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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杨运泰 当前章节:15181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2:43

“你们家愿意怎么干就怎么干,你快放我出去!”胡建兰见皮妈咪没有一点恻隐之心,满嘴胡言乱语,复又哀求道,“妈咪,我求求你了,你就行行善吧,你放了我吧,求求你了!”

“哪有那样的好事儿,到我这里的姑娘还没有一个逃得出去的。再说了,叫你到这儿来,那也是咱们大酒店贾总的意思,我若是把你放了,她还不揭了我的皮呀!”皮妈咪说的也是实话。

胡建兰见软的不行,又提高了声音愤怒地喊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你们这样祸害好人,早晚要受到惩罚的!要被千刀万剐的!”

“好好,好好,你这姑娘就是不进盐酱,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今晚我就找个人好好开导开导你。”皮妈咪也气愤起来,站起身子把椅子往后一踢,又警告一句,“我可告诉你,什么药都有地方买,就是这后悔药可没地方可买!不听劝,哧!”说完气囔囔地离开了房间。

皮妈咪的话也不是随便说出来的。圣华夜总会里的坐台小姐,大部分都是自愿出台卖身的。她们或者因为家计艰难,想要通过这个办法尽快摆脱贫困;或者因为艳羡奢华生活,想要借此捷径尽快致富;也有的是不愿去干那些粗活、脏活、累活而宁肯任人凌辱的。她们多数人的想法是:“先做几年鬼,然后再做人。”因此在那些坐台小姐中不乏

女大学生、女研究生。当然也有相当一部分人由于这样那样原因,是被强制卖身的。胡建兰现在就面临着这样的命运了。陆方尧与贾兰姿怀疑吕二挺那个行贿的便条是被胡建兰捡去了,而胡建兰又怀疑陆方尧和贾兰姿在她的酒里放了什么东西才使她陷入失身境地。这两件事儿哪件事儿暴露出去都够陆方尧和贾兰姿喝一壶的。所以他们才把胡建兰交到了皮妈咪这个女魔头手里,任她处置。

入夜,松江市的华灯齐放,圣华大酒店的楼形灯和霓虹灯也熠熠生辉。这座城市尽管有这五彩缤纷的夜灯的照耀,而在那茫茫苍穹的笼罩下,一些黑暗的、肮脏的、龌齪的丑剧、闹剧、惨剧还是在不断地纷纷上演着。

不知是哪个省的在松江市做蔬菜生意的一个中年胖大款爷,早就跟皮妈咪说好了,让她给找一个最漂亮的妞儿好好玩玩,费用三千五千都可以。皮妈咪感觉胡建兰准能合那个人的口味,于是就用手机将那个中年款爷邀到夜总会来。她在自己的休息室对那中年款爷说:“你不是常到这个酒店来玩吗,有个大堂经理外号叫作‘蝴蝶兰’的你可认识?”

“啊,认识,认……识。”中年款爷连忙点头,突然惊叫起来,“啊?是……她?我馋她可……可是馋得口水都都都快流……干了,就是没有机会……她在哪里?快快领我过……过去!”这菜贩子,不知是激动的,还是原来说话嘴就不利索,竟然口吃起来,一面说着,一面那口水真地就流了出来。

“你猴急什么,看你那口水都急出来了。我可告诉你啊,这可是个绝色女子,少了这个数不干。”皮妈咪向那胖大款爷飞了一下眼儿,然后伸出五个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

“能不能让让价,三千,三千。”胖大款爷伸出三个手指,涎皮赖脸地与皮妈咪砍价。

“不行,你要不想干就远点儿,我叫别人来。”

“好好好,就依你说的价。”胖大款爷立即从衣兜里掏出五千元钱交给了皮妈咪。

二人交易完毕,皮妈咪就领着胖大款爷来到了捆绑胡建兰的那个小屋。

胡建兰一看皮妈咪领进一个凶神恶煞般的胖大汉子,吓得立刻惊叫起来:“救命啊!救命啊!……”任她怎么喊叫,也没人前来搭救。她只好反转来向皮妈咪求情:“皮妈咪,我求求你了,你就行行好吧,饶了我吧……”

这凄惨的叫声,丝毫动摇不了皮妈咪的黑心黑肝,她冷着脸训导似地对胡建兰说:“这位款爷可是个有钱的主儿,你要好好侍候着。你侍候好了,他以后不会亏待了你,说不定还能帮帮你;若是惹恼了他,你可就有苦头吃了。”说着转向胖大款爷:“这姑娘今晚就交给你了,你可不能弄坏了我这姑娘,弄坏了我要加倍收费。好了,我走了,你们玩吧。”转身离开了房间,并顺手将门带上了。

