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副主任医师愣在那里,看了兰花一眼问道:“你是他们的什么人?”
“我和他们无亲无故,但是他们对我比亲人还亲。”兰花非常动情地说。
那副主任医师似乎也受到感动了,和颜悦色地对胡建雄与兰花说:“你们就放心吧,我们会尽力的。”说完急匆匆地就走了。
兰花突然想起一件事儿,问胡建雄道:“你给大夫送红包了吗?”
“红包?没有!”胡建雄愣愣地说。
兰花着起急来:“你不送红包,有的大夫就不给你好好治。手术之前你就应该把红包送上去呀!”
对于
医院现行的一些潜规则,胡建雄极为反感。他感到救死扶伤是医生的天职,医生要向伤病人员收取红包,那“白衣天使”岂不变成了“白衣魔鬼”。但是,大难临头,他已无法去认这个死理了。因问兰花道:“要送多少?我也没带钱哪!”说完下意识地又去摸了摸自己的衣兜。
“我这里有钱,这还是建兰姐给我留的钱。”兰花说着,就从衣兜里掏出一个装钱的信封,对胡建雄说:“你数三千,赶快送去。”
胡建雄接过信封,数了三千元钱,不情愿地拉腿就跑,一面嘴里喊着:“大夫,大夫……”
魂断欲海53(1)
胡建兰和奕子强被安排在一个病房。
经过手术、止血、消炎、输液等治疗,第二天凌晨四点多钟胡建兰的神志就清醒过来了。她睁开眼一看,胡建雄坐在病房里。
胡建雄一看姐姐醒过来了,惊喜万分,赶紧跑到姐姐身边:“姐姐,你可醒过来了,你可醒过来了。”
胡建兰渐渐想起了昨晚的一幕,知道自己是在跳楼之后被人送到这里来的。可是,跳楼时后面好像有个人扯了她一把,那人……
“姐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未等胡建兰理清自己思绪,胡建雄关切地俯下身去问姐姐道。
胡建兰并不回答弟弟的问题,她仍在努力追思昨夜跳楼的一刹那间发生的事情。她转动着眼珠往对面看了一眼,只见对面病床上也躺着一个人,那人身上、头部绑了不少绷带。她仔细看了看那人的体形轮廓,突然喊道:“子强!子强!”一边喊着,一边就要坐起来。怎奈身上不少地方缠着绷带,折断了的肋骨疼痛得钻心。她挣扎了一下没有坐起来。
胡建雄赶紧摁住姐姐:“不能动,不能动,你不能动啊!”
胡建兰还要起来,精神极度紧张地问道:“那边躺着的是不是奕子强?”
“是!是!”胡建雄只好如实相告。
“他怎么了?他……”剩下的话胡建兰不敢往下说了。
“他也坠楼摔伤了。”胡建雄还是如实相告。
“他也摔伤了?”这是胡建兰已经意识到了的事实,接着又问,“他摔得怎么样?”
“大夫说,他还没有生命危险,只是下肢……”胡建雄这回说什么也不敢说实话了,他将后面的话生生咽了回去,他怕姐姐接受不了那一事实。
“下肢怎么了?”胡建兰的神经仍然绷得很紧。
“大夫说,子强哥的下肢摔得较重,需要较长时间才能恢复过来。”胡建雄看了姐姐神情紧张的样子,也不得不撒谎了。
“那他现在……”她想问他现在怎么样。
胡建雄赶紧抢过去说:“他的麻药还没过劲儿,他现在还昏迷着呢。”
“都是我害了他呀,都是我害了他呀!我这罪孽太重了。”胡建兰竟然呜呜地大声哭了起来。
值班护士听见这病房里有人大声啼哭,赶紧跑了过来,问胡建雄:“怎么了?”
胡建雄说:“我姐姐醒过来了,她看对面的人伤得很重,就……”
“他俩是什么关系?”未等胡建雄把话说完,护士就急着问道。
胡建雄嗫嚅了半天,只好说:“朋友关系。”
那护士似乎明白了两个伤者的关系,她意识到把这样两个人安排在一个病房是不合适的。但现在是凌晨四点多钟,那个男患者还没有清醒过来,不宜重新安排房间,就只好劝胡建兰说:“病房里不能大声哭泣,声音大了要影响其他患者休息。再说,那位患者还没有清醒过来,你这样哭,不利于他和伤病作斗争,也不利于你自己治伤。”
尽管胡建兰的心如刀割油煎,但是她是一个明白事理的姑娘,听了护士的话,也只好强忍悲痛,止住哭声。她一会儿闭上眼睛,痛恨自己害了奕子强,一会儿又忍不住往对面瞅瞅,看看奕子强醒没醒来。这天晚上剩下的一两个小时,她就是在这样一种煎熬中度过的。
东方刚刚现出鱼肚白,兰花就蹑手蹑脚溜出病房,来到了胡建兰和奕子强的病房。她与胡建雄对视了一下,三步两步就扑到胡建兰的病床跟前,压着声音哭道:“建兰姐,你可让我担死心了,你终于醒过来了。”
“你的伤还没有好,你跑过来干什么?”胡建兰拉住兰花的手说。
“我昨天晚上就要过来护理你,护士把我看住了,就是不让我动。”兰花道歉似地说。
“你也是受了伤的人,我怎能让你来护理我。”胡建兰感动地说。
兰花回过身,又去看奕子强。她见奕子强呼吸正常,只是闭着眼睛不说话,便问胡建雄道:“子强哥怎样了?”
