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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家重任 第十一章(1)

作者:丁爱敏 当前章节:15093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2:46

尽管满腹狐疑,齐凤瑶还是于下午去了人民公园。

到人工湖需要路过一片小树林。这里是老人们散步、下棋、聊天的场所,一条弯弯曲曲的小径通向几十米外的人工湖。齐凤瑶在小径上行走着,突然,她发现杜桥在小树林里向一个七十左右岁的老头兜售古画,便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杜桥和老头说话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了过来。

杜桥手里捧着一个古色古香的画轴,对那老头说:“这位大爷,您要古画吗?我这是绝对明朝画家的真迹。您不买不要紧,上眼看看吧。”

老头望了望画轴,又望了望杜桥,根本不相信地笑了笑,说:“你有明朝画家的真迹?小伙子,别在这儿蒙事了。走吧,走吧!”

杜桥展开画轴,说:“大爷,我这确实是明朝画家的真迹。您看,您看啊!”

老头扫了一眼画,问:“明朝画家多了,谁的啊?”

杜桥摇摇头,说:“这……这我就不知道了。”

老头甚感滑稽,揶揄地问杜桥:“哪有你这么卖画的?连自己手里的画是谁画的都不知道还卖什么呀?”

杜桥忙不迭地解释着:“不瞒大爷您说,我对这些古玩意儿是一窍不通,这画是我爸爸的遗物,祖传的,一点儿不骗您。要不是我有急事等钱用,多少钱都不会卖的。大爷,您有心思买不?”

老头和颜悦色地说:“小伙子,这古画要说喜欢我还是真喜欢,可是要说买你就找错主儿喽。别说明朝的真迹,就是赝品我也买不起呀!再见吧。”

老头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走了,杜桥刚要吧画卷起来,一个穿戴华贵的中年女人走了过来。

杜桥有一搭没一搭地迎上去,说:“大姐,我这里有一幅家传的古画,我一看您就是一位富婆儿,怎么样?您上眼先看看,完后咱们再谈价钱!”

女人停下步子,说:“什么画呀,我倒是很感兴趣。”

杜桥来了兴致,把画举到女人面前,说:“来,您看,您看。绝对明朝的画,好几百年了还保存得这么好呢。”

女人仔细地看了一会儿画,说:“嗯,是不错。你知道这是谁画的吗?”

杜桥说:“大姐,这您可把我问住了,我不知道是谁画的,反正碰上识‘货’的就行。”

女人说:“我可以告诉你,这幅画确实是明朝的,它的作者叫沈周,代表作是《夜坐图》,咱们现在看的这幅画名叫《离散图》……”

杜桥赶紧奉承说:“哎呀大姐,您真是行家,这幅画和您有缘分哪,您要不买下来才叫遗憾呢!”

女人点点头,肯定地说:“我买了,不是因为画好,主要是因为这幅画很符合我的心境。多少钱?”

杜桥盯着女人的脸色,说:“六万。怎么样,大姐,少了这个价儿我可……”

女人爽快地说:“好吧,我付你六万元。”

杜桥惊喜地差点儿跳起来,问:“您什么时候付钱?”

女人轻声说出了两个字:“现在。”

杜桥睁大了眼睛,问:“现……现在?”

女人从高级皮包里拿出一张支票,夹在两个纤长的手指间,说:“对,现在,这是六万元的现金支票,你可以在全国各地任意一家工行提取。你要有什么怀疑的话可以向警方报案。”

杜桥接过支票,说:“我不怀疑,不瞒大姐您说,我也是做生意的人,在这上面不会受骗的。”

“那好吧,我们已经成交了,各自做各自的事情去吧。”女人说完,卷好画轴,顺着小径向前走去。

杜桥小心翼翼地装好支票,脸上绽放着兴奋的笑容,点上一颗烟,想去开碰碰车,走出几步后,一抬头,发现齐凤瑶正在望着他,一下子愣住了。

杜桥尴尬地笑了笑,问:“凤瑶,你……你怎么到这里来了?你怎么这样看着我?”

齐凤瑶眼里含满了鄙视,她重重地对杜桥说:“杜桥,我再次鄙视你了!”

杜桥小声问:“我刚才卖画的事情你都看见了?”

齐凤瑶自怨自怜地说:“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我在想我怎么和一个没有一点儿阳刚之气的男人生活了好几年呢?我真希望那是一场梦!”

杜桥显出一副玩世不恭的神态,说:“凤瑶,你说得不错,我是一个没有什么阳刚之气的男人,我也不想做你说的那种男人。说到底,人生的路无所谓对错,就看你走运不走运,走运了做什么都一路顺风,不走运做什么都……怎么说呢,我杜桥现在是说倒霉也不倒霉,说走运也不走运。”

齐凤瑶愤恨地说:“你现在连什么是倒霉不不懂,我真为你感到悲哀!我有事情,你自便吧。”

齐凤瑶说完就想离开杜桥,杜桥却拦住了她,说:“我会把卖画得到的钱拿出一部分作为华华的生活费的。”

齐凤瑶冷冷地说:“如果钱是你凭自己本事挣来的我希望你这样做,但这种钱你没有必要给华华,作为母亲,我有能力供养女儿!”

