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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杨运泰 当前章节:15060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2:43

胡建雄的话,深深感染了奕子强。奕子强在被窝里挥了挥拳头:“对!天下兴旺,我有责任。你说得太好了!你说得太好了!”一边说着,一边激动得居然忽地坐了起来。

两个年轻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谈越兴奋,一直谈到东方微露晨曦,他们才慢慢进入了梦乡。

魂断欲海33(1)

陆方尧通过一系列的运作,终于当上了松江市市长。尽管陆方尧的哥们们认为他这个市长当得晚了几年,但是他们还是照例要为他设宴庆贺一番的。为了不叫外人看出他们之间的亲密关系,他们的贺宴场所仍然选择在圣华大酒店的麒麟阁。陆方尧的几个哥们,都争着要做东,以取悦于这位权倾一方的市长大人。可是贾兰姿哪肯放弃这个表现自己的机会。今天这个宴会对于贾兰姿有着双重意义:一是贾兰姿能够发达到今日,以至成了全市赫赫有名的女企业家,财富越聚越多,这和陆方尧的关照和帮助是绝对分不开的,今天自己的后台老板荣登市长宝座,她怎能不设宴表示祝贺?二是经过上下周旋,贾兰姿终于也实现了自己的愿望——当上了松江市人大常委会组成人员。贾兰姿本想在上次人大换届时就弄个市人大常委当当,后来因为种种原因,有关领导决定暂时缓缓,说是等下次人大换届时再予考虑。虽然也迟了几年,但贾兰姿终于如愿以偿了。贾兰姿很为自己的荣升庆幸,许多人钱没少花,劲没少费,至今仍是菜帮子一块,可自己已由市人大代表升为市人大常委了,今后就可以利用那选举权、监督权和重大事项决定权来震唬震唬那些大小官员和执法部门了。从这个意义上说,今天这个宴会也是为自己作庆贺。贾兰姿越想越得意,心里就像有一朵花儿在绽放。因此,为了准备今晚的盛宴,她格外用功夫,不仅把自己大酒店里珍藏的山珍海味都拿了出来,还现与广州方面联系,从那边空运来了几种在松江市难得一见的珍贵海鲜。

一切都准备停当以后,她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想要稍事休息一下。她刚刚坐到那个可以逍遥的老板椅上,闭着眼睛晃悠了两下,就听有人敲门,她喊了声“进来”,睁眼一看,走进门的却是气度不凡、神采飞扬的陆大市长。贾兰姿一看自己的“老情人”、“大靠山”来了,便赶紧从逍遥椅上站了起来,满脸堆笑,又是让坐,又是倒茶,并且喜滋滋地说:“这回你总算达到了目的——当上了松江市政府的‘一把’,也算了结了一份心愿。”这也是贾兰姿的心里话,就他们的关系而言,他们可是一损俱损、一荣俱荣的啊!

陆方尧坐到沙发上,心里既有抑制不住的兴奋,同时也流露出些许怨恨。他掏出一支烟点上,对坐回了老板椅的贾兰姿发牢骚说:“这个‘圈钱佬’,到底又逼着我多花了五十万元。”他说的那个‘圈钱佬’,指的就是省里分管干部工作的那个全前副书记。

贾兰姿说:“上次你送了二十万,这次又送了五十万,合着一共是七十万了。七十万元买了个市长的官儿,也值,值呀!你没听说某省有个厅长,搂足了钱,又想升官。他认识了一个农民骗子,那骗子骗他说中央某领导是他亲属,他能帮他弄个副省级干干,那位厅长就信以为真,又给那个骗子送钱,又给那个骗子买车、买房,总共花了四百多万,结果弄了个竹篮打水一场空,副省级没整上,还被人抓了起来,进了局子。你说惨不惨!”

陆方尧似乎没听见贾兰姿说的现代官场的这一“奇观”,他仍然为他晚当了几年市长而耿耿于怀,因此又自顾自地说下去:“那年我送钱的时候,全前说是不少群众对我有意见,又说我好搞政绩工程啦,又说我用人不当了,还说我身边的女性朋友较多啦,什么乱七八糟的一大套。这次我又送了五十万,这群众意见也没了。”

“咳,什么群众有意见,就是银子没送够,或者银子送的不是地方。”贾兰姿也流露出某种不满情绪,顺着陆方尧的话说下去,“那年我想在市人大弄个常委当当,你给费了那么多劲也没整上,这次我也给那个全前书记送了些银子,他给市里说了算的领导一打招呼,我这常委不也当上了。现在呀,啥也别说了,就是银子好使。”贾兰姿边说边离开了老板椅,坐到了陆方尧坐的那只沙发上。

看那情绪,贾兰姿对自己使了些银子弄了个市人大常委当当还是挺满意的。可陆方尧却仍然沉浸在愤愤不平的情绪中,他又猛吸了两口烟,愤愤不平地继续发泄道:“什么叫‘身边的女性朋友较多’,‘男人有权就有魅力’,哪个女人不愿结交有权的男人。这女人哪,就是贱,谁有权,谁有钱,她就巴结谁,她就愿意跟谁上床。我说这话你信不信?”他也不知出于什么心态,用那两只眼睛直盯盯地看着面前的贾兰姿。

