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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高远 当前章节:15460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2: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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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法国音乐家的情感乐园:情怀巴黎 作者:高远

《情怀巴黎》序 目录

情怀巴黎

—走进法国音乐家的情感乐园文/高 远 著“比我年轻十岁的高远,旅居法国从事音乐创作与演奏,因为从小热爱文学,所以贼心不死,仍然从事文学写作,并且成绩斐然。这部书让读者了解在艺术辉煌的一面,也有艺术的不幸。人生就是这样,展示给别人的总是欢笑,留给自己的却是眼泪。高远写出了他们的欢笑,更重要的是也写出了他们的眼泪”。

——余华我真佩服这个比我小四十多岁的乡亲高远。他出身农家,从小喜欢音乐,靠艰苦奋斗考进天津音乐学院,毕业后又到乌克兰国立音乐学院进修,凭其优异成绩随后获得法国政府奖学金、法国亚洲中心奖学金,又进入法国国立音乐学院。

他在天津、巴黎和欧洲举办个人音乐会都获得成功,在法国享有国际艺术城专家工作室。在投身音乐的同时,他又从事写作。他的散文和艺术评论多次获得国内外的文学奖项,一时间成为法国国家电视台、法国国际广播电视台等媒体专题报道的热点人物。他花了四年时间探访、研究一些世界著名音乐家在巴黎的生活与创作情况,这本书就是其辛劳和智慧的结晶。

——邓友梅

一、《海与风的对话-寻访德彪西》

二、《从蒙马特走来的-莫里茨·拉威尔》

三、《青松伴明月-冼星海之师保罗·杜卡》

四、《一个美国人在巴黎-乔治·格什温》

五、《巴黎那条同性恋街—莫扎特的伤心地》

六、《一朵冬天盛开的玫瑰—古地拜肖邦》

七、《伤逝话比才》

八、《白衣天使的红色恋人—弃医从乐柏辽兹》

九、《音尘绝响—蒙帕纳斯墓地悼圣·桑》

十、《把理想献给上帝—大器晚成弗朗克》

十一、《巴黎人的欢乐-奥芬·巴赫》

十二、《巴黎风月—拉丁区的音乐才子夏尔·古诺》

十三、《仲夏夜梦寻人间仙境—门德尔松与巴黎歌剧院》

十四、《巴黎梦 蝶恋花—巴黎,李斯特的第二故乡》

十五、《香榭丽舍剧院话春之祭》

十六、《躲债到花都-漫谈瓦格纳》

十七、《锦衣玉食任逍遥—罗西尼与饕餮花都》

十八、《诞生在巴黎的‘茶花女’— 话说威尔第》

十九、《枫丹白露寻觅科普兰》

二十、《花开艺都满庭芳-乔治·爱乃斯库》

二十一、《一个才华横溢的神秘怪人—法国现代音乐的先锋萨蒂》

二十二、《做外交官的米约》

二十三、《水彩做就的音乐-戴留斯》

二十四、《冷月照音魂-挽叹肖松》

二十五、《歌剧献给巴黎人—多尼采蒂》

二十六、《艺花园里绽清芳—声誉日隆谈福列》

二十七、《光风霁月 夏日山景—法国山歌之王丹第》

二十八、《第三种音乐-托马斯》

二十九、《芬芳菊影 余韵流香—法兰西艺术院院士马斯奈》

三十、《巴黎绽放向阳花-普罗科菲耶夫》

三十一、《塞纳并蒂莲-拉赫玛尼诺夫与斯克里亚宾》

三十二、《神遣使者—渐行渐远梅西安》

三十三、《用音符编织花环—一锤定音布列兹》

三十四、《团结就是力量》—由'法国六人团'与'库普兰家族'所想到的

三十五、《踏雪寻梅-冼星海的巴黎生活》

后记

序言一

文/余 华

比我年轻十岁的高远,在天津音乐学院、乌克兰国立音乐学院、法国国立音乐学院毕业后,旅居法国从事音乐创作与演奏,因为从小热爱文学,所以贼心不死,仍然从事文学写作,并且成绩斐然。