这里胡建兰还在喊叫着,挣扎着。中年款爷色眯眯地上前解开胡建兰身上的绳索,就要去搂抱她。不料这胡建兰对那中年款爷猛地踹了一脚,拉腿就往门口跑。这一脚正踹在中年款爷卡裆的“命根”处,直疼得他嗷地叫了一声。这一来激得那凶神恶煞的怒火猛地蹿了上来,他上前拉回胡建兰,用力将她举起,然后狠狠将她摔到床上,接着就上前啪啪抽了她两个嘴巴,直打得胡建兰两眼直冒金星。胖大款爷一边愤愤地说:“老子今天可……可是花了大价钱买乐来的,你你你要是不听我摆弄,我就……叫你体验体验什么叫叫叫性虐待。”说着就猛地扑到胡建兰身上,三下两下就扒掉了她的外衣,接着又迅速地撕去了她的内衣、内裤。胡建兰身上的一切的一切,都一丝不挂地暴露在这个恶魔面前。为了今天能够玩得尽兴,中年款爷动身之前就吃上了速效性药。多年在外浪荡的经验告诉他,这类药吃多了可能对身体有害,但这玩意儿也真管用,起码不会未等尽兴就进入疲软状态,花了冤枉钱。做生意不能不讲成本核算,干这事儿也要对得起那钱,不能亏本儿。那恶魔就如猛虎捕食一般将胡建兰摁住,并压了上去。胡建兰稍有挣扎、反抗,他就拳脚相加。直到把胡建兰折腾得一点力气也没有了,他就像猫玩老鼠一样,变着花样随心所欲地玩了起来……他在胡建兰身上整整盘桓了一个多小时,早已大汗淋漓,气喘吁吁。他本来还想折腾下去,只可惜没能控制好,突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浑身瘫软下来。这时胡建兰已被摧残、蹂躏得像个半死人了,她没了眼泪,没了叫声,也几乎丧失了意识,冥冥中感到今晚很可能就要死在这个恶魔手里了。幸亏那一泄使得那个恶魔很快老实了许多,他只是将胡建兰搂在怀中,还不时抚摸着她的身体。这时胡建兰逐渐恢复了意识,她盘算着如何才能逃脱这个魔窟。过了好半天,她听那个恶魔打起了震耳欲聋的鼾声。她估计他已睡着了,就慢慢挪动了一下身子,想摆脱那恶魔铁钳一般膀臂的控制,谁知稍一动弹,那铁钳就夹得更紧了。胡建兰只好挨着时光,盼着天亮再作道理。没想到,就在天光微露的时候,那恶魔又翻身上来折腾了,直到他身上的一切都软而无用了,他才爬起身来穿好了衣服,准备离开。可是他复又俯下身来,搬过胡建兰的头,对她的脸狂吻了一通,然后站起身来从兜里掏出五百元钱放到胡建兰枕边,说:“我今天对对对你算是挺客气,再赏给你你你你五百元钱,留个念想,我们就……做个朋友吧。”说着就要离去,忽又站住,又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同样放到胡建兰枕边,说:“那上面有我的电电电话号码,什么时候想我了就给我打……打电话。以后我还会来……来找你的。”说完就开门走了,并按照皮妈咪的嘱咐将门反锁上了。胡建兰知道自己仍然无法逃脱,只好恨恨地冲着门口骂了一句:“出门就叫车轧死你!”骂完又抱头痛哭起来。

此时,早已到了

北戴河的陆方尧和青果,正在一个疗养所的高档房间里酣睡着。两个人各自蜷缩在一个沙发床上,睡得十分香甜,只是脸上、身上略显出一种疲惫的样子。屋里的沙发上、椅子上,凌乱地堆放着两个人的衣物。茶几上,摆放着许多尚未用完的时鲜水果和各种饮料。屋子温馨极了,静谧极了。看来这里真是一个休养、疗养的好场所。突然,陆方尧身上颤抖了一下,像是在梦中受了什么刺激似的,一下醒来了。他张开眼睛望了望对面床上正在熟睡的浑身焕发着青春活力的青果,想要爬起来……但他犹豫了一会儿,又闭上了眼睛,然后翻了个身,嘴里咕囔了两句谁也听不清楚的话语,又沉沉地睡去了……

身在松江市圣华大酒店夜总会的一个小屋里的胡建兰,经过这一天两夜的摧残折磨,现在精神已经几近崩溃了。她感到她已不再是个具有自主权利的人了,她已没有了正常人应该有的人格和尊严。她是什么呢?她是任人宰割的羔羊,她是狗男恶汉泄欲的工具,她是别人用来赚钱的商品。她后悔当初不听妈妈劝说,独自跑到这个城市闯世界。当她刚刚来到这个城市的时候,她感到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美丽,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车水马龙的城市韵律,花红草绿的街心花坛,霓虹闪烁的迷人夜景,还有那琳琅满目的商品世界,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诱人,那么令人目不暇接。如今,这一切在她的心目中都陡然地翻了个个儿,这个城市是多么可怕啊!只几个月的工夫,她已由人变成了鬼了,变成了一个没有脸面见人的鬼了……胡建兰忽然想起自己还赤身裸体地躺在床上,便赶紧爬起来穿衣服。可是她的内衣已被那个恶魔给撕扯碎了,她只好将外衣先穿到身上。

还未等胡建兰下床,只听房门吱呀一声开了,皮妈咪领着两位小姐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饭盒,假惺惺地对胡建兰说:“姑娘可能早就饿了,快下床来,先吃饭,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总不吃饭怎么行?”说着把饭盒放到茶几上,“今儿个我还给你带来两个小姐妹,她叫彩云,她叫朝霞,让她俩先陪陪你,以后的事儿,等我有空再跟你好好谈。”说完,和彩云、朝霞递了个眼色,一阵风似地又走了。

