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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家重任 第八章(2)

作者:丁爱敏 当前章节:14911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2:46

曾晖连连点着头,说:“懂,我懂。舅舅,你是一个玩儿女人的高手,我最佩服您了。”

苏江礼扔一支烟给曾晖,问:“你小子是在给我戴高帽子,不是心里话吧?”

曾晖一脸认真地神情,说:“舅舅,您冤枉我了,我什么时候能跟您说假话呢?我真的佩服您!”

苏江礼盯问了一句:“不是假话?”

曾晖肯定地说:“不是!”

苏江礼突然沉下了脸,说:“那我就告诉你,我很不喜欢听谁说我是玩儿女人的高手之类的话,因为这是对我的讽刺,尤其是你,最不应该说的就是这种话!”苏江礼说着,把手中的烟猛地撅成了两截。

曾晖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说:“我……我说错了?哦,哦,我想起来了……舅舅,我知道了,我以后再也……不对您说……这样的话了!我真笨!”

苏江礼不错眼珠地望着曾晖,审讯般的对曾晖说:“就算齐凤瑶上了我的床我也无法洗刷我的羞耻,一个人毕竟代表不了另外一个人的。曾晖,你对我说实话,她最近给你打过电话没有?”

曾晖点上烟,老老实实地回答说:“舅舅,没有,真的没有。再说就算她打电话给我,我也不敢对她说什么了。”

苏江礼点点头,说:“如果她再给你打电话时,你就这样对她说,‘那个齐凤瑶很快就会取代你了’。”

曾晖委屈地说:“舅舅,这可是您让我说的,别到时候我这样说了您又骂我。”

苏江礼用缓和的口气说:“只要你不对她说别的事情我不会骂你的。”

曾晖凑到苏江礼面前,劝解地说:“舅舅,我怎么觉得您和我舅母两个人之间有时候像小孩子过家家似的,特没劲。她没劲,您也没劲。”

苏江礼扫了曾晖一眼,说:“废话,这本来就是一场小儿科的游戏。本来就是,不用我重复了吧?”

曾晖讨巧地说:“算了,我不问了,反正你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我没法儿弄明白。”

苏江礼重新拿起一支烟,点上,问:“曾晖,你还有别的事情吧?”

曾晖把房门反锁好,小声对苏江礼说:“当然了,我想问问您到底什么时候能做成那笔生意,我看中了开发区一套

商品房,想尽快买下来!”

苏江礼也用最低的声音说:“我可以告诉你,曾晖,那些东西在你我手里多放一分钟我都感觉它会爆炸,我也着急脱手,但我在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之前不可能告诉你准确的时间,尽管接‘货’方已经催我两次了。你到有检查站的地方看看去就不敢着急了。”

曾晖问:“那您什么时候能有把握啊?”

苏江礼摇摇头,说:“不知道,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要想一个绝好的办法把‘货’送出永平市。你先做好准备吧,来,要这样做……”苏江礼在曾晖耳边嘀咕起来。

今天是入夏以来永平市最热的一天,大太阳在头上喷着火街道上的空气燥热燥热的,整个城市就像一个巨大的水泥桶,鳞次栉比的高楼把风挡住了,这使得人们的每一个汗毛孔都扩张到了极限,人的生理条件和自然条件不屈不挠地抗争着。

热浪中,刑警林伟和毛建强身着便衣在路边一个冷饮摊上喝冷饮。毛建强喝了一口瓶装“雪碧”,揉着因缺乏必要睡眠而红肿的眼睛,说:“这些天案情没有进展,我都不敢和队长朝面儿了,他那张脸阴得能掉下雨点儿来!”

林伟的心情和毛建强一样沉重,说:“咱俩现在是难兄难弟了,好容易抓到了永C99900的司机,可他和那个马晓强不沾边儿,最多一个交通肇事逃逸罪。”

毛建强沉思着说:“你说咱们是不是钻进死胡同了?”

林伟说:“我也有这种感觉,这些天里我们把注意力全放在查车上了,很可能忽略了一些别的线索。”

毛建强点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说:“可是我们除了查车这条路再没有别的路可走啊!”

这时,曾晖走了过来。

冷饮摊老板和曾晖很熟悉,很会来事地和曾晖打着招呼:“哟,曾总,来了?喝点儿什么?”

曾晖根本没有在意身边的林伟和毛建强,对冷饮摊老板说:“给我来两听可乐!”

冷饮摊老板把两听可乐递到曾晖手上,曾晖一只手拿着可乐,另一只手掏钱时把一张纸带落在了冷饮摊老板手边,交完钱转身就走。

冷饮摊老板捏起那张纸,冲曾晖说:“哎,曾总,这张纸是您的!”

