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和邹霞间终于有了战争。
原因还是为钱。直接的导火线是为一笔报销来的医疗费。
有趣的是,父亲在刚与邹霞结婚的两年,身体状况一直很好,虽偶有时令病但从没像母亲在世时那样躺倒过,当然更谈不上去住医院。为此很招父亲的一些老同志、部分邻居及我们兄弟姐妹们的猜疑。有人说父亲是因有了年轻如意的老婆后心情愉快精神焕发自然对疾病有了抵抗,有人说父亲以前本作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疾病,只因家事不顺夫妻不和所以感到萎靡混沌浑身不适才经常住院,也有人说他是基于对现实不满为了抵制为了逃避而不得不栖身医院,更有人说他根本就没有病他根本就是为跟某些领导人作对为跟老伴怄气而故意装病故意麻烦领导折磨老伴的,总之众说纷纭。我们兄弟姊妹们说得多的倒是他有病是真但也不像他吵得那么厉害那么非得住医院不可,他之所以一定要住院是他心情不好、神经紊乱或是为了创造一次性向单位借支公款和向子女们要钱的理由。
为抵制父亲娶小女人而与父亲断绝往来的我的兄弟姊妹们,终于在他们结婚两年多一点点的时候又来到父亲身边。
这是因为,住得离家最近的萍妹听邻居讲,父亲因突犯心脏病又住了医院。
自然有多嘴的邻居把邹霞与父亲生气的消息反馈给子女们,于是,子女们觉得有介入他们的家事保护父亲尊严和权益的必要了。
为避以众欺寡之嫌,大家推举性情直率、有见义勇为精神的萍做代表和邹霞接触并进行谈判。
萍首先声明,自打他们结婚,父亲的子女们从没有一个人从父亲手中拿走过一分钱,至于父亲报销来的一万块钱医药费究竟是不是丢了,我们不知道,但父亲在我们的母亲在世时也经常丢钱,他就是年老昏聩丢三落四的,你嫌弃他了可以和他离婚,但你决不可因此而猜疑他、污蔑他和诽谤他,更不能以此为借口在生活上虐待他和经常与他生气。
第二,父亲是一个每月有一千八百多元退休金的老干部,他应该有方便支配自己退休金的权利而且父亲他当家惯了,我们母亲在世时,财权由父亲掌握,家庭的大项开支母亲都需伸手向父亲索要和得到父亲的许可。现在我们不要求你也这样,因为我们父亲确实不会理财和爱丢东西,但你必须每个月给他一二百块钱让他放在手边方便使用,不能每花一分钱都得伸手向你要和得到你的批准。
第三,由于我们父亲几十年来为跑冤案为养家糊口经济上穷得叮当响,他现在虽然也是个处级干部但他的经济实力和社会关系与他的干部级别很不相符,所以你要想像别的傍大款傍高干的年轻女人一样跟着他作威作福是根本不可能的,我们今天如实告诉你就是要你知道,后悔还不算迟,你若知道了还愿意和他一家的话,就要作好艰苦奋斗自力更生的思想准备。
第四,我们这些兄弟姊妹,虽然不富裕也没有权势,但我们从小受到父母的辛勤抚养和严格教育,我们对父母都有感情和都有良好的思想品质,我们都有赡养父亲的意愿和能力。所以,你不要以为我们父亲和你结婚是因为儿女不孝和不养他老,而是他身边想有个关心他的异性伴侣。我们父亲不是没人管才和你结婚,你伺候好他是你们夫妻的情分和义务,你若嫌弃他又老又病又没积蓄很可以早点离开,你不离开又不好好待他我们是不答应的。
邹霞对二姑娘提出的四条意见提不出反驳的理由,她只是一再重申她不是有意克扣父亲的钱实在是怕他丢三落四而且你们也看见了他果真丢了这许多的钱,她除答应今后屋里的抽屉里经常都放百元左右的零钱让父亲随便使用外,还表示她与父亲结合的确不是为贪图父亲的钱财。她说她也有两只手,完全可以自己挣钱养活自己,“我以前之所以没去挣钱全是因为你们的父亲身体不好需我伺候,他啥也不会做离了我连饭也吃不到嘴里,要不我早去街上卖饺子卖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