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处非因祖,成事不靠亲。
凿山逢美玉,掘地得黄金。
宗亲恩中怨,鸳鸯背后心。
此生已富贵,来世觅真魂。
陆方尧接过那张纸,急急忙忙看了看这算命大师的八句箴言,不觉惊出一身冷汗。心想,这大师对自己的一生怎么算得这么准哪。他以闪电般的速度用那八句箴言来对照自己的过去和现在。“发处非因祖,成事不靠亲。”是呀,一个农家子弟,能有今天,官至一市之长,这全是个人奋斗的结果。“凿山逢美玉,掘地得黄金。”自己自从进入松江市以来,凭借着手中掌握的权力,没费吹灰之力,就积累了数千万元的财富,家里的名贵物品已经堆积如山,恐怕两辈子也用不完,这些年确实是随处可以得到“美玉”和“黄金”的。“宗亲恩中怨”也说得很有道理。不是吗,尽管自己也帮助陆姓宗亲办了些事情,即使没办什么事儿,谁人见了陆姓宗亲不高看一眼,敬畏三分,但众“宗亲”却总是感到不满足,他们以为“一人得道”,就得“鸡犬升天”,如果不能随之升天,就要结怨成恨。“鸳鸯背后心”,这分明说的是夫妻关系。这些年与妻子虽然还保留夫妻名分,但那心却已早就不在一起了。自己的“红颜知己”,经常来往的至少也有一个“加强班”,而偶尔玩玩或一夜风流的,早已难计其数了。所以自己与妻子之间也只是一种法律上的夫妻关系,早就是同床异梦的“背对背”的鸳鸯了。至于最后两句“此生已富贵,来世觅真魂”,这不分明是说我此生路已走尽,需要到另一个世界去游荡了吗。可怕呀,太可怕了!这可如何是好?
陆方尧看完八句箴言,战战兢兢地说道:“大师这八句箴言,句句符合我的实际情况,只是这最后一句,叫我‘来世觅真魂’,我实心有不甘,不知我有没有躲避灾祸的办法,请大师指点迷津。”
大师闭着眼睛,半天不语。陆方尧急得满头大汗,噗地跪到大师面前,几乎是带着哭腔恳求道:“务请大师指点,我多多给你酬金。”陆方尧见大师仍不吭声,便又补上一句:“如果大师指点弟子走出迷津,我孝敬大师一万美元。”说着就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万美金放到大师面前。
谁料,这金钱对大师也十分管用,只见那大师眼睛略略欠了条缝,看到眼前摆放的确确实实是美金,于是说道:“罢,罢,我就给你指出一条出路——三十六计,走为上策。”那大师说着,心里暗暗高兴,这一万美金可不是个小数啊!欣喜之余,突然睁开眼睛,又进一步指点说,“我看你这人官位一定不低,怎么连时下说的‘捞了就跑,跑了就了’的规矩也不懂?”
陆方尧一听这话,眼前突然一亮:是了,是了,现在很多贪官一看大事不好,不都是脚底抹油——溜到国外去了吗,溜到美国的最多,因为那里能够包容各种人物,连法轮功总头子李洪志都可以在那里生活得舒舒服服。而逃到那里的官员就更多了,那年到美国旧金山“考察”时,看到那里还有一个中国外逃官员的
别墅区,那些外逃官员或者携家带口,或者领着情人小姘,日子过得倒也滋润。看来我也非走此路不可了。这是陆方尧的心里话,天机不可泄露。不过,经大师这么一点拨,陆方尧倒是真的开了窍了,于是连声道谢,慌忙告辞,离开破庙,驱车回家去了。
一路上陆方尧默然不语,只在心里谋划着怎样叫妻子、儿子尽快提出存在银行里的存款,通过“地下钱庄”转到境外,怎样办几个护照,准备外逃。当然,他还有另外一些想法,就在他得知上面已经派人调查他的问题的时候,他也派了他的心腹带着巨资到上面活动去了。人们常说:“现在什么事儿都难办,现在也没有办不成的事儿。”只要舍得用金钱铺路,什么事情都可以摆平。假如自己能够逃出这一劫,还是不走为好,据说那些逃到境外的案犯,虽说不缺银子,那孤寂惶恐的日子也不是那么好过的。还有一件事儿陆方尧也还没有定夺下来,就是他还想从他的“红颜知己”中挑一个最理想的作为“随身女秘”带上(他的妻子席春芝也同意),可这比较“理想”的“红颜知己”中,不是有丈夫儿女,就是英语水平太差,再不就是不愿跟他跑到国外去过那担惊受怕“惶惶如丧家之犬”的日子。就因为陆方尧还相信金钱的巨大威力,还存在某种侥幸心理,再加上“随身女秘”没有选定,所以尽管钱已转走,护照已经办好,暂时尚未动身。陆方尧是个聪明人,他与妻儿一面不动声色地作着外逃准备,一面还要装着像没事儿的样子,特别是陆方尧,该抓的工作一样不少抓,以此来麻痹周围的同志和有关部门。正因如此,很多日子以前定下的这个协调会就在今天召开了。
胡建兰哪里知道陆方尧已经陷入这样一种困境,她只想找陆方尧讨个说法,以便保住她的文化园,继续干点什么,还上银行贷款。因此胡建兰不管陆方尧怎么冷淡她、厌恶她,还是尾随着他,进了会议室。这时会议室里已坐了十来个人。胡建兰感到在这种场合找陆方尧说事儿,实在有些不太礼貌。可是,今天如果不能讨个说法,再想见到陆方尧比登天还难,那文化园大楼可能就不复存在了,因又凑到陆方尧跟前说:“陆市长,我那事儿你总得给个说法呀。”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这里没说法,你找有关部门……”一语未了,陆方尧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他打开手机一听,是吕二挺的声音。他离开人多的地方,只听吕二挺在电话里说:“大哥,我方才得到了一个可靠的消息,说是告你状的那几个人里,就有那个小婊子胡建兰,还有她的男友和她的弟弟。简直翻了天了,小婊子也敢告大状。大哥,对于胡建兰、奕子强那几个人,你可不能太手软了啊!”