这彩云和朝霞已在这里当了两年多的坐台女了。因为她俩长得漂亮,偶尔也被贾兰姿招到酒店那面陪侍有权有势的人物。前些日子彩云不是还在大酒店辅楼的小歌舞厅里陪着领导、款爷跳过舞吗?其实那时她就认识了胡建兰,却没想到命运之神会这么快地把她曾心生妒意的姑娘也送到了这里。但胡建兰并没注意到进来的两个姑娘中,有一个是她见过面的彩云。

这彩云和朝霞经过了坐台女炼狱的磨炼,早已看破了世俗红尘,她俩已不再把当坐台女看作是什么耻辱的事儿,而完全是抱着游戏人生的态度混着日子。所不同的只是彩云的性格略微温和一些,而朝霞的性格则暴烈、泼辣。

她俩坐到胡建兰面前,与胡建兰有过一面之交的彩云先开了口:“这位妹妹,你还认识我吗?你忘了那天晚上陪市领导跳舞的事儿了吗?”彩云见胡建兰低着头不吭声,又先介绍自己说,“我叫彩云,她叫朝霞,听说你在那边大堂干过,还有个绰号,叫作什么‘蝴蝶兰’?以后你干脆就叫这个名吧。”

朝霞也赶紧搭腔:“这里面的人没有叫真名的,我们俩的名也是假的。我看‘蝴蝶兰’这名还真挺好,挺有诱惑力的。”

胡建兰仍然一声不吭,只顾流泪。

彩云又道:“妹妹,你看你这条件多好啊,你多漂亮啊……”

“漂亮有什么用,漂亮是罪恶,漂亮是祸患!我真后悔……”胡建兰终于开口说话了,她刚想说“我真后悔爹妈给了我这么一副好皮肉”,却又打住了,并且放声大哭起来。

“我看哪,妹妹想开一点,这漂亮就是我们的资本。”彩云劝慰道,“我们这些女孩家,只身闯到这个大城市来,能干什么呢?去干那些粗活、累活、脏活吧,吃苦挨累不说,还赚不到钱;去干那些能赚钱的技术活吧,咱还没那个本事。还多亏爹妈给我们生了个好模样,这就是我们赚钱的资本。”

“其实呀,哪个女儿不是爹妈生爹妈养的,谁不知道怜惜自己,谁愿意干这叫人看不起的脏活儿?”朝霞接过去说,但她说着说着气愤起来,“凡是到这买色的王八蛋男人,没有一个好揍的,他们不是暴发户、小老板,就是贪官污吏,再不就是流氓无赖什么的,他们兜里那钱也不干净,不赚白不赚。我早想好了,这儿也不是我们的久留之地,趁着我们现在还年轻漂亮,先狠狠赚他一把,等攒足了钱,我们也去开公司,当老板。今天我们是人下人,明天说不定我们就是人上人。就是干那事儿,我们也要在上面。”朝霞说着说着,似乎说到了自己的痛处,似乎勾起了自己的回忆,忍不住也流出了伤心的泪水。

“朝霞说的也是实话。”彩云颇有同感地说,“这里不少姐妹都有这个想法,我劝妹妹也想开些吧。”

一直低着头不肯言语的胡建兰,这时略略抬了抬头,只见面前坐着的两个姑娘长得都挺漂亮。特别是那个叫朝霞的姑娘,修长的身材,高耸的胸脯,纤细的腰肢,瓜子脸,丹凤眼,腮边还长着两个小酒窝。那个叫彩云的,那天在辅楼那个小舞厅里确实见过。但这时胡建兰无心看她俩的长相,重要的是要赶紧逃出这个魔窟。她苦苦哀求似地说:“两位姐姐,你们先不要跟我说这些道理,你们若是同情我,你们就帮助我逃出这个鬼地方,我求求两位姐姐了。”说着就要下跪。

“哎呀,我们就有斗大的胆子也不敢啊。”彩云赶紧扶住胡建兰,“我们若是把你放了,那老妖婆还不打烂我们下半截呀!”

“这么说你们俩是那老妖婆派来看我的呀,那你们的大道理我不听了。”胡建兰说完嘣的一声又躺到了床上,并用大被将头蒙了起来,任凭她们两个怎么劝说,就是不肯吭声。

彩云和朝霞见胡建兰不听劝,甚是感到没趣儿,两个人只好坐在那里一边唠些闲嗑儿,一边嗑起瓜子。

现在已是下午三点多钟。陆方尧与青果正穿着泳衣坐在

北戴河海边的一只遮阳伞下。两个人中间的塑料桌上,放了一堆螃蟹、大虾之类的海鲜和各种时鲜水果以及红酒、啤酒、饮料等物。他们一边享受着这些美味,一边欣赏着长天和大海。今天的阳光格外灿烂,碧绿的大海里波涛翻滚,无际无涯。在强烈阳光的照耀下,水面上跳动着无数亮丽的粼粼波光。海鸥不时掠过海面,长叫几声又穿向蓝天。陆方尧的兴趣显然不在游泳和品尝美味上,他的心里也在时刻掀着波涛,眼睛里不时流露出郁悒的情绪。青果则放浪无忧,她非常喜欢游泳,只见她吃了两只大虾,又喝了几口可乐,便跑过来拽着陆方尧的胳膊说:“干爸,走哇,再下去游啊!”陆方尧虽然心事重重,但他不想拂了干姑娘的游兴,就跟着青果一起投向了大海……不料,青果水性较差,她游了不到五米远,突然被一个浪头卷到水里去了。转眼,又浮出了水面,她挣命地叫喊了起来:“干爸,干爸,快……”陆方尧赶紧浮了过去,抓住青果把她抱在怀里,一步步向岸边走去……