曾晖已经走出几步了,回头扫了一眼那张纸,漫不经心地说:“哦,那是账单,早没用了!”说完走进了马路对面的公司里。冷饮摊老板把那张纸展开,看了看,随手放在了一旁。

林伟过来付钱,无意中朝那张账单瞥了几眼,然后和毛建强一起离开了冷饮摊。

他俩今天没有开车,在街上信步走着。

“建强,我突然觉得今天有些不对劲儿!”林伟慢慢走着,眼珠直转,有些神乎乎地对毛建强说。

“怎么了?什么不对劲儿?”毛建强拍了一下林伟的头,问。

林伟紧皱双眉,思忖着说:“我说不上来,可就是觉得……你先别说话,让我想想……账单,对,账单……”说到这里,林伟猛然向回跑去。

毛建强愣住了,不解地问林伟:“喂,喂,你干什么去?”

林伟来不及回答毛建强的话,以最快的速度跑回到了刚才坐过的冷饮摊前。

林伟擦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珠,喘着粗气对冷饮摊老板说:“老板,我是警察,刚才那张纸呢?”

一听说警察,冷饮摊老板紧张而谨慎地指着身边一个垃圾桶说:“那张纸……没什么用,我撕了。喏,扔这儿了。”

林伟走到垃圾桶旁,俯下身,如获至宝地把纸屑一片片捡起来,收好,然后又问:“老板,刚才来买可乐的那个人是谁?叫什么名字?”

老板如实说道:“他叫曾晖,是对面宏海贸易有限公司的总经理。人家可是一个有本事挣大钱的人,他那辆“

桑塔纳”就是花一点儿钱买下的……”

林伟的精神一振,追问道:“他开“桑塔纳”?什么颜色?车号是多少?”

冷饮摊老板咧了咧嘴,说:“车是白颜色的,我没事留意他车号干嘛呀?”

这时,毛建强也跑过来了,问林伟:“出什么事了?”

林伟开心地笑了,对毛建强说:“不是出事了,而是有大收获了!我们边走边说吧……”他俩再次离开冷饮摊后,林伟抑制不住心头的兴奋,对毛建强说:“刚才那个姓曾的人把他没用的账单落在了老板那儿,我付账时看了一眼,觉得字迹有点儿熟悉。离开冷饮摊后我一直在想在哪儿见过这种字迹,你猜我突然想到什么了?张全住处的那张纸条!”

毛建强一愣,问:“纸条?”

林伟在毛建强肩膀上砸了一拳,说:“我们在张全住处发现的那张纸条上的字迹和这张账单上的字迹特别像!我们快回队里进行鉴定!”

“好,快走!”

林伟和毛建强立刻回到了市公安局刑警队,把被冷饮摊老板撕碎的帐单交给痕检员后就在姜正的办公室里等待着。

一个小时后,一名痕检员走进了姜正办公室。

姜正迫不及待地问痕检员:“怎么样?结果出来了吗?”

痕检员肯定地回答道:“队长,林伟和毛建强带来的纸上的字迹和张全住处那张纸条上的字迹出自一个人之手!”

林伟高兴地双手一拍,说:“队长,曾晖有重大贩卖毒品嫌疑,我建议立即拘捕他!”

姜正摇了摇头,说:“案情终于有了重要进展,那个曾晖也够拘捕的条件,但他是不是杀死小李的凶手?他和枪击案有没有联系?他是不是永平市毒贩头目?这些还没搞清楚就对他进行拘捕是下下策,很可能抓了他跑了更大的毒枭!记住,我们的任务不仅仅是抓一两个贩毒分子,而是打击贩毒团伙,从源头上不让毒品危害我市!”

毛建强朗声说道:“队长,您的意思我们明白了,从今天起,我们就严密监视曾晖!”

这几天,杜桥要多不开心就多不开心,他把公司交给一个员工照看着,自己整天躲在徐兰娟的住处不是睡大觉就是愁苦着脸闷坐着。

中午时分,杜桥一觉醒来,从外面买饭回来的徐兰娟扑到他身边,说:“杜桥,宝贝儿,怎么没有一个笑模样给人家呀?”

杜桥望着徐兰娟那张永远处于精心化妆状态的脸,说:“你呀,有时候说话还不如一个小孩子,我妈死了,我能开心吗?”

徐兰娟撅起了嘴:“那你就永远不快乐了?”

杜桥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纹,说:“不是不快乐,而是……哎呀,我现在跟你说不清!”

徐兰娟冲杜桥挤了挤眼睛,仿佛看透了杜桥的心似的,说:“我知道你闹心不光为你妈死这一件事情。”

杜桥坐起身,掩饰地说:“胡说,除了我妈死这件事我还有什么事情闹心呢?你别净瞎猜给我添乱!”

徐兰娟笑了笑,阴阳怪气地说:“人家本来想哄你开开心的,你倒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可也难怪,你妻子一天不承认你们家的古画是她偷卖的你就一天不会开心!”

杜桥吃惊地问:“你知道这件事?”