听了吕二挺的报告,陆方尧心里腾地升起一股怒火,原来告自己状的人中,果然就有胡建兰一伙。这时,“婊子无情”那句俗语又在他心里翻腾了起来。他看了胡建兰一眼,感到这个他当年十分喜爱的姑娘,现在已经没有一丝一毫可爱之处了,她从头到脚都是那么可憎可恨。
胡建兰并不知道陆方尧方才接了一个什么电话,更不知道他此时此刻心境发生了什么变化。她所关心的还是自己那栋楼怎么办,便又往前凑了凑,继续申诉自己的意见:“有关部门说,这事儿就是你定的,今天你一定得给个说法。”
听到这里,陆方尧更加恼怒了,怎么这有关部门也开始出卖自己了!他扫视了一下参加今天会议的有关部门的领导,那意思是说,你们的事儿等开完会再找你们算账。然后他就将目光移到胡建兰身上,厉声喝道:“我这里没有说法,你给我滚出去!滚!滚!!”
这使胡建兰大为惊诧,她感到这个当年曾经蹂躏过她、坑害过她的大人物今天又一次侮辱了她,而且是当众侮辱了她,她实在忍无可忍了,因此便也毫不相让地提高了声音叫道:“凡事儿总要讲个理呀,我那栋楼……”
陆方尧一看,反了,反了,一向柔弱温顺的胡建兰也敢跟他争辩、吼叫。他的脑海里立即又响起了方才吕二挺说的“简直翻了天了,小婊子也敢告大状”的声音,一股仇恨、忿怒之火烧得他几乎丧失了理智,不等胡建兰把话说完,他就当着众人之面高声辱骂了起来。“你一个臭婊子,有什么道理可讲!”
胡建兰更为惊讶了,她万万没有想到陆方尧今天会这样辱骂她。她感到自己在陆方尧眼里还不如一条狗、一只苍蝇,她的自尊心再一次受到了极大的伤害,屈辱的泪水一涌而出,同时她那郁结在胸中已久的反抗情绪也不自觉地爆发了出来。此时,胡建兰已将生死荣辱等完全置之度外了。她愤怒地倔犟地高声叫道:“婊子受了欺侮,也要讨个说法呀!”
“婊子可耻!婊子可恨!婊子无理可讲!”陆方尧像疯了似地继续骂道。
“可这世界上还有比婊子更可耻、更可恨的人,那就是贪官污吏!”胡建兰毫不示弱,她仿佛要把这些年受欺侮、受压抑的情绪全都倾泄出来。
“你说谁是贪官污吏!?快把这个臭婊子给我打出去!给我打出去!”陆方尧歇斯底里地吼叫起来。
贾兰姿听到指令,第一个冲了上去,抓住胡建兰的胳膊就往外拽。
其他人也本想上来解劝解劝,帮助贾兰姿将胡建兰推出门外,但一看胡建兰那个发疯的样子,只能定在那里远远看着。
人在危急盛怒之时常常能发挥出一种超常的勇气和力量。胡建兰将那膀子使劲一晃,把贾兰姿晃出老远,并使她重重地摔到地上。胡建兰只觉得一股愤怒之情直往上涌,一股仇恨之火直往上蹿,她不顾一切地对着陆方尧说:“不错,婊子是可耻,婊子是可恨,可是贪官污吏要比婊子可耻十分,要比婊子可恨十倍。婊子出卖的是她的身体,是她的尊严,可这身体和尊严毕竟是她自己的。而贪官污吏出卖的却是公权,这权力是国家的,是人民的,他们却把这权力当作私有财产,当作个人资源,任意出卖,任意挥霍。他们今天用这权力去换金钱,去换美女,去换汽车,去换
别墅,明天又用这权力帮助子女、亲属谋取私利,帮助奸商、流氓、无赖、黑恶势力践踏法律,侵吞国家和人民财富。他们明面像人,背后是鬼,人前是正人君子,人后就男盗女娼。贪官污吏是什么?贪官污吏是国家的蠹虫,社会的硕鼠,人民的叛徒,是超级婊子,是不齿于人类的狗屎!你陆大市长也一样,你不要以为你的事儿谁也不知道,你也同样是人民的罪人,国家的败类,你也不会有好结果的……人民群众是不会饶恕你的……法律之剑已悬在你的头上……你,你终究逃脱不了法律的严厉审判!”