杜桥双手叉着腰,眼里闪动着一种令人难以捉摸的狡黠的光,说:“凤瑶,自从我们

离婚后,你总是用这种居高临下的口气和我说话,我不在意,谁让我欠你的呢?只是你别忘了,你活得也并不比我轻松,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个小旅行社都快要停业的时候,是大名鼎鼎的苏江礼救了你一把。他凭什么帮你?你为什么接受他的帮助?这两个问题的答案我就不作回答了。我是养了个‘二奶’,可你……”

没等杜桥的话说完,齐凤瑶昂首向人工湖走去。她连听杜桥说话的耐心都没有了。

人工湖旁的垂柳下,一个中年女人手拿画轴坐在岸边的椅子上,望着湖面上十几艘大大小小、形状各异的游船,脸上几乎没有什么表情——她就是刚才从杜桥手中买画的那个女人。

齐凤瑶走了过来。

女人站起身,微笑着问齐凤瑶:“凭感觉,我断定你就是我要约见的齐总。对吗?”

齐凤瑶望着眼前这个神秘的、不算太漂亮但气质很好的陌生女人,点点头,说:“我是齐凤瑶,您是谁?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女人也望了齐凤瑶一会儿,自信地说:“我的名字和你的名字一模一样,这种巧合会使我们有一种亲近感,至少我是这样认为的。”

齐凤瑶没有想到这个女人会和自己同名同姓,便惊奇地笑了,说:“结识您我很高兴,但是我不明白您约我究竟有什么事情,如果您想旅游,我会为您提供帮助的。”

女人轻轻摇摇头,说:“齐总,你很漂亮,气质也不错,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一定很有个性。”

齐凤瑶矜持地说:“谢谢您夸奖我,我想这不是您约我来这里的内容吧?”

女人拉齐凤瑶坐下来,说:“当然不是,我在电话里说想和你交朋友,现在我依然这样说,希望你不要拒绝。”

齐凤瑶说:“如果您是善意的,我不仅不拒绝反而会非常高兴地答应您。”

女人真诚地说:“你能够接受一个素不相识的人的电话邀请,这让我很感动,同时我们也有了做朋友的基础。我知道,你创办了旅行社,很不简单也很不容易,我们女人做事情有时候是非常有耐性的,这一点我深有体会。”

齐凤瑶直率地对女人说:“我有一种感觉,您是生意人。”

女人肯定地点点头,说:“是的,我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生意人。我出生在永平市,十几年前去了日本,就一直在那里做生意,还算是取得了一些成就。”

齐凤瑶说:“我能看得出来,您很有钱,否则就不会眼也不眨地花六万元买一幅古画了。”

女人似乎很随意地笑了笑,说:“见笑了,我只不过是想把这幅画当作礼物送给一个人。”

齐凤瑶问:“那个人是您的朋友吗?”

女人没有回答,反问齐凤瑶:“你在永平市有最好的朋友吗?”

齐凤瑶点点头,认真而感激地说:“有啊,四方旅行社的苏总经理就是我最好的朋友,没有他的帮助,我的旅行社是做不起来的!”

女人望着齐凤瑶,眼光里含着一股让齐凤瑶看不懂的东西,问:“你很欣赏他?”

齐凤瑶毫不隐讳地说:“对,我不仅很欣赏他,而且还很尊重他。”

女人开始沉默起来,隔了一会儿,她又轻声问道:“你喜欢他吗?”

齐凤瑶着实没有想到这个女人居然会直截了当地向她提这个问题,不由得涨红了脸,说:“您这是什么意思?我无法回答您的问题,因为您的问题太无聊了!”

女人声音轻缓地说:“哦,对不起,我没有别的意思。齐总,看得出来,你是一个善良的女人,恕我直言,善良有时候会成为别人利用的工具,尤其是那些别有用心的男人。有的人脸上带着厚厚的面具,不到最后生死关头你是看不破他的。我敢断定,你身边就有这样的人,他在帮助你的同时也在把你拉向一个深洞,这个洞是他为达到自己某种目的而早就挖好的……”

齐凤瑶不得不郑重警告这个自称也叫齐凤瑶的女人了:“齐女士,您和我同名同姓但不代表您就可以这样漫无目的地指教我。我可以明确地告诉您,我身边没有您所说的那种利用我的人,作为初次见面的朋友,我提醒您,您对我说的话太多了!”

女人顿了一下,说:“齐总,不管你怎样看待我,我是作为朋友来帮助你的,希望你不要和……”

齐凤瑶有些冲动地打断女人的话,说:“齐女士,您好像很不懂得尊重别人,您这些不着边际的话还是去说给需要听的人吧!”