“我可不是那种人啊。”贾兰姿红着脸说,“你看你这些年官越做越大,我不是离你更远了吗?”那语气,那脸色,显然流露出一种淡淡的幽怨和醋意。

陆方尧已经察觉到了贾兰姿心里不是滋味,似有怨艾之意,于是便赶紧安慰说:“咱俩的事儿可是另当别论啊,你别怨我,等找个机会咱们再到一起好好亲近亲近。”

贾兰姿的脸色更红了:“你得了吧,俗话说得好,老牛爱吃嫩草,你有了那些嫩超女人,还肯搭理我。”

“哎——各有各的妙处,你没听说吗,‘酒是陈的好,情是旧的深’。”说着就去拉贾兰姿那又圆润又柔软的小手。

贾兰姿也不拒绝,顺势将身子靠向了陆方尧。陆方尧淫邪着眼,刚想去抚摸她的

酥胸,就听门外有人喊:“贾总,麒麟阁那面人都到齐了,他们请您过去。”

贾兰姿忽地一下与陆方尧分开,站到一旁说:“陆大市长,我们还是先过去赴宴吧。”

陆方尧挤了挤眼说:“那就先过去吧。欠你的情,暂且记到账上。”说着,就与贾兰姿一同向麒麟阁那面走去。

二人进屋一看,陆方尧的几位商界铁杆朋友开发商吕二挺、建筑商于敏、承包商邬奇等均已悉数到场。大家一见陆方尧进来,呼啦一下跑了过去,抢着与他握手,并向他道喜祝贺,闹哄了好一阵,才陆续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按照惯例,贾兰姿还是坐在陆方尧左侧,吕二挺坐在陆方尧右侧,紧靠着贾兰姿的是于敏,而吕二挺的左边是邬奇,其他不分坐序随便坐着。这伙人今晚相聚,与往日有些不同。往日都是每人身旁要坐着一位漂亮小姐相伴,今晚一律没带小姐。原来近日吕二挺新建成了一个洗浴中心,名曰仙人浴阁,

装修设施极其豪华,活动服务亦颇奢靡,他想让大家到那里体验一下“超级享受”。因为那里的按摩小姐、陪侍小姐早已备好,而且都是上等佳丽,因此他让贾兰姿通知各位今晚宴会就不必自带小姐了。当然他在那里还不忘给贾兰姿准备了一位年轻、英俊的按摩先生,对于吕二挺的这番苦心美意,贾兰姿自然是心存感激的。

正因为吕二挺有了那种安排,所以陆方尧刚一坐下,贾兰姿就解释说:“今晚所以不让大家带小姐陪宴,是因为咱们的吕老弟新建的仙人浴阁已经开张了,那里可以提供全套服务,特别是那些小姐的按摩更见功夫,咱们吃完了饭就到那里去玩,今晚我们也去当一回仙人。”

陆方尧对于这种安排自然也是满心欢喜。他说:“开业那天,我过去剪彩,本想在那享受一把,也算是对仙人浴阁的一个支持,不巧市委来电话叫我过去商量事儿,这澡就没洗成。今晚过去看看,補上这一课,同时也略表支持之意。”陆方尧更感兴趣的本是到那里去接受“超级服务”,但他还不忘记自己的领导身份,居高临下地说是“过去补课”、“表示支持”。

其实,陆方尧那天到仙人浴阁剪彩时早已实实惠惠地捞了一把:吕二挺为了取悦那些支持、关照自己的领导,特意到金店打造了两把造型优美、做工精致的纯金剪子,待陆方尧和另一位市领导剪完彩后,吕二挺便将两把剪子偷偷地分别放到两位领导的衣袋里,并悄声告诉他们:“这剪子留给您作个纪念,是纯金的。”陆方尧晚上回家掏出那金剪子,还与夫人好顿把玩,并夸吕二挺“就是会来事儿”。

在座的其他各位款爷,知道陆方尧与吕二挺和贾兰姿的关系比他们更铁,但这事儿他们并不知晓。大家见陆方尧已经表态,今晚一定“过去补课”、“表示支持”,因此也都顺着杆儿说好话:“陆市长对我们这些企业家,一向是不遗余力地给以支持。”“我们市的外资、私营、个体企业发展这么快,全是陆市长支持的结果。”……

胖子于敏又来卖弄自己的见解:“陆市长支持一下这个仙人浴阁还真对头,咱们市还真缺少这么个高档次的洗浴场所。建设国际化的大都市,这些硬件缺不得呀。”在他看来,一个城市建几座高楼大厦,修几条阳光大道,弄几处高级享乐场所,再搞几个好看的广场,就算是国际化大都市了。因此他转过头去又对吕二挺说:“吕老弟,这次你为咱们市的发展又立了一功啊!”

大家也都附和着:“确实又立了一功!”“吕老弟又抢了头功啊!”

