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心而论,和苏江礼谈话,齐凤瑶总有一种新鲜感,苏江礼的语气、语速、说话时的手势等等无一不令她欣赏——一个女人对于男人的欣赏,尽管这是潜意识里的。
苏江礼见齐凤瑶像一名大学生听教授讲课似的端坐着,显得那样端庄、那样别有风韵,那股欲望之火又“腾”一声燃烧起来,但是他清楚地知道齐凤瑶不是姚佳佳和郑敏那些三陪女,不能操之过急,否则“惊了兔子倒霉的还是猎人”。于是,他按捺着欲火,脸上仍然浮荡着平和的笑容,说:“凤瑶,你是一个优秀女人,我真的没有看错你,我可以尊重你的意愿,但我已经无法让你从我的心中消失掉了。你不想同我生活在一起,那就到四方旅行社来工作吧。这是我真诚地邀请你,在此之前,我从来没有这样主动请求过别人。我们四方虽然稳居全市旅行社行业老大的宝座,可也需要发展,需要你这样能干能闯的女孩子,最近,我正在物色人才。凤瑶,放弃碧海到我的四方来发展吧。你不会让我失望吧?”
齐凤瑶心里一热,感激地望着苏江礼,说:“苏总,谢谢您对我的错爱,我要是想去打工就不会自己做旅行社了……”
苏江礼不失时机地迎接着齐凤瑶的目光,解释说:“不不不,凤瑶,你领会错了,我让你到四方不是让你做一般的职员,而是给我当副总,或者把你的碧海旅行社整体并入到我的四方旅行社旗下,这样总比你自己独拼独闯好许多的。”
齐凤瑶几乎不假思索地摇着头,说:“苏总,我真的非常感激您的美意,但我不想放弃我的碧海,我想拥有属于自己的事业,虽然目前我的经营状况很不尽如人意,我并没有为我的选择后悔。哪怕再往前走一步掉进深渊,我也不会改变主意的!”
苏江礼失望地沉吟了片刻,说:“既然如此,我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不过,我会在你最需要的时候给你帮助的。”
齐凤瑶掏出纸巾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坚定地说:“再次谢谢苏总的美意,我想我还是尽自己的力量把事情做好更有意义一些。”
苏江礼却依然不肯放弃对齐凤瑶的劝说,他甚至有些激动地对齐凤瑶说:“你初涉商海,没有看透生意场,现在做任何生意说到底就是做关系,没有一定的社会关系或经济实力,想赚到钱简直就是幻想。凤瑶,我可以开诚布公地告诉你,永平市旅游市场的大门永远不会向你这种小旅行社敞开的,你这些天的业务情况就是最好的证明,你不要再往南墙上撞了!”
齐凤瑶尽量选择着合适的词语对苏江礼说:“不论怎么说,我都会坚守住的,或许真的有那么一天我的碧海旅行社会被你们这些大旅行社淹没,但我也不后悔。苏总,我知道我的力量微薄得不值一提,所以我不想再多说什么了,我也不是第一次经历磨难了……”
苏江礼以布道者的口气说:“凤瑶,你太有个性了,以后你会明白我的话的。我们不要争论了,我去沏咖啡。”
苏江礼不容齐凤瑶说什么,站起身走进了厨房。
齐凤瑶无可奈何地站起身一边踱步一边漫不经心地打量
客厅里豪华的装饰,当她的眼光落到厨房里正在沏咖啡的苏江礼身上时,发现苏江礼神色有些诡秘,并且往一只杯子里倒进了一包白色粉末。她心头一颤,分明预感到了什么。
少顷,苏江礼端着两杯咖啡走进客厅,把杯子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其中一杯递给齐凤瑶,另一杯自己端在手里,说:“凤瑶,这是我从美国带回来的咖啡,快喝吧……不用客气……”
齐凤瑶在接杯子时故意让咖啡洒在了手上,苏江礼见状,起身到
卫生间去取毛巾。在苏江礼离开客厅的瞬间,齐凤瑶迅速交换了杯子。
苏江礼拿着毛巾过来了,齐凤瑶接过毛巾,边擦手边自责地说:“苏总,真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
苏江礼笑了笑,说:“这没什么,可能是咖啡太热了。慢慢喝,慢慢喝……”
齐凤瑶端起杯子,呷了一口。苏江礼盯着齐凤瑶的神色,问:“怎么样,凤瑶,咖啡味道还不错吧?”
齐凤瑶微笑着说:“我平时虽然很少喝咖啡,对咖啡的品质没有什么见解,但我想苏总的咖啡肯定错不了的。”
苏江礼得意地说:“那当然了,我的咖啡向来都是招待贵客的。人哪,得有好朋友,没有好朋友太没意思了。对吗?凤瑶?”