这面胡建兰不顾一切地骂着,那面陆方尧已被气得浑身瑟瑟发抖。他拼命地喊叫着:“把她打出去!把她打出去!你们为什么站着不动!贾兰姿,你的保安呢,为什么不叫保安来!”
其实贾兰姿早已出去喊保安去了。
陆方尧一看贾兰姿不在,也不见保安上来,又声嘶力竭地喊:“挂110!挂110!”一看没人给挂,就自己打开手机,拨通了“110”,刚喊了声:“喂,你是110吗?我是陆方尧,你们快派警察……”
正在这时,外面进来四个人,两男两女,四个人都是一脸严肃地走到陆方尧面前,其中一个男的说道:“不用了。陆市长,我们是省纪检委和省检察院的,请你先跟我们走一趟吧。”
陆方尧感到他最惧怕的事情终于发生了,他马上失去了方才的威风,目瞪口呆地定在那里。
省纪检委的一位同志说:“请你把兜里的护照掏出来!”
陆方尧只好乖乖地从兜里掏出一本护照。
“还有,把所有的护照都掏出来!”纪检委的同志命令道。
陆方尧从衣兜里又掏出两本护照。
省纪检委的同志看了看,接着向大家亮了亮那护照:“三本出国护照。”似乎告诉大家,我们“请”走的这个人是个拟逃嫌犯,不是遵纪守法的国家干部。
这时正好贾兰姿领着保安进来了,她进门就喊:“快把那个撒泼的泼妇给我抓起来!给我抓起来!”
省检察院的那个女同志向她瞪了一眼:“你要抓谁呀?”
“啊!?这是怎么回事儿!”贾兰姿一看两个男人站在陆方尧的身边,陆方尧已垂下了他那高昂的头,不禁也惊得目瞪口呆,魂飞魄散,一屁股瘫坐到地上。
省检察院的另一位女同志说:“请你起来,你也跟我们走一趟吧!”
贾兰姿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但她立即又精神了起来,一边从地上往起爬,一边喊道:“我是外资企业代表,我还是市人大常委,你们没有权力抓我!”
省检察院那位女同志命令道:“你先不要说你是什么,你就跟我们走吧!”
贾兰姿一看一向霸气十足的陆方尧都瘪了茄子,低着头呆立在那里,便也立即失去了往日的威风,一句话也不说了。
这时省纪检委的一位同志对大家说:“大家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今天的会不需要开了。”说完就与另三位同志带着陆方尧、贾兰姿走了。
参加会议的人员有的惊悚,有的兴奋,有的沉默,大家小声议论着或用眼神交流着,纷纷离开了会议室。
胡建兰看到这一幕,心里真是快慰极了。她知道这一天早晚会来临,但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刚才她甚至还准备挨打,准备被抓起来进“局子”。没想到这出戏就这么痛快淋漓地按照生活的逻辑收场了。她咬咬牙根自言自语地道:“报应!报应!这就是报应!”她也不管别人对今天的事儿有什么反映,自顾挺着胸脯大步流星走出了会议室。她迅速来到酒店门外,打了个
出租车就跑回
医院去了。
胡建兰进了医院的门,钻进电梯,顷刻间就来到奕子强的病榻前,她也不管奕子强是醒着,还是睡着,就大声喊道:“子强,子强,陆方尧被抓起来了!贾兰姿也被抓起来了!”
“什么,什么?”正在思索自己未来前途的奕子强,似乎不太相信自己听到的声音。
“陆方尧被省纪检委的同志带走了!贾兰姿也被省检察院的人抓走了!”胡建兰兴奋得脸上泛着红光。
奕子强忽地一下坐了起来,他双手用力往大腿上一拍。“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时候一到,该报都报!这就是事物发展的逻辑!”奕子强喊着,只觉大腿突然有了知觉。他惊讶不已,接着又喊道:“建兰,建兰,我这腿……我这腿……像是……快帮我动一动!”
