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性格很奇特:他若恼谁厌烦谁,他就拒绝理谁懒得和谁说话,他有了事也不去麻烦谁去做,这个谁也就落得个轻松和清净;相反,他若不讨厌谁或他知道谁也不太讨厌他,他有了什么须麻烦人的事就总去麻烦这个人,好像他接受你的服务允许你为他服务是你的莫大荣幸是对你的赏赐,那么你也就算倒了大霉,他能不分时候不加节制地打扰你啰嗦你让你不得安宁。在父亲和邹霞办了协议离婚、邹霞离婚不离家的那段日子里,由于我生了恻隐之心主动去看望他们两次,父亲便对我亲热和抬举起来,其表现不只是有事要我去替他办,主要是我只要去,就和我说起个没完。话题总是三个方面的内容:一、他的病情。自然是他有一身的疾病,尤其是心脑血管的病特别严重,不定哪一天他就会突然死去;二、邹霞对他很好,可你们这群东西却不知好歹,对人家不尊不重不理不睬!你们鄙视她,她有什么错?她不就是嫁给了你们的父亲,难道你们母亲死了你们的父亲就不能再寻个伴?三、大骂他的一群不肖子孙,从大春和大春爱赌博的儿子起一个挨一个数落,边数落边大骂他们不是东西。这很像我们初中时的一位班主任,谁爱迟到早退爱违反纪律他单等这学生不在的时候占用全班同学的时间去数落谁,惹得守纪律的同学们非常反感,但大家知道他这样做的目的一是他欺软怕硬,怕那个同学在场时会和他顶牛吵嘴,二是他这样也是打着骡子叫马听为教育马不要犯类似的错误。想到这个先例后我对父亲更加反感,我认为父亲他不应该在我面前批判别的兄妹,其一是我声明过我没有责任去替他教育他们,其二是他批判他们的那些思想我也没有他不必要骂着他们叫我来听,所以很多次我都在他说得正兴起的时候恼怒地站起来要走。我说伯,你再这样说我可是要走了,你最好谁在你跟前你说谁,你光给我说起什么作用有什么意义?父亲的眼就瞪得铜铃大,就不但不息脾气还拍着桌子拍着床帮大吼着你走!你走!你快走!你再别来看我,我永远都不想看到你们!
可以说,每去看他一次,都要窝一肚皮的气,走的时候,就发誓永不再来,可是隔不了半月二十天,想想父母含辛茹苦把我们这么一大群子女抚养成人所受的艰辛,现在没有了母亲只留疾病缠身神经兮兮的老父一人,想想他既是我们一大群人的父亲但也是一个有七情六欲的普通的社会人,他想有一个异性伴侣的想望也无可厚非,就又对他牵肠挂肚地思念了,就又买了食品去看望他。最最让人生气的是,你无论买了什么好吃的东西,父亲从来都不正眼看一下,他从来对买东西看他表现出不稀罕。母亲在世时,孩子们谁拎包东西回家他不正眼瞧的理由是:像瞧亲戚。现在还是这样,但大家就是不想给他钱,认为他没有要钱的理由。
父亲却认为他的理由很充足,不久,他就把向子女们要钱的理由说给了我并责成由我出面把此事给促成。
父亲说,他要去北京或武汉去治疗他的心血管病。
家事 第九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