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母亲去父亲单位领什么东西回来,气哼哼地骂那个发东西的女干部不按先来后到的顺序发放,说看见那些头热热的领导的女人比见了她的亲娘还亲,不把她一个老太婆放在眼里,父亲呵呵地笑着说,你才知道啊?!你没有小孩在这个单位,你的孩子不中用你生哪门子气?要是你的孩子中用当了领导,那见面就有人尊称你老太太,走路怕还有人搀扶着呢!
父亲还借机不经意地对我说,一个家族,一定要有一个能站到“趟上”的人,不然,没人懂国家的政策、法令,是会办蠢事和吃大亏的。
回想起来,父亲早就正面反面地启发过我们争取负个什么责当个什么官,但由于种种原因,我们这么多兄弟姐妹,直到一九九零年,在各自的单位,还没有一个当什么长的,我们都是最基本的劳苦大众。这一次,父亲他一定是又煞费苦心地想唤起我们早已泯灭的当官意识。
父亲毕竟是做过“官”的人,尽管他当官时清得两袖清风,但他还是知道官与民的不同,在他的潜意识里,“官”还是能力和贡献的体现。尽管他下台后遭受到的种种磨难,回城后本来就伤痕累累的神经又一次次地遭受刺激,但他还是感到,自己的孩子们不能片面地吸取他的教训,不能一个个这样的消极厌世这样的麻木愚钝,然而他不能明说,他知道他经常教育孩子们的理论是革命工作没有高低贵贱之分,无论做什么工作都是为人民服务的。
他能做的只能是启发。
家事 第七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