徐兰娟“砰”一声打开一听刚买来的啤酒,仰脖喝了一口,说:“你们家出的这件事全市人几乎都知道了,我能不知道吗……你别跟我辩解了,没有用的。不过话说回来,这件事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所以我也就没有必要把话说太明白了,只要你和我在一起就行了。”

杜桥知道自己在机灵古怪的徐兰娟面前已经没有任何秘密可保了,说:“兰娟,我真心愿意跟你在一起……我很快就要

离婚了,你要给我时间。”

徐兰娟把啤酒罐递给杜桥,说:“时间对我来说不重要,我也不会再逼你主动离婚的。我上次逼你离婚是为了考验你,只怕事到如今你不想离都不行了,谁让你当初找了一个铁娘子式的妻子呢?”

杜桥把啤酒喝干,使劲捶了一下脑袋,大睁着眼睛问徐兰娟:“你说为什么我妈的影子突然老在我眼前晃来晃去的?”

徐兰娟摇摇头,说:“我怎么知道为什么?人死了死了一死百了,你也不用多想了。”

杜桥双手抱着头,说:“我知道这个道理,也没有多想,可我妈就是老在我眼前晃,晃得我心惊肉跳。怎么回事呢?”

徐兰娟身子哆嗦了一下,说:“杜桥,你别吓唬我,我……我可受不了这个!”

杜桥叹了口气,说:“我吓唬你干什么?我是真的感到心惊肉跳浑身不自在!”

徐兰娟出主意说:“要不你到你妈墓前去烧烧纸吧,这样或许能好点儿。”

杜桥瞥了一眼徐兰娟,说:“烧纸管什么用?净给我出馊主意!”

徐兰娟走到杜桥身边,用手推着杜桥,说:“哎呀,你去试试嘛,就当散散心吧!”

杜桥满不在意地说:“没有用的……”

徐兰娟以命令的口气说:“反正这会儿我不能让你在我身边了,你搞得我都心惊肉跳了!走吧,走吧!”

杜桥被徐兰娟缠得心烦意乱,想想她说的还是有那么一点点道理,就连饭都没顾上吃,打车去了母亲的墓地。

就在杜桥往母亲墓前赶的时候,齐凤瑶正站在杜母的墓碑前。她明显消瘦了许多,神情凄恻、哀怨,她望着那个圆形的坟冢,轻轻说道:“妈妈,我最后再叫您一声妈妈。您走了,走得那样匆忙,您带走的是对我的怨恨,您天堂里的灵魂此时此刻恐怕仍在斥责我。您坚定地认为是我这个外姓人偷卖了公公生前留下的古画,直到现在我们之间的误会也没有解除,这既是您的遗憾,也是我的遗憾,直到现在,我仍然背负着沉重的枷锁,它使我无法平静地生活,无法平静地面对一切。但我还是要告诉您,我根本没有偷卖那三幅古画,甚至连家里有这些东西都不知道。它们再珍贵也没有生命珍贵,您为此失去了生命,我为您惋惜……我想您会听到我的话,尽管这件事像迷雾一样让我陷入了迷茫,但我相信它终归会大白于天下的,到那时,我会轻松地永远地离开杜家了。在这个世界上,我最不能忍受的就是别人的侮辱!”

随着吹来的一阵风,齐凤瑶的眼泪成串成串地滴滚下来。她没有去擦自己脸上的泪珠,而是伸出手,轻轻擦着墓碑上面的灰尘。

她眼角的余光看见杜桥来到了墓前,身子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杜桥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在母亲的墓地遇到齐凤瑶,愕然地问:“凤瑶,你……你怎么在……在这里?”

齐凤瑶眼光凝视着那块花岗岩制成的墓碑,轻声说:“杜桥,你不应该感到意外的。”

杜桥受到了某种点拨似地点点头:“哦,对,对……”

齐凤瑶依旧不愿正视杜桥,说:“或许是老人的在天之灵安排我们在这里见面了。杜桥,我们之间的路已经走到尽头了,我也不想责备你什么,但是你不要忘了你是一个男人,别忘了你妈妈在看着你!”

杜桥慢慢走到齐凤瑶面前,愧疚地说:“凤瑶,我对不起你,我不应该喜欢上别的女人……你和我分手我没有任何怨言,这全都是我一个人的过错。只要你提出来,我们随时都可以办理手续。”

齐凤瑶凄冷地一笑,说:“这件事我们已经没有继续商讨的必要了,请告诉我另一件事情的真相。”

杜桥摇着头,问:“什么事情?凤瑶,我们之间除了分手之外还有什么事情呢?”

齐凤瑶眼里再次涌起了泪水,坚定地说:“杜桥,我不想和你饶舌,我问的是古画的事!”

杜桥继续装着糊涂,说:“古画?什么古画?我……我不知道!不知道!”

齐凤瑶的目光像两把锋利的钢刀一样刺向杜桥,激动而沉痛地说:“不,你知道,你喝醉酒时亲口说过你家里有古画的。我敢肯定,这个世界上除了你谁也不可能知道古画的真相。这些天,你们杜家人把我当成了偷卖古画者,他们指责我、围攻我,我承受了本来不应该由我来承受的委屈和屈辱。我越来越感觉到,这件事和你有着不可分割的联系。杜桥,我真诚地希望你把真情告诉我,告诉你的妈妈!”