其中一位款爷说:“吕老弟,听说你那仙人浴阁是请一个香港人给设计的,想必档次一定很高。”

前面说过,吕二挺向来是喜欢动手,言语较少,因此只淡淡说了句:“请各位饭后过去检查。”当然这句淡淡的话语中也透着一种很不一般的自豪与牛气。

胖子于敏更感兴趣的是那里的按摩,他着急地说:“吕老弟,听说你那里光按摩就造了好多种,什么港式按摩、韩式按摩、泰式按摩,应有尽有,听说泰式按摩最刺激。”

“于老板,你就把心放在肚里吧,今晚给你安排的就是泰式按摩,等一会儿你就尽情地享受吧,就怕你自己的本事不行。”贾兰姿一边与众人挤眉弄眼,一边半开玩笑地对于敏说。

于敏自知自己体态貌似强大,但由于内里虚亏,往往在女人面前力不从心。贾兰姿这妖婆专往他痛处捅,直弄得于敏气虚脸红,不再作声了。

说话间,酒菜已经摆好。贾兰姿举起酒杯刚要说话,只见门开处市报记者栗天进来了。说来也巧,上次栗天也是在这间包房看见这拨人的。所不同的只是,上次栗天是被贾兰姿特意邀过来的,而这次是栗天有一件急事儿不得不来请示陆方尧。

大家一看进来的是栗记者,都一迭声地说:“快来,快来。”“欢迎,欢迎。”“哎呀,栗记者,好久不见了。”贾兰姿更是以主人的身份照例又要将栗天安排到陆方尧身边,叫她赶快坐下。

栗天说什么不肯坐,说是只跟陆市长说几句话,马上还要回报社处理稿子。

贾兰姿岂肯放栗天走,生生把她摁到陆方尧身边,说:“你再忙也不能不吃饭哪!你可知道,今天是陆市长大喜的日子,你说啥也得给陆市长敬杯酒呀!”

栗天这才明白,这伙人是为陆方尧当选市长举行贺宴的,只好勉强坐到陆方尧身边,同时赶紧说明来意:“陆市长,你在人代会上当选市长后那个施政演说很好,报社准备放在头版发表。稿子我已编好了,明天就要见报,只是其中有一句话总编和我还拿不准。您在讲话中谈到,要用三五年时间把我市建设成为国际化的大都市。最近国家有关部门一再强调,不要轻言建设国际化大都市,说是现在全国有一百几十个城市宣称要将自己建设成为国际化大都市,这很难做到。不知陆市长讲话里这个意思怎么处理更好?”

“哎——你们就照发嘛!”陆方尧斩钉截铁地说,“不要‘轻言’,不是不言,我们松江市就是要在三五年内建成国际化的大都市。”陆方尧的兴致很高,滔滔不绝地继续说下去,“我们的大动作马上就开始了,我们要建设一个能容纳八万人的大型体育场和一个全国最大的会展中心,四环路和环城

高速公路建设也要马上动工,许多街道都要加宽扮靓,古城街还要改造成为服装一条街,等等,等等。所以呀,你们报纸就放开手脚报吧。”

各位款爷也都附和着说:“那是,那是,有陆市长当市长,我们市的面貌肯定会一天一个样,一步一重天。”“三五年建成国际化大都市绝没问题。”……

栗天听了陆方尧和众人的话,立即站起身来说:“那好,我们就按陆市长讲的报了。”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陆方尧一把拽住栗天的胳膊:“你不要走嘛,打个电话告诉总编一声不就行了嘛。”

贾兰姿也赶紧帮腔:“栗记者,今晚我们这个宴会,是专门为了祝贺陆市长荣升为市长的。你说什么也得留下来喝杯祝贺酒呀!”

栗天一听贾兰姿这话,有一百个理由也不好走了。于是便从手袋里掏出手机,给总编打了个电话,说是陆市长要求照发,就赶紧上版吧。打完电话仍回到陆方尧身边坐下。

贺宴正式开始。贾兰姿举起酒杯说:“陆市长升为市政府的‘一把’,这是咱松江市的一件特大喜事儿,也是全市人民的幸福和骄傲。”说到这里,她深情地看了陆方尧一眼,又转对大家说,“我们市有陆市长领导,肯定会发展得更快,建设得更好。为了表示一下我们的激动心情,来,让我们共同举杯,为陆市长的荣升表示祝贺!”

大家一起举杯,并都齐刷刷地站了起来,恭维着叫道:“祝贺,祝贺!”“祝愿陆市长高升!”“恭喜,恭喜!”……

大家觥筹交错,推杯换盏,轮番敬酒。栗天也十分得体地敬了一杯酒。酒过三巡,承包商邬奇显然已醉意醺醺,他矇眬着醉眼说:“今天,我还要敬……敬贾老板、吕老弟、于大哥一杯酒。”“呕!”他打了一声嗝,又接着往下说,“贾老板这次到底……到底当上了市人大常委,吕老弟早就是市人大代表和政协常委了,于大哥这把……也弄了个市政协委员当当。”“呕!”他又打了个嗝,继续说道,“我,我……我费了半天牛劲,连个区政协委员都没弄上,我那钱……那钱就算是打水漂了。来,我敬……敬所有高升的人一杯酒!喝!谁不喝谁就是王八犊子!”

邬奇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这酒谁也不好喝了。大家你瞪着我,我看着你,既不喝酒,也不吭声。陆方尧见此情景,只好说道:“邬奇,本来你当个区政协委员还是没问题的,可你不争气,欠农民工那么多工资,叫你先少发点,好叫农民工回家过年,你就是不听,一个子儿不发,结果逼着农民工到市政府闹完了又到省政府去闹。闹得沸沸扬扬,风雨满城。大家对你能没意见吗?”