齐凤瑶点点头,说:“是的,苏总,您说得很对。”
这时候,苏江礼已经把自己杯中的咖啡全喝光了,他把空杯子放在茶几上,感慨地说:“凤瑶,我见过许多女孩子,谁也没有你这样让我欣赏,她们或者矫揉造作,或者唯唯诺诺,根本没有你身上那种刚强的气质,她们跟你比起来太缺少女人身上应有的灵性了。灵性对于女人来说是非常重要的,没有灵性的女人只能让男人喜欢一时,不能让男人永远喜欢……”
苏江礼说着,接连打了好几个哈欠,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齐凤瑶试探着叫道:“苏总,苏总,您怎么了?”
苏江礼想说什么,但什么也没说出来,身子歪在沙发上睡着了。
齐凤瑶长出了一口气,在一张纸上写了几行字后走了出去……
齐凤瑶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张婷婷、赵姐和小黄都不在。她坐在椅子上,回想着半个小时前在苏江礼家里发生的那一幕,觉得事情本身非常可笑,苏江礼可笑,自己也可笑。
这时,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响了,齐凤瑶拿起了听筒。
“妈妈……”话筒里传来华华稚嫩的声音。
“华华?你怎么了?你在哪里啊,告诉妈妈……你怎么不说话?华华,妈妈在听你说话呢!”齐凤瑶对着话筒急切地说。
华华的声音里充满着忧伤和孤独,慢慢地说:“妈妈,你和爸爸就要分手了,我感到自己可孤独了……”
齐凤瑶知道自己和丈夫的即将
离婚的事情不可避免地会影响到华华,她无论如何不希望女儿为此变成一只背着沉重躯壳的蜗牛,语重心长地说:“华华,你是妈妈的女儿,妈妈心里非常爱你,在妈妈心目中,你是一个懂事的孩子,妈妈永远爱你,永远不会抛弃你的,妈妈真的很忙,妈妈有自己的事业。”
华华不高兴地说:“你的事业就是赚钱!”
华华的话刺痛了齐凤瑶的心,说:“华华,你现在还小,长大了就会理解妈妈了。”
华华满怀憧憬地说:“妈妈,你知道吗,我多想让你和我到野生动物园里去看看大象、老虎啊,有一次,班里许多同学在一起谈论野生动物园里的动物,他们都是妈妈带着去看的,只有我没有妈妈带着去,我感觉自己像卖火柴的小女孩一样可怜。你只带我去过一次海滨和莲峰山,还是匆匆忙忙的……”
齐凤瑶愧疚地说:“华华,妈妈不是一个好妈妈……”
华华央求地说:“妈妈,你要是有了时间,一定带我去野生动物园玩儿,可以吗?”
齐凤瑶肯定地说:“华华,妈妈答应你,妈妈有时间一定带你去野生动物园玩儿!哦,对了,华华,你现在在哪里,妈妈去接你。”
华华说:“我就在你旅行社楼下的磁卡电话亭里,同学催我去他家里看影碟《闪灵凶猛》,我用零花钱为你买了一支康乃馨,就放在电话亭里。我们再见吧,妈妈!”华华说到这里,挂断了电话。
齐凤瑶放下电话,连门都没来得及带就跑到了路边磁卡电话亭旁。华华已经走了,电话机上果然插着一支美丽的散发着淡淡清香的康乃馨。
齐凤瑶轻轻取下康乃馨,不停地嗅着,眼里涌起了幸福的泪花,心里默默地说:“华华,妈妈的好女儿,妈妈会越来越爱你的!”
三个小时后,苏江礼醒来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睡着,直到发现齐凤瑶留给他的纸条后他才知道是自己聪明反被聪明误了——他给齐凤瑶的杯子里放了安眠药,没想到自己稀里糊涂喝了下去。纸条上写着这样几句话:“苏总,我只当今天我们之间做了一个小小的游戏,我珍视您对我的感情,在我生活的道路上,您给了让我终生难忘的帮助,所以,我们永远做朋友吧!”
苏江礼自嘲地把纸条揉成一团,语气阴冷地自言自语起来:“朋友?哼,今天我没有得到你,明天也能有机会得到你!”
有人敲门,来者是曾晖。
曾晖一进门就神秘兮兮地对苏江礼貌说:“舅舅,我打听到了一个消息,一刻也没闲着就来告诉您了。”
苏江礼揉着惺忪的眼睛,问:“什么消息?对我重要吗?”
曾晖笑着说:“您不是想把碧海旅行社那个齐凤瑶弄上床吗?我这些天专门儿搜罗她的消息呢。她要和他老公也就是那个杜桥离婚,杜桥他妈还说齐凤瑶偷卖了她家一点儿值钱的东西。齐凤瑶不承认,两个人吵起来了,杜家人憋着劲儿要给齐凤瑶颜色看。舅舅,她们之间的事情越闹越乱了,您不就能乘虚而入了吗?”
苏江礼淡淡地说:“齐凤瑶和杜桥
离婚这件事不算什么有价值的消息,倒是杜家人说她偷卖东西让我感那么一点点兴趣,也就是那么一点点。”
见舅舅没有太大的反应,曾晖有些失望地说:“那我就继续替您打听消息!”
曾晖走了,苏江礼坐在沙发上凝神沉思起来。他要好好想一想怎样得到齐凤瑶和进而通过齐凤瑶实施贩毒计划。
这虽然不是一招险棋,但走不好也会落入深渊的!
