哭喊,娇美的身躯蓦地拱起,雷劈似的快感让她有一瞬间双眼涣散,先去了意识。
他满是怜惜的睨着她,却在她悠悠转醒时,再一次骁勇的突袭。
「春树……」水眸惊慌地凝视着他,很快的又陷入另一波的情慾风暴。
他不曾从她脸上移开视线,他一想到她的荒谬怀疑,就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就攻占得更野蛮。
「你还这麽的稚嫩……该死的天真!」他又想怜惜她,又想蹂躏她,粗烫的慾望在她春潮泌泌的窄穴里又深又猛的戮刺,她断断续续的呻吟加深了他的快感,那张将近崩溃的小脸带给他巨大的满足。
「就是想这样爱你。」他放开了她早已瘫软无力的双腿,双手缠住了她妖绕的圆臀,一次又一次的将她往自己的方向猛拉,一次又一次的让钢铁般的坚挺攻陷她丝绒般的蜜径。
他贪婪的掠夺,猖狂的给予,而她陷入他狂暴的幻境,在惊人的快感中载浮载沉。
他乐此不疲,在他隐忍了这麽久之後,要坏就坏到底。
「春树!」巫静妍又一次拱背哭喊,她的十指紧扣他强壮的肩头,虚软的娇躯彷佛让一波又一波的浪花拍击,她微微睁开双眸,看见他专注又严酷的表情,忍不住朝他伸出双手。
「只要是你,我都爱。」
他俯身靠在她的唇瓣,却听见了这麽一句话。
他惊愕地和她四目相对,彷佛听见某根神经瞬间烧坏的滋滋声。
「静妍……」她温柔的眼神太骇人,竟让他结实强健的身躯频频发抖,原先熟练操控的慾望忽然凶猛反噬,逼得他就要发狂了。
他突然抽身离开,看见她愕然无措的神情时,傲然一笑,然後将她翻身趴跪在床沿,大手抚着她细嫩的圆臀,在她羞怯的呻吟声中,狠狠地把粗烫慾望一推到底。
快感直窜脑门,他近乎虔诚的闭上双眼,顺从内心狂野的慾望,激烈勇猛的占有她。
「这样也可以吗?」他终究是保留了一丝柔情,却很快地让万马奔腾似的渴望给踏平。
「可以……春树……」巫静妍侧着脸庞趴伏在凌乱的床上,双手无助的揪紧床单,破碎涣散的表情该死的煽情。
他攫住她的双臂,撑起她的上半身,让她美丽的饱满浑圆在半空中销魂晃动,他在她身後风驰电掣似的抽挺,摆动着自己的腰腹,也操控着她的。
她受不了他这样又快又猛的冲击,长发在空中左右甩动。
「春树……春树……」她无助的啼泣,浪荡的扭腰摆臀,她被排山倒海而来的强烈快感逼得走投无路,只好求助。
「给我……求你给我……」她让情慾附了身,早已语无论次,只是本能呓语。
男人终於崩溃了。
他将她的手腕缠得更紧,近乎暴力的侵略,他贪婪的品嚐她的甜美,吞噬她一道销魂蚀骨的战栗,他张开双臂拥抱她跳着原始的慾望之舞,在她的眼中看见激情的浪花,再也毫不犹豫地让自己的粗长贯穿她,让她的温柔驯服自己。
他们一起在高潮来袭时哭喊咆哮,就像一对充满野性又美丽的巨兽。
明春树俯身吻去她脸上的泪水,他大汗淋漓的环住她侧身倒卧,昏昏欲睡时,才想到刚刚两人十指分开时,是她握住他的手。
不复方才野蛮放纵的狂傲,他温柔似水的笑着……
尾声
明春树找出喜帖後拨打的那通电话,一开始是贾尼克接的,後来……是小真抢过电话,滔滔不绝地告诉他很多事情。
原来,那趟欧洲之旅为什麽会有一堆女人前仆後继的在床上等着诱惑他,是她在一旁搧风点火。
原来,那些女人为什麽敢来诱惑他,是因为她跟她们分享他在女人堆里来者不拒的浪荡名声。
原来,这个国中同班三年的女同学这麽好心帮他制造艳遇,只是为了亲眼目睹他就像她当年听说的一样滥交、没品,好让她彻底死心。
这曲曲折折的心思,最後却让巫静妍三言两语的打发,听得出来小真是发自内心的感谢她。
「她告诉我事情的真相,还说唯一可以让你原谅我的方法,就是把握自己的幸福。」小真在电话里惭愧地痛哭失声。
她从没来没想过当年校园里的白马王子回到家里,也只是一个渴望讨好母亲的小男孩。
「我……我跟尼克说好了,要生很多很多小孩,然後要好好地爱他们,陪他们一起长大……」小真嗫嚅地说着自己未来的生育计划。
明春树愕然的不知该如何回,她却话锋一转,要他们两个明天无论如何一定要来。
电话挂断之後,他故作镇定地躲进浴室,百思不得其解。
巫静妍怎麽会神通广大的知道这麽多不为人知的细节?