邬奇瞪着血红的眼睛,不服气地说:“那……那别人欠农民工的钱都给了吗?这位吕老弟,他……他还有人命……”邬奇话还没有说完,就见他“嗷”地一声蹦了起来,差点把全桌的酒席给掀翻了。原来是吕二挺见他揭了自己的老底,以

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下面用脚狠狠跺了邬奇的脚背一下,直疼得邬奇一个高儿跳了起来。

陆方尧见状,把脸呱哒往下一撂,生气地斥责邬奇说:“你喝醉了,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呀!”转脸又吩咐贾兰姿说:“快,快找人把他弄出去!”

贾兰姿赶紧唤人来扶邬奇。邬奇站在那里晃晃悠悠,指指点点又道:“我……我没醉,王八蛋才醉了呢!我……就,就感到不公平,同样花钱,我怎么连毛……毛也没捞着。”

这时贾兰姿大酒店的保安人员早已上来,他们不容分说连拖带拽地将邬奇弄到了麒麟阁旁边的一间没人的包房里。没想到吕二挺也跟了过来,他走到邬奇跟前,眼露凶光,对准邬奇赤红的脸颊左右开弓,啪啪狠狠抽了邬奇两个嘴巴,直打得邬奇像狗一样嗷嗷直叫,嘴叉子直流鲜血。这时邬奇的酒已醒了一半,他见吕二挺又要飞起他那致命的窝心脚,吓得直往后退,连声求饶道:“吕老弟,吕老弟,我说错了,我叫你爷,你饶了我吧。你是我亲爷,你饶了我吧!”说着扑通跪到吕二挺面前。吕二挺什么也不说,飞起右脚,砰地踢到邬奇的右肩部,直踢得邬奇连喊带叫满地打滚。这是吕二挺脚下留情,若是他真的使上了他那窝心脚,今晚邬奇可就没命了。吕二挺的父亲、哥哥都是市井无赖,也都喜欢斗殴打架,吕二挺受父兄影响,虽没正经练过功夫,却也会些拳脚,特别是他那窝心脚,要真踢到心口上,也真够人喝一壶的。

邬奇的叫声已传到了麒麟阁。陆方尧怕吕二挺下手太狠,闹出乱子,便吩咐贾兰姿赶紧过去把吕二挺叫回来。贾兰姿应声而去,麒麟阁里剩下的人,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说什么。

陆方尧感到十分丧气,又怕坐在自己身边的“高知”美女栗天瞧不起自己,便故意用和缓的口气说:“小栗,你看看,现在有的企业家就这素质,就这德性,真叫人脸红哪!”

栗天只浅浅笑了一下,不好说什么,继续在观察着这些人的言语和行动。

片刻,贾兰姿连拖带劝地把吕二挺拖了回来。吕二挺一边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一边愤愤地骂道:“这个狗日的,喝点猫尿就胡说八道起来,就是欠揍!”

大家知道吕二挺不是正道的人,心狠手辣,而邬奇本来就是社会混子,酒后更是无德,出现了这种场面,谁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陆方尧看了看眼前的尴尬场面,感到这酒是无法再喝下去了,于是便耍起了领导威风,大声说道:“今晚就到这儿吧,我回去了。”说着,起身就要离席。

这一下可急坏了众款爷,有的赶紧过来拉住陆方尧的膀臂不让他走,有的急忙站起来苦苦劝阻:“陆市长,你千万别生气,这邬奇就是酒后无德。”“陆市长,今晚这贺宴可是专门为您安排的呀,您说什么也不能走,您若走了,叫弟兄们多扫兴啊!”……

陆方尧仍然拉着架子要走。

急得满头大汗的贾兰姿赶忙说:“陆市长,这酒,今晚咱们可以不喝了,可那仙人浴阁您不能不去呀。您不是说了嘛,要去那里补补课,表示支持。”

吕二挺一见陆方尧坚持要走,也着了急了,苦苦求饶说:“陆市长,今晚都是我不对,您就大人不见小人怪吧。可那仙人浴阁您不能不去呀,那里房间都给大家留下了,一切都准备好了,您无论如何得给个面子。不然,小弟以后就没脸见您了。”

陆方尧仍然绷着脸站在那里不动,不说去也不说不去。但他一想起浴阁那面还有特殊服务,知道吕二挺今晚给他准备的小姐肯定不能错了,心里还是有些发痒,他还是很想去那里潇洒一把的。洗浴、按摩加“特服”,这是时尚潇洒,怎能轻易放弃这个机会。

正在陆方尧犹豫的时候,胖子于敏又上来进言:“陆市长,今晚您要是不去放松放松,回家睡觉也睡不安稳。您无论如何也要给各位弟兄一个面子,还是去吧,去吧,到那儿净净身,松松骨,泄泄火。”他这是一语双关的话,陆方尧自然是心知肚明。

在场的其他人也都劝陆市长一定要去,不然就让各位弟兄心里冷了。还有的款爷更会说话:“今晚我们本来想跟陆市长借个光,到仙人浴阁好好潇洒潇洒,陆市长若是不去了,我们也不好去了。”

陆方尧一看大家给足了面子,略作沉思之后,便不冷不热地说:“好吧,恭敬不如从命,那就去当一回仙人吧。”

大家一看陆方尧还是不放弃要当一回“仙人”的欲望,也都纷纷跟着离席,各自带好自己随身携带的东西,随着陆方尧和贾兰姿走出麒麟阁。陆方尧刚一出门,听见邬奇还在那里哎哟哎哟叫着,便小声对贾兰姿说:“你叫保安想法把邬奇送回家去。”

贾兰姿说:“我已吩咐过了。”

陆方尧走出包房区,见对面咖啡厅门口有两个女服务员站在那里唠嗑,像是没事儿似的,便信步走了过去,一看咖啡厅里果然没几个人,冷冷清清的,于是便问贾兰姿道:“你这里的生意一向不是挺好的吗?怎么今晚没几个人?”