“什么,什么!?你说什么!?”这一回是胡建兰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我这腿好像有了知觉,快帮我活动活动。”奕子强兴奋地喊着。
胡建兰掀去盖在奕子强身上的被子,抱住奕子强的双腿,帮他曲伸了几下。
“哎呀!我这腿真有知觉了,有知觉了!快扶我下床!快扶我下床!”奕子强激动得泪水横飞。
胡建兰帮助奕子强慢慢将腿顺到床下,然后又让奕子强扶住她的肩膀,说道:“你走走看。”
一步,两步,三步……尽管两腿发软,步履有些蹒跚,但奕子强确实能够走动了。这时,奕子强将胡建兰揽到怀里,紧紧地,紧紧地拥抱在一起,他竟兴奋得孩子似地大声哭了起来。
胡建兰也热泪夺眶而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两个人相拥相泣了好半天,胡建兰轻轻将奕子强推开,然后扶住他的双臂,从上到下看了又看,仿佛总也看不够似的。她又搀着奕子强一步一步挪到窗前,拉开窗户,往外一看,虽然已是严冬季节,外面的阳光依然灿烂,叶子早已掉光了的杨树、桦树、榆树的枝桠均向蓝天伸展,像是替奕子强欢呼似的;树上的几只麻雀也在跳来跃去,仿佛专门跑来为奕子强祝贺似的。奕子强与胡建兰感到生活从来没有这么美好,这么开心,这么幸福,这么充满阳光。
奕子强兴奋之余,突然对着窗外喊了起来:“我能走了!我能走了!”声音传得很远很远,回声在
医院的院子里回荡……
胡建兰怕奕子强着了风寒,赶紧将窗关上。
值班护士听见病房里有人高喊,惊得赶忙跑了过来。进门便问:“你们有事儿吗?”
奕子强面对护士,依然高声喊道:“我能走了,我能走了!”
“咦?你能走了?”尽管奕子强已经站在那里,护士依然感到惊异。她仔仔细细端详了几眼,高兴地说道:“你走几步我看看。”
奕子强便在胡建兰的扶持下又挪动了几步。
那护士看了,竟然兴奋得拍着巴掌跳了起来:“哎呀,真能走了,真能走了!祝贺你!祝贺你!”
胡建兰一手扶着奕子强的膀臂,一手拭了拭仍然挂在脸颊上的泪水,问道:“护士同志,他突然就能走了,这在医学上怎么解释?”
“我也说不清楚,我去请大夫过来。”护士说着,转身就跑去找大夫去了。
大夫听说奕子强能够走动了,便跟着护士兴冲冲地赶到病房。他也首先让奕子强走几步让他看看。
奕子强在胡建兰的搀扶下,连续走了三四步,站住了,问道:“大夫,这应当怎么解释?”
大夫问:“你方才受过什么刺激没有?”
“没有,没有。”奕子强连说了两个“没有”,一想不对,又马上改口:“咱们市的陆方尧被‘双规’了。”
“谁?谁被‘双规’了?”大夫怀疑自己没有听清。
“咱们市的陆大市长——陆—方—尧。”奕子强一字一顿地说。
“啊,这人挺能干的,听说就是太贪,不走正道。”大夫连褒带贬地说出了自己的看法,突然又问:“这与你有什么关系吗?”
魂断欲海60(2)
“有!绝对有!这几年我和胡建兰可被他们整苦了。”奕子强的脸色突然阴沉起来,又补充道,“他的下场,不光与我和胡建兰有关系,与咱全市人民都有关系。”
“哦!是了,是了。”大夫点点头说,“这首先得说你的身体素质好,经过这一段治疗,身体各方面的机能都得到了恢复。在这个基础上,强烈受到刺激以后,你的脑部或者脊椎里受到压迫的血管或神经功能突然恢复了,你的双腿就有了知觉。我这种解释是否科学,留待以后继续研究吧。我现在只能这么给你解释。”
“谢谢大夫、护士,感谢你们的精心治疗。”奕子强连声道谢。
“不过——”那大夫说,“你的下肢现在刚刚恢复知觉,你一下子还不能走得太累。要坚持天天活动,逐步加大活动量。”
“记住了,记住了。”奕子强孩子似地满口应承下来。
大夫又叮嘱说:“那你就先休息吧,我还要去看别的病人。”大夫和护士一块儿退出了病房。
奕子强和胡建兰仍然陶醉在兴奋和幸福之中,眼里闪动着激动的泪花……
第十一部分
魂断欲海61(1)
得知奕子强能够站立行走的消息,胡建梅第一个来到了医院。她进了病房,只见奕子强正在拉着姐姐的手练习走路。她看了这场面,激动得眼泪直往下滚,连说:“这下可好了!这下可好了!”
话音刚落,胡建雄也走进了病房。其实,胡建雄是第一个接到姐姐电话的,他之所以没第一个赶来,是因为他正在听人大机关传达文件。文件传达完了之后,他就急不可奈地走出机关,打个出租车就跑了过来。他一进病房,只见奕子强正在姐姐搀扶下慢慢走动,便高兴地击掌道:“好哇,好哇!奇迹到底发生了!”一面说着,一面赶紧跑了过去,拉着奕子强的手连声表示祝贺。接着他就对大家说:“我再告诉你们个好消息:省人大常委会已作出决定,撤消陆方尧的省人大代表职务,市人大常委会也作出决定,撤消贾兰姿的市人大常委和吕二挺的市人大代表职务,并同意司法机关立即对他们实行强制措施。”胡建雄的话还没有说完,在场的人就热烈鼓起掌来。胡建雄看了大家一眼,又接着说下去,“根据现在掌握的材料,陆方尧是个特大贪官,他作恶多端,腐败透顶,罪孽深重。贾兰姿原来是个假外资企业代表,她是巧用外资这个牌子招摇撞骗,享受政府的减税免税待遇,拉拢腐蚀党政官员,大搞违法经营活动。吕二挺是个带有黑社会性质团伙的头子,他依靠腐败官员的支持,欺行霸市,敲诈勒索,偷税逃税,大肆劫掠国家和人民财产,私藏枪支和管制武器,滥杀无辜,欺压百姓,罪行累累。陆方尧就是他们的支持者和保护伞之一。”
奕子强关心的是这些歹人是否都落网了,他赶紧大声问道:“方才建兰说,陆方尧和贾兰姿已分别被纪检机关和检察机关带走了。吕二挺那伙人被抓住没有?”