傍晚,齐凤瑶和正在青春广场拍照的丹明不期而遇。
齐凤瑶问:“丹明,你在做什么?采访吗?”
望见齐凤瑶,丹明回忆起昨天晚上自己那些不着边际的胡思乱想来了,眼里闪动着一种温情的光,说:“我刚刚拍完了一张广场标志物的照片,正准备回报社发稿呢。凤瑶,你来广场玩儿吗?”
齐凤瑶苦笑着摇了摇头,说:“我现在哪儿有心情玩儿啊,家里和旅行社里的一些事情把我搞得焦头烂额了。我回家路过广场顺便走走。”
丹明望着齐凤瑶,觉得非常有必要把昨天晚上听到的她丈夫醉酒后的话讲给她,就说:“你刚才说家里的事情使我想起了一件事,我可以问你一下吗?”
齐凤瑶爽快地说:“丹明,我们是朋友,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我的。”
丹明尽量选择着合适的词语,慢慢地说:“凤瑶,你……你个人生活方面是不是遇到了……我说的是感情方面……”
齐凤瑶信任地对丹明说:“丹明,在我面前你大可不必斟词酌句的,我也不必对你隐讳什么。我曾经努力不走到这一步,但是我失败了,我的努力白废了,我的婚姻也到头了。我丈夫爱上了一个歌舞厅的女孩……我不想说这些了。”
丹明进一步解释道:“看得出来,你很伤心。如果不是昨天晚上我在街头偶然听到了一男一女有关你的谈话,我是不会这样唐突地问你这个问题的。”
齐凤瑶惊问:“昨天晚上?一男一女?”
丹明点点头,说:“是昨天晚上,我散步时听一个喝醉了酒的男人对一个打扮入时的女孩说他不怕你和他离婚,还说他们家里有值钱的东西。我猜想那个男人肯定是你丈夫。”
齐凤瑶盯着丹明,问:“值钱的东西?他说是什么了吗?”
丹明思忖着说:“好像是什么古画吧?”
齐凤瑶的心跳加快了,急切地问:“丹明,你听清楚了吗?”
齐凤瑶的神情使丹明预感到古画的事情对于齐凤瑶来说十有八九非常重要,因此谨慎地说:“当时他喝得走路直打晃,吐字也不清,恍恍惚惚是古画这两个字!”
齐凤瑶喃喃自语着:“古画……杜桥?”
丹明肯定地说:“对,他自称是叫杜桥,那个女孩叫……”
齐凤瑶打断丹明的话,说:“那个男人肯定是我丈夫,我不想听到那个女孩的名字了。丹明,这次你可能又得帮我了!”
丹明不解地问:“帮什么呢?其实这件事对你来说是一件应该痛苦的事情啊,你丈夫移情别恋,真让人鄙视!”
齐凤瑶望着丹明,真诚地说:“丹明,我隐隐约约感觉到你确实在帮我,虽然我也说不清楚你究竟在帮我什么。痛苦对于我来说已经无所谓了,我已经深深品尝到了它的滋味。”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丹明因为要回报社发稿子,和齐凤瑶告别了。齐凤瑶独自回了家。她万万没有想到,一个由杜桥的亲戚们设下的阴谋就要开始了!
杜母已经出院了,但病情的严重性也是不言而喻的。她紧闭着双眼躺在床上,杜桥的舅舅、姑姑等一干亲友围在一旁。此刻,他们和杜母一样也一厢情愿地认定是齐凤瑶偷卖了杜桥父亲遗留下来的三幅古画,对金钱强烈的占有欲使他们彼此心照不宣地结成了稳固的阵线。
杜桥的舅舅把头伸到杜母嘴边,说:“姐,我们不能让齐凤瑶捡咱们杜家的便宜!”
杜桥的姑姑也凑过来,说:“是呀,嫂子,你再点个头,我们替你找齐凤瑶把卖古画的钱要回来!”
杜母轻轻点了一下头。
杜桥的舅舅煽风点火地对亲友们说:“一点儿没错,姐夫留下来的古画肯定是让齐凤瑶给贪了,这个女人,真不是东西!”
杜桥的姑姑说:“哥,你别骂了,想办法让先她承认姐夫的古画是她偷卖的,然后再管她要钱。她把卖画的钱一个子儿不少地拿回来算时明智,否则有她好看的!”
杜桥的舅舅沉思着说:“对,应该给她点儿厉害瞧瞧了,这个时候可顾不得什么外甥媳妇不外甥媳妇了,我有一个办法,你们听听……”
第二天上午,齐凤瑶和张婷婷正在办公室里查资料,两名警察走了进来。
甲警察问:“你们这里谁是齐凤瑶?”
齐凤瑶望了那两名警察一眼,说:“我就是,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甲警察神色威凛地冲齐凤瑶说:“我们是派出所的,你因涉嫌盗窃他人物品被传唤,请跟我们到派出所接受调查!”
齐凤瑶吃了一惊,辩解道:“我从来没有偷过别人的东西,你们凭什么传唤我?”