一提起这事儿,贾兰姿立即妒意大发,脸含愠怒地说:“你没听说吗,那个胡建兰和李红竹自己跑出去办了个紫丁香文化园,把我这里的客人都给勾过去了。不光酒吧、咖啡厅的人过去了不少,歌厅、舞厅里的人也去了大半。”

陆方尧漫不经心地随口说道:“啊,那好嘛,你就和她们竞争嘛!”

“竞争?”贾兰姿撇了撇嘴说,“我能竞争过她们吗,就凭她们那脸蛋,那客人也要往她们那儿蹽哪。”

陆方尧打着哈哈笑了几声,不再说什么,就与大家一起下楼去了。走在他后面的贾兰姿却仍然没好气地说:“这些个狐狸精,她们能搞出什么名堂,等哪天我找几个人好好关照关照她们。”陆方尧对贾兰姿的话听得清清楚楚,也知道她的“关照”是什么意思,但是他却没有任何反应。时下官场一般规矩,领导不表态就是默许。可以预见,胡建兰的文化园下一步会遇到怎样的困难。贾兰姿与陆方尧的对话都被栗天听个明明白白,她感到她有责任到紫丁香文化园去看看了。

再说众人随着陆方尧出了楼门,各自去找自己的宝车,准备跟随陆方尧去仙人浴阁尽情潇洒。

按照惯例,还是陆方尧邀请栗天乘他的车一起走。谁料,栗天却说,她今晚还有别的稿件要处理,不能奉陪前去。陆方尧劝了半天,栗天还是坚辞不去。无奈,陆方尧只好登上自己的进口

奥迪轿车,偕同几个哥们直奔仙人浴阁去了。

圣华大酒店的几个保安,遵照贾兰姿的吩咐,本想将邬奇送回家去,谁知这邬奇早已被吕二挺一顿拳脚教训清醒了,他自己踉踉跄跄走到楼外,望了一眼远去了的车队,冲着那些哥们骂道:“王八蛋!哈巴狗!没一个好东西!陆方尧也是一条狗,是一条见了富人就摇尾巴的狗!是一个贪得无厌的狗!呸!”骂完了又向着远去的车队呸了一声,然后便钻进自己的轿车离去了。

邬奇的这些话,陆方尧和贾兰姿等人是无法听到的,却被站在楼门口望着绝尘而去的车队的栗天听得清清楚楚,她心情沉重地站在那里,耳畔仍在响着邬奇的话:“王八蛋,哈巴狗,没一个好东西,陆方尧也是一条见着富人就摇尾巴的狗……”栗天想想方才宴席上上演的那幕令人心惊又作呕的丑剧,再咂摸咂摸邬奇的这番辱骂,她实在搞不明白了,这是一群什么人呢?她在心里说道:“时下人们常说,有些暴发了的款爷、款奶穷得只剩下钱了。从这两次宴会的表现看,他们除了腰中有钱而外,确实穷得什么都没有了,他们没有文化,没有道德,没有修养,没有尊严……这是今天社会的一大悲哀啊!可是,那位陆市长呢?堂堂一市之长,却能与这样一群人打得火热,经常在一起吃喝玩乐,并且以哥们相称,这算是一种什么作为呢?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们既能气味相投,必在利益上互有图谋……”栗天实在不愿再想下去了,只觉得心里很不是个滋味。她打定了主意:今后与这些人一定要保持应有的距离。栗天再一次望了一眼远去了的车队,怀着极为痛苦、极为复杂的心情,独自消失在迷茫的夜色之中……

驱车跟着陆方尧的一伙人,不到十分钟就来到了仙人浴阁。众人一进大门,就见浴阁一楼大厅装修得金碧辉煌,硕大的吊灯闪烁着耀眼的光辉,四周墙上也都十分得体地挂着裸体油画和木雕壁画。早已等候在大厅里的浴阁朱经理满脸笑容地迎上前去,与大家一一握手,接着就吩咐服务员帮助每个人脱掉了鞋子,换上非常舒适考究的浴阁专用拖鞋,并把事先安排好的房间钥匙发到每个人的手里。按照常规,大家就可以直接进自己的房间前去洗浴和接受服务了。吕二挺怕大家享受完了不好集中,便先领着大家参观了一番。他引领大家先来到二楼的洗浴大厅,那里一边设有冰池、温池、热池、药池等各种不同温度和功能的浴池,一边是淋浴房、搓澡间和修脚室等。上到三楼,只见一面是数间纯天然宝石的玛瑙蒸汽房,据说在这里蒸蒸可收到明目清脑、祛湿散寒和促进新陈代谢之功效,一面是宽大、舒适的石火浴室,浴室墙面上镶满了闪闪发光的天然无辐射的水晶石,进了这里就如同进了一个水晶构筑的童话世界。另一角还设有一处座火浴器房,男女各为两间,据说这里有用科学方法制成的理疗器配合远红外线灯开发出来的红外线反射桶,此桶对于治疗各种妇科疾病、男性疾病具有很好疗效。此外,洗浴阁里还设有演出厅、美食厅、棋牌室等。当然,最为重要的是那些按摩间了。按摩间分为两种,一种是设有数张床位的一般按摩间,不提供特殊服务,另一种是带卧室的高级按摩间,那里可以提供特殊服务。今晚,陆方尧等自然是要进后一种房间去当“仙人”了。