女人依然按照自己的思维对齐凤瑶说:“齐总,人心叵测,我的话全是为了你好,我不能眼睁睁看你钻进一个铺满了鲜花的陷阱,换句话说,我不想让你成为他手中的玩物,那样我将抱憾终生,良心上难以得到慰藉!”

齐凤瑶大声制止道:“我不想再听你说下去了,更不想和你争论什么,你没有权力对我的生活指指点点,我有我做人交友的准则,不管您出于什么目的,我都不想让这场谈话继续下去了!”

女人再次沉默了一会儿,说:“请你不要这样激动,我就是……”

齐凤瑶站起身,准备离开这里,说:“时间对谁来说都是宝贵的,我们不要浪费时间了。哦,对了,这就是您电话里说的对于我很要紧的事情吗?”

“是的。”

齐凤瑶硬邦邦地甩给女人一句话:“那我就送您四个字——莫名其妙!告辞!”说着,拔腿就走。

女人上前一步,拦住齐凤瑶,肯定地说:“等一等。齐总,请把这幅古画转交给苏江礼先生。”说着,把画轴递到了齐凤瑶眼前。

齐凤瑶接过画轴,用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口气说:“您放心,这么贵重的礼物我一定送到。谢谢您对我的信任!”

齐凤瑶走了,女人望着齐凤瑶窈窕的背影,身子靠在垂柳的树干上,喃喃自语着:“她喜欢上他了,我的直觉不会错……其实我是不是多此一举呢?”

出了公园后,齐凤瑶马上拨通了苏江礼的电话:“一位女士托我把一份重礼送给您,我到哪里等您?”

苏江礼有些惊讶地说:“女士送我礼物……这样吧,过一会儿我们海滩上见!”

苏江礼赶到海滩上的时候,齐凤瑶已经到了,正坐在自己堆起来的一个小沙堆上冲他微笑呢。

齐凤瑶调皮地晃着那个画轴,说:“苏总,这幅画价值六万元,我可是像看宝贝一样一会儿也不敢离手,快给您收起来吧!”

苏江礼在齐凤瑶身边坐下来,接过画轴,说:“凤瑶,不是你在开玩笑就是那个所谓的女士在开玩笑,怎么会有人送这么贵重的礼物给我呢?”

齐凤瑶说:“她年纪和您差不多,我猜不是您的好友就是您同学什么的。不过这幅画确实值六万元,我亲眼看见她从我前夫手里买下来的。”

苏江礼先是把画轴翻过来掉过去地仔细看了好几遍,然后展开,脸色突然变了,望着齐凤瑶,急切地问:“凤瑶,你快告诉我,让你转画给我的那个女人叫什么名字?”

齐凤瑶没有在意苏江礼的神情的变化,漫不经心地问:“苏总,怎么啦?您不喜欢吗?”

苏江礼着急地说:“凤瑶,你快回答我的话呀?”

齐凤瑶回想着说:“她说她和我的姓名一模一样,还说她在日本做生意。难道你们不认识吗?”

苏江礼脱口而出:“是她!”

齐凤瑶这时才发现苏江礼的脸色有些发暗,不解地问:“她是谁呀?能告诉我吗?”

苏江礼脸色恢复了平静,望着那幅《离散图》,支支吾吾地说:“哦,哦,凤瑶,你不要多问了,那是我多年没有见面的一个朋友……这幅画不错嘛……”

齐凤瑶反倒奇怪地说:“这件事情真是太反常了,那个女人打电话把我约到公园里说有要紧的事情告诉我,结果说了一些不着边际的话,现在您看到这幅画后又变颜变色的。苏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江礼把画卷起来,说:“凤瑶,你别问了。我们走走吧。”

齐凤瑶隐隐约约感觉到苏江礼一定和那个也叫齐凤瑶的女人之间有着某种不为她所知道的隐情,便对苏江礼说:“您一定有事情瞒着我,我能感觉得出来!”

苏江礼望着齐凤瑶,沉默了足有几分钟,然后说:“凤瑶,我告诉你,那个女人就是我妻子。”

苏江礼的声音不算高,但却如同一个闷雷轰然炸响在了齐凤瑶的耳边,她失声叫起来:“什么?她……她是你妻子?我……我怎么和她在一起坐了那么长时间呢?我真傻,我怎么没有想那么多呢?”齐凤瑶仿佛受了侮辱一样,眼里涌起了泪水。

苏江礼轻轻揽住齐凤瑶的肩膀,劝慰地说:“凤瑶,这件事和你没什么关系,你不要在意她……”

齐凤瑶大声冲苏江礼说:“不,我不可能不在乎的!我本来就不想介入到你们中间来,可偏偏卷入到了你们中间,我……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齐凤瑶的泪水“哗”一下夺眶而出,她双手捧住脸,抑制不住地痛哭起来,双肩像两只不安分的小兔子一样剧烈地颤动着。

在齐凤瑶的哭声中,一股怒火从苏江礼心头“腾”一下蹿起来,他咬着牙,三把两把扯碎了那幅画,又使劲撅断画轴,扔进脚边的海水里,然后搂住齐凤瑶,温存地说道:“凤瑶,你不要这样,这未免不是一件好事,她找你谈话说明她已经知道我爱上你了;她让你带这幅《离散图》给我说明她想和我

离婚了,事实上我们已经到了离婚的地步了。等我和她离了婚,我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了。凤瑶,我对你的爱是真心的,这么长时间了,你还看不出来吗?而且你也……”

齐凤瑶疲累地说:“别说了,我没有想到她会是你的妻子,没有想到!为什么你们之间的隔阂非要伤害到我呢?”