杜桥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这恰恰告诉给了齐凤瑶他内心的不平静,他有些歇斯底里地大声叫起来:“凤瑶,我……我确实不知道啊。他们诬陷你,我可没有……”

齐凤瑶打断杜桥的话,如同一名威严的法官在审问一个狡猾抵赖的犯罪嫌疑人那样厉声说:“杜桥,你瞒不了我,我知道你是在撒谎,在掩饰。你是一个懦夫,你连在生你养你的妈妈面前说实话的勇气都没有了!你妈妈她本来不应该这么早就走的,她是带着委屈和怨恨走的,我敢肯定她老人家的灵魂没有得到安宁,因为她不知道谁偷卖了古画,她想知道这个人是谁,可是没有人告诉她。杜桥,在你妈妈面前,难道你会无动于衷一辈子吗?你的良心会一辈子安宁下去吗?你说,你说话呀……杜桥,我人生最大的错误就是和你生活了好几年,你是我的羞耻!”

齐凤瑶一句句义正辞严的话仿佛一柄柄重锤,把杜桥的身子砸得矮下去半截。他低垂着头,逃避什么似的冲齐凤瑶说:“凤瑶,你别说了……”

齐凤瑶像没有听到杜桥的话一样,继续用震动着杜桥心弦的嗓音说:“我不能不说,我还有很多话要说!你心中隐藏着一个秘密,如果你还有良知的话,如果你想让你妈妈九泉之下安息的话,你就应该用男人的勇气把它讲出来,让它从你阴暗的心里走到阳光下。杜桥,请你望着你妈妈的墓碑,抬起头来,把古画的事情讲给她听!”

听完齐凤瑶的话,杜桥先是失忆般地呆呆站立了片刻,随后猛地跪倒在母亲的墓碑前,哭泣着说:“凤瑶……妈妈……我对不起你们啊……妈妈,您……您和舅舅姑姑他们错怪凤瑶了,咱家的古画不是凤瑶偷卖的,是我拿出去偷卖的……”

齐凤瑶望着杜桥,眼里闪过一道怜悯的光,轻轻地说:“杜桥,你终于没有让我失望……”

杜桥继续追悔地对着墓碑说:“妈妈,我只想卖钱了,没有想到事情会搞成这样,更没有想到您会因此……妈妈,我是一个罪人,您的在天之灵原谅儿子吧!凤瑶,如果说我在感情上欺骗你是有意的话,我无法否认,但在古画这件事上你受了委屈我不是故意的。今天,我把一切都告诉你!我爸爸遗留下来的三幅古画我卖了两幅,卖的钱买了轿车,后来我爱上了徐兰娟,就把轿车送给了她,剩下的那幅古画我藏在公司里了。我错了,我不知道自己将来会走向何方。凤瑶,我做的这一切都是瞒着你的,你是清白的!我承认我卑鄙,我是一个地地道道的罪人。凤瑶,我之所以把事情的真相讲给你,是因为我怕你越来越瞧不起我……”

齐凤瑶望着远处几棵郁郁葱葱的柏树,嗓音轻缓地说:“杜桥,我可怜你、气恨你,不鄙视你,从今以后,我不想再见到你了!离婚协议我会在最短的时间内交给你。”

说完,齐凤瑶冲杜母的墓碑深深鞠了一个躬,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杜桥在墓碑前长跪不起,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他站起来,一步三摇地离开了墓地,来到一个餐馆里喝起了闷酒,一边喝一边嘟囔着:“我怎么会是这种样子?我他妈怎么成这种样子啊?车没了,妈妈没了,老婆也……我他妈的活个什么劲哪!完了,我完了……彻底完了……”话语里充满着玩世不恭。

一个半小时后,杜桥跌跌撞撞地回到了徐兰娟的住处。

徐兰娟皱着眉头问:“杜桥,你又喝多了?你是给你妈烧纸去了还是喝酒去了?”

杜桥醉眼迷离地说:“我心烦,心烦哪……”

徐兰娟踹了杜桥一脚,说:“算了算了,快坐下休息吧。杜桥,我刚交完房租,手头儿又没钱了,你给我点儿钱吧!”

杜桥坐在床上,从钱包里掏出一叠钱,然后用一根手指指着徐兰娟说:“赤裸裸……你这是赤裸裸地要钱呢。钱……好说,好说!给,三……千元,宝贝儿,拿走吧!”

徐兰娟从杜桥手里夺过钱,数完,不高兴地说:“杜桥,你也太抠门儿,三千元能够我干什么呀?太少了!”

杜桥轻轻抚摸着徐兰娟的大腿,说:“宝贝儿,你先花着,等过几天再给你嘛……我的钱还不就是你的钱吗?我为你付出了多少,你心里最清楚!”

徐兰娟乖巧地坐在杜桥怀里,说:“那就接着付出嘛,杜桥,三千元实在是太少了,人家不高兴嘛……”

杜桥虽然喝了不少酒,但头脑还是清醒的,对徐兰娟说:“别缠着我了,三千元也是我的血啊。先拿着,等过几天有了钱我再给你。”

徐兰娟望着杜桥,问:“杜桥,你到底还有多少钱?是不是没什么钱了?”