乙警察拍了一下桌子,厉声说:“齐凤瑶,你要配合我们工作,有什么话到所里去说吧。走!”
齐凤瑶生气地说:“我是奉公守法的公民,你们没有权利这样对待我,说我偷东西是诬陷!”
甲警察跨前一步,从制服袋里掏出一副明晃晃的钢质手铐,说:“少啰嗦!齐凤瑶,你要不老老实实配合我们工作跟我们走,我们就对你采取强制措施,给你上铐!”
张婷婷怕警察真的铐齐凤瑶,用身子护住齐凤瑶,尽量用轻缓的口气对那两名警察说:“你们、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凤瑶姐偷了别人的东西?你们办案抓人要讲证据呀!”
乙警察用法律术语纠正道:“我们这不是抓人,而是传唤她。”
张婷婷明显感觉到警察是在狡辩,据理力争地说:“这也是对凤瑶姐的侮辱!”
乙警察瞪着张婷婷,说:“我以执法人员的名义警告你,不许阻挠我们执行公务,有人告她偷东西我们就得立案调查!”
“你们……”张婷婷又气又急,几乎说不出话来了。
这时候,齐凤瑶明白了警察造访的背后肯定和杜家所谓的“古画被盗事件”有关,在旅行社里和警察对抗显然是不理智的。于是,她用平静的口气对张婷婷说:“婷婷,不用跟他们多说了,他们是警察,不管诬陷不诬陷,我都应该跟他们走。到了派出所,他们要是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我有违法犯罪的行为,会很快放我回来的。你不用为我担心,我身正不怕影子斜,只是麻烦你照顾华华了。”
张婷婷眼看着两名警察把齐凤瑶带出了旅行社,急得眼泪都流下来了,气愤地喊起来:“是谁在诬陷凤瑶姐啊……”
齐凤瑶被带进派出所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杜桥家里——杜桥舅舅得意地对等候在杜母床边的亲友们说:“齐凤瑶让我的警察朋友给弄到派出所去了,到了里面她就得承认了!”
杜桥姑姑担心地说:“她能承认吗?”
杜桥舅舅胸有成竹地说:“我跟警察朋友说了,不承认就把她关起来!”
屋里响起了一阵或高或低的笑声。
但是事情并不像他们想象的那样简单。在派出所值班室里,齐凤瑶严肃地对那两名警察说:“我以一个奉公守法的公民的身份再次重申一遍,我没有任何违法犯罪的行为,跟你们到这里来完全是出于对警察和法律的尊重,请你们在最短的时间内让我离开这里!”
甲警察把玩着手铐,质问齐凤瑶:“如果你没有偷窃的嫌疑那人家为什么告你而不告别人?齐凤瑶,你要老老实实地交待问题!”
齐凤瑶声音平静地说:“我没有任何问题可交待,如果你们认定我有偷窃行为可以拿出证据来!”
乙警察粗暴地对甲警察说:“她现在不老实,先把她关进留置室!”
就这样,齐凤瑶被关进了留置室。望着刷着白色油漆的铁栅栏,齐凤瑶感觉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侮辱和愤懑,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但她强忍住不让眼泪流出来,就这样神情肃穆地在椅子上坐着,一动不动地坐着。
下午的时候,那两名警察走进了留置室。甲警察隔着铁栅栏问齐凤瑶:“齐凤瑶,你想好了没有?自己究竟有没有问题?”
齐凤瑶望着甲警察,说:“我没有偷过别人的东西,我现在这样说,就是你们把我关进监狱我也这样说!我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偷了什么东西?你们说呀?谁举报的我?我要和他当面对质,这是我的权利!”
甲警察“开导”般的又问:“你公公的三幅古画是不是你偷卖了?”
齐凤瑶摇摇头,说:“这纯粹是无稽之谈,我根本就不知道我公公有什么古画,就算是有,我也不会偷窃的!”
甲警察威吓地说:“据我们调查,你是有作案动机的!
齐凤瑶冷笑了一声,问道:“作案动机?是不是因为我是下岗职工就有作案动机了?这能够成为动机吗?”
甲警察被问住了,乙警察大声地冲齐凤瑶说:“我们在问你呢!”
齐凤瑶声音不轻不重地说:“我拒绝回答!”
甲警察咽了口唾沫,说:“那你就在这里呆着吧,反正离二十四小时还早着呢!”
留置室门口忽然响起了苏江礼的声音:“她马上就可以自由了!”
齐凤瑶惊喜地站起身:“苏总?苏总!苏总……”
甲警察分明和苏江礼比较熟悉,笑着问:“苏总,是您啊?您来我们所里有事吗?”
苏江礼开门见山地说:“当然有事了。这位齐凤瑶小姐是我在永平市最好的朋友,我听说有一件小案子牵扯到了她。这其实跟她是没有任何关系的,我可以为她做担保人,你们分局马局长也知道这件事了。怎么,还要我多说什么吗?”