苏江礼表白地说:“凤瑶,我知道对不起你,是我让你压抑了自己的感情!”

齐凤瑶继续哭泣着:“不,不……”说着,她从苏江礼怀里挣脱出来,不顾一切地向前跑去。

苏江礼急忙追上去,说:“凤瑶,等等我啊……凤瑶,难道我们真的不能静下心来好好谈一谈吗?”

齐凤瑶停住奔跑,一双大大的泪眼望着苏江礼,说:“也许我们命中……命中注定没有什么缘分的,我应该离开你们……”

苏江礼急赤白脸地说:“不,凤瑶,应该走开的是她!”

“苏总……”齐凤瑶刚刚说出这两个字,嘴就被苏江礼的手严严地堵住了。

苏江礼望着齐凤瑶,颤抖着嗓音说:“凤瑶,你现在什么也不要说了,我们就这样默默对视着就行了。对,就这样。凤瑶,你能从我的眼睛里读出一个爱字吗?你能,一定能。我也从你的眼睛里读出了一个爱字。这个爱字就是一张网,把我们紧紧地网在了一起。凤瑶,我不需要你表白什么,我知道你爱我这就足够了!”

齐凤瑶从苏江礼的话语中听出了两个字:真诚。一时间,她热泪奔涌。

……

晚上8:00,曾晖走进苏江礼家里的时候,苏江礼正在喝酒。

曾晖好奇地说:“舅舅,你只有在心情不好的时候才喝酒的。怎么,今天心情不好吗?”

苏江礼把酒杯推到一旁,头也不抬地说:“我的事情你就不要多问了!”

曾晖想了想,继续说:“那个碧海旅行社的齐凤瑶没能让您开心,是吗?那个小娘们儿挺倔,挺有个性的,不过我相信她早晚得成为您床上的尤物。舅舅,您对我说句心里话,您是看她长得漂亮想玩儿她还是真心爱上她了?”

苏江礼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很考究的酒杯,倾诉般地对曾晖说:“我要是不爱上她能心情不好吗?她真的让我爱上她了,现在我觉得一天都不能离开她了。这肯定是老天爷有意安排的,让两个齐凤瑶在我的生活中出现,一个是本该熟悉却形同陌路,一个本该形同陌路却让我爱到了骨髓。世界是男人的,可支撑世界的永远是女人。曾晖,你知道我最着急的事情是什么吗?

离婚,离婚!我要急迫地和我深爱的齐凤瑶生活在一起!”

曾晖咧了咧嘴,说:“舅舅,您和两个女人的事情我还真不想多问,可是我们那笔‘生意’该做了,你知道我等着用钱买房呢。舅舅,快发‘货’吧!”

苏江礼不高兴地瞪了曾晖一眼,说:“我就知道你小子又来跟我提这件事。我告诉你,现在‘货’不能发。”

曾晖不以为然地问:“又是时机不成熟?”

苏江礼把酒杯墩在桌上,说:“对!我们是要挣钱,可是一定要有百分之二百地把握才行,否则你我是什么下场你应该清楚!”

曾晖不服地问:“舍不了孩子套不住狼,干这种生意本来就是冒着进监狱、挨枪子儿的风险,什么时候也不是安全的,你要安全就不要钱了?”

苏江礼一字一顿地说:“找钱也要安全更要!”

曾晖不服气地说:“谁也做不到这一点!”

苏江礼自信地说:“我,我能做到!怎么,你小子不相信吗?”

曾晖不置可否地说:“我只相信钱!”

苏江礼把一包烟扔给曾晖,同时骂道:“你这个成不了大事的东西!”

曾晖没有吸烟,以天不怕地不怕的口气说:“舅舅,我佩服你是个特别有心机的人,但我等不了了,我需要钱,钱!如果你怕出事儿,把‘货’给我我自己做这笔生意,挣了钱我高兴,被警察抓住我他妈也认了!你把‘货’给我!”

苏江礼蔑视地冷笑一声,说:“把‘货’给你?你以为你出了事我就毫发无损吗?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警察查得很严!”

曾晖从裤兜里掏出弹簧刀,像一条饿急了的等待食品的狼狗一样,望着苏江礼说:“我不管那么多,你不把‘货’给我我就……”

苏江礼猛地沉下脸,厉声说:“曾晖,把刀给我放下,滚出去!听见没有,把刀放下滚出去!”