“大夫说他不会有生命危险,只是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恢复神志。”胡建雄说。但他再也不敢提奕子强下肢的事儿了,他怕一提这事儿又会使姐姐揪心。
但是,胡建兰还是伤心地说:“兰花,是我害了你子强哥哥呀!你说我这人是否变成罪人了……”
“建兰姐,你不要这么想,你和子强哥现在最要紧的是养伤、治病。”兰花劝慰道。
胡建兰似乎还沉浸在昨晚跳楼那一幕的情景里,她自言自语地说:“我站在楼边上,蒙住了眼睛,只想结束自己的生命,谁知就在那一跳的时候,就觉得后面有人拽了我一把,结果把他也带下……”胡建兰又伤心地啜泣起来。
胡建雄与兰花的眼光对视了一下,昨晚他俩在手术室外面谈及此事时还在纳闷,建兰姐和子强哥怎么会一起坠到楼下。现在他俩明白了,原来悲剧是这么发生的。
不管悲剧是怎样上演的,所有的人都只能面对眼前的事实。兰花只好又劝胡建兰道:“建兰姐,不管事情是怎么发生的,后悔都没有用了,我还是那句话,好人大难不死,现在你和子强哥最最要紧的就是养伤、治病。”她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一沓钱塞到胡建兰枕头下面,一边又说,“这是你给我拿的治伤的钱,这七千块还没有花,就留下给你治伤用吧。”
“不,不,不!你是为保卫文化园而受的伤,这钱应该留给你用。建雄,赶快把钱拿给兰花。”胡建兰是处处为他人着想的人,她坚决不同意兰花的做法。
兰花也不是一个自私的人,她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死死摁住胡建兰的枕头,说:“建兰姐,你的伤和子强哥的伤,比我重多了,不是十万八万能治好的,你要是不留下这钱,我马上就出院回家去,我这伤也不治了。”说完呜呜呜地哭了起来,而且哭得十分动情。
胡建雄走过来说:“兰花,你昨天交来的姐姐的存折上,不是还有十几万元钱吗,这钱不就够了吗,就是不够,我和建梅还可以想办法呀。这钱还是拿回去你用吧。”
“不!我要那样做,我还叫个人吗?姐姐救我妈妈命的大恩还没有报,现在姐姐伤势这么重,我不能帮助姐姐,还要花姐姐的钱,那我就一点人味也没有了。姐姐要不留下这钱,我马上就出院。”说着起身噔噔噔地就走了。
“你不能出院,不能出院,这钱我留下。建雄,你快去告诉兰花她不能出院!”胡建兰叫胡建雄快去做兰花的工作。
胡建雄撵了出去,好说歹说才做通了兰花的工作。待他回到病房时,只见姐姐又是泪流满面。他只好又去安慰姐姐。
兰花走后不到十分钟,胡建梅就风尘仆仆地赶来了。昨天晚上她刚登上开往松江市的火车不久,胡建雄就把姐姐和奕子强受伤的情况用手机告诉了她。这一晚上她在火车上也不知道是怎么度过的。一般旅客都是或闭上眼睛小憩一会儿,或靠在哪里睡上一觉,而胡建梅却是坐不稳站不宁,她总嫌火车跑得太慢,恨不得插上双翅飞到姐姐和子强哥身边。现在她终于来到姐姐和奕子强的病房,她看见床上躺着的两个人眼睛闭着,头上、身上都打着绷带,手上还插着吊针,未等说话泪水已如雨下。她走到哥哥身边,悄悄地问道:“情况怎么样?”
胡建雄小声向妹妹介绍了一下情况,然后说:“姐姐刚睡……”
这边一语未了,那边胡建兰已睁开了眼睛。
胡建梅见姐姐睁开了眼睛,跑上前去跪到姐姐床前,喊了声“姐姐”,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只顾流泪。过了一会儿,她止住眼泪问道:“姐姐,你感觉怎么样了?”