他窝在那只够他把长腿曲起来的小俗缸,接到大哥利冬阳的电话,听到了他等待的消息之後,突然直觉地问了利冬阳一个问题──
「大冬,我记得,你曾经说要告诉静妍跟我有关的秘密……你说了吗?」
利冬阳沉默了几秒钟之後,给了他这个问题的答案。
明春树心里那头暴躁不安的野兽,却心满意足的蜷伏。
这个小女人爱他,也爱牠。
巫静妍後来更身体力行的让他知道,他欢爱的姿态再狂、再野,了不起让她腰酸背痛赖床当米虫,绝不会再像第一次一样严重。
「拜托,人家才第一次,你就十八般武艺全用上了,搞不好还用了九成的功力,难免会有摩擦过度造成的伤害啊!」她红着脸蒙着头,实在不知道该用什麽表情,去面对那个一脸紧张,正聚精会神帮她检查伤口的男人。
那双眼睛可是盯着连她自己都没看过的私密部位啊!
明春树放了心,自告奋勇的张罗起晚餐来了。
巫静妍则躲在被窝里打了一通神秘的电话,与其在这里瞎操心,不如把派得上用场的点子统统拿出来。
八卦就像感冒一样,预防胜於治疗啊!
※※※※
婚礼那天,当明春树挽着巫静妍抵达宴会厅时,却意外发现大厅入口热闹得不得了,身高比较占优势的明春树一眼就看见那三个熟面孔,那张优雅淡然的面皮据说变形得很严重,那双泛着可疑水光的深邃眼眸更是让老二夏文念念不忘,往往只要喝起酒来,就会忍不住说上一说。
除了他们三个几乎完全抢走新郎风采的男宾之外,还有清艳动人的陈若瑀和甜美俏丽的海小霓也一同来助阵。
人家是来参加婚礼,他们可是身负重任,专程来围堵扒粪人士,免得弄脏环境是吧?
这四个兄弟连袂出席这场婚礼,识小真和贾尼克大大的脸上有光,婚宴的中途,很多人认出夏文的鼓手身分,缠着他合照签名,就连新郎新娘也来插一脚。
有些从台东特地北上参加婚宴的长辈认出利冬阳,忍不住在酒席上跟自己带来的晚辈说起了他老爷当初的花心绝情,感叹他们兄妹五个还能感情这麽好,实在要归功在他这个大哥身上……更多在地响亲倒是缠着他问选情,谁不知道他和某个县议员候选人友好。
黝黑高大的庾秋安则充分发挥他健谈爽朗的个性,很快的就用自己丰富的纪录片拍摄花絮征服了无意追星,也没兴趣听老人讲古的宾客,俨然自然一派。
至於陈若瑀和海小霓,她们一个是网游故事脚本的资深写手,一个刚好有个担任网游公司老板的雇主,聊天的话题正好对了时下青年上网成痴的胃口,当然,很多难得出门的宅男看到这两个美女,自然有些醉翁之意不在酒。
而明春树和巫静妍这对俊男美女除了引起几个人好奇臆测的窥视之外,和其他人受瞩目的程度相较之下,倒是优闲了很多。
巫静妍悄悄朝利冬阳感激的点点头,她只能说有这样义气相挺的兄弟姊妹真是太幸福了!