曾晖眼里冒着一种绿莹莹的光,恶声恶气地说:“舅舅,我今天可以滚出去,但是一个月之内‘货’要是发不出去我还会找你闹的,不要总想着那个齐凤瑶,你的心思要不是全放在了她的身上,‘货’恐怕早就发出去了!”

苏江礼拍了一下桌子:“你胡说,这件事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曾晖歪着脖子,争辩地说:“没有关系?哼,鬼才信这话呢,你让那个小娘们儿给迷住了,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苏江礼见一时半时说服不了外甥,索性赌气地冲曾晖摆摆手,不耐烦地说:“曾晖,我是被齐凤瑶迷住了,可这和咱们那笔生意没有任何关系,这话刚才我已经对你说过了,不想再重复了,你非要这样认为我也没有办法!”

曾晖脸上的肌肉抽动了几下,说:“没办法?哼,你看我有没有办法?”

苏江礼气愤地骂道:“滚出去,滚出去,你他妈的都没有一条狗听话!”

曾晖的脸色越发阴沉了,说:“你骂我是狗?那我就是狗了,我是见着钱就咬的狗!舅舅你也不例外!我还是那句话,一个月之内‘货’要是发不出去我还会找你闹的!我走了!”

曾晖走了出去,苏江礼气得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呼呼直喘粗气。几分钟后,他头脑开始冷静下来,突然想起了什么,叫了一声“不好!”就像被针扎了一样从沙发上弹跳起来,冲出门去。

齐凤瑶正在家里陪华华做功课,手机响了。

齐凤瑶按下接听键,说:“您好,我是碧海旅行社总经理齐凤瑶,请问您是找我吗?”

手机里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对,我就是找你。我是旅游爱好者,我组织了一个旅游团想去北京,想当面和你谈谈有关事项。你不会拒绝吧?”

齐凤瑶想,后天海南那个旅游团就要来了,如果能再接一个旅游团更好不过了,于是高兴地说:“您能够加盟我们碧海旅行社我非常高兴,是需要现在谈吗?”

男人干脆地说:“当然是现在,你应该懂得时间就是效率。当然了,你如果感觉不妥的话我可以再找其他旅行社。”

齐凤瑶不想因为时间的关系放弃一次难得的机会,说:“那好吧,我们可以现在谈,在哪里见面呢?”

男人说:“我在你的碧海旅行社前面那个路口等你。希望你能以最快的时间赶到,因为我的时间是宝贵的。”

齐凤瑶说:“我会尽快赶到,谢谢您的合作。”挂断电话后,齐凤瑶急急忙忙下了楼,向碧海旅行社前面那个路口走去。

这段路面市政部门刚刚改造完,还没有通路灯,自然也没有什么行人,齐凤瑶正独自行走着,一个黑布蒙脸的男人举着弹簧刀突然从僻静处窜了出来。

齐凤瑶吓得头皮发乍,颤抖着声音问:“你……你……你是谁?想……想干什么?”

蒙面男人不作声,举着刀子刺向齐凤瑶。就在这时,一辆亮着大灯的“奔驰”车戛然停在了一旁,那个蒙面男人夺路而逃。

苏江礼从车上下来,搀扶住大汗淋漓的齐凤瑶,关切地问:“凤瑶,凤瑶,你没事吧?”

齐凤瑶身子虚软地一头扑进苏江礼的怀中,战战兢兢地说:“江……江礼……总……有人要……要……”

苏江礼就势紧紧抱住齐凤瑶,柔声说:“凤瑶,不要怕,我都看见了,他肯定是想发小财的歹徒。现在好了,有我在呢。别怕,啊?”

齐凤瑶喘息了一阵,紧张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感激地说:“真得感谢您,苏总,要不是您,我今天恐怕……”

苏江礼把齐凤瑶拉上车,说:“现在社会治安太成问题了。凤瑶,不是我责怪你,你一个不该这么晚了一个人出来的。一定是有什么急事吧?能告诉我吗?”

齐凤瑶一边整理着头发一边说:“我的确是有急事的。十分钟前,我接到了一个电话,一位先生约我在前面那个红绿灯处见面谈一笔业务,我就过来了,差点儿出事。”

苏江礼心里早就明白怎么回事了,但还是说:“凤瑶,你真单纯,你也不想想,谁会夜里和你谈业务呢?分明是有人设下的圈套。据我所知,这种案件永平市每年都要发生好几起。”

齐凤瑶思忖着说:“那他是怎么知道我的手机号码的呢?他为什么对我下手呢?”

苏江礼不愿意就这个话题再谈下去了,劝慰地说:“算了,凤瑶,不要多想了,只要没出事就行了,以后不要轻信陌生人的话,要学会自己保护自己。”

齐凤瑶暗自为自己的鲁莽而后悔,听了苏江礼的话后,点点头说,:“我会记住您的话的。您这么晚了怎么还没有休息?”