杜桥打了个酒嗝,说:“你别这样跟我说话,我怎么没钱?没钱我还能这样潇洒吗?”

徐兰娟故意激杜桥说:“有钱你拿出来拍给老娘啊?没钱趁早说话!”

杜桥抢白地说:“你明白,你他妈什么都明白,就我糊涂,是不是?我的钱是靠公司挣来的,你的钱是靠脸蛋儿漂亮和脱裤子挣来的……”

徐兰娟沉下脸,嗓音硬邦邦地说:“杜桥,我不管你怎样看我,反正今天我得向你要一万元钱,你养了我就得舍得花钱,否则老娘凭什么跟着你?”

杜桥怕了拍巴掌,讽刺地说:“心里话,你这是心里话。你比我有一个优点,那就是敢说真话。兰娟,你别跟我‘牛’,知道不?我为你损失惨重了,你要是敢不跟我好,我他妈弄死你,你敢说不信?”

徐兰娟把手一伸,说:“那你拿钱来嘛。”

杜桥坚决地说:“咱俩在一起混这么长时间了,你存折上的钱都是我的,别以为我心里不装事!今天就这三千元,你要了我高兴,你不要我就收起来!”

徐兰娟见今天定然不能多榨出钱来了,就顺从地收起了那三千元钱,一回头,给了杜桥一个娇媚的微笑。

杜桥性欲大发,把徐兰娟摁倒在了床上。

街上,曾晖驾驶“

桑塔纳”行驶着,险些把一个横穿马路的小青年给撞倒。曾晖一踩刹车,那个小青年一屁股坐到了保险杠前,就势仔细察看了一下车牌,然后爬起来,一溜烟地跑了。曾晖骂了一句,开着车走了。

曾晖不知道,刚才那个小青年是刑警毛建强,他是故意差点让曾晖给撞了的,目的就是查看一下曾晖那辆车的车牌。

曾晖走远了,毛建强给林伟打手机:“哥们儿,咱们又有新发现了,他的车牌是新换上去的!”

曾晖是从海边射击场回宏海贸易公司的,因为他约了马三儿这个时间在他总经理办公室里见面。

曾晖回到公司的时候,马三儿已经在等他了。他们关好门,坐在一起密谈起来。

曾晖高兴地对马三儿说:“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舅舅吐口儿了,他让咱们做发‘货’的准备!”

一听这话,马三儿的脸上放起了光,他咬着牙,说:“我早就等着这一天呢,做什么准备?”

曾晖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沓钱,递给马三儿,说:“你先找到杜桥,把这两万元钱交给他,告诉他这是首期付的‘运费’,让他听你的话。”

马三儿瞪起了眼睛,酸溜溜地问:“生意还没做成就给他两万元?太便宜那小子了。那我的钱呢?”

曾晖在马三儿脑门上拍了一下,说:“你看你,一见别人拿到钱眼珠子都红了,能跑得了你的钱吗?我舅舅说了,杜桥只不过是咱们手里的一颗小棋子儿,你我要挣的是大钱。两万元钱买他一个死心塌地,值得!”

马三儿极不情愿地说:“好吧,我把钱交给他,告诉他做好准备。”

曾晖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居民身份证,说:“我舅舅还说了,生意做成当天你就离开永平市,到海南省去。这是他让我给你弄好的海南省的身份证,收好,别在永平用这张身份证。”

马三儿接过身份证,由衷地说:“你舅舅想得可真周到。”

曾晖炫耀地说:“我舅舅是什么人?跟他做生意百分之二百出不了事!没什么事了,你赶紧去找杜桥吧。”

马三儿答应一声,出了宏海贸易公司,在电话里把杜桥叫到了街上一个僻静的角落里。

杜桥劈头问马三儿:“马三儿,你把我约到这里来有什么事情?”

马三儿冲他晃晃手,说:“杜桥,你小点儿声。我告诉你,生意就要做成了!”

杜桥一时间没有明白马三儿话里的意思,问:“生意?什么生意……”

马三儿白了杜桥一眼,说:“别跟我装蒜了,就是徐兰娟跟你说的那笔生意。你做好准备,到时候由你负责送‘货’。”

杜桥惊讶地问:“你跟他们是一伙儿的?”

马三儿把一口唾液吐到墙上,说:“什么话,咱们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杜桥不服气地说:“你凭什么吩咐我?我听老板的!”

马三儿阴下脸,掏出那两万元钱,说:“老板让你听我的话。还有,老板让我给你把‘运费’带来了,先付你两万元,生意做成后还有大头儿呢!”

杜桥眼里放出两道贪婪的绿光,喜出望外地说:“两万元?好好,太好了,我手头儿正缺钱呢。我公司快完了,老本儿也吃得差不多了,那个小骚娘们儿正追着我要钱,一天没钱也养不住她。烦死我了!”