而此时的胡建兰仍在极度的痛苦中继续挣扎着,并在作着生死抉择……

彩云和朝霞陪伴胡建兰在这房间里整整呆了两天两夜。她们既怕胡建兰跑了,又怕她寻了短见,同时还要劝她入行。但,胡建兰不吃也不喝,也很少说话,两天两夜下来,她人整整瘦了一圈儿,面容也十分憔悴了。

第三天中午时分,彩云和朝霞轮流出去吃午饭。待朝霞回来时,她带回来两封信,都是胡建兰的。朝霞走到胡建兰身边,用手轻轻推了她两下,说:“你的信,两封,是大堂那边一个小姐偷偷送过来的。她还不让我对别人说。”

胡建兰根本不相信这个时候有谁会给她写信,仍是蒙头不语。

朝霞有些急了:“真的,你不信,耽误了事儿我可不管。”说着气哼哼地将信摔到床上。

胡建兰忽然感到这可能是奕子强的信,这几天他不知道急成什么样子了。她正要掀开被子起来看信,只听彩云念道:“林海县——哎朝霞,你快来看,这两个字念什么,琵琶(比巴)乡……”

“好像念琵琶(皮巴)吧,我也叫不准。”朝霞说。

听到这里,胡建兰忽地坐了起来,赶紧夺过信,一看确是家里来的信。但她生怕这信被别人拆封了,左看右看,确信这信没被别人拆开过,才一封封打开来看。那第一封信是弟弟胡建雄写来的。胡建雄在信中先是简要地谈了谈家里的情况,后面着重谈了妈妈的病。他在信中说:

姐姐:妈妈的心脏病越来越严重了。大夫说她的心脏比别人的整整大了一圈儿,冠状动脉有一根几乎被堵死了,如不认真治疗,非常危险。可住一次院,通通血管,就要万八千元钱;如果再做血管介入手术,就需要个十万八万的。如今的医药费不知为什么这么贵,像我们这样的家庭,上哪儿去弄这么多钱哪!我和妹妹都不知道怎么办好,估计你也没什么办法。最近我的心里很矛盾,我也想出去打工,赚钱给妈妈治病。不知姐姐意见如何?

信未看完,胡建兰早已泪流满面了,大滴大滴的泪水,滴落在那重如千斤的信笺上。胡建兰手里捧着信,半天不肯放下,像是傻了似的。五六分钟后,她长叹一声,才将看过的信放下,又去看另一封。这第二封信是妹妹胡建梅写来的。她在信中同样着重谈了妈妈的病,但又说了另外一件很重要的事儿。建梅说:

姐姐你可知道,哥哥已经考上北京大学法学院了,是八月十四日接到的录取通知书。乡里知道这个喜讯的人,都到咱家来祝贺,连乡党委书记见了哥哥都夸赞不已,说是咱乡里又出了一个“状元”,还鼓励哥哥要好好学习,为琵琶镇争气。可哥哥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他甚至要放弃这次学习机会,出去打工赚钱给妈妈治病。姐姐,你说怎么办好呢?

胡建兰登时肩上就像压上了千斤重担。她认真看了看那两封信后面的日期,弟弟的信是八月十五日写的,妹妹的信是八月十八日写的。一切都明白了:弟弟是怕增加她的精神压力,所以才不谈考上大学的事;妹妹是看哥哥好不容易考上名牌大学,弃之不读实在可惜,所以才来信征求姐姐意见。胡建兰放下信又蒙头大哭起来。她想:我们这一家人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十年前爸爸因一起

车祸而命染黄泉,是妈妈一个人含辛茹苦把我们姐弟三人拉扯成人。妈妈的病是累出来的啊!如今我们姐弟三人已经长大,妈妈本该过上幸福生活,可她又重病缠身,前途凶险。弟弟能考上

北京大学,这也是山沟里飞出来的一只大鹏啊,如果因为经济困难而就弃学不读,这该是多大的遗憾和损失啊!这也太不公平了!别人家的孩子为了念大学,宁肯多花几倍的钱上自费大学,甚至倾家荡产父母也都心甘情愿。这倒不是说读书就是唯一出路,可读书和不读书就是不一样啊。“知识改变命运”,也绝不是没有根据的话。琵琶镇不就有几十个人因为念了大学而都成了国家的栋梁之才了吗?弟弟可是个天资聪颖的小伙子啊,如果他能读完大学,就如给虎添翼,说不定将来也能出息个人物。还有妹妹呢,妹妹一年以后也要报考大学,她也是女孩中的佼佼者啊,她也渴望学习,增长本领,以便在这个高度竞争的社会里能够成为强者。妹妹还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女孩,假如她没有本领,身无长技,将来不也要像自己这样,任人欺侮,任人凌辱,那不就毁了她的前程了吗?想到这里,胡建兰感到不寒而栗。不!不!我不能再叫他们像我这样做不成人,反去做鬼。胡建兰竟然将心里的话喊出声来。她掀开被子忽地坐起,只觉得浑身汗毛倒竖,大汗淋漓。