苏江礼慨叹地说:“我嘛,这么多年晚上忙碌惯了,没有早睡的习惯,晚上安静,想开车出来散散心,没想到……我们真的是前世定下的缘分啊!”

齐凤瑶愤恨地说:“这些歹徒太可恶了,他们早晚会进监狱的!”

黑暗中,苏江礼轻轻握住了齐凤瑶那柔嫩、温热的手,轻声问:“凤瑶,刚才我下车的时候你叫我什么来着?”

齐凤瑶摇摇头,说:“我……我叫您什么来着?我忘了,哦对了,是苏总吧?”

苏江礼握紧齐凤瑶的手,说:“不对,你叫我的是江礼,我非常高兴你这样叫我。以后不要叫我苏总了,就这样叫我江礼。答应我,凤瑶。”

齐凤瑶窘迫地说:“这……这……”

苏江礼幸福地说:“凤瑶,你早就应该这样称呼我了。我希望你不仅在危急时刻叫我江礼,在任何时候都要叫我江礼。”

齐凤瑶声音很低地“嗯”了一声。

苏江礼把身子凑到齐凤瑶近前,充满温情地乞求道:“凤瑶,和我一起回家吧!”

齐凤瑶不容置辩地说:“不行,我必须马上回去,我女儿一个人在家里写作业呢!”

苏江礼小声说:“凤瑶,我真希望你能给我多一点儿时间。”

齐凤瑶也轻声说:“时间并不能决定什么的,请不要反驳我的话。”

苏江礼找不出说服齐凤瑶随他回家的理由了,便说:“好吧,但你要记住,我的心每时每刻都在为你跳动着。”

齐凤瑶忽然用轻快的声音对苏江礼说:“我有件好事想告诉您。”

苏江礼做出认真倾听的样子,说:“你的什么事情我都感兴趣。”

齐凤瑶笑着说:“后天我就要接一个海南来的一百人的长线团了,这是我靠自己力量做的第一笔业务!”

苏江礼高兴地说:“很好,凤瑶,我祝贺你!”

黑暗中,苏江礼无声地冷笑了一下。齐凤瑶是看不见的。

又呆了一会儿,在齐凤瑶的要求下,苏江礼把她送回了家,然后去了曾晖家。

曾晖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舅舅会来兴师问罪一样,坐在椅子上一根接一根地吸烟。

苏江礼一进门就怒气冲天地质问曾晖:“曾晖,你真的想一刀捅死她吗?”

曾晖瞥了一眼舅舅那张铁青色的脸,赶紧低下头,说:“我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杀死她,但我除了这种方法以外实在没有可以让您赶快发‘货’的办法了!”

苏江礼在屋里踱了几步,说:“曾晖,我可以对天发誓,不发‘货’的原因绝对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应该警告你什么就不多说了,但我爱的人绝不可以受到丝毫伤害!你不是喜欢动粗吗,过几天你就可以大展身手了!”

曾晖不解地问:“什么大展身手?我听不明白。”

苏江礼阴冷地说:“我告诉你你就明白了,你要这么做……我要给她点儿厉害尝尝!我能把她抱在怀里,也能把她踩在脚底下!”

曾晖心中暗暗佩服舅舅的计策高明,同时也为舅舅的阴损感到可怕。他望着苏江礼,故意问:“您真忍心让那个大美人儿再次陷入到绝境中吗?”

苏江礼仍然用那种低沉的音调说:“她不识相,我只能走这么一步了。她不是想合法经营吗?她不是还在做干大事业的美梦吗?我照样可以把她作为咱们这盘棋上的一颗棋子来随意摆布。曾晖,你记住舅舅的话,不管我怎么爱她、怎么和她上床,那都是男人和女人之间的事情,在‘生意’面前,咱们的利益永远是一致的!”

“舅舅,我明白了!”曾晖把烟头甩在地上,狠狠地踩灭了,两个人都笑起来。

四天后,海南那个旅游团如期到达了永平市,碧海旅行社为他们做了地陪,用两天时间游览了市内几处有名的古迹。按照事先定好的行程,导游员张婷婷带领游客来到了“金人”保龄球馆打保龄球。

大家正玩得兴致高涨的时候,海南带队的男导游对张婷婷说:“小姐,我是个烟鬼,最爱吸硬壳‘红塔山’,没有烟比什么都难受,麻烦你去为我买两盒,好吗?”

对于游客这个小小的要求,张婷婷当然不能拒绝了,她微笑着说:“好的,我非常高兴为您服务,请您稍等,我到保龄球馆外的超市去买。”

“谢谢,谢谢了。”

张婷婷接过男导游递过来的钱,在众游客的欢笑声中走出了保龄球馆。

事情要多凑巧就有多凑巧,张婷婷刚走,曾晖带着四五个膀大腰圆的男人走了过来。他们趾高气扬地来到众游客面前,曾晖挥了挥手,大声说:“先生们,女士们,我们是碧海旅行社的,大家打保龄球每人需要交三十元钱!你们愣着干什么?快掏钱哪!”