甲警察想了想,很卖面子地对苏江礼说:“齐凤瑶既然是您的朋友,您肯定了解她了,我们也就放心了。其实我们……”
苏江礼摆摆手,打断甲警察的话,说:“哦,下面的话就不要说了,大家都是朋友,我用我的车把齐小姐送回去就行了。”
不知为什么,一见到苏江礼,齐凤瑶心里涌起了一股说不出来的情愫,激动中有委屈,高兴中有甜蜜,眼泪也抑制不住地淌了下来,嗓音颤抖地说了一声:“苏总……”就再说不下去了。
苏江礼示意那两名警察把栅栏门打开,让齐凤瑶走出来,柔声说:“凤瑶,不要哭,我们这就回去。你也不要怪这两位警察先生,他们不了解你,也是在做自己分内的事情。走吧,我带你去散散心。”
齐凤瑶和苏江礼肩并肩地走出了派出所,上了苏江礼的“奔驰”车。
公园门口,苏江礼停住车,和齐凤瑶走进公园,在一座小凉亭里坐了下来。
苏江礼望着齐凤瑶,似乎昨天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样,说:“凤瑶,仅一天你就消瘦了,我们要不要去用点儿餐?”
齐凤瑶回望着苏江礼,动情地说:“不用了,我吃不下。苏总,您又在关键时刻帮了我的大忙,我真的不知怎样感谢您才好了,您是我人生路上的师长!”
苏江礼轻轻握住齐凤瑶的手,说:“凤瑶,我不是为听到几句感谢的话来帮助你的,我不止一次跟你说过,我非常欣赏你。”
齐凤瑶把手抽回来,疑惑不解地说:“我始终想不明白的是,我现在还是杜家的媳妇,他们为什么这样对待我?他们为什么一口咬定是我偷卖了公公的古画呢?”
苏江礼仍然保持着和齐凤瑶握手的姿势,说:“有些事情想不明白就暂时不要去想了,现在的人哪一个头上不悬着一把利益的剑呢?哪一个不是把自己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呢?我敢说,绝大多数时候,亲情在利益面前会显得不堪一击,这是一条规律,一条谁也改变不了的规律,它适用你同样也适用我。凤瑶,既然你在杜家遭受了如此变故,你丈夫又不值得你付出真爱,那你为什么还留恋杜家呢?你应该离开杜家,去开始寻找真挚的感情。我敢断言,这个世界上爱你的男人会有的,你的身边就有真爱在等着你。我的话你是能够听明白的。”
齐凤瑶愤恨地说:“我现在从心里讨厌起了那个家,我肯定要离开杜桥的,但是不是现在。我跟杜桥说过了,我齐凤瑶绝对不能背着偷窃他家东西的恶名、带着羞辱离开他家!”
苏江礼点点头,说:“凤瑶,我相信你是清白的,而且你也不用担心警察找你麻烦了,公安局上上下下好多人都是我的朋友,他们会给我面子的。不过,你要好好想一想,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事情,你没有偷卖古画,杜家别人会不会偷卖呢?比如你丈夫杜桥。据我了解,那个杜桥和你的性格差异非常大。”
苏江礼的话提醒了齐凤瑶,她思索着说:“杜桥?苏总,您让我静静地想一想……”齐凤瑶想起了昨天晚上丹明对她说的话,迷惘地说:“苏总,您的话使我产生了一种预感,这件事极有可能和杜桥有关,可即便是他偷卖的古画,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他也不会承认的。我该怎么办呢?苏总,我该怎么办呢?难道我要把这屈辱背负到底吗?”
苏江礼貌似劝慰实则别有用心地说:“凤瑶,自古红颜薄命啊。你是一个优秀的女人,可命运偏偏让你和杜桥走到了一起,我为你感到惋惜。你暂时不和杜桥
离婚的理由是无可厚非的,但你需要付出代价的。”
齐凤瑶执拗地说:“代价?同我的名誉和尊严比起来,再大的代价也无所谓了。在杜家没有为我正名之前,我是不会改变这个决定的,就算是天塌地陷我也要把这条路走到底!”
苏江礼目光炯炯地望着齐凤瑶那张美丽的脸庞,激动地说:“凤瑶,知道吗,你让我感动,好好感动!我再说一遍,你是我苏江礼心目中最优秀的女人!”
齐凤瑶仿佛在回避什么,没有说话。苏江礼适时转换了话题,问:“凤瑶,旅行社的业务怎么样?”
齐凤瑶身子靠在廊柱上,疲累地闭上了眼睛,说:“唉,苏总,这也是一件我不愿意提起但又必须面对的事情,直到昨天,我依然一单业务也没有。我感觉自己就像是一片小树叶,从一棵高大的树上落下来后被风吹到了一个泥潭里,更感觉自己像是一只本来背着重重硬壳的蜗牛又被压上了一块石头,沉重得爬不动了……我没有想到事情会搞成这个样子,就因为我不愿降低收费标准,不愿用违反竞争原则的方法同那些同样规模很小的旅行社竞争才到了这种地步。我遵守了市场规则,可市场却冷遇了我……苏总,我想回旅行社休息一下,我放心不下旅行社里的事。”
苏江礼看了看天光,说:“天色还早,我送你回去,希望你早日渡过难关。”
齐凤瑶点点头,和苏江礼向公园外走去。
还没到下班时间,张婷婷、小黄、赵姐都呆在办公室里。齐凤瑶走进来,嗅了嗅桌上的康乃馨。
张婷婷高兴地说:“凤瑶姐回来了,我就知道警察会很快放凤瑶姐回来的!”