坐在那里唠闲嗑儿的彩云和朝霞,见胡建兰看完了信一会儿恸哭,一会儿又蒙头不语,精神很不正常,就知道一定是她家里遇到了什么难题了,便凑上前去偷偷看了看信,果然是她家里遇到了麻烦,心里倒也产生了几分同情。可她们万没料到胡建兰会嗷地一声坐了起来。两个人着实吓了一跳,也都一个高儿跳离了原来的座位。朝霞嘴快,叫道:“吓死人了!你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胡建兰坐在那里,也不吭声,只顾流泪。过了好半天,她又像瘫了似地扑通一声倒在了床上。

彩云乘势劝道:“家里遇到困难了吧?我看哪,你家里那难题没别的办法解决,你就认命吧。”

胡建兰的心里犹如翻江倒海一般。这本来是两封亲情信,但这两封信却在她的心里增加了无穷的压力。她想:妈妈就是我的一切,妈妈的养育之恩我不能不报啊!没有了爸爸,已使家里塌了半边天,如果再没了妈妈,我们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弟弟妹妹的书也不能不读,如果他们因为经济困难而有学不上,这也是当姐姐的没有尽到责任啊!……罢,罢,我就牺牲了自己吧。也许,牺牲了我一个,救了全家人,谁叫我是家里老大来着。可是……可是……我要走了皮妈咪指的那条路,不就真的由人变成鬼了吗?这能对得起我九泉之下的爸爸和生我养我的妈妈吗?还有子强哥呢,我又如何向他交待呢?他可是实心实意地爱着自己的呀,他能经受得住这样的打击吗?胡建兰的思想陷入极度矛盾痛苦之中……

过了一会儿,胡建兰又想,假如自己不走皮妈咪逼着走的那条路,逃又逃不了,活又没法活,最后也得被他们折磨死。如果自己真的死了,妈妈可也就死得快了,弟弟妹妹也不能继续读书了。至于子强,自己就是现在这样出去,也不值得他爱了。自己已经做了两夜鬼了,不配嫁给奕子强那样纯情的小伙子了。奕子强年轻帅气,忠诚善良,聪明能干,他应该有更好的妻子。看来我只有一条路——豁出自己了。

坐在那里边嗑瓜子边唠闲嗑的朝霞,看出了胡建兰内心极度矛盾,便又劝胡建兰说:“要我说呀,你就认了吧,你没有别的路可走了。再说了,你当一天鬼也是鬼,当十天鬼也是鬼。你莫如先当几天鬼,赚点钱解决解决家里困难再说。”

“是呀!当一天鬼也是鬼,当十天鬼也是鬼!”朝霞不经意间说出的两句话,却使胡建兰受到了强烈震撼。她在心里暗暗说道:“就认命吧,先赚点钱救妈妈命要紧,供弟弟妹妹念书要紧。如果能够做到这些,就是死了,也算为家人作了点贡献。”胡建兰想到这里,反倒觉得心里稍稍安宁了一些,再加上两天两夜的劳累和困倦,她竟然昏昏睡了过去,一直睡到傍晚时分。

彩云和朝霞见胡建兰醒来,赶紧去向皮妈咪报告。其实,胡建兰家信所披露的家庭窘困情况,以及家境困顿在胡建兰心里引起的无限迷惘和波澜,彩云早就告诉皮妈咪了。皮妈咪自是心中窃喜,她感到一棵摇钱树又在她身边伸枝展叶,她的钱罐子又要大把大把进钱了。所以得知胡建兰醒来的信息以后,皮妈咪就像一阵风似地卷到了囚禁胡建兰的罪恶小屋。她进门就满脸堆笑地说:“怎么的,姑娘想通了?你就在我这儿好好做吧,我给你开个大价钱,赚钱咱俩对半分——当然了,我拿的钱还要有一半交给贾老板,在这儿干上个三年两载,保你也当个女大款。”

皮妈咪见胡建兰不吭声,想她这就是默认了。因又安慰胡建兰道:“在这里当坐台小姐,比在哪儿做都安全,咱们的贾老板神通可大了,市里面,公安文化方面,都有她的人。这个大酒店还是个外资企业,又多了一层保护,你就把心放肚里就是了。只是有一样,不管遇到什么情况,不要得罪了顾客,不是说吗,顾客就是上帝,在这儿顾客也是爷,他们若是不肯来,我们就得扎脖儿。”皮妈咪越说越兴奋,“你就别叫原来的名了,听说你有个外号叫‘蝴蝶兰’,我看你就叫这个名吧,这名又好听,又招人喜欢。嘻嘻!”皮妈咪忍不住笑了起来。

彩云和朝霞还惦记着出台赚钱,还是朝霞嘴快,问皮妈咪道:“那今儿晚上怎么安排呀?”