大家楼上楼下走了一圈参观完了之后,就各自进各自的房间潇洒去了。

贾兰姿头会儿在办公室里与陆方尧虽然又擦起了往日的性爱火花,可是今晚却只能各找各的乐趣。因为她早已知道吕二挺已在她那房间里给她安排个男“按摩师”相陪,她可以断定那男“按摩师”肯定既年轻、帅气,又强壮有力,还会玩各种花样。想到此一节,贾兰姿早已将办公室里重新擦起的火花忘到脑后,迫不及待地走进自己的房间寻欢作乐去了。

陆方尧更是把办公室里的事儿忘得一干二净。他在浴阁朱经理的引导下,急急忙忙来到了为他准备的特等间。朱经理打开了特间的门,小声说了句“陆市长请”,便抽身告退了。陆方尧进门一看,屋里已经坐着一个姑娘在等着他。只见那姑娘身材苗条,胸部高耸,瓜子脸,丹凤眼,风流俊俏,穿着暴露,颇具

性感。那姑娘见陆方尧进来,赶紧起身,满脸笑盈盈而又略带羞赧地说道:“先生好!”

陆方尧坐到沙发上又端详了姑娘几眼问道:“姑娘叫什么名啊?”

那姑娘低着头,敛着眉,又是甜甜一笑,脸上露出两个迷人的小酒窝,答道:“我叫凤雏。”

“噢,你为什么叫了这么个名字?”

“因为我的眼睛长得像丹凤眼,我又是一个没有沾过男人的女人,所以老板就给我起了这么个名字。”

“有意思。那你以后沾过男人了,这名该怎么叫呢?”

“老板说,沾过男人以后,就改叫丹凤。”

“那你从今天起,就得改名了。”

“只要先生愿意,我愿意改名。不知先生是想先洗澡,还是想先办事儿?”

“先洗澡,你帮我好好搓搓汗泥。”

“那先生就脱衣服吧。”

两个人脱完衣服后,陆方尧就拉着那姑娘的手一起走进了浴室。凤雏问:“先生要洗波浪浴,还是要洗药疗浴?老板说先生要办事的话,今儿个不适合洗蒸汽浴,说是洗了那个,出汗太多,身子发虚。”看来这凤雏上岗前还真是经过严格培训的。

陆方尧想了想说:“那就洗波浪浴吧。”

凤雏到那波浪浴浴盆里放好了水,调出波浪,就请陆方尧入浴。她用她那温软的细手,刚刚在陆方尧胸部搓了几下,陆方尧的情绪就亢奋起来。他拉着凤雏的酥手,叫她顺着他的胸部往下搓。搓了一会儿,他又将她的小手拉到自己的敏感处,说:“你把我这地方好好洗洗。”凤雏故作羞涩,不肯搓洗。陆方尧便强行拉着她的手在那地方搓洗了起来。片刻,陆方尧已是欲火中烧,急不可耐了。他一手握住凤雏的一只胳膊,一手又在她胸前那个突出部分摸了一把,然后就顺势将她拉进浴盆,搂到怀里,并且云翻浪滚起来。他们一会儿蟒蛇缠绕,一会儿蛤蟆跳舞,一会儿鸳鸯戏水,一会儿虎豹狂啸……过程中陆方尧见凤雏下面还真地有殷红的鲜血流了出来。他一边动作一边对凤雏说:“你现在就改名叫丹凤吧。”

魂断欲海34(2)

凤雏一边呻吟着,一边故做痛苦状:“今天可是您给我改的名字啊!”

“对!你要永远记住我。”陆方尧说。

“你更要记住我,可是你给我破了身子。”丹凤捧起陆方尧的脸又来了个香吻。

两个人变着样整整玩了一个小时,一直到双方都感到筋疲力尽时,才净了身子,出了浴室,穿好衣服,坐到沙发上歇息。

这时只见丹凤眼圈一红,垂泪道:“我把我的童贞献给了先生,不知先生该怎样报答我?”

“哎——今天的一切费用都由这地方的老板开销,你就向他讨要小费吧。他要是给得少,你就说是我说的叫他们多给。”

“你?”丹凤仔细看了陆方尧几眼,大声喊道:“你是松江市的市……”

陆方尧赶紧捂住了丹凤的嘴:“我是个生意人,是从河北过来的。”

“不!”丹凤眼睛发亮,又露出了她的野性一面,“你是这个市的大官。大官都有钱,你得额外给我一份‘开处费’。”

这“开处费”是什么意思,陆方尧心里自然明白得很。他为了堵住这个姑娘的嘴,便说:“行,我再额外给你一份。”说着就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装有五千元人民币的信封交给了丹凤,又说,“这可是五个数啊,怎么样,少不少?”