他们除了来分散原本可能会让明春树独占的光芒之外,还在杯觥交错之间,跟有心人透露一个重要的讯息──
他们,是明春树的家人。他们,永远跟家人一起作战。
那天,大家都过得很愉快,一致认为已经达到消毒杀菌的完美效果。
在那之後,老早就辞职的明春树也开始忙着转换职场跑道的事情。
他跟有意开发那个小村子的建设公司毛遂自荐,希望可以成为这个开发案的合夥人,并且亲自主持。
资金的部分,他提供自己上千万的资产,还有夏文的大力支持。
除了营运计画书之外,明春树附上厚厚一叠来自各行各业佼佼者的推荐信,一方面证明自己见多识广,也让主事者明白他交游广阔,更难得的是,他对那块土地有着某种程度的情感,绝对不会是那种拿钱乱搞,失败了就撒手不管的烂咖。
那是他的家乡,他有第一手的在地资源,有人脉深厚的家人当後盾,有在国外度假胜地游走的丰富经验当参考,还有足以成为卖点的长相,以及优雅得体的社交手腕。
明春树很快就得到善意的回应,更让他惊讶的是,原来这个一直透过各种代理人出面斡旋的慕後老板,其实也是来自那个早就凋零的小村落,早年一直在国外经商,最近才回台定居。
他们相谈甚欢,一拍即合。
听到明春树分享这个好消息之後,巫静妍忽然很难过地憋着笑。
「怎麽了?」他刚刚说了一堆严肃的话,哪里好笑了?
巫静妍相当无力的摆摆手,眼角继续抽搐中,「你刚才不是说会以小学那个地方作为中心点来开发吗?」
明春树很严肃的点头。
巫静妍很难过的揉揉自己太僵硬的脸,「我只是帮你这个渡假村想到一个很好的名字。」
男人挑眉等待,小女人诚惶诚恐地公布答案,「你觉得……叫青芒果乐园好不好?」
每个去消费的客人,统统都是青仔丛。
明春树脸上的黑线让巫静妍笑到飙泪兼肚子痛,谁知道明春树接着却眼睛一亮,跑回去电脑前面,把刚刚一闪而过的想法化成文字。
当然,青芒果乐园也就消失在某个小女人的笑声中。
不过,巫静妍实在是对小真婚礼那一天「我们都是一家人」的感受太深刻,某天起床的时候,突然抱住明春树,没头没脑的就跟他发表生产报国的宣言──
「我们也生五个小孩吧!」台湾老人化日益严重,多生几个起来有备无患啊!
那个还半梦半醒的男人只是习惯性地扣住她的手指,再一手抚上她跨放在自己身上的白嫩大腿,然後懒洋洋地吻着她的指节。
「好啊!那你什麽时候嫁给我?」他半掩的瞳眸闪过狩猎的精光,隐藏在浓密的睫毛底下。
巫静妍偷偷在心里哀号一声,不动声色的想抽身而退,却为时已晚的发现自己老早就自投罗网。
「那个……呃……等我爸爸从瑞典回来……呵呵……你总要向他提亲吧?」可恶!把我的手和我的脚还来。
巫静妍已经顾不得姿势美感的问题,很没形象地想从从他的掌握中逃脱。
明春树一脸赞同的点点头,「嗯!说的有理,可是我早就跟他提过,而且他也答应了。」
网路提亲,求婚无国界啊!
逃生中的小女人僵住了,忽然想到某人有个在MAX当鼓手的哥哥……
「明春树,你又拿什麽去贿络我爸啊?」天啊!她的聘礼不会是一百打的亲笔签名CD唱片吧?
明春树相当无辜的否认,「没有啊!」
他只是用国际快递送上MAX成名前,几乎餐餐吃白吐司和泡面的催泪纪录片,保证是独家外流版本。
「总之,想生小孩就先结婚吧!我看等一下跟大哥他们一起去挑婚纱好了。」明春树拍板定案,突然一翻身,决定先喂饱他的兽慾,再喂饱他的食慾。
全身走裸雪白的小女人自然是被吃乾抹净了,而且某人还十分卑的趁人之危,居然在她濒临崩溃的前一刻逼婚,她哪里还有多余的脑细胞可以思考啊!
当然是说好罗!
老公寓里,放眼望去,春光无限美好,再也容不下寂寞。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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