这部《情怀巴黎》是高远在巴黎生活中美妙和艰辛的记录,他花了整整四年时间,走访了巴黎音乐家的故居,寻找着伟大音乐家模糊不清的足迹。德彪西,拉威尔,保罗·杜卡,乔治· 格什温,柏辽兹,福列,萨蒂,圣·桑,夏尔·古诺,戴留斯,弗朗克,门德尔松,乔治·爱乃斯库,马斯奈,李斯特,多尼采蒂,米约,比才,莫扎特,科普兰,肖松,丹第,奥芬·巴赫,托马斯,罗西尼,威尔第,瓦格纳,普罗科菲耶夫,拉赫玛尼诺夫,斯克里亚宾,肖邦,梅西安,布列兹,还有冼星海。这些名字现在个个如日中天,可是当初他们来到巴黎,这个曾经的世界艺术之都,经历了我们这些读者难以想象的艰难曲折。高远用充满爱戴的语言,记录了他们的生命之旅。

这部书让读者了解在艺术辉煌的另一面,也有艺术的不幸。人生就是这样,展示给别人的总是欢笑,留给自己的却是眼泪。高远写出了他们的欢笑,更重要的是也写出了他们的眼泪。

文/邓友梅

高远是我的小乡亲,可称忘年之交。我也到过几次巴黎,拿到这本书稿一看题目,我估计这是熟人写熟地的文章,可引起许多回忆,但未必有新鲜感。不料打开书看完头一行,就发现我自以为是的估计失误。他写道:“有人曾问德彪西对家乡的印象,德彪西回答:‘我不过是个圣日尔曼昂莱人,那里离巴黎半小时路程。’”

圣日尔曼昂莱我到过,凡尔赛宫就在那里,来巴黎能不去凡尔赛吗?德彪西的音乐我也听过,虽然不懂,也听得满有味。可这个音乐家跟凡尔赛有什么关系,我压根都不知道,虽不止一次到过这个小城,对这位音乐大师的珍贵遗迹竟毫无所知!再往后读下去,越读越感到惊异和惭愧,怎么巴黎这么多与音乐家有关的遗址重地,我都擦肩而过,视而不见呢?终于在“枫丹白露寻觅科普兰”一章中,我找到了答案。

他写道:“园林内草坪细腻如织,明快清爽,林木修剪的有锥形,有球形,有柱形,整个园林活泼、热烈、绚丽、清雅,像一部明快艳朗的交响乐。园林的边沿修剪成方型的栗子树像是乐曲的引子,穿过树旁小路把人们带进那如歌的行板,田园内韵律荡漾,每一棵花草都是乐章中的一个小节,每一方草坪就象一曲别致的乐段。锥形的节奏紧凑,球形的浑圆舒缓,柱形的沉博大气,整部田园乐章有强弱、有高低,有对称、有反复,抑扬顿挫,低徊跌宕。园林正中那一池流光溢彩的珠玉喷泉将风韵流彩的园林乐章推向了最终的主题。”

看到这里我才明白:这里写的是音乐家眼里的巴黎,巴黎居民眼里的音乐家,和我这样既是乐盲又是匆匆过客的人写的那些游记、散文不同。人家能看到的我未必看得到,即使看到也难有这么深刻的感觉和情深的联想。

我真佩服这个比我小四十多岁的乡亲高远。他出身农家,从小喜欢音乐,靠艰苦奋斗考进天津音乐学院,毕业后又到乌克兰国立音乐学院进修,凭其优异成绩随后获得法国政府奖学金、法国亚洲中心奖学金,又进入法国国立音乐学院。他在天津、巴黎和欧洲举办个人音乐会都获得成功,在法国享有国际艺术城专家工作室。在投身音乐的同时,他又从事写作。他的散文和艺术评论多次获得国内外的文学奖项,一时间成为法国国家电视台、法国国际广播电视台等媒体专题报道的热点人物。他花了四年时间探访、研究一些世界著名音乐家在巴黎的生活与创作情况,这本书就是其辛劳和智慧的结晶。

在筹备“中法文化年”期间,我到巴黎打前站,与法国政府有关人士和专家学者交谈时,大家都认为中法两国是东西方文化的代表,加强两国间文化的交流、增进两国间人民相互了解,不仅对促进我们两国的友谊与合作有意义,而且对世界多元文化间的交流与发展,也有着不可替代的影响。

中法文化年期间,李长春同志和陈至立同志访法,亲切接见“旅法杰出艺术家”,高远是最年轻的一位。两位领导代表祖国鼓励他们为中法两国文化交流多做贡献,高远把领导嘱咐牢记在心。不久就写出了《江山如此多娇——中法文化年评论集》,此书被中国文化部作为中法文化年重点项目出版并向海内外发行。