“我倒死不了,只是你子强哥……”胡建兰热泪一涌,说不下去了。
胡建梅赶紧爬了起来,来到奕子强的床前,仔细看了看,听听他的呼吸,摸摸他的脉搏,轻轻喊道:“子强哥,子强哥……”连叫了数声,不见子强答应。
“都是我害了子强呀,他为了我一次次地作出牺牲,这次弄不好把命也搭上了。”胡建兰极其伤心地哭道。
“姐姐,先不要说这些了,我们还是想办法抢救子强哥吧!”胡建梅将脸转向姐姐说。
“我只想结束我自己的生命,谁想到他在我后面……”胡建兰仍然为昨晚的一幕后悔不已。
“姐姐,你自己也不应去寻短见,我感到你在坏人面前有些软弱了。古人说,‘柔弱莫如溪涧水,流到不平处也高声’。我们不能就这样了结了生命呀!”胡建梅本也是个柔弱、善良的姑娘,她见姐姐被坏人欺负得实在难以容忍了,因此才说出这样的话来。见姐姐沉默不语,她又接着说,“现在可倒好,你毁了自己,也毁了子强哥。我们被人欺负得太惨了!”胡建梅说这些话,倒不是为了刺激姐姐,她是要姐姐坚强起来,与伤病作斗争,与坏人作斗争。
妹妹的这番话,胡建兰想也不能说是没有道理。她知道自己过于善良,性格中还缺乏一种坚韧的斗争精神。当然,妹妹也并不知道她选择跳楼自杀,心中还另有诸多隐情,比如说,她总怕奕子强不顾一切地迷恋自己而误了这位年轻有为青年的前程;她还怕她对李红竹发出的“讨回公道”的誓言无法实现,对不起死去的红竹妹妹……可是,这些想法不也是懦弱的一种表现吗?妹妹的几句并非刻意说出来的直话,似乎使她的心灵受到某种震撼,她需要检讨一下自己走过的人生道路了。
正在胡建兰陷入深沉思索的时候,胡建梅又问了一句:“姐姐,你那文化园现在怎样了?有没有人在那儿看管?”
“我的命都不想要了,还看管它干什么?再说,天宝集团的人可能今天就要去扒楼了。”胡建兰有气无力地说。
“不行!”胡建雄拍了自己脑袋一下插进来说,“哎呀,我都急懵了,那文化园不能轻易拱手让给他们呀!他们不是还没派人来扒吗?我们应当先找个人把它看管起来;将来就是真的被他们扒掉了,这份官司我们也要打呀!我们国家不是还有法律法规吗?对于罪恶势力,我们只能选择斗争,就是斗不过他们,也要掐着他们的脖子一起去死!我们总不能叫那些坏人骑在我们脖梗上拉屎!”
胡建雄的铮铮话语,更加震动了胡建兰的柔弱之心。
胡建梅听了哥哥的话,很有同感,于是又对姐姐说:“人善有人欺,马善有人骑。我们不能过于善良了,该斗的时候拼出命来也要斗一斗!”
胡建兰沉默了半天,终于缓缓说道:“你们说得对。我想得太多了,结果……”她想说“结果落到这样悲惨境地”,但这话她没有说出来,似乎只在内心谴责自己。过了一会儿,她终于又下了另一种决心,看了胡建雄一眼说:“建雄,你去跑一趟,你去把那看门老头找来,叫他先去照看一下。但是不能让他与歹徒发生冲突,免得被人残害,只叫他看看门就行了。”接着她就把那老头的姓名和电话告诉了胡建雄。
胡建雄来到紫丁香文化园一看,里面狼藉不堪,许多用具、设施都被破坏了,幸亏这里还没有人来偷东西或抢东西。也许是因为昨晚这里发生了极其惨烈的一幕,令人还没从惊悚中回过神来;也许是因为现在刚刚天亮不久,人们还不知道这里的虚实……胡建雄四处看了看,就来到姐姐的办公室,只见写字台上还留有两封信,他先看了已经打开的给奕子强的那封信,不禁身上打了两个寒战。他又去看留给自己和妹妹的那封信,信未等看完,就已哭出声来。这分明是姐姐留下的两封绝笔信哪!此时的胡建雄,非常后悔自己在姐姐作生死选择最为彷徨无主的时候没来陪伴姐姐。可是,后悔也晚了,他只能面对眼前的一切。他擦了擦眼泪,冷静了一下,就抓起写字台上固定电话的话筒,播了电话号码,请原来看门那个老头速速过来。撂下话筒,他又楼上、楼下把所有的地方看了一遍,并大略地清点了一下东西。这时,那个看门老头也来了。胡建雄对他说:“大爷,这栋楼还得请你照看一下。你只把门看好就行了,如果有天宝集团的人来,你不要和他们理论。千万!千万!”说着,就从衣兜里拿出六百元钱,说是其中四百是半月工资,另二百让那老头买几把锁,把楼里该锁的地方都锁起来。那老头连打了几个咳声,问:“建兰姑娘和奕子强怎么样了?这是作孽呀!”胡建雄简单地把情况对那老头说了一遍,又匆匆忙忙赶回
医院去了。
他刚走进病房,只见一位护士长正领着两位护士往外挪动奕子强的病床,由现在的202号挪到了206号,为的是免得胡建兰与奕子强互相牵挂,互相感染,互相刺激,影响疗伤。胡建雄、胡建梅也跟了过去。当护士们刚刚把奕子强的病床安顿好,只见奕子强突然睁开了眼睛。胡建雄、胡建梅大为惊喜,赶紧抢到床边,问:“子强哥,你醒过来了?”
奕子强动了动嘴,仿佛说了个“是”字。
胡建雄又问:“你感觉好些了吗?”