“噢,今儿晚上你们俩就歇着吧。”皮妈咪忙说,“正好现在是黑天,你们俩帮助蝴蝶兰搬搬行李,她就和你俩住在一起。你们再帮她买点吃的,好好吃顿饱饭。你们还要教教她这里的规矩,明儿个下午一点来上班就行。”

其实,还有些话皮妈咪不好在胡建兰当面说,早在背后嘱咐过彩云、朝霞了:一要保证不让胡建兰跑了,跑了就向她俩要人;二要保证胡建兰不出意外,出了意外就找她俩算账。

二人领命而去,并趁着李红竹没下班,拿着胡建兰的钥匙将其行李等物品统统搬到了夜总会二楼的一个秘密宿舍里。

胡建兰从此也是圣华夜总会的坐台小姐了,新名就叫蝴蝶兰。

仅仅几天工夫,一个淳朴、善良、美丽的山乡姑娘,就这样被逼走进了人间炼狱,开始了没有尊严、没有自由的屈辱生活……

魂断欲海9(1)

自从胡建兰被囚禁到夜总会那个秘密小屋以后,李红竹就到处打探她的下落。开始她想报警找人,可是又一想,进城打工的农民工本就居无定所,今天在这儿,明天在那儿,报警公安部门也不会管的。于是她又在大酒店里到处打听胡建兰的去处。但是没人知道。李红竹又试探着去问贾兰姿,贾兰姿不理不睬地说她不知道,并训斥李红竹说:“以后与你无关的事儿,你不要乱掺和。”李红竹只好把电话打到奕子强那里,奕子强的同事说他去了西安,还需要三五天才能回来。她又给奕子强打了长途电话,奕子强说他这两天与胡建兰一直联系不上,他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奕子强说他马上就往回赶,请红竹妹妹费心多方打听打听。李红竹只好反复到大堂服务员中去问。可是,大家都摇头说不知道,但有的人的眼神和表情却又有些异样。这使李红竹心里直发毛,凭她的敏感,她感到胡建兰一定是出事了,而且最大的可能是被弄到夜总会里当坐台小姐去了。因为大酒店里的服务小姐,或者由于受金钱诱惑,或者由于其他什么原因,转到夜总会当坐台小姐的事儿已不是一起两起了。只是李红竹坚信,建兰姐是绝不会主动要求去那鬼地方的,她若是真的去了那里,一定是遭人暗算了。今天她下班回到宿舍一看,胡建兰的行李也不见了。李红竹更加坚信了自己的看法,她决定深入到夜总会和KTV包房里继续寻找姐姐。

一天晚上九点钟,李红竹将酒吧间、咖啡厅的工作交代给副领班,独自出了酒店正门,从酒店东头的霓虹闪烁的夜总会大门进了那个纸醉金迷的场所。但见舞厅里一片漆黑,透过一个侧门门缝射过来的一束微弱光线,隐约可见人影幢幢,对对舞者伴着慢四舞曲交颈相拥,缓缓蠕动。李红竹穿行其间,走了几个来回也不见建兰姐姐。直到舞曲停歇,场内灯亮,她也没有寻见胡建兰。她又到设在夜总会一楼和二楼的大小KTV包房去寻找。她排头去推那些KTV包房的门,有的房门锁得紧紧的,只听那里不时传出种种淫声浪语,有的房门能够推开,见到的也多半是男拥女抱,不堪入目。李红竹找遍了一楼二楼的所有房间,凡是能看的房间她都看了,连个胡建兰的影子也未见到。无奈之下,她只好跟那些端茶送水的服务小姐套套近乎,向她们打听:“姐姐,你们这里最近来没来过一个叫胡建兰——噢,外号叫蝴蝶兰的姑娘?”那些服务小姐都直摇头,没有一个人知道。

李红竹在这场所探头探脑的时间长了,保安感到这人好像既非这里的服务小姐,也非这里的坐台小姐,她像是找什么人似的,于是便警觉起来了。圣华大酒店夜总会虽然受到某些实权部门、实权人物的保护,但因为这里干的是只有红灯区才能干的一些丑恶勾当,因此酒店的管理者还是不愿意叫外人知晓其内情的。特别是对那些充斥着各种淫秽活动的包间,更是戒备森严。如果这里的丑事被外人探查了去,保安人员就要受到重罚。所以保安人员发现李红竹不是夜总会的人,又到处探头探脑乱串,便走上前去问道:“小姐,你找谁?”

“我找我的一个熟人。”李红竹头也不回地说,只顾四处找人。

“老板有令,这里不能随便乱找人。到这里消费可以。”一个保安横到李红竹面前说道。

“我就是来消费的。”

“大姐真能开玩笑,这里是男人消费女人的地方,女人都是男人带进来的,没带女人的,如果需要小姐,可由夜总会提供。你来消费什么?”

“怎么,我不找鸡(指妓女),我找鸭(指男妓)还不行吗?”李红竹双眉一竖,厉声说道。

“这里没有鸭,大姐实在要找,可到五楼以上的客房里去看看。”保安人员说。

李红竹伸出右手一扒拉,将保安扒拉一个趔趄,自顾继续找人。

一看这姑娘不是个善茬儿,另一个保安也急急赶了过来,与那先过来的保安一起去拦阻李红竹。

这一下可把李红竹惹火了,她秀目圆睁,亮开拳脚,刚要交手,忽又想到建兰姐的下落还没弄清楚,如果惹出麻烦,事情反而不好办了,将来谁去搭救建兰姐姐?想到这里,她又收住拳脚,说了声“我今天先不跟你们理论”,就离开了夜总会。

李红竹回到宿舍,一头扎到床上,竟然号啕大哭起来,而且哭得十分伤心。她感到自己没有尽到保护姐姐的责任啊!