齐凤瑶坐下,问:“婷婷,你们都在为我担心吧?”
张婷婷点点头,说:“凤瑶姐,你走后我的心一直都揪着呢。哦,对了,赵姐和小黄有事情等你回来说呢。”
赵姐和小黄一起走到了齐凤瑶面前,赵姐吞吞吐吐地说:“凤瑶,我和小黄……想和你……说件事。”
齐凤瑶望了她们一眼,打趣地说:“看你们,有话就说嘛,搞得像两国谈判似的。”
赵姐说:“凤瑶,我……我和小黄决定向你辞职。”
齐凤瑶惊诧地问道:“什么?你们辞职?”
小黄直率地说:“是的,齐总,我们辞职。你的碧海旅行社目前的经营状况很难让我们看到希望,我想到另外一家旅行社做导游,赵姐也和开发区一家合资企业说好了,去那里做会计。”
赵姐向齐凤瑶解释说:“凤瑶,我们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希望你能够理解。”
齐凤瑶声音轻缓地说:“赵姐,小黄,你们没有必要解释,我尊重你们的选择,尽管我现在非常需要你们……”
赵姐又说:“凤瑶,我们两个人这个月的工资就先不拿了,就算你欠我们的……”
齐凤瑶打断赵姐的话,以不容争辩地口气说:“不,我不想让谁成为我的债主,你们为我效力了,得到工资是应该的。我齐凤瑶虽然无能,却绝不拖欠员工的工资!”
赵姐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说:“如果我们把工资拿走,你的账面上可就只剩下一百三十五元钱了,你怎么办呢?”
齐凤瑶强忍住眼泪,说:“那没什么,就是剩下一分钱,我也要把我的旅行社做到底。我最后以总经理的名义命令你们:该拿的钱全部拿走!”
赵姐点点头,说:“既然如此,我们就把工资带走了。”
赵姐说完,和小黄按照程序领完了工资,把账本和一串钥匙放在齐凤瑶的办公桌上,然后和小黄走了出去。齐凤瑶拿起账本,轻轻抚摸着,抽泣起来,哽咽着说:“她们走了……走了……在我最困难的……时候走了……”声音里透着痛苦和凄凉。
张婷婷眼里早就涌满了泪水,她轻拥着齐凤瑶不住颤抖的身子,说:“凤瑶姐,别哭了。你刚刚经历了一场事情,看你疲劳的样子我都心疼死了,你要是伤了身子还怎么做事业呀?”
齐凤瑶抬起泪眼,望着张婷婷,说:“婷婷,如果你辞职的话,你的工资我会在一个星期内想办法付给你的。”
张婷婷望着齐凤瑶,真诚地说:“凤瑶姐,我没有想过要辞职,我还要在碧海工作下去。创业总会有困难,我相信你会把碧海做大的。在我走出校门那么长时间没有工作的时候,您聘用了我;在我受到心怀歹意的男人欺负时,你为我讨回了尊严。凤瑶姐,我不会在你最困难的时候离开你的,我虽然没有做业务的经验,但我会努力做好的。”
齐凤瑶没有想到外表看上去十分单纯的张婷婷能说出这番话来,感动地握住她的小手,说:“婷婷,你太让我感动了,姐姐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张婷婷擦干眼泪,说:“凤瑶姐,我去同学家里办点儿事情,得先走了,你一会儿也回家吧!”
齐凤瑶点了点头,张婷婷俏皮地冲齐凤瑶摆了摆手,走出了办公室。
张婷婷走后,齐凤瑶又独自坐了几分钟,迈着沉重的步子下了楼,在大街上孤独地走着,边走边说:“难道我的碧海旅行社真的要倒闭吗……谁能帮我走出困境呢?孤独,我太孤独了……”
一个五十多岁的乞讨的老太太走到齐凤瑶面前,举着双手央求道:“这位大姐,你行个好、积点儿德,给我点儿零钱花吧。我老伴儿得膀胱癌住院了,家里钱都用光了,帮帮我吧,这位大姐,我一个农村老婆子出门在外不容易呀……我一辈子不忘你的大恩大德!”
老太太凄惨可怜的样子打动了齐凤瑶的心,她从挎包里掏出钱包,拿出一张20元的钞票,递给了老太太。
老太太迅速接钱在手,说:“谢谢这位大姐,你一定大福大寿……”
齐凤瑶说:“大妈,您用不着这么客气,出门在外谁都不容易,快去照顾病人吧。”说完,向前走去。
老太太冲齐凤瑶的身影诡诈地一笑,又走到一位中年男人面前乞讨起来,但这次她就不那么幸运了。中年男人不客气地冲她吼道:“走开,走开,看你红光满面的样子,哪儿像有困难的人?纯粹是骗子!”