丹凤接过信封,说道:“还行吧,谢谢了!”说完调皮地笑了起来。

“哎——你这个小鬼头,什么叫‘还行’,那可是五千元呀。”陆方尧伸出一个巴掌说。

“你们当大官的有的是钱,你完全应该多给点嘛。”丹凤边说边抱着陆方尧撒娇。

陆方尧轻轻地推开了她,说道:“那好,你先不要跟别人乱扯,过两天我还过来,一次给你一万。”

“这还差不多,不过您可不能骗我呀。”

“哎——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什么叫四马难追呀,你要是骗了我,我坐着

出租车追你。”

陆方尧知道这姑娘文化不高,也就不再多费口舌,便打着哈哈离开了房间,独自下楼去了。

你道这“凤雏”或“丹凤”是谁,原来她就是前几年在圣华大酒店夜总会当坐台女的朝霞小姐。朝霞几年来在松江、沈阳、哈尔滨等地连卖带骗已积攒了百万元的财富,一九九九年底她跑到深圳与一个人合伙做服装生意,结果叫那合伙者把钱骗个净光,又断了生路。无奈之下,她又回到了松江市,正好赶上仙人浴阁招聘服务小姐,聘方一看朝霞长得妩媚漂亮,十分

性感,适合在洗浴中心工作,因此就把她录用了。浴阁对她稍加进行按摩培训之后,就决定把她安排到这个特间为来此潇洒的有权有钱者服务。今天是朝霞第一天“上岗”,而且是以“处女”之身上岗的。过去,朝霞为了多赚钱,经常到医院修补处女膜以充处女。但是这样做成本还是偏高。后来一个深圳“鸡头”教朝霞一个办法,就是将黄鳝或鸽子血取出,滴到海绵条上,再滴几滴可使血液十二小时不能凝固的化学剂,放到

冰箱内保存,免得血液凝固变黑。做交易时,就将带血的海绵条装到塑料袋里藏在身上,事前塞进私处,办事儿时就可出现见红假象。今天朝霞使的就是这一招儿。不过仙人浴阁的朱经理和吕二挺绝不知道此事,他们是绝对不敢糊弄、欺骗陆方尧这位大人物的,起码现在不敢。朝霞今天除了使用了点小伎俩又装了把处女外,她还在那洗浴间里安装了个小小的可以录像的东西,以便将来派上更大用场。她算看明白了,那些经常在宾馆、饭店、发廊、娱乐场所玩弄女人的,不是贪官,就是大款,对于他们的钱不挣白不挣,挣了也理不亏。所以她宰起那些嫖客来,经常是不择手段。今天这场交易,她事先作了充分准备,她知道她今天要服侍的那个人,肯定是个有钱有势的大人物,而在交易过程中,她突然发现那个嫖客就是电视里经常露面的陆大市长。所以她心里暗暗高兴,今天算是逮着“大鲨鱼”了。

魂断欲海34(3)new

朝霞的这套把戏,陆方尧并没察觉,他仍然陶醉在方才的激情淫乐当中,因为他终于又玩了一个“处女”,而且是个漂亮的“处女”。至于自己要冒点血,花点钱,那不算什么,因为陆方尧手中的钱来得实在太容易。只要他给谁办一件事儿,赏谁一顶官帽,或者给谁一个项目,批谁一个地号,甚或住两天医院,过个什么节日,以及儿子上学、老子病故等等,那钱就会滚滚而来,有时想推都推不掉。这钱来得容易,花起来自然也就不会心疼。

陆方尧一路回味着方才的温情、激情、豪情,刚刚下到一楼,就见吕二挺早已等在那里。吕二挺叫服务人员给陆方尧换了鞋子,又亲自将他送出门口,见四周没有别人,就把一个信封塞到陆方尧衣兜里,边塞边说:“这是五个大数的转账单,钱已转到你儿子的公司去了。感谢陆市长将改造古城街的任务交给了我。以后还有重谢。”吕二挺说的“五个大数”就是五百万。吕二挺上次送美金的时候,陆方尧的儿子还在美国读书。去年,陆方尧的儿子已经学成回国,并在北京办了一家电器公司和一家装潢公司。陆方尧贪污受贿的许多钱都是汇在儿子公司账上的。为了不使儿子惹人注目,他给儿子办了两个假身份证。他的儿子本名叫陆大地。为了掩人耳目,他又给儿子起了两个假名,一为高山,二为申海,并用这两个假名分别做了两个公司的法人。陆方尧为了谋私可谓机关算尽。他告别了吕二挺,登上了在那等候了多时的奥迪车,心满意足地回家去了。

魂断欲海35(1)new

尽管胡建兰、李红竹尽全力想把她们的文化园打造成健康、高雅的服务场所,并赋予其丰富的文化内涵,但社会上某些人总把文化娱乐业看成是低级庸俗的事业,乃至看成是提供色情服务的行业。问题也就由此而产生了。