马三儿训教地对杜桥说:“你当‘二奶’是那么好玩儿的吗?她们从不对男人脱裤子,只对钱。你把钱收好,听我的消息!”

杜桥把钱揣进衣袋里,问马三儿:“谁是老板?能告诉我吗?”

马三儿诚实地告诉他:“真正的老板我也不知道,管他谁是老板呢,咱有钱赚就行呗。我走了。”

马三儿走了,杜桥也走了,但是他没有想到,他从马三儿手里拿钱的情景被躲在一棵树后的徐兰娟看见了——杜桥接到马三儿约他出来“谈事情”的电话出来后,徐兰娟就悄悄跟踪着杜桥。她异想天开地猜测马三儿会给杜桥一些钱,果真让她撞见了,她一定要让这笔钱属于自己!

徐兰娟一溜小跑,赶在杜桥之前回到了住处。杜桥进门的时候,徐兰娟正在床上慵懒地躺着。

“杜桥,恭喜你!”徐兰娟弦外有音地说。

杜桥一怔,问:“你发什么癔症?恭喜我什么?”

徐兰娟笑着说:“你挣到钱了,难道不值得恭喜吗?这回你该给我钱了吧?”

杜桥装傻充愣地说:“钱?什么钱?我挣到什么钱了?”他以为徐兰娟在同他瞎乍唬,他可不想把怀里那两万元钱给这个靠不住的骚娘们。

徐兰娟洞察一切地说:“杜桥,你不要跟我装相了,马三儿给了你那么一摞钱,你揣进怀里了,我都看见了!”

杜桥虽然不知道徐兰娟怎样看见马三儿给他钱的,但自己的谎言毕竟被揭穿了,有些恼羞成怒地说:“你看见了?看见了我也不能给你!”

徐兰娟生气地叫起来:“为什么?你不是说过要给足我一万元钱吗?你刚给了我三千,还差七千呢,你忘了?”

杜桥粗暴地说:“不管我说没说过那样的话,这是我帮马三儿他们运‘货’的钱,是卖命的前。这两万元钱我谁也不给!”

徐兰娟咬牙切齿地说:“杜桥,你吞独食丧不丧良心啊?别忘了,这笔‘生意’是老娘帮你介绍的,你挣了钱应该有我一半的!”

杜桥冷笑一声,感觉十分可笑地说:“良心?哼,算了,你还是少提这两个字好,我不想听!”

徐兰娟恶声恶气道:“对了,你是一个不讲良心的人!”

杜桥反唇相讥:“你也一样,咱们谁也不比谁高尚!”

徐兰娟威胁地说:“杜桥,钱你必须得给我,不然我还让你倒霉!”

杜桥“啪”地一拍床帮,直瞪着徐兰娟,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还让我倒霉?说呀?”

徐兰娟自知失言了,马上狡辩说:“我……我说什么了?我说你必须把钱给我!给我!”说着,她发疯般扑上前,打算强行把钱从杜桥衣袋里掏出来。

杜桥拧住徐兰娟的胳膊,气恼地叫起来:“放开手,放开手!你他妈的放开手!”

徐兰娟红了眼,大声吼着:“杜桥,这笔钱说什么我也不能让你独吞了!”

杜桥彻底被徐兰娟激怒了,他蹦起来,一把将徐兰娟推坐在椅子上,呼呼喘着粗气,说:“我不给你点儿颜色看看你真就不知好歹,我让你跟我发狂,发狂,我他妈治不了你一个骚娘们儿就不姓杜!”

杜桥说着,接连打了徐兰娟几个耳光,然后找出一根绳子,把徐兰娟结结实实地反捆在椅子上,继续对她施以拳脚。

徐兰娟嘴角淌出了血,头上,肚子上、腿上都出现了青紫色的伤痕,她挣扎着身子,求饶地冲杜桥喊着:“哎呀,痛死我了……杜桥,你……你真心狠……饶了我吧……饶了我吧……”

杜桥停住手脚,揪着徐兰娟的长发,问:“你他妈的还要钱不?”

徐兰娟输了嘴,呻吟着说:“哎哟……唉哟……不要……不要了……”

杜桥给徐兰娟松了绑,把她抱到床上,解开了她的衣服,恶狠狠地警告说:“我告诉你,以后在我面前乖乖的有你吃的喝的玩儿的,别跟我较劲,老子连那‘生意’都敢做了还怕什么?你以为你是什么人?是我的玩物!”

杜桥的声音里透着一股阴气,仿佛从地狱里飘出来似的,带着杀气。徐兰娟惊恐地点着头,当她看见自己的两只手腕被绳子勒出了两道深深的血痕时,放声大哭起来。

哭声中,徐兰娟被杜桥扒得一丝不挂,两个人在床上翻滚起来。

几天后,齐凤瑶和杜桥在各自沉默中办理完了

离婚手续。

这天,傍晚,走在回家路上的齐凤瑶接到了丹明打来的电话。丹明以征询的口吻问齐凤瑶:“凤瑶,我想今天晚上和你在‘故人’茶庄坐一坐,可以吗?”