老太太一溜烟跑开了。
齐凤瑶没有回家,她鬼使神差般的来到了一家名为“金人”的保龄球馆,换好鞋子,发泄似的抛起球来,脸上满是汗水和泪水。
一局过后,齐凤瑶气喘吁吁地坐在椅子上,双手捧住脸,低声抽泣起来。
一双手轻轻放在了齐凤瑶肩上。是苏江礼。
苏江礼居高临下地望着齐凤瑶,说:“凤瑶,你不要这样折磨自己。”
齐凤瑶抬起头来,掩饰地说:“没……没什么……”她没有想到今天会两次遇见苏江礼。
苏江礼的话像一股风一样在齐凤瑶耳边吹拂着:“凤瑶,关键时刻,我会帮助你的,请记住我的话。”
齐凤瑶摇摇头,自责地说:“我为什么总是让别人帮忙呢?我为什么自己不能把事情做好呢?”
苏江礼郑重地对齐凤瑶说:“凤瑶,你现在要做的不是这些,而是要面对另一件可能会给你带来麻烦的事情,不过也不用担心。”
齐凤瑶心头一颤,问:“苏总,什么事情?”
“凤瑶,你婆婆去世了。”
“什么?苏总,您说什么?”
“你婆婆去世了?”
“她……她去世了……什么时间?”
望着齐凤瑶睁大的双眼,苏江礼说:“就在今天下午。哦,我是偶然听到这个消息的,本来没有打算专门告诉你,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了你,就……”
齐凤瑶眼角又淌起了泪水,沉痛地说:“她虽然对我有误解,但毕竟是我的长辈。她年纪不算大,这么早就走了真可惜……”
苏江礼问:“凤瑶,你准备去杜家吗?”
齐凤瑶肯定地说:“当然了,我要为她送行。”
苏江礼提醒道:“可是你想过没有,你婆婆从生病到去世,一切都和那三幅古画有直接关系,杜家其他人不仅一直认为是你偷卖了古画,而且还认为你婆婆的死也和你有关系,你现在去杜家形势对你不会有利。”
齐凤瑶坦然地说:“我不怕,我什么都不怕,我没有做任何对不起杜家的事情,所以我不惧怕他们!”
苏江礼说:“既然如此,凤瑶,你好自为之吧。对了,顺便说一句,以后你尽管到这里来玩儿,一切费用记在我名下,因为这是我的一处产业!”
齐凤瑶先是一怔,继而释然地点点头,转身走出了保龄球馆,急匆匆地向婆婆家赶去。此时,夜幕已经降临了。
齐凤瑶刚刚走到婆婆家所在的单元门口,被手拿着一个大花圈的杜桥的姑姑拦住了。她敌视地大声对齐凤瑶说:“齐凤瑶,你不能进去!”
齐凤瑶停住脚步,说:“为什么?我是杜家的儿媳妇,我有权利来为我的婆婆送行!”
杜桥的姑姑继续高门大嗓地说:“什么?你还知道你是杜家的儿媳妇?你还知道尽孝道?呸,别要猫哭耗子假慈悲了,你婆婆是怎么走的?是被你气死的,你要为我嫂子的去世负全部责任!”
齐凤瑶实在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和杜桥的姑姑发生争执,忍耐地说:“作为晚辈,我深为婆婆的去世感到痛心,我的痛苦丝毫不次于你,可是你说我婆婆去世是由我造成的这未免太过分了。”
杜桥的姑姑用阴冷的目光望着齐凤瑶,说:“别以为我们没有抓住你就等于你没有偷卖我姐家的古画,告诉你,齐凤瑶,你就是最大的嫌疑人,总有一天,你还会被警察带走的!”
和杜桥的姑姑正相反,齐凤瑶语调平和地说:“我没有做错事,警察也没有权利把我怎么样。警察已经对我进行调查过了,这件事你们杜家人比谁都清楚!我现在不想和你多说什么了,请让开,我要上楼。”
杜桥的姑姑依然蛮横地说:“你是我们杜家最不受欢迎的人,我不允许你踏进我们杜家半步。嫂子啊,齐凤瑶把咱家的古画偷卖了、把你气死了,这回又假惺惺地给你送行来了,她真是一条毒蛇呀。可怜的姐姐呀,你有这样的儿媳妇就是到了阴间也闭不上眼睛啊——”说到这里,她放声哭嚎起来,并且堵在门口不让齐凤瑶踏进。
齐凤瑶严肃地对她说:“你可以悲伤,但不可以侮辱我的人格,如果你一意孤行的话,我保持诉诸法律的权力!”
杜桥的姑姑一只手拿着花圈,另一只手指着齐凤瑶,冲着围观的人群叫道:“什么?你还要倒打一耙啊,你们大家听听,她偷卖了婆婆家的东西,气死了婆婆,还要告我这个姑婆婆!天下哪有这样的女人哪,她简直一点儿人心都没有了,我们杜家哪辈子作孽娶了这么一个媳妇啊?不管怎么说,齐凤瑶,我们杜家不许你进,不仅我不让你进,我们杜家所有的人都不让你进,你家死了这份儿心吧,害人精!”