正在西安参加会议的奕子强,接到李红竹电话的第二天下午,就匆忙赶回来了。这时的奕子强已被急得满嘴起泡,两眼布满血丝,他将旅行箱送回自己的宿舍,便来到圣华大酒店的咖啡厅。正巧客人不多,他找到李红竹,拣了一个僻静的地方坐下便问起事情的原委。李红竹一五一十地向奕子强介绍了最近几天发生的事情,并将自己的一些猜想也说了出来。奕子强听了之后也颇感蹊跷,甚为惊讶,他急问李红竹道:“你没问问贾老板吗,她的大堂经理不见了,她总应该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啊!”李红竹说她已问了两三遍了,每次问贾总她都是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的,她还训斥我不该我管的事儿不要瞎掺和。奕子强又问:“那胡建兰的行李呢?”李红竹说:“她们趁着我没下班的时候,把建兰姐的行李和其他东西都搬走了。”

奕子强听到这里,气愤地一拳砸到咖啡桌上,说:“朗朗乾坤,清平世界,怎么一个大活人不见了,就讨不出一个说法,我去报案去!”说着起身就走。

李红竹一把拉住奕子强:“我也考虑过报案,可不少姐妹都说,建兰姐也只是大酒店聘用的一个临时工,现在城里像她这样的农民工有的是,这些人飘泊不定,今天在这儿,明天就可能跑到另一个地方,谁能管得了他们的去向。就是报了案,公安部门也未必能管。”

奕子强冷静了一下,一想也是,就只好对李红竹说:“那我今晚就到夜总会去找她。”

李红竹提醒似地说:“你进过夜总会吗?特别是你到夜总会的包房里玩过吗?那里的规矩很多,保安也很凶,你可要多加小心。”

“我陪着单位的领导和客人去过别的夜总会,那里面的烂事儿我还知道一些。”

当天晚上七点多钟,奕子强就早早来到了夜总会二楼挑了一个小型包间。刚刚坐定,就进来一位小姐给他送来茶水。奕子强虽然陪同领导和客人进过KTV包房之类场所唱过歌,但他自己却从来没来过这样的地方。所以他先向送茶小姐了解了解情况,因问道:“服务员同志,你们这里要三陪小姐怎么要?”

服务员介绍说:“你可以跟领班说,她可以同时叫来三五个小姐,任你挑选;如果你愿意的话,你也可以到小姐房直接挑选。”

“你们这里的小姐,都提供什么服务?”

“陪着唱歌、跳舞、唠嗑、喝酒,也可以提供特殊服务?”

“费用怎么算?”

“这是个小间,每晚的包房费为五百元。客人要是找坐台小姐,还要给每位小姐三百元的坐台费和给妈咪三百元管理费。如果客人要对小姐实行包夜,还要另加五百元的包夜费。”

“为什么还要给妈咪三百元?”

“我们这里的小姐都由妈咪统一管理。”

“那么——你们这里有多少小姐,她们都呆在小姐房吗?”

“有几十位吧,凡是没被客人挑走的,她们都呆在小姐房候选。”

“你们的小姐房在哪里,我自己去选。”奕子强说着,站起身来。

送茶小姐将他引到走廊,指点道:“你顺着走廊往前走,往左拐,走到尽头,那里右面有个大房间,她们都在那里。”

奕子强按照送茶小姐的指点,迤逦来到小姐房,站在外面一看,这房间靠走廊一边镶嵌着一个特大的玻璃窗,透过玻璃窗只见屋里靠墙的一圈沙发上坐着几十位花枝招展的坐台小姐,她们大多化着艳妆,或静静坐在那里,或互相嬉闹着。她们的穿着都很暴露,什么低胸式、高开式、紧身式、超短式,露脐式、网眼式、透视式、裸背式等各种服饰应有尽有,人人都以挡不住的诱惑向男人们发射着令人晕眩的

性感冲击波。她们见有客人来,呼啦一下站了起来列成一排,因为这时客人一般还没来挑选小姐,小姐数量较多,一排站不开,不少人只好站在房间两边。她们多数人已没了羞耻感,并且希望被客人选中,因此其表情也多数是轻佻的或带挑逗性的,有的甚至还不断地向你抛过媚眼或抚弄自己的乳房。奕子强瞧了好半天,里面并没有胡建兰。他心中好生纳闷,我今天来得这么早,怎么不见胡建兰,难道她已被别人挑走了,或者她根本就没在这个夜总会里?正在奕子强发呆时,一个浓妆艳抹身体略显丰腴的中年女人迎出门来,问道:“不知这位先生看好哪位姑娘了,您一共要挑几位?如果在外面看不清楚,也可以进屋来挑,我们这里的姑娘漂亮着哪!”说完硬是在脸上挤出一个媚笑。奕子强估摸着,这个中年女人一定就是那个妈咪了。

魂断欲海10(2)

皮妈咪这么一说,奕子强反倒不好意思起来,他脸一红,额上也沁出了细汗。他又向那群所谓的佳丽扫了几眼,还是不见胡建兰,只好问道:“你们的小姐都在这里吗?别的地方还有没有了?”