齐凤瑶说:“当然可以了,只是怕耽误了你的时间。”

丹明轻柔地说:“那好,晚上七点钟,我在‘故人’茶庄里等你。”

齐凤瑶刚收了线,铃声又响了起来,是苏江礼打来的。齐凤瑶急忙接听:“……什么?您晚上还想请我吃饭?实在不好意思,我刚刚答应了一位朋友的邀请……对不起,苏总,多谢您的盛情!”

晚上七点钟,丹明和齐凤瑶准时坐在了“故人”茶庄一间飘着烛光的小屋里。他们慢慢喝着茶。

齐凤瑶问丹明:“你喜欢旅游吗?”

丹明望着齐凤瑶,眼里流露出一种温情,说:“旅游其实是一项很高雅的运动,我们国家早在古代就有旅游的习俗。有的时候,我也想走近名山大川,可就是工作太忙了,没有时间去享受旅游的快乐。”

齐凤瑶嗓音低沉地说:“旅游确实是非常有情趣的事情,可是我的旅行社的生意不好做,我都快急死了。”

丹明鼓励齐凤瑶说:“做什么事情都会有一个过程,困难是不可避免的,等到有一天,当你达到顶峰的时候,回头再看那些艰难你就会发现,那其实是一个个台阶,你也就能享受到战胜困难的快乐了。”

齐凤瑶给各自的茶杯里续上水,说:“但愿我能度过难关……我真是太累了!”

丹明轻声说:“凤瑶,你有自己事业上的挫折,我也有工作中的不如意,今晚我们不谈烦恼,好吗?你靠自己的能力运作起旅行社,这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开端,这不是每一个女孩子都能做到的。我心里非常佩服像你这样富有个性的女孩子,不论你的旅行社前景如何,我都会理解你、支持你的。”

齐凤瑶真诚地说:“谢谢你,丹明,你为人正直,待人真诚,令人信赖,又有才学,你在晚报会有很大发展的。”

丹明谦逊地笑了笑,眼睛依然望着齐凤瑶俊美的脸,说:“我听小梅老师说你和丈夫分手了,我支持你,因为幸福不能靠维系来支撑。”丹明说着,趁齐凤瑶不注意,悄悄把一张折好的纸塞进了齐凤瑶的挎包里……

喝完茶,丹明和齐凤瑶走出了茶庄。

丹明关切地对齐凤瑶说:“凤瑶,天晚了,我开车送你回家吧。”

齐凤瑶摇摇头,说:“不用了,丹明,等以后有时间再请你到我家里做客。”

丹明望着夜色中越发显得楚楚动人的齐凤瑶,说:“我怕你一个人不敢走夜路,凤瑶,让我送你吧,好吗?”

齐凤瑶笑起来,说:“看你把我说的,都快成胆小鬼了,再说我家离这里不算远,我最近心里比较烦,正想一个人走走呢。再见吧。”

齐凤瑶走了,丹明身子靠在采访车上,默默地说:“凤瑶,你知道吗,我爱上你了……”

齐凤瑶走上一座桥,身子倚在栏杆上,望着远处璀璨的灯火,心情莫名地激动起来——一种夹杂着沉重的激动。她在心里默默地说:“城市是美丽而繁荣的,可是我的事业、我的碧海旅行社该怎么办呢?到今天我才体会到一个女人干一番事业的难度有多大……”

齐凤瑶从挎包里拿出纸巾擦眼泪,一张纸飘落到了地上。她俯身拾起纸,在路灯下看起来。

那是丹明写给齐凤瑶的一首情诗:“爱像一阵微风/暖暖地吹过我的心扉/不要问爱的含义/爱就是心的融会/今夜,我要向你——我挚爱的女神宣布/明天,我将拥抱你走过生命的地平线……”

齐凤瑶读完诗,耳边却回响起苏江礼的声音:“凤瑶,我是真心爱上你了……”

齐凤瑶喃喃自语着:“情网又向我张开了……”她把丹明写的情诗揉成一团,丢到了桥下。

丹明回到宿舍后,马上打开电脑写起日记来:“我爱上她了,爱得是那样自然,却又是那么坚定,我不会改变自己的决定,我要努力去追求属于我的爱情。她的美丽、她的善良、她的毅力都深深感染着我,在我眼里,她是完美的……我等待着,等待着她接受我的爱……不好,那种奇怪的和郊外杀人案有关的感觉又袭上心头了……”

第二天傍晚,在碧海旅行社楼下,齐凤瑶又遇见了丹明。

“丹明?你在这里做什么?采访吗?”齐凤瑶和丹明打着招呼。

“凤瑶,我在等你。”丹明望着齐凤瑶,轻声说。

齐凤瑶有些不解地问:“等我?有什么事情吗?”

丹明打开车门,说:“凤瑶,我们去海边吧。”

齐凤瑶问:“丹明,你搞什么名堂,去海边做什么?”