奕子强又动了动嘴:“……好。”
这就足可以使胡氏兄妹满足了,胡建梅急忙跑回姐姐的房间,告诉姐姐:“子强哥睁开眼睛了,能说话了!”
胡建兰听到妹妹的话,无异于聆听到天尊圣音,乐得热泪滚滚,心中暗暗默念:“谢谢苍天,谢谢苍天,苍天终究有眼,好人到底……”她突然打住了自己的思绪,奕子强的意识是苏醒过来了,可是他能恢复到原来那样子吗?如果他残废了,自己可就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了。想到这一层,胡建兰的心情忽又沉重起来。她闭上眼睛不再说话了。
事情果然像胡建兰担心的那样,奕子强的意识是恢复过来了,两三个小时之后他也能够正常说话了,可就是整个下肢不能动弹,而且大小便失禁。奕子强对于战胜伤病虽然充满信心,但是这下肢沉重得像灌了铅一样,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只有胡建雄知道此事,他怕影响姐姐情绪,更怕减弱子强哥与伤病作斗争的信心和决心,所以他不管对谁,说什么也不肯把那个副主任医师对他说的话透露出来。
奕子强的妈妈早就去世了,父亲也于去年病故,家乡已没有什么至近亲人了,胡建雄与胡建梅商量,奕子强受伤的事儿就不通知他的其他亲属了,一切护理任务都由他俩全部承担起来。但是奕子强的单位他们必须尽快通知,于是胡建雄便问了奕子强单位的电话号码,并将奕子强的有关情况通知了他们单位。这天上午八点多钟,奕子强单位——工商银行省分行的所有领导和一大群同事都来
医院探望他、安慰他、鼓励他,并预交了一笔数目不菲的医疗费用,又雇用了一个人专门护理奕子强。由于奕子强大小便失禁,胡建梅是个女孩,照顾起来不太方便,胡建雄便叫妹妹重点护理姐姐,而自己则配合护工护理奕子强,并负责办理其他各种事情。
胡建兰与奕子强坠楼的消息,栗天在第一时间就知道了。她当晚就赶到出事现场和市医院急诊室将情况了解清楚,并写了一条消息交给总编室。但总编辑还是不同意刊发这一消息,理由还是:市领导有指示,关于古城街开发、改造中所发生的各种矛盾和纠纷,市里媒体一律不作报道。因为老百姓为了自身利益,总会有这样那样的想不通或阻力,如果报道了这些东西,就会影响古城街改造工程的顺利进行。至于天宝集团在施工过程中使用什么手段和如何损害国家与人民的利益,有关市领导就不管了。栗天对此十分气愤,她知道这是一种制度上的缺陷,控制舆论、封锁消息和瞒报事故真相在许多地方都严重存在着,而且还能找出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那就是“为了维护安定团结的大局”。所以现在许多消息只能“出口转内销”,这面官方严密控制着老百姓应当知道的一些事情,那面老百姓又通过各种渠道从国外媒体得到许多消息,并在群众中广为传播。松江市就有一位老者,每天早晨进了公园往那一站,就开始发布“早间新闻”,每天早晨三四条,说完就走,给这伙人讲完了又跟那伙人讲,听者常常把他围得水泄不通。由于外国媒体消息来源不准确,加之他们又抱着各种政治目的或各取所需,因此那信息就经常远离事实,甚至是子虚乌有,造成许多听者思想混乱。现在国家已对那些随意封闭老百姓应当知道的信息的官员开始问责,此举大得民心。可是这股春风就是度不过松江市某些官员人为设置的“关隘”,在这里还是唯领导的意志左右一切。唯其如此,栗天只能空怀一腔愤懑之气而不能有所作为。所幸的是,省里的一些媒体,包括报纸、广播、电视对胡建兰跳楼的消息都作了报道,尽管报道得比较简单,没有触及事情本质,但在广大市民中还是引起很大反响,大家议论纷纷,甚至质疑古城街的改造工程有无必要。就是说,官方可以控制管辖范围内的媒体,老百姓的嘴是谁也管不住的,任何政治制度的国家都不可能做到舆论一律。舆论一律实际上是专制统治的一种产物。
尽管群众的议论、群众的质疑,很快传到了天宝集团董事长吕二挺耳朵里,但他并没有将此当作一件什么大事儿,他仍然按照原来的计划大张旗鼓地做着他的改造工程。吕二挺所以敢如此肆意妄为,就是因为他至今还坚定不移地相信他的“混世哲学”:一是大棒没有打不通的路。从古至今,老百姓没有不怕暴力的。自己想要的东西要不来,想走的道路走不通,只要把那大棒抡将起来,就会打出一溜胡同,任你竖走横行。二是金钱没有摆不平的事。虽然大棒开路,有时因为出手过重不免也会惹出一些麻烦,但只要你肯花银子,什么事情都可以摆平。不管他是什么部门的什么人员,谁还不知道银子好花,谁还能怕金钱咬手?“钱能通神”,“有礼(礼金、礼品)走遍天下”,这话在吕二挺那里竟然变成了屡试不爽的“真理”。