旅行社在服务中途额外向游客收取费用的事情并不鲜见,但不明就里的男导游还是生气地对曾晖说:“我们凭什么交钱?打保龄球是你们碧海旅行社推出的线路中的一项重要活动,费用昨天就交给你们旅行社了,额外收钱是不正当的!”

曾晖不耐烦地大声说:“你少跟我废话,这是我们碧海旅行社的规矩!”

男导游生气地说:“钱我们说什么也不能掏,你们这是无理收费,我代表大家抗议,并且还要向你们市旅游局投诉!”

曾晖冲男导游瞪起了眼睛,粗声粗气地说:“这是永平市,不是他妈的海南,不交钱就给你点儿颜色看看!”

男导游还要据理力争,曾晖猛地把男导游推倒在了滑道里。一名男游客气愤地大声对曾晖说:“你们凭什么打人?简直是歹徒!”

曾晖一甩头,身后几个男人冲上前对男游客就是一阵拳打脚踢。保龄球馆内顿时乱作一团,曾晖等人趁乱溜走了。

这时,拿着两盒硬壳“红塔山”烟的张婷婷回到了保龄球馆内,见众游客正在用卫生纸为被打得口鼻出血的男游客擦血,心里一沉,预感到发生了不祥之事,赶忙问:“怎么了?这位先生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男导游脸上罩着一层冰霜,和刚才打保龄球时判若两人,严厉地对张婷婷说:“小姐,请不要再对我们演戏了,你们额外收钱,还打伤了我的游客,你们碧海旅行社要对这种非法行径负完全责任!”

张婷婷把烟递给男导游,惊诧地瞪大了眼睛,说:“先生,您说的话我听不懂,我们碧海旅行社不会再额外追加费用的,更不会打人,再说……”

男导游冲动地打断张婷婷的话,以命令的口气说:“不用说了,你现在需要做的就是马上把我的客人送到

医院治疗!”

张婷婷还是没有从震惊和迷惑中走出来,对男导游说:“先生,送人到医院是可以的,不过您听我解释……”

男导游没好声气地说:“没有什么好解释的,想解释就请向贵市旅游局监察大队去解释吧,我们已经在电话里投诉你们了!”

几名游客搀扶着被打伤的游客向保龄球馆外走去,张婷婷拦住一位中年女士,急切地问:“大姐,能详细告诉我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那名中年女士望了张婷婷一眼,冷冷地说了四个字:“装腔作势!”说完也走出了保龄球馆。

张婷婷万万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可怕的事情,她知道,打人的人肯定和碧海旅行社没有任何关系,但是现在她百口莫辩,面对众游客的冷漠和指责,急得流出了眼泪。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后作出的第一个决定就是:赶快把这件事告诉给凤瑶姐!

此刻,心情十分愉快的齐凤瑶正在碧海旅行社办公室里写着什么,手机响了,她从显示屏上看出电话是张婷婷打来的,便微笑着按下了接听键。

张婷婷惊慌的声音震动着齐凤瑶的耳膜:“凤瑶姐,出事了,我们的一位客人在保龄球馆被一伙冒充我们旅行社员工的男人打伤了!”

齐凤瑶脸上的笑容猛地消失了,心情也一下子降到了冰点,她大声问道:“什么?客人被打伤了?怎么回事?”

张婷婷带着哭腔说:“凤瑶姐,我到保龄球馆对面的超市里为海南的导游员买香烟,回来后就出事了。我现在正在市第一医院急诊室陪客人检查伤势,您快来吧,客人一致要求您出面!”

齐凤瑶颤抖着声音说:“我马上就到!”说完,急急忙忙跑出办公室,到街上拦了一辆

出租车,向市第一医院赶去。

事情显然到了不好收场的地步。

医院急诊室里,被打伤的男游客躺在床上,额头上包扎好了绷带。张婷婷站在一旁,望着男游客痛苦的样子束手无策。

齐凤瑶匆匆走进来,张婷婷急忙迎上去,说:“凤瑶姐,都怪我没有为客人服务好……”

齐凤瑶的手和张婷婷的手不约而同地握在了一起,齐凤瑶替张婷婷擦去眼角的泪水,轻声说:“婷婷,这件事咱们以后再慢慢说,好吗?”说完,她面对被打伤的游客充满歉意地说:“先生,非常抱歉,我是碧海旅行社的法人代表、总经理齐凤瑶,作为我们的客人,您无故受到伤害,我深深感到不安,但是有一点请您相信,收钱、打人者绝对不是碧海旅行社的员工,因为到目前为止,碧海旅行社总共只有我们两个员工。”

男游客的伤虽然不算严重,但他气愤到了顶点,大声对齐凤瑶说:“你以为这样解释我就能相信吗?我不是三岁的小孩子!”

齐凤瑶微笑着,耐心而坚定地对男游客说:“先生,我对您说的都是实话,我的碧海旅行社真的不会做任何对不起客人的事情!”