《情怀巴黎——寻访法国音乐家故居笔记》显然是他遵循故国嘱托的又一次表现,写得有情有景,融艺术性与文学性于一体,很值得一读。

《情怀巴黎-巴黎音乐家之旅》,从2001年至今,我准备了整整4年时间。

巴黎,被称为“艺术之都”,她有着独特的文化底蕴和丰富的文化遗产。巴黎不仅孕育滋养了法兰西民族的艺术家,同时也为世界各国的艺术家提供了一方开花结果的沃土。在法国浩瀚的文化长卷中,文学、戏剧、绘画、舞蹈等艺术门类在世界文化宝库中均占有重要的地位,与我国的文学艺术同为人类百花园中的瑰宝。法国音乐家作为百花园中的一束奇葩,至今仍百花争妍,散放着沁人的芬芳。德彪西的诗情画意,拉威尔的细致精妙;柏辽兹的激进开拓,比才的激流勇进……前辈音乐大家的不朽作品,给后人留下了一笔取之不竭的精神财富。

《情怀巴黎-巴黎音乐家之旅》行程伊始,我在此做一个讲解。巴黎音乐家的概念,包括几层含义:一是出生在巴黎,或定居于巴黎的音乐家们。如德彪西、拉威尔、比才、圣桑等法国本土音乐家,他们是法兰西民族的骄傲,其成就彪炳青史。我在写作时力求以史实为原貌,在探索音乐家的生活和其音乐活动的同时,加入一些个人在艺都的生活体验和感想,力求做到观点新颖,雅俗共融。文中有很多在法国音乐史上声誉荣顶,而对于我国读者还比较陌生的音乐大家,如我国民族音乐家冼星海的老师保罗·杜卡,法国现代音乐的先锋、音乐家萨第,日益被人们所认识的原法国巴黎音乐学院院长福列等人。这些音乐家有的学识渊博,不仅以音乐家的身份享誉乐坛,而且还作为思想家、哲学家名满当世;有的精益求精,在音乐上独辟蹊径,成为音乐史上的丰碑;有的为人师表、虚怀若谷,提携青年,奠定其百代宗师之地位。另外,我还特别介绍当今健在的音乐大师布列兹,他的生活和创作,想必大家也很感兴趣。第二,长期生活在巴黎、成就于巴黎,同巴黎水乳交融的外国音乐家。比如俄罗斯著名作曲家普罗科菲耶夫,他身居巴黎长达12年之久,写出了《第三钢琴协奏曲》、《第三交响曲》、《第四交响曲》、芭蕾舞剧《罗密欧与朱丽叶》等传世名作,巴黎的生活对其一生都起着重要的作用。另外,还有现代音乐的开创人斯特拉文斯基,他的代表作《春之祭》在巴黎香榭丽舍剧场首演,揭开了现代音乐的新篇章。斯特拉文斯基和法国音乐家德彪西、杜卡、萨第等人的交往,也是一份难得的历史资料。更应该提到的是波兰伟大的作曲家肖邦,他一生大部分时间都生活在艺都,巴黎可以说是他的第二故乡,他与乔治桑的爱情,他对故乡的眷恋,这些动人的音符都永久奏响在艺都巴黎的上空。第三,在音乐史上有重要影响的音乐家们,他们虽在巴黎生活稍短,但情深意长,莫扎特便是其中最典型的一位。莫扎特一生来过巴黎两次,临终时他尽管深受病痛的折磨,却仍惦记着能重返巴黎,伟人已逝,成为一代宗师的终身遗憾。

《情怀巴黎-巴黎音乐家之旅》一书的写作脉络,基本按照寻访音乐家的故居为主线,意在使读者能够清楚的缕述音乐家们的生活和艺术足迹,在音乐家的形象上有一个全方位的把握,同时使读者能够领略到巴黎这座艺术殿堂的风貌和法兰西民族的浪漫风情。在引用材料方面,我力求颉取法文的相关专著及评述,目的在于以楼台近水之便,为专业同行提供一份尽量翔实的资料,也为爱好音乐的朋友们提供一个全新认识和了解法国音乐以及法国音乐家的机会。但求我吹糠见米之愿,能起到沙过贮金、抛砖引玉的作用。由于本人的能力所限,文中的所思、所想,肯定会有不少错误或一孔短见,敬请各位同仁、方家批评指正。

中法两国历史悠久,艺术璀璨,近年来相互了解、交流活动虽有所增加,但由于语言体系、艺术环境、社会背景、文化观念等方面的殊别和差异,仍需要更深层的开拓和研究。我凭职业感所趋,以斗胆薄见,试图追溯前人走过的艺旅大道,以探寻音乐花园中的百卉枝容于一二,想来无知无畏,愧当汗颜。音乐如瀚渺的天堂圣园,香飘大地,意于云端。我作为一名音乐的旅人,暂时低徊徜徉、驻足聆听,虽然遥望见满园春色而不可得,且有幸身临其境履近前辈足迹以细看,肥沃了自己的贫瘠与乏陋,今日思之,堪称幸运!