吕二挺并不在乎媒体和群众的舆论,但作为一市之长的陆方尧却不能不在乎。他总感到就他的能力和贡献来说,他的官还应当做得更大。虽说现在提职升官主要取决于上级领导和上级主管部门的看法,但有时这群众舆论特别是媒体舆论也会起很大作用的。陆方尧看到,那些会当官的人,每当省里、市里开党代会、人代会和政协会的时候,总是会拉拢几家媒体给自己所辖地区弄出几条“政绩新闻”,以便在代表和委员中扩大自己的影响。就是在平时,一些“胸怀大志”的官员也会巧用媒体为自己造势,甚至不惜制造假新闻给自己涂脂抹粉。当然了,那“问题新闻”自然地就会起个抹黑的作用了。想到了这些,陆方尧就像坐到了针毡上,有些挺不住了,他决定要找吕二挺损他一顿。
陆方尧来到办公室,一问秘书今天上午没有什么安排,就拨通了吕二挺的电话,一听接电话的是他,就说:“二挺吗?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马上过来!”说完呱嗒就撂下了话筒。
魂断欲海54(2)
吕二挺从陆方尧的语气和撂电话的声音上,感到陆市长心中好像有气,说不定今天要挨撸。他眼珠一转,突然想起他最近从朋友那里弄来的一只价格昂贵的劳力士手表,这可是陆市长稀罕的物件,应该带去送上。他把那手表放到包里,迅速下楼,跳上停在楼前的宝马专车就直奔市府大楼而去。吕二挺原本坐的是奔驰600,后来看市里的一流大款坐的不是悍马就是宝马,于是他就把他的奔驰送给了一位朋友,自己便换上了一辆黑色宝马。
吕二挺很重视代表自己身份的标致物。随着他的财富、地位、荣誉的增多和提高,他不仅频频换车,从最初的桑塔那换成国产奥迪,又从国产奥迪换成日产本田,再从日产本田换成德产奔驰,又从德产奔驰换成现在的德产宝马,他还经常更换自己的名片。他最初也只不过是一个中型饭店的小经理,后来成立了房地产开发公司,再后来又成立了天宝集团,这实实在在的身份自然就由小经理变成了大经理,再由大经理变成了董事长。更令他值得炫耀的是,那荣誉头衔甚至政治职务也接踵落到他的头上。如什么先进企业家、市纳税大户代表、省十大杰出青年、市政协常委、市人大代表等等,共有八大头衔。而在这些头衔当中,吕二挺最看重的是“市人大代表”。因为人大代表不仅有监督“一府两院”工作的权利,有选举和罢免“一府两院”主要领导的权利,还有一项特殊权利,那就是:一旦自己犯了什么事儿,司法部门要执行强制措施时,还必须首先征得人大常委会的同意。所以,吕二挺当了人大代表后印制名片时,不仅要把所有的头衔都印到上面,而且必将“松江市人大代表”排在首位,作为领衔头衔,用以标榜自己,吓唬别人,以及骗取公众信任。
不到十分钟,
宝马车中的吕二挺就已来到了陆方尧的办公室。他一边从兜里掏东西一边问:“大哥,什么事儿?”
“你怎么搞的,隔三差五就闹出点事儿来?!”陆方尧指间燃着烟卷,阴着脸厉声喝问。
“大哥您听我说……”吕二挺停止了手上的动作,想要向陆方尧解释什么。
“说什么,说,你净给我添乱!”陆方尧不听解释,又训斥了一句,并把燃着的烟卷摁到烟缸上熄灭……
吕二挺一看陆方尧的火气挺大,干脆将那手表又放回兜里,找个地方坐下,耷拉着眼皮准备继续听训。
谁知,这时陆方尧反将口气和缓了下来,说道:“二挺呀,你也是四十多岁的人了,又是市
人大代表、市政协常委,你办事总得留点后路吧。”说完呷了一口茶,又指指对面的茶几,“那里有茶,你自己泡。”
这时吕二挺才抬起眼皮,看了看陆方尧,说:“大哥,您说的是不是那蝴蝶兰跳楼的事儿,那不怨我呀,我没叫她跳楼啊!”
陆方尧的火气又蹿了上来:“那你是否逼她搬家逼得太紧了,或者是拆迁补偿费给得太少了?你不能太贪了嘛!你知道这项工程你占了多少便宜吗?”
吕二挺避开送达最后通牒逼人搬家的事儿不谈,他也不解释拆迁补偿费给得是多是少,他又使出了他惯用的溜须拍马和推人上贼船的伎俩,说:“大哥对我的恩典,小弟烂成骨头渣子也不会忘。可是大哥您想过没有……”他用眼神余光偷觑了陆方尧一下,一看陆方尧还愿意听他说下去,便接着说,“古城街开发、改造工程,可是您的政绩工程,如果不使点厉害手段,那些钉子户、无赖户永远不会动地方,他们不动地方,这工程就不能如期完工,工程不能如期完成,就等于您放了个空炮,您放了空炮,可怎么向全市人民交代啊!这事儿可是上了您的就职演说的啊!再说了,凭大哥的能力、水平,总不能窝在这松江市当个市长吧,您还应该当书记、当省长、当部长。可是您要往上升,就要有大家看得见、摸得着的政绩。小弟所做的一切,也是为您着想啊!”