“吕二挺比恶狼还奸,比狐狸还狡猾,他也不知提前从哪得到了消息,现在他和他的部分爪牙已逃匿了,公安机关正在追捕中。”胡建雄不无遗憾地说。
“嗨!”奕子强着急地一拍大腿,“像这样的有血案的要犯,如不及时归案,说不定又要干出什么坏事儿来!”
胡建兰却很有信心地说:“像陆方尧这样的大人物,都没来得及逃脱,想那吕二挺也难逃出如来佛的掌心。”
正在大家高兴之际,胡建兰的手机突然响了。她打开手机一听,原来是栗天打来的电话。只听栗天在电话中说:“你们都知道了吧,陆方尧、贾兰姿都被抓起来了。只可惜吕二挺还没有归案。”
“栗大姐,我们都知道了。”胡建兰激动地说,“我们正在高兴呢!”
“这真是苍天有眼!”
胡建兰十分动情地说:“栗大姐,我们还得感谢你对我们的帮助和支持啊!我们的举报材料能够送到高层领导手里,也有你的一份功劳啊!”
“这话就不要说了,要感谢就感谢党和政府吧。”栗天发自肺腑地说,“我们国家是人民当家作主的国家,这样的国家是不会允许贪官污吏和各种罪恶势力任意横行的。”
“栗大姐,我还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奕子强已经站了起来,能走动了。”
“哎呀,这太好了,太好了!”栗天在那面连声叫好,听那声音,她是跳着高儿说这话的。
胡建兰与栗天的电话还未说完,奕子强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胡建兰只好躲到一边继续与栗天说话。
这面奕子强打开手机一听,原来是苏老伯打来的电话,奕子强无比兴奋地喊道:“伯伯,您好!”
只听电话那边说道:“子强,我方才参加了一个省委召开的对离退休省级干部的通报会,官方的确切消息说,陆方尧已被‘双规’了,贾兰姿也被检察院收审了,只是吕二挺及其部分爪牙还没有落网,警方正在追捕。”
“我已知道了,我们正在高兴呢!伯伯,这得感谢您老人家啊,要不是您老帮助转递材料,这些人可能还要逍遥法外。”
“我是共产党员,又是
人大代表,我不追求公平,主持正义,那不就失职了吗!再说,陆方尧那些人,干的坏事儿实在太多,因此举报他们的人也很多,看来我们的干部群众还是有觉悟的啊!”
“是,是!伯伯,我也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的双腿有知觉了,我已能站起来走路了!”
“哎呀,好啊,好啊!我明天就去看你。不过我也要提醒你,吕二挺及其个别爪牙还没有落网,你们的行动要多加小心。”
“我记下了,伯伯,我谢谢您!谢谢您!我们大伙都谢谢您!”
几年来,奕子强一直处在压抑和痛苦之中,因此他今天与苏老伯的这次通话,说得格外畅快,以至乐得脸上的笑容常挂不散。
那边胡建兰与栗天的电话还没有说完,只见胡建雄凑到姐姐跟前小声说道:“叫栗大姐也过来,我们出去好好喝一杯,庆贺一下。”
胡建兰点了点头:“栗大姐,建雄、建梅都在这儿,我们要一起出去找个地儿庆贺一下,我们非常非常欢迎你也过来。”
“好,我马上就过去。”栗天在电话那边满口应承。
胡建兰的电话刚刚说完,兰花突然出现在大家面前。兰花出院之后,又在一家饭店找了一份工作,她今天是来探望胡建兰和奕子强的,没想到胡建雄、胡建梅也在这里,心中自是欢喜。特别是当她得知奕子强已能站起来走路,又听说陆方尧等人已经被有关部门带走了,竟然乐得放声大哭起来。
说话间,栗天已兴冲冲地赶了过来。她见奕子强笑呵呵地站在那里,便三步两步跑了过去,与之相拥而泣。接着又回过身来与胡建兰拥抱在一起。无尽的话语,深厚的友情,都蕴含在这一拥一抱之中,他们激动得竟然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之后,栗天稳定了一下情绪,便激情满怀地对大家说:“我也有件值得高兴的事儿告诉你们:我已决定与华秉直——就是市文化局那个华局长结为夫妻。”
胡建兰乐得第一个跳了起来:“哎呀,好呀,那可真是个好干部,好男人。栗姐,你真有福气呀!”