皮妈咪笑道:“该来的小姐都来了,这几十个小姐还不够您挑的啊,您看我们这里的小姐个个漂亮。”

奕子强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了。

后面皮妈咪连连喊道:“先生,先生,您要找小姐可就赶紧挑啊,一会儿顾客多了,就没有这么多小姐可挑的了。”

待奕子强走远后,皮妈咪不满地对众小姐说:“你们看这个年轻人眼眶有多高,他要天仙我也能从你们当中挑出几个啊,闹了归齐,他一个也没相中,哧,怕他是花不起那个钱吧!”一副不屑的样子。

皮妈咪说到这里,一个身材匀称面庞俊俏的姑娘跨前一步对皮妈咪说:“我跟过去看看,他可能是不太好意思,要是他要了我,我就坐那个台了。”

皮妈咪抬眼一看,这姑娘名叫徐莉,马上就批准了:“也行,小费可不能少要了啊!”

徐莉走后,屋里的姑娘一时笑翻了天。这个说徐莉是不是看那小伙长得帅气,要跟他跑啊,那个说徐莉这几天是不是净陪老头陪腻歪了,要换个年轻的开开心啊……也有的人争风吃醋,心存忌妒,说是徐莉也太能张扬自己了。

这些话徐莉是听不着的。她紧紧尾随奕子强来到了那个小包间,自我介绍道:“我叫徐莉,我看大哥面对那么多的姑娘不太好意思,我就主动跟过来了,今晚由我好好陪陪您。”说着就坐到了奕子强身边。

奕子强刚想拒绝,又一转念,她来了也好,何不从她口中了解了解胡建兰的情况。于是便说:“你陪我也行,咱俩唠唠嗑吧。不过你得首先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在这儿干几年了?”

“我叫徐莉,在这儿干两年了。”

“你为什么要干这营生,你的父母知道你在这儿干这个吗?”

“我的父母早就

离婚了,没人管我,我是自己管理自己——哎,我们谈这些干什么,我们还是活一天乐一天吧。”说着就坐到奕子强的大腿上,并将他的脑袋扳了过来照脸上就亲了一口。

奕子强对此毫无准备,倒被吓了一跳。他赶紧将徐莉推开,说:“我们还是唠唠嗑吧,只要你向我说真话,小费我一分钱不少给你。”

“你这位大哥可真逗,你一个晚上花上千元钱,就为的是到这儿来唠嗑啊!”说完就将手伸向了奕子强的大腿根部,还涎着脸眯蒙着眼睛瞅着奕子强。

奕子强推开了她的手,说:“我今晚就想唠唠嗑,不想干别的。”

“你唠嗑在哪儿不能唠啊,哪有花大价钱跑这儿唠闲嗑的。”徐莉又将奕子强的手往自己大腿根部拽。

奕子强赶紧抽回了手,挪了挪身子,十分认真地说:“我今晚就想向你打听一个事儿——不过,你的小费我照样给你。我来问你:你们这儿最近来没来过一个叫胡建兰的姑娘?”

“啊,你是到这儿来找人的吧?那我可不能告诉你。”徐莉突然警觉起来。不过她见奕子强这人是个忠厚老实人,不像是那些毫不讲理的社会无赖、小混混之类,嘴上说是不告诉,还是实言相告了,“我不认识这个人,我们的小姐房里也没有叫这名字的人。只是前几天来了一个人,长得非常漂亮,露了一次面就不见了。”

“这人叫什么名?”奕子强眼睛一亮,急忙问道。

“她的名,好像叫——叫蝴蝶兰。”

“蝴蝶兰!她现在在哪儿?快告诉我。”

“你看把你急的,她对你那么重要吗?她是你的老婆,还是你的恋人?”

“是——唉,什么也不是,我只是受人之托,随便打听打听。”奕子强说。他尽量掩饰自己的激动情绪,装出一副平常心态。

徐莉又重复说道:“我确实不知道她哪里去了。”

奕子强又说:“那我再问你,你们这里就这么一个小姐房吗?”

“我们知道的就这一个。不过,听说这楼里还有一个秘密的地方,那里经常养着两三个最漂亮的小姐,专为那些有权有势的大人物提供服务。”

“那个秘密地方在哪儿?”

“那是个秘密的地方嘛,我们怎么可能知道啊!”

“那谁知道啊?”

“这我可就不知道了。”

“好姑娘,你告诉我谁知道那个秘密地方,我多给你钱。”说着就从兜里掏出二百元钱塞给徐莉,“这是信息费。”

徐莉迟疑了一下,转了转眼珠说道:“那我告诉了你,你可要替我保密啊!”

“绝对保密,我要是走漏了只言片语,天打雷劈!”

“我们也只是听说,那个地方只有酒店老板和皮妈咪知道。”徐莉说完又叮嘱了一句,“你可不许卖了我啊!”

“绝对不会。不过,你还是没有说清蝴蝶兰在哪里啊。”

“我就知道这么多了。”

奕子强感到从徐莉嘴里也只能了解到这些情况了。于是他便掏出一沓钱来,将其中的五百元交给了房间服务员,算是包房费。又拿出三百元钱交给了徐莉,说:“这是小费,我们今晚就谈到这儿吧。”

徐莉拿着三百元钱并不肯走,她说:“光给我自己钱还不行,我们只要出台,还要给妈咪交同样数目的钱。不然她是饶不了我们的。”

奕子强无奈,只好又数出三百元钱给了徐莉。徐莉走后,他心里骂道,这是个什么鬼地方啊,真是宰你没商量。这样的地方不知为什么还能堂而皇之地存在着,我们的有关部门养着那么多的执法人员,他们为什么不来管管呢?我们有些部门的干部,常常是“一杯茶水一支烟,一张报纸看半天”,上班时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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