谁知吕二挺的一通歪理,竟把陆方尧给忽悠住了。陆方尧眼下确实需要“政绩工程”,他也朝思暮想想要当更大的官。想当初,他之所以不顾一些人的反对将改造古城街的工程交给了吕二挺,除了私下那些交易而外,很重要的一点就是感到吕二挺办事儿煞头,能够如期完成任务。这对一心想要往上爬的他来说,无疑十分重要。虽说眼下这官可以买,但是没有点政绩在那儿支撑着,有时买起来也是很困难的,起码要多花银子。他明明感到吕二挺的话正中下怀,却又装出不耐烦的样子,摆了摆手说:“你先不要说政绩不政绩的,升官不升官的,你就说说你惹下这些乱子怎么处理吧。”
“一切乱子都不存在了。”吕二挺非常自信地说,“那蝴蝶兰跳楼的事儿与我无关。那是她感到没脸活了,自己跳的。公安部门也到我这儿询问了一下,我几句话就把他们支走了。还有那个李红竹的死,也与我挨不上边。那个黑胖和开枪的人早就无影无踪了。他们找不到人,没有证据,那事儿就与我无关了。”
“你把那两个人弄哪去了?”陆方尧紧盯着问了一句。
“有的去了天边外国,有的已经蒸发了。”吕二挺轻描淡写地说。
但是陆方尧的神经却紧绷了起来,他瞪大眼睛问:“你把他们……”
“这,大哥您就不要管了,反正各有各的来路,也各有各的去路。”吕二挺仍然不慌不忙地说。
陆方尧虽然知道吕二挺的出身,知道他心毒手辣,但是他对他的胆大妄为还是经常估计不足。经验告诉他,此事不可多问,“不知者不为罪”。因此陆方尧就转换话题说:“咱们还是说古城街的改造工程,你一要抓紧施工,二要做好工作,不可胡作非为!”
“大哥放心好了,小弟以后注意点就是了。”吕二挺看陆方尧不再追究他什么,谈话也就算结束了,便慢慢地从那公文包里取出那只价值百万元的劳力士满天星手表,送到陆方尧跟前:“这玩意儿,我估计大哥肯定喜欢。”
陆方尧一看是只高档手表,因那手表四周镶满了光华耀眼的宝石,显得格外豪华珍贵,他的两只眼睛立时放出光芒,不禁赞道:“这玩意儿可是稀罕物,我现在就把他戴上。”说着,就把原来戴的那只价值二十多万元的宝玑牌手表从腕上褪了下来,换上了这只光灿灿的劳力士满天星手表,又仔细端详了几眼,心里自是惬意,嘴里不断啧啧叫好。
吕二挺见陆大哥“龙心大悦”,便凑上前去小声问:“大哥,您知道这表多少钱?”
陆方尧看了吕二挺一眼:“多少钱?”
吕二挺伸出一个大拇指:“一个大数——整整一百万人民币。”
“那——那我平时也不好戴呀!”陆方尧虽然非常喜欢这只表,可又怕戴了这只表会露出马脚,惹出麻烦。
“咳,一般人连见都没见过这种表,谁能知道它是多少钱哪。您就放心大胆地戴吧。像您这样有身份的人,经常接待外宾、出国考察,正经应当戴上这种高贵手表,也免得叫人家瞧不起咱。”
吕二挺说完此话,见陆方尧不再说什么,还在全神贯注地欣赏手腕上的表,他知道他已接受了自己的意见,因此便知趣地说:“大哥若是没有别的事儿,我就走了。”
“那你就回去吧。还是那句话:一要抓紧施工,二要做好工作,不要添乱。”陆方尧居高临下地教诲道。
“小弟记下了。”吕二挺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陆方尧又把他叫住:“二挺,紫丁香文化园那栋楼,你暂时——我说的是暂时,你暂时就不要动了。整急了影响不好。”
吕二挺眨巴眨巴眼睛,想要争辩几句,但见陆方尧直摆手,不让他再说什么,便知趣地说:“那好,我听大哥的。”说完转身就走了。
陆方尧的担心、烦恼因而也就烟消云散了。人们都说,凡贪婪的人都有狼性。这陆方尧在秉性上似乎可以与狼为伍了。
第十部分
魂断欲海55(1)
胡建兰、奕子强住院的第三天早晨,栗天给华秉直打了个电话,约他八点半钟一起到医院去看看他们。华秉直表示同意,就撂下了电话。
当时华秉直正在忙活准备早餐。他的女儿晓雪听出来电话是栗天打过来的,就建议爸爸说:“爸,是否栗阿姨打来的电话,我估计她还没用早餐,你干脆叫她过来一块吃早点算了。”
“哎,你这主意好哇。”华秉直疼爱地拍了拍晓雪的肩膀,“那就请你给栗阿姨打个电话吧,这人情送给你。”
晓雪调皮地说:“行,感谢爸爸给了我个人情。”说着就去给栗天打电话。
栗天在那边电话里只听晓雪说道:“栗阿姨,我是晓雪,我爸说请你过来一块用早点,然后一起上
医院看病人。”这边说着,那边跟爸爸挤了挤眼,意思是说这人情还是您的。
那边栗天问道:“你爸给我准备了什么好吃的呀?”