丹明笑着反问齐凤瑶:“怎么,怕我把你这位总经理拐走吗?”

齐凤瑶想了想,说:“丹明,我正好想找你谈谈。”

丹明高兴地说:“凤瑶,我很想和你在一起。我们走吧。”

齐凤瑶坐到了车后座上,丹明驾车向海边驶去。

他们到达海边的时候,夕阳正映照在风平浪静的海面上,此刻的大海温柔得俨若一个美貌的正沉浸在热恋中的少女,令人浮想联翩。

丹明就有这样的感觉。他望着齐凤瑶,动情地说:“凤瑶,我真想和你永远沉浸在这美丽的景色之中,永远……”

齐凤瑶面向大海,打断丹明的话,说:“丹明,我觉得我们做一般朋友是非常合适的,我们都不要超出这个关系,好吗?”

丹明的眼光闪跳了一下,问:“怎么,这就是你想和我谈话的内容吗?”

齐凤瑶轻轻点了点头,说:“就算……是吧。”

丹明激动地说:“凤瑶,你知道吗,我爱上你了,强烈地爱上你了!你的影子就在我心中怎么也抹不掉了。我爱你漂亮、正直,接受我的爱吧,凤瑶!”

齐凤瑶慢慢地说:“丹明,我知道你是一个很热情、真诚的人,可你并不了解我,我是一个经历过一次失败的婚姻的女人……”

丹明急切地说:“凤瑶,这些丝毫不妨碍我对你的爱,我对你的感情是真挚的!”

齐凤瑶极力劝解丹明:“丹明,我曾经沉醉于感情,也曾经把它作为生命的支柱,可是……丹明,我现在的精力需要放在经营旅行社上,我的生意很不好,这你是知道的,至于感情上的事情,我现在……”

丹明打断齐凤瑶的话,说:“凤瑶,我给你时间,但我不会放弃自己的选择。我爱你!”

面对真诚的丹明,齐凤瑶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开始沉默起来——也许沉默是最好的方式了。

丹明也沉默起来,但齐凤瑶分明感觉到了那是激动的沉默,和自己的沉默有着本质的区别。

自从赵姐和小黄辞职走后,碧海旅行社办公室里只剩下齐凤瑶和张婷婷两个人了,使这间狭小的办公室显得有些空阔。每天,齐凤瑶和张婷婷都要来到这里,像是在完成某种既定的程序,又像是在期待着什么。

齐凤瑶趴在办公桌上,有几分钟时间眼睛似乎连眨都没眨。

张婷婷问:“凤瑶姐,你在出神地想什么呢?”

齐凤瑶叹了口气,说:“我也不知道自己这时候在想什么,好像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想。”

张婷婷宽慰地说:“凤瑶姐,我知道你为没有业务心里烦闷,我们还在努力嘛。”

齐凤瑶坦然地说:“婷婷,你已经尽力了,只是我这个总经理太无能了,我真恨自己!”

张婷婷憎恨地说:“凤瑶姐,这不是我们的错,是现在全市旅游市场太不规范了,他们胡乱拉客、骗客、低价组团,要是大家都守规矩我们就不会这样了!”

齐凤瑶握住张婷婷的手,尽量用平静的口气说:“婷婷,事到如今,我不得不面对一个严酷的现实了……”

张婷婷预感到了什么,问:“什么现实?”

齐凤瑶难过地说:“我不想说出口。婷婷,这也是你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张婷婷知道齐凤瑶不想说出口的只不过是两个字,但那也是两把钢刀,会把她的心割疼的!张婷婷转过脸去,泪水悄悄流了下来。

她们要面对的事实是:倒闭!

电话的响声振动着沉闷的空气。

齐凤瑶拿起电话:“您好,碧海旅行社,请问您需要什么帮助吗……怎么,是您啊,苏总,您好!”

电话里,苏江礼的声音充满着热情和真诚:“凤瑶,快一个星期没有见到你了,中午到我的保龄球馆来玩儿几局。请不要拒绝我!”

齐凤瑶犹豫了几秒钟,说:“苏总,我……嗯,好吧,保龄球馆见!”

齐凤瑶放下电话后自言自语起来:“我怎么了?我怎么能答应他呢……我不应该答应他的……可我为什么不答应他呢?我这是怎么了?”

张婷婷没有听清齐凤瑶的话,问:“凤瑶姐,凤瑶姐,你怎么了?你在嘟囔什么呀?”

齐凤瑶慌乱地摇摇头,说:“没……没什么……没什么……”

苏江礼就像是一个充满着魔力的磁场,吸引着齐凤瑶于中午时分来到了“金人”保龄球馆。

苏江礼果然早已经等候在那里了。他认真地观察了一会儿齐凤瑶的神色,说:“凤瑶,你今天的心情格外不好,是不是为旅行社业务的事?”

齐凤瑶点点头,嗓音沉重地说:“苏总,您说对了,永平市的旅游市场的大门不会轻易向我这样的小旅行社敞开的。我决定宣布碧海旅行社……倒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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