齐凤瑶也激动起来,冲动地说:“你……你太卑鄙了!”
杜桥的姑姑撒泼地喊叫着:“害人精骂人了,害人精骂人了——”
这时,杜桥的舅舅带着一干杜家亲属冲下楼,把齐凤瑶围了起来。
杜桥的舅舅以不达到目的绝不罢休的神态对齐凤瑶说:“齐凤瑶,你不要得意,我们杜家和你的事情还没有完,你必须把偷卖公公古画的钱如数交出来,否则我们绝不会饶过你!”
旁边,一个亲属也紧跟着起哄,说:“对,不能让她一个人吃独食,不能让她一个人把钱独吞了!”
另一个亲属也随声附和道:“你这样的女人道德肯定败坏到了极点,你走开,我们杜家不承认你这个媳妇!你简直就是一个丧门星,不把偷卖古画的钱交出来别想消停,我们杜家人不是好欺负的!”
杜桥的姑姑向这几个亲属使了个眼色,那几个人冲上前,开始厮打齐凤瑶。
在好心的围观者的帮助下,齐风瑶逃出了杜家亲属的包围圈。她脸上带着伤痕,流着泪,在路灯下一步步向前走着,向海边走去……
齐凤瑶在海边整整坐了一夜,天亮的时候,丹明和张婷婷赶了过来。
张婷婷一见到面容憔悴、伤痕累累的齐凤瑶立刻心疼地哭起来,她拉着齐凤瑶冰冷的手,问:“凤瑶姐,你……他们欺负你了?”
丹明心头也一沉,他感觉到齐凤瑶所受到的伤害太严重了,气愤地说:“凤瑶,事情怎么会这样?他们怎么能动手打人呢?我要对这事件进行报道,让打人者承担后果!”
齐凤瑶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恬淡的神情,用有些沙哑的嗓音轻轻说:“丹明,谢谢你,不要这样做,和这些胡搅蛮缠的人较真儿实在是没有意思,就算他们杜家不承认我这个媳妇我也不在乎,反正我问心无愧就行了。利益和金钱使多少人暴露出了真实的本性,我为他们感到悲哀!”
张婷婷脱下自己的上衣披在齐凤瑶身上,说:“杜桥怎么样呢?他应该了解你,应该为你解释的!”
只穿着一件无袖长裙的齐凤瑶真的感觉到了寒冷,她裹紧张婷婷的上衣,说:“我没有看见他,我去他家之前给他打过手机,但一直关机。凭直觉,我想他在故意回避,也许是回避这件事,也许是回避我。”
张婷婷不解地自言自语道:“他为什么这样呢?”
齐凤瑶望着霞光中泛着神奇色彩的海面,缓缓地说:“婷婷,这是我无法回答的问题,也是我在心中反复问自己的问题。但不管怎么样,我不会沉默的,总有一天,我会解开这个谜,让杜家所有怀疑我、侮辱我的人为他们的言行感到羞愧!”
丹明默默地望着齐凤瑶,他惊异地发现,痛苦中的齐凤瑶竟然出现出了一种特殊的凄惨的美——有时候,凄惨也是美,而且美得更让人心疼啊。他爱怜地问:“凤瑶,你想用什么方式为自己讨还清白呢?”
齐凤瑶摇了摇头,声音虚弱地说:“我不知道,我现在很迷茫……谢谢你们在我这个时候关心我、支持我……”
张婷婷担忧地说:“凤瑶姐,现在杜家诬陷你偷卖古画的事情已经闹得满城风雨了,他们大有不把钱从你手里榨出来誓不罢休的样子。我就不理解,人和人之间怎么可以这样做事?”
丹明说:“是呀,我对他们的做法也很难理解,只能说这是人性的悲哀!凤瑶,在车上,婷婷把你的事情全都讲给了我,说实话,我非常敬重你做事业的忍耐力!”
齐凤瑶凄凉地说:“可是这有什么用?我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无论家庭还是事业,我都惨败了!”
丹明走到齐凤瑶面前:“凤瑶,你不应该这样悲观的,要知道,失败和成功只有一步之遥,没有失败的第一步,就永远没有成功的第二步。不要让一时的障碍挡住前面的路。”
齐凤瑶慢慢对丹明说:“丹明,你是站在局外角度来看待我的,你是永平市知名记者,你有体面而稳定的工作,我们是两个阶层,从事的是两种职业,一个面临危机的旅行社总经理和一个即将离异女人内心的痛苦和忧虑你是无法体会的……”
丹明继续望着齐凤瑶的脸,说:“我承认你说的是事实,我的意思是你不要消沉,也可以努力去争取,人格受到侮辱也可以去法院起诉。”
张婷婷抱住齐凤瑶的双肩,说:“凤瑶姐,丹大哥说得对,杜家人能用不正常的手段让警察调查你,我们为什么不能正大光明地起诉呢他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