一天晚上,一个香港老板带了几个哥们来到文化园的雪之韵歌苑KTV包房唱歌。歌厅经理给他们派了几个服务小姐。按照紫丁香文化园的规定,这些服务员只能陪着客人唱唱歌,跳跳舞,唠唠嗑,不能提供色情服务,更不能坐台或出台卖淫。但是这位香港老板却看好了陪侍他的兰花姑娘。兰花来自北方一个偏僻小县,只有十七岁,体态丰满,面容俏丽,皮肤白嫩滑润,特别是那对水灵灵的会说话的眼睛,更是招人喜欢。这一切都使香港老板不可抗拒地产生了邪念,唠嗑、跳舞时他就不断地动手动脚,又抱又摸。这要是在往日,兰花肯定会加以拒绝的,因为她不拒绝这些,她将失去自己的尊严和人格,她也违反了文化园的规定。今天她却有些反常,她不仅不拒绝香港老板的性挑逗,反而任其猥亵。原因是兰花家里最近遇到了难题,她母亲患了尿毒症,需要换肾才能生存下去。可兰花的父母都是下岗工人,家计十分艰难,上哪弄那么多钱去换肾啊!兰花思来想去,只好走那条令人屈辱的路了。

那香港老板也看出了兰花并不拒绝他的猥亵与挑逗,便邀她到包房外面的小舞池里跳舞,一边抱着兰花慢悠悠地晃着,一边乘机悄悄对兰花说:“小兰,我今晚带你走,你愿意吗?”

兰花沉默了半天,方说:“你要带我到哪里去?”

香港老板说:“我在这里有房子啦,我要包养你啦。”

“你同意不同意,倒是说话呀。”

“那你……一个月能给我多少钱?”

“我包养你半年,给你五万块钱啦。如果以后你还愿意继续与我在一起住,我们再续约,还是半年五万块啦。”

兰花又是半天没有说话,她的内心极为矛盾、极为痛苦。

“你为什么又不讲话啦?你要是嫌我给的钱少,我就半年给你六万块啦。”

“我家里有困难,妈妈患了尿毒症,急需换肾,你若一次性地给我十万元钱,我就陪你住一年。”

“那——那需要签个合同啦,你的身份证还需要押到我的手里啦。不然,你不辞而别我上哪儿找你去呀。”

兰花低下了头,掉了几滴眼泪,痛苦地又是半天不语。她想她今天跟那个香港老板走了,今后自己的人生花季也就不存在了,自己就得成天做那个老头的肉欲工具了。这命怎么这么苦啊!想到这里,兰花已泪流满面。

香港老板以为兰花想要反悔,赶紧说:“你要是今晚能跟我走,那十万块钱明天我就给你啦,那可是救命钱哪。”

兰花狠了狠心,咬着牙说:“我答应跟你走。不过——不过我还得跟我们的总经理说说,我们总经理待我亲如姐妹,我不能不辞而别。另外,这个月的工资我还得领出来。”

香港老板说:“那你快去快回啦,我就在那包房里等你啦。”

兰花离开舞池,走出歌苑,首先来到胡建兰的办公室,然后又去了酒吧、茶社等处,均不见胡建兰的影子。最后在一楼大厅找到了胡建兰。她见胡建兰正在客人休息处与李红竹商量什么,便走上前去说:“建兰姐姐(这里的许多女服务员都这样称呼胡建兰),你过来一下,我跟你说点事儿。”

胡建兰起身跟着兰花来到大堂的一个角落,问道:“什么事儿,说吧。”

“姐姐,我要跟着一个香港老板出去,他要包我。”兰花红着脸眼含泪水道。

“什么?什么!?”胡建兰大吃一惊,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那个香港老板说要包我,我要跟他走。”兰花脸上露出极为羞怯和痛楚的表情。

“不行!你了解他吗?”胡建兰板起脸十分认真地说,“那个人进来的时候,我看见他了。他不知祸害了多少年轻漂亮姑娘。你不能跟他去!”她似乎知道那个人的一些底细。

“姐姐,我求求你了,你就放了我吧!”兰花一边说着,一边就要给胡建兰下跪。

胡建兰赶忙扶住兰花,饱含深情地说:“兰花妹妹,你今年才十七岁呀,你可不能走那条路哇!”

“姐姐,我求求你了!”说着,兰花扑通一声还是跪到了胡建兰的面前,大声哭了起来,“姐姐,我知道你待我好,我知道你这是爱护我,可我不这样做不行啊!”

胡建兰一边用力地去扶兰花,一边眼含热泪说:“兰花妹,那是一条耻辱的路,死亡的路,你可不能往火坑里跳啊!你要是走了那条人不人鬼不鬼的路,你就有家不能归,有爱不能爱!”说到这里,胡建兰也满眼闪着泪花,“兰花,你要那样,你会后悔一辈子的,可这后悔药……没地方买啊!”

兰花死死抱住胡建兰大腿,仍不起来,哭得越来越凄惨。这时李红竹与大堂里的两个服务员也凑了过来,并且听明白了兰花的意思。李红竹赶紧帮助胡建兰劝道:“兰花,你快起来,你要听建兰姐的!”

“不!不!”兰花一连说了两个“不”,继续哭道,“姐姐,姐姐,你就原谅我吧,我……我要救我妈的命啊!”伴着哭声,泪如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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