栗天自豪地说:“你栗姐没看走眼吧!”
大家七言八语地说:“绝对没看走眼!”“栗大姐好幸福啊!”“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哪?结婚时一定要告诉我们,我们都去参加婚礼。”
胡建兰深有感慨地说:“人哪,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这一辈子能够找一个知音、知己作为伴侣,就是最大的幸福了。”
“建兰你说得非常好,我也祝贺你终于找到了幸福。”栗天说着就带着极其热烈、极其真挚的感情与胡建兰又紧紧拥抱在一起。
兰花着急地问:“那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哪?”
“结婚嘛——就在明年春天吧,春天,焕发着无限的生机,春天,给人以巨大的希望,那就等到春归雁来之时结婚吧。”栗天对美好的未来怀着无限的憧憬。
兰花高兴得拍起巴掌来:“栗大姐说得太好了!”她转眼看了看胡建兰和奕子强,满怀希冀地说:“建兰姐,子强哥,这话好像不该我说,你俩的岁数也都不小了,再疗养个三两个月,子强哥的身体也恢复过来了,你们也应当在明年春暖花开的时候把终身大事办了。”
胡建兰看了奕子强一眼,只见奕子强点头表示同意,便说:“兰花说得十分有理,我们就按兰花的意见办。”
大家听了都很高兴,竟然热烈鼓起掌来。
这时天色已晚,夜幕已悄悄降了下来。
胡建雄看了看表,已是下午五点多钟,便对大家说:“今天使我们高兴的事儿太多了,我们是否出去找个地儿痛饮几杯?”
“只怕子强哥行动不便。”胡建梅说。
“我背着子强哥走哇。”胡建雄说。
“要出去的话,也应把华局长请来。”胡建兰总感到华秉直也是帮助他们的大恩人,便饱含深情地对栗天说:“栗大姐,今晚大家这么高兴,喜事又这么多,建雄提议出去痛饮几杯,我看应当把华局长也请过来,咱们一起庆贺庆贺。”
“他是政府官员,这类事儿不便往里掺和。等我给他打个电话,叫他明天过来看看你们吧。”栗天考虑问题显然更为成熟。
大家都说“栗大姐说得对”,也就不再坚持邀请华秉直过来了。
胡建雄着急地说:“既然华局长不能过来,我们就走吧。来,子强哥,我背着你走。”说着就蹲下身去,把背靠在奕子强腿前。
奕子强赶紧说:“我能走,我能走。不信我走给你们看。”说着就在病房里又蹒跚着脚步走了起来。
但是大家还是担心奕子强双腿功能刚刚恢复,今天不适宜于走路,因此决定还是叫胡建雄背着奕子强走。
胡建雄背起奕子强,乘着电梯下了楼,一行人走出医院门外,但见街道两旁的路灯和各商家的霓虹灯早已亮了起来,松江市又沉浸在五彩缤纷的梦幻世界中。胡建雄将背上的奕子强放在马路边,一则为了歇歇气儿,二则为了与大家商量一下进哪家饭店。有的说要找就找个好的饭店,好好痛快一下;有的说还是在近处找个饭店好,子强哥行动不方便……正在大家纷纷议论的时候,就听远远地传来鞭炮声。骤然,只见斜对面的一栋楼上悬挂的一串鞭炮也爆豆般地响了起来。接着,四面八方都有鞭炮爆响,并有礼花升上夜空。这时,就听有人在马路上边跑边喊:“陆方尧被抓起来了!”“贾兰姿被抓起来了!”接着就是呼喊声与鞭炮声混作了一团,松江市沸腾了起来。
见了这般景象,胡建雄无限感慨地说:“民意不可违啊,人民胜利了,你们看老百姓那个高兴的劲儿!”
“我还是那句话,昭昭日月,朗朗乾坤,岂容坏人横行!正义终归要战胜邪恶的!”奕子强更是激动万分。
正在大家高兴之际,胡建兰猛然看见对面马路拐角处闪过一个蒙面人,躲到一个报刊亭后面,右手举起了手枪,那黑洞洞的枪口像是正好对准站在正中央的奕子强。胡建兰喊了声“不好”,一个箭步冲到奕子强前面。恰在这时,枪声响了。胡建兰一个趔趄,倒在了地上。
这罪恶的子弹恰好射中胡建兰的胸膛,鲜血直往外喷涌。
惊慌中,大家纷乱喊了起来:“建兰!”“姐姐!”“快抬起来回
医院!”
街上不少行人过来围观,也有的目击者迅速拨通了“110”报警。
胡建兰知道那罪恶的子弹击中了自己的要害,她感到自己不行了,便有气无力地说:“没用了……没用了……”
奕子强跪在地上,抱起胡建兰的头:“建兰,建兰你坚持一下,你为什么要为我作出这样的牺牲啊!”