“普通人家的普通饭菜,但营养绝对够用。”晓雪又跟栗天开起了玩笑。
“那好吧,盛情难却。我马上过去。”栗天也跟晓雪开起了玩笑。
华秉直见女儿打完了电话,高兴地对女儿说:“晓雪,爸问你一件事儿,你是否给栗阿姨写过一封信?”
“有这么一回事儿,您有意见吗?”晓雪仍以玩笑的口气回答爸爸。
“你写信也可以,为什么事先不跟爸爸说一声。”
“这是我的隐私,隐私是受法律保护的。所以事先不能跟您说。”
“呵,你还使用起了法律武器。爸爸是说,你今年才十五周岁,还是个孩子,大人的事儿你才懂得多少,万一你栗阿姨摔了脸子你可怎么办?”
“不会的,栗阿姨对您印象非常好,甚至可以说她对您非常崇拜,她说您是一个真正的男人。”
“男人就是男人,怎么还有真正的男人、非真正的男人之分吗?”
“有啊!栗阿姨说,现在人世间有多种多样的男人:有一种男人,他们可能很有权或者很有钱,可是他们心地龌龊,品行恶劣,上害国家,下殃百姓,这样的男人是坏男人;有一种男人,胸无大志,庸庸碌碌,混岗蹭饭,醉生梦死,他们不是靠能力、靠实干取得财富和业绩,而是靠关系、靠后门维护自己的既得利益,这样的男人是俗男人;有一种男人,狭隘自私,狗苟蝇营,他们活着仅仅为了自己,从不管他人和社会的利益,这样的男人是小男人;有一种男人,胸襟坦荡,正直刚毅,忠心报国,勤劳为民,不怕邪恶势力挤压,也不与庸俗潮流合污,仰天无愧,俯地心安,这样的男人是好男人,也可称作真正的男人。”
“这是真的?你栗阿姨说了这么一大套,你怎么可能记得这么清楚?”
“我说的全是真的,爸爸。栗阿姨开始是口头说的,我听了很感兴趣,我就逼着她用笔写了下来,所以我就记住了。”
华秉直高兴地摸了摸女儿的脑袋:“你这个小机灵鬼。”
“爸爸,我和栗阿姨除了讨论了什么是真正的男人,我们还讨论了‘家’字的构造。”晓雪调皮地说。
“噢,怎么又扯到文字上去了?”
“这个‘家’字造字造得就不合理。”
“为什么?”
“这家里呀,应该既有男人又有女人,这才能称其为家,可现在这个‘家’字,宝字盖儿下面却罩了个‘豕’字,那‘豕’不是猪吗?”
华秉直听到这里,禁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对,对!‘豕’是当猪讲。‘豕奔狼突’那句话里的‘豕’指的就是猪。你们讨论的问题有意思,有意思。”但他立刻又止住了笑声,问道,“那你们说这个‘家’字应当怎么造?”
“我们认为,这个‘家’字,就应当在宝字盖儿下面加一个‘好’字,这不在房子里头既有男人又有女人了吗?这才是一个真正的家。”晓雪故意绷着脸严肃地说。
华秉直被女儿逗得又大笑起来,以至笑得泪水直流。他擦擦眼泪,止住笑声又问道:“这是你的意思,还是你栗阿姨的意思?”
“这是我们俩共同研究的成果,不过一大半儿是我的意思,一小半儿是栗阿姨的意思,所以版权归我。”晓雪边说边跟爸爸挤挤眼睛。
“哈哈哈!”华秉直又被女儿逗得笑了起来,“好好好,你们这个想法很好。我建议你们给国家语言文字工作委员会写封信,建议他们将这个‘家’字改一下。”
爷俩正在说笑着,栗天已经摁响了门铃。晓雪赶紧去开门,迎进了满面春风的栗天,并问候了一声:“栗阿姨好!”
栗天亲切地说:“晓雪好!”便走进客厅,放下手包,然后又问道,“你们要做什么早餐,来,我给你们做。”
华秉直说:“晓雪不是跟你说了吗,普通人家的普通饭菜,无非就是牛奶、面包、鸡蛋和炝菜,因为你来了,今早再加上一碟火腿肠。”
三个人一边说着,一边就将早点端到了餐桌上,并一起坐下来用餐。
栗天问晓雪道:“晓雪,你的中考考得怎么样,考到哪个学校去了?”
