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囔着鼻子告诉二婶,他啥也不为,就是不想这么早结婚。
这回答无疑令父亲非常失望,大骂大春是个蠢如猪狗的东西。父亲说,不想结婚的话不应该是你说,应该叫李菊花说,你去,你去等她一句话。
言外之意,她只要说声不愿意,父亲马上不再难为他们。
大春只好像棵霜打的麦苗和二叔一起再次去了李庄。
出父亲意料的是,大春再回来的时候,带回来的却是李家同意三天内送姑娘前来完婚的消息。
父亲这一气非同小可,举着拐杖非要把大春当众劈死。叔伯爷儿们、左邻右舍都来相劝,说这不是挺好吗?咱想结婚人家立马就答应结婚,多给咱面子!父亲头摇得像个拨浪鼓,一副欲说还休的气急败坏模样,嘴里嘟嘟囔囔到底也没对众人说出个所以然来,只是一遍遍痛骂大春是窝囊废。
看俺哥这给弄的!二婶抱怨说,照我的意思,干脆给她父母来明的:你们妮儿有闲话,俺们跟着丢不起这人!俺哥硬是不让,说这是蠢,他这可不蠢,人家就答应结这个婚,我看他咋办,这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父亲并不气馁,一计不成又生一计。他藏头漏尾地启发儿子,这样轻易、草率答应给一个刚见面不到三天的男人结婚的女子一定不是个好女子,说我们开始说要结婚只是想试她一试,她真答应时我们要她不要她就需要考虑了。
不料大春不但点拨不醒反而对他的做法非常反感,顶撞他说,伯你不能这样想和这样做,更不能说这样不道德和不负责任的话,结婚是人生大事,你同意就是同意不同意就是不同意怎么能利用它来玩弄阴谋诡计?再说我们也不像你说的那样真的互不了解,我们俩已通信两年多已建立感情了,我们只是还不想结婚,既然父亲希望我们结婚早结也未尝不可,你不能把人家的孝心反当成是……
不等大春说完父亲就气得手拎拐杖在屋里跺脚摇头地直兜圈子,反复说我汪国栋咋就养了这么一个、这么一个不透人气的、没有出息的儿子呢?!刚见一个女人面三天就一口一个“我们我们”的,老子的话简直还不如放屁……
由于吵闹得有些不合常理,旁观人逐渐也悟出了父亲的真意,私下里免不了议论纷纷,议论中心大都在指责父亲,说他仗着自己是国家干部,仗着儿子将来不是军官起码复员回来也当个工人,他是后悔当初不该在农村给儿子定下这么一房媳妇,他这明摆着是无事生非意在逼女方退婚,可他的儿子不灵性,或者叫年轻没有老子的心计,老子呢不便明说像是嘴里噙个热糖元,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父亲怒气未消,他对事情就这样办很是不甘,他挖空心思又想了一个办法,让他外甥女用架子车拉着他到了公社,他对公社民政干部说,汪家庄有个现役军人汪大春,这两天要与李村的姑娘李菊花前来办结婚手续,希望公社不要给他们办,因为汪大春是现役军人,未得到部队许可私自结婚是违法的。民政干部问他是汪大春或李菊花的什么人,父亲说我是什么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想让这个军人犯错误,也提醒你们不要犯错误,我是一个普通公民,一个坚持原则的国家干部。那位民政干部看他神经兮兮的,答应说调查一下,如情况真如你所说,我们一定不给他们办。结果第二天哥哥去登记时,由担任村干部的二叔领着,二叔与公社民政干部非常熟,对民政干部说你不必介意,那人是俺哥,他是不想叫他儿子娶一个农村姑娘做媳妇,可两个孩子愿意,你说该咋办呢?民政干部说那当然是看结婚者双方的意愿,只要双方愿意,谁也干涉不了。就这样,结婚手续办得很顺利。
哥哥的婚姻就这样确定下来。父亲干涉的结果是不但失去了媳妇,也失去了儿子。哥哥将李菊花从老家接到西照县城另立了锅灶,有滋有味过起了小日子。哥哥的工作是经常下乡,从栗村父母家门前的公路上过时也不到家里去,更不说对家庭有什么帮助,父亲虽然口口声声说不希望见到这个不争气的儿子,但儿子果真不见他时,他是非常生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