胡建兰使劲睁了睁眼睛,断断续续地说:“你就让我……为你……做一次……牺牲吧。”
“你为什么要这样!你为什么要这样!我不要你这样啊!”奕子强撕心裂肺地哭了起来。他想站起来抱着胡建兰回医院抢救,但是那腿已经不听使唤了。他急得直拍大腿:“天哪!这是怎么了!”
胡建雄见状,赶紧单腿跪地,从奕子强怀里接过姐姐,哭喊道:“姐姐,你再坚持一下!你再坚持一下!我们就到医院门口。”说着就抱起了姐姐。
已经处在半昏迷状态的胡建兰又努力地睁了睁眼睛,先是看了看抱着她的胡建雄说:“建雄,你要好好做人,照顾妹妹……”
胡建雄赶紧点头说:“嗯,记住了!”
胡建兰又看了看胡建梅说:“建梅,我不在了,你要好好……照顾你……子强哥。”
胡建梅也来不及琢磨姐姐这话的意思,赶紧点头答应:“嗯!嗯!”
胡建兰见妹妹点头应允,便凄惨地露出一个笑容,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这时众人一边帮着胡建雄托着胡建兰往医院里走,一边一起大声喊着:“姐姐,你要挺住!”“建兰,你要挺住!”后面瘫在地上的奕子强也在高声喊着:“建兰,你可千万千万要挺住啊!”喊声惊天动地,悲惨凄厉,那回声在院子里此起彼伏,响个没完,然后又向星光灿烂的夜空传去,传得很远很远……
混乱中,只见对面拐角处有两个身着红衣红裤的姑娘,押着那个蒙面人走了过来,她俩将那蒙面人摁到马路中央,并把两把匕首架到他的脖子上,其中一个红衣少女撕下那人的蒙面喝道:“你说,你是谁的打手?!”
那蒙面人一看擒拿他的是两个姑娘,他又转动着眼珠看看围观的群众,梗着脖子硬是不肯吭声。
一个红衣少女将那蒙面人的胳膊使劲往后一拧,只听嘎巴一声,直拧得那蒙面人嗷嗷直叫。他说:“我说,我说,我是天宝集团的。”
“是谁叫你来行凶的?”
魂断欲海62(2)
那蒙面人还是梗着脖子不说。一个红衣少女又狠狠在他屁股上踢了两脚。
那蒙面人嚎叫了两声,又说:“我说,我说,是……是吕二挺。”
一个红衣少女对着四周围观的群众大声说道:“各位老少爷们给作个证,这个凶手说他是天宝集团的,是他的坏蛋主子吕二挺叫他来行凶的。”
围观的群众议论得更热烈了:“又是天宝集团的,这伙坏种罪恶滔天!”“吕二挺不是被抓起来了吗?”“哪里,听说就跑了他一个。”……
就在大家七言八语纷纷议论之时,警察赶到了。
两个红衣少女拽起跪在地上的蒙面人,对公安人员说道:“今天行凶的就是这个坏蛋!他说他是天宝集团的,是吕二挺叫他来行凶的。现在把这坏种交给你们。”
“你们俩是干什么的?”一位警察问道。
“我们俩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一个红衣少女答道。
警察接过那蒙面人,“咔”的一声给他带上了手铐:“你的主子吕二挺已经归案了,你还出来为他卖命!”
“啊!”那蒙面人“啊”了一声,立即垂下了脑袋,又咕哝了一句:“这回没人救我了。”
警察又对两个红衣少女说:“谢谢两位姑娘,你们帮助我们逮住了凶犯。”
两个少女也不管警察说了些什么,拉腿就一齐奔向
医院大院,一面高声喊着:“建兰姐姐,凶手抓到了,凶手抓到了……”那声音又在医院大院里回荡起来,并向远处渺渺传去,传了许久许久……
原来这两个人,一个是邢侠,一个是张艺。文化园的员工解散之后,她俩并没离开松江市,胡建兰虽然将她俩交给一个饭店女老板,叫她给安排个工作并看管起来,免得她俩出去“惹事”,但她俩很快就离开了那个饭店,一个到医院里当了清洁员,一个在医院里当了护理工,并一直在暗暗地保护着胡建兰和奕子强他们。前些日子在红云山公墓用飞镖击倒两个蒙面人并帮助胡建雄躲过一劫的就是她们两个。
她俩追上了抱着和托着胡建兰的一伙人,继续一边喊着,一边往医院里走着,走着……可是,可怜的胡建兰已经停止了呼吸,她的魂魄已悠悠荡荡缥缥缈缈地去到了另一个世界……
大家陷入无限悲痛之中……
然而,夜晚的华灯依然灿烂夺目,街上的行人依然熙熙攘攘,马路上的车辆依然川流不息,生活之河就是这样既有情又无情地依然向前流淌着……
胡建兰与奕子强的故事是一段历史。在这段历史中,既有灿烂的阳光,又有浓重的雾霭,充满了真善美与假恶丑的激烈搏击。可叹的是,美丽的山乡姑娘胡建兰最终没能躲过黑暗势力的魔爪,她带着甜酸苦辣等各种人生况味,告别了韶华青春,告别了美好人生,走向了无爱、无恨、无乐、无苦、无悲、无喜、无知、无觉、无争、无斗的虚无世界……