晓雪说:“我向栗阿姨报告,我已被一中录取了,再过几天我就是一中的学生了。”
“哎呀,你考得很棒呀,要进省重点高中了。来,我为你祝贺!”栗天举起装牛奶的杯子与晓雪碰了碰杯。
正在大家高兴之时,院子一头的一个棚子里的塑钢窗厂开工了,各种噪音一起传到了华秉直的屋子里来。
晓雪拧了拧眉毛,撅着嘴说:“烦死人了,吵得人在家里连做功课都做不下去。”
栗天对华秉直这套老旧房子看了几眼,说:“华局长,现在不少领导干部都在小区里买了房子,
装修得非常漂亮,环境也比较幽静,你为什么不换换房子?”
“我拿什么换?光靠那点工资能换得起房子吗?”华秉直不无牢骚地说,“现在呀,是谁能贪能搂,能为自己算计,谁的小日子就过得滋润。那些在小区里买高档住房的,绝大多数都是前两年用公款买的,他们还美其名曰说这是‘搭上了末班车’,少数人搭上了末班车,其他干部怎么办呢?老百姓怎么办呢?说到底这仍然是一种严重的违法违纪行为!”
“难怪有的领导干部说,现今在某些地方是‘贪官得意,清官流泪;贪官享福,清官受苦’。看来这不仅仅是发牢骚,这还真有其现实根据呀!”栗天显然也为这种现实颇为不平。
这话也激起了晓雪的不平之气,她接过去说:“栗阿姨,你知道我们楼上住的是谁吗?是市财政局副局长的小女儿。这房子原是那位副局长住的,可一年前那位副局长就搬进皇都小区里去了,那房子足有我们这房子两个大,你说这公平吗?他的职务还没有我爸爸的职务高呢,可是我爸却只能跟他的小女儿享受一样待遇,住一样的房子。你说上哪讲理去!”
“哎——我们不说这些了。”华秉直见晓雪也跟着发起了牢骚,他生怕这不公道的现实扭曲了孩子的心,影响她的健康成长,因此便赶紧拦过她的话头说,“我们这日子已经过得很不错了,这不比普通老百姓好过多了吗,你看那些下岗工人和每个月只拿五六百元
养老金的企业离退休职工有多困难啊。所以呀,该知足我们就知足吧。不是说吗,人生有三大快乐:助人为乐,自得其乐,知足常乐。我们就当个知足常乐者吧。”
“不过秉直——”栗天说到这里自知自己说走了嘴,至少是说得早了点,她见晓雪那边还偷偷做了个鬼脸,因此脸上登时飞起一片红云,便赶紧改口说,“不过依我看哪,华局长,这事儿你也可以找领导谈谈,至少让他们知道一下。”
“要谈我也不能谈自己房子没达标。我这文化系统啊,还有好多名演员、名作家没房子住呢,要谈首先要谈他们的住房问题。”华秉直认真地说。
这时晓雪与栗天挤了挤眼说:“栗阿姨,你看,现在全世界就我爸最革命。”
栗天对华秉直这番话非常理解,因此对晓雪说:“你爸说得也对。作为一个部门的一把手,他首先应当考虑大家的事情,全局的问题。”
“考虑了又怎么样,别人还不照样要攻击爸爸。”晓雪撅着嘴为爸爸鸣起不平来。
华秉直知道女儿说的是计涪坏他的事儿,便对栗天和女儿说:“哎——只要做得正,行得正,还真不怕别人攻击。我记得一位名人这样说过:‘一身正气立得稳,两袖清风步履轻’。现说你爸不怕街上警车叫,也不怕中央下发反腐文件,晚上觉也睡得安稳。做坏事终没有好结果的。你看那个计涪,受到处分以后,今天打匿名电话威胁我,明天写公开信嘲弄我,后天又无中生有地诬陷我。可结果怎样呢,最近他因利用报纸搞敲诈活动,到底被公安部门抓起来了。”
“什么时候抓起来的?”栗天显得有些兴奋。
“就在上周的周三。”华秉直说,“大概你还不知道,上次我跟你说的侮蔑我们俩的那封信和照片,就是他搞的,这是他自己向公安部门交待的。”
“这书全叫他白念了,这人怎这么缺德啊!”栗天仍然有些气愤难平。
“我们的社会能出现这样的知识分子也不是没有缘由的。”华秉直不无感慨地说,“这个人本来已被文化局开除了,可是他也不知凭什么又当上了一家报社的领导。听说有关部门正在追查这件事儿呢。”
“这还差不多!正义万岁!公平万岁!”晓雪拍着巴掌跳了起来。
“晓雪欢呼得好。这说明我们的国家还是不容许坏人作恶的。”栗天一脸严肃,意味深长地说,“任何一个社会,如果失去公平和正义,如果好人不得好报,恶人不得恶报,那个社会就不能说是一个健康的社会。”
“你说得好,说得好!”华秉直今天心情不错,他信心十足地说,“随着我们国家民主法制建设步伐的加快,贪官污吏、奸商恶商、黑恶势力以及其他各种违法犯罪分子都将受到应有惩处。我们松江市啊,不久可能就要发生‘
地震’了。”
栗天知道华秉直指的是哪些事情,因为在晓雪跟前不便多谈,只说了句:“我们期待着惩恶扬善的风暴早日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