男游客固执地摇着头,闭上了眼睛,摆出了一副不愿再和齐凤瑶多说一句话的姿态。

男导游走到齐凤瑶面前,依然火气冲天地说:“齐总,如果你想让我们相信你的话就请拿出令人信服的证据来!”

齐凤瑶望着男导游,真诚地说:“先生,我暂时还不能为您提供证据。”

男导游理直气壮地说:“所以,我们相信事实。就算真的有人冒充贵旅行社,那么我的客人人身安全没有得到保障总归是无可辩驳的吧。我们打开窗户说亮话,齐总,这件事的性质是怎样的您会比我更清楚,我们是外地人,也不想对这件事进行深究,不过,你及你的旅行社信用度已经为零了,我们强烈要求你退款,我们重新选择旅行社,你还要赔偿医药费!”

齐凤瑶抑制住泪水,轻声说:“先生,您的心情我完全能够理解,可我觉得我们还有合作空间的。”

男导游提醒似的对齐凤瑶说:“齐总,请你不要忘了,这是我们的权利!”

齐凤瑶依然用商量的口吻说:“有些事情我们可以慢慢商量解决的……”

男导游不屑一顾地冲齐凤瑶晃了晃手,说:“没有必要,方才我说过了,我们是外地人,不想把事情扩大,我们已经向旅游监察大队投诉你们了,难道还要我们把你们告上法庭吗?”

齐凤瑶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说:“既然如此,我答应你的要求,我会在最短的时间内退还钱款、承担医药费,但是我郑重声明,我的碧海旅行社没有做对不起各位的事情,除了遗憾,我没有任何话可说了!”

齐凤瑶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她拉着张婷婷的手,快步走出了急诊室,背后传来男导游的声音:“对这种没有道义的旅行社就应该严厉制裁!”

这句话,如同两把锋利的钢刀,深深刺痛了齐凤瑶和张婷婷的心。

齐凤瑶和张婷婷一路一语不发地回到了碧海旅行社办公室,泪眼婆娑地对坐着。

过了好长时间,齐凤瑶沉重地对张婷婷说:“婷婷,下午你去海南客人住的宾馆里把我们所收的款额数退还给他们,外加受伤客人的医药费,客人说什么都不要计较。”

张婷婷低下头,慢慢地说:“好的,凤瑶姐,我会按照您话去做的。”

两个男人出现在了门口,其中一个男人冷冰冰地问:“你们谁是碧海旅行社的法人代表?”

齐凤瑶站起身,说:“我是,请问你们是……”

那个男人亮出证件,说:“我们是市旅游局监察大队的,我们接到游客投诉,你们强行向游客收取不正当费用,并且造成了游客伤害,影响极为恶劣。为维护旅游市场秩序,我们作出了如下决定:一、从现在开始,你们碧海旅行社停业整顿,二、罚款三千元,限你们三天内将罚款交到市旅游局监察大队!”

另一名男人将处罚通知单放到齐凤瑶面前,示意齐凤瑶在上面签字。

齐凤瑶激动地说:“我不能接受这样的处罚,我们碧海旅行社没有向客人额外收取任何费用,更没有打人,那是有人冒充我们旅行社的名义!冒充,你们懂吗?”

先前说话的那名男人严肃地地齐凤瑶说:“我们有充足的证据证明碧海旅行社违反了旅游市场管理规定,所作处罚决定也是有法律依据的,最起码游客的人身安全没有得到有效地保证,这一点你无法否认吧?”

齐凤瑶据理力争地说:“我承认,我们没有保护好游客的安全,可我们主观上是没有过错的呀……你们应该把事实调查清楚,这样做对我是不公平的!”

男人皱起眉头,越发严厉地说:“齐凤瑶,你是法人代表兼总经理,要注意态度,再强词夺理我们将提请市工商局考虑吊销你的营业执照!”

齐凤瑶脸上淌满了泪水,声音颤抖地说:“你们……我停业、停业……这个旅行社我……不做了!”说完,发疯般抓起笔,在出罚单上签上了自己名字。

两个男人面无表情地转身走了出去。齐凤瑶跌坐在椅子上,委屈、痛苦地放声大哭起来。张婷婷扑到齐凤瑶怀里,也痛哭起来。

齐凤瑶激愤地哭喊起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为什么啊?”

碧海旅行社员工乱收费并且打伤外地游客的消息很快传播开了。就这件事情本身来讲无疑是一个很好的新闻,作为《永平晚报》的总编不会不有所反映的。所以,他把丹明觉到了总编室,向丹明布置任务说:“方才市旅游局洪局长向我提供了一个线索,我市一家民营旅行社在带客人游览的过程中强行向海南客人收取费用,遭到客人合理拒绝后竟然大打出手,把一位游客打成了轻伤。这件事在社会上产生了较坏的影响,直接影响到了我市优秀旅游城市的形象。所以,我特意派你调查这件事的来龙去脉,给那家旅行社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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