后记(1)
面对电脑,放飞想象的翅膀,春去冬来又花开,历时一年半的时间,终于完成了这部小说的创作。
这首先是圆了我的一个梦。记得考大学的前夕,本来已经确定了报考理工大学的志愿。恰在这时,两部电影闯进了我的视野:一是严凤英和王少舫主演的《天仙配》,一是香港拍摄的根据巴金激流三部曲改编的《春》、《秋》。看后心里波翻浪滚,夜难成寐。暗中慨叹:什么工作有文艺创作这么伟大,一部优秀作品出来,竟能倾倒千百万读者或观众,并能改变他们的人生道路、人生理念。经过反复思量,我决定弃理工而学文学,于是报考了北京大学中文系文学专业。也是苍天相助,竟能如愿以偿地走进北大这座名播遐迩的高等学府。没有料到的是,入学以后,校领导告诫说:大学不培养作家,大学培养不出来作家。这又逼得我不得不改变志向,开始迈向了学术理论研究之路。走向社会以后,先是从事研究评论工作,后又被调到党政机关从事宣传、文化管理工作,为了不负党和人民的重托,尽职尽责地做好自己应当做的每一件事情,我也只能结合工作需要,继续写些理论的书和文章。离开工作岗位以后,余暇时间多了,这又重新燃起了我那搁置了已久的创作欲望,于是不避寒暑,呕心沥血,终于写就这部拙作,半个世纪的梦想竟已成真。不能不说这是人生之一大快事!
我写这部小说,更是为了释放一下自己的情思、情愫与情怀。风雨几十年,时事多嬗变。经历得多了,对人生总有些感悟,对社会总有些认知,我经常对那些为了改变中国命运而舍身奋斗的国之精英、脊梁和巨擘的英雄壮举而敬畏不已,也经常对那些被欺凌、被压抑、被损害的善良人们的悲惨际遇而深表同情,更经常对那些祸国殃民的社会硕鼠、蠹虫特别是贪官污吏的卑劣行径而切肤痛恨。如何释放这些东西?创作小说可能是最好的办法之一。骨鲠在喉,不吐不快啊!作为一个追求公平、公正、正义的公民,总应该有些使命感和责任感,我终于动手将我大半生对世事对人生的洞察和思索倾泻出了一些,并且也有了几十万字的东西即将付梓。应当说此亦人生快事中之快事!
这部小说不是单纯的反腐小说,亦非单纯的爱情小说,更非单纯的世俗小说,而是集反腐、爱情、世俗内容为一体的社会小说。所以要这样写,是为了增加本书的生活、思想容量,使读者能够在一部书中阅览到、认识到、领悟到更多的东西。为了使人物活动环境能够有些特点,本书还较多地使用了中国北方某市的一些自然环境和人文环境(是“一些”而不是全部)。但书中所写的人物、事件和故事,绝非某市的人物、事件和故事。鲁迅先生曾经说过,他的小说中的人物,往往是头在北京,身子在浙江。本人也是遵循了这一典型化的创作原则,研究了当今中国社会大量的人和事,当然也包括某市的人和事,经过反复提炼、综合和熔铸,最后才形成了现在书中的故事、情节和人物。作者不希望读者读了本书之后,硬要对号入座,或随意指证书中的某某人就是现实中的某某人。但,倘然有人非要对号入座或指证书中的某某人就是生活中的某某人,作者对此也不会介意,甚至会感到高兴,因为这说明本书已多少有点典型化的意思了。鲁迅先生的《阿Q正传》当年发表以后,不是不少人都感到那里面写的阿Q就是自己或某某人吗?作者是个浅陋的蹒跚学步者,绝对不敢期冀经典作品所取得的那种令人敬仰的成就。但倘若有人非要以书中之人之事自比或他比,那作者只能听之而任之了。
本书在叙述、描写客观事物和处理某些人物对话时,还较多的使用了带有一定论辩色彩的语言。这是作者的一种自觉的追求。因为不这样写,就很难将作者对当今社会的某些重要问题的看法表述出来,或表述出来也不会充分。问题在于,这些带有论辩性的东西,符不符合今天的社会现实,符不符合人物性格,符不符合故事情节发展的要求。倘能符合,它们就是书中人物的血和肉了,就是这部小说的有机组成部分了。如此,会使作品蕴含更多思想、意趣,会使作品稍许厚重一些。如今不少作品热闹倒是热闹了,但总感到那热闹的背后缺少了点鞭辟入里剖析现实的东西,因而那作品给人的印象就是浮躁、浮浅和浮华。作者无意凑这种热闹,而想透过这部小说更多地奉献给读者一点关于社会问题的看法,以使读者引起警醒、警觉和警戒。不知这一尝试能否得到读者宽容?能否对读者多少有点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