在此,我谨向百忙之中为本书题写书名的世界著名抽象派绘画大师、法兰西艺术院院士朱德群先生、中国作家协会副主席邓友梅老师、中国当代著名作家余华先生和中国著名出版人萧关鸿先生表示衷心的感谢!

最后,遥祝故园人民生活幸福,遥祝我国的艺术事业兴旺发达!

《情怀巴黎》第一部分

海与风的对话(1)

德彪西在铁塔下倾听过东方音乐

海与风的对话-寻访德彪西

题记:德彪西是世界乐坛上的大家,开一代印象派音乐新风,在人生情感的旅途上,他经历了“年少春衫薄”式的风流,以惊世骇俗的感情经历“扬名”乐坛。

有人曾问起德彪西对家乡的印象,德彪西回答:“我不过是个圣日尔曼昂莱人,那里离巴黎半小时的路程。”其实,离巴黎三十公里的圣日尔曼昂莱城,德彪西的故乡,是一个风景秀丽、景色绝美的千年古城。

从我的家中出来,步行约两分钟,到民族广场乘去郊区的快线地铁,一直往西,无需换车,便径直到了音乐家的故乡。因为专业的原因,我演出或是采风,游览过不少欧洲的小镇。巴黎近郊给我印象最深的有两个地方:一个是枫丹白露,一个就是圣日尔曼昂莱古城。

圣日尔曼昂莱位于巴黎的西部,法国许多传统建筑都坐落在这里,享誉世界的凡尔赛宫也在其中。巴黎西部如今已成为巴黎富人的聚居地,这也许是百年前的德彪西所想不到的。我们且边行边讲,一起进入音乐家的故乡,踩一踩生他养他的故土,听一听乡亲对他的评价,或许能会有“另一番滋味在心头”。

我到圣日曼昂莱小镇,是一个难得的艳阳天。花都巴黎的气候多雨,即便是春天也是阴雨绵绵,今天算得上“良辰佳日”了。在去往圣日曼昂莱的途中,只见欧式的民房和现代新式建筑点缀于层峦叠翠的林木之间,传统与现代在这里竟然能结合得如此美妙,让人惊叹不已。我到达圣日尔曼昂莱车站,顺着出口的扶梯往上走,行还不到一半,便遥遥望见一座巍峨的城堡:深灰色的墙壁,长年累月积留下来的水痕镌刻着时代的印记,墙壁间有节奏的镶嵌着绛色的红砖,像是残阳夕照的云朵,虽然暮色掩盖,却不失娇美的丰韵。城堡的正面,是一大片花园,喷泉流彩,雕塑威严。我刚上得地面,便被它震憾的脚都不听使唤,浑然忘我地横穿马路,被几声惨叫的汽车喇叭拉回了现实。

圣日尔曼昂莱城老人居多,大概因为年轻人多在外奋发创业,而老年人多有资本和积蓄,找一个像圣日尔曼昂莱这样舒心惬意的地方安享晚年,也许,这便是圣日尔曼昂莱城老人居多的原因之一。

我正在按地图查找,旁边走过来一位先生,问我去哪里。听我说要去德彪西故居,他便招呼我跟他走。圣日尔曼昂莱城内老屋石路,曲径通幽,都市的繁华和喧闹都被融进了这清淳古镇里。刚才那座城堡,原来是法兰西封建时期的国王路易十三的行宫,法国历史上被称为太阳王的路易十四便诞生于此。路易十四自即位起执政72年,可谓战功卓著,并且修建了举世闻名的凡尔赛宫。这位德彪西的老乡在执政期间,法兰西无论是政治、经济、还是文化外交等方面都属于封建王朝的鼎盛时期。路易十四以太阳为自己的象征,将太阳和自己的名字的第一个字母配合起来,附在他所有的物品的名称之前,太阳王的尊号由此广为人知。即使在当今法国人所崇拜的历史人物中,路易十四的名字依然位居前列。

圣日尔曼昂莱人的另一骄傲,就是这里曾经诞生了音乐家德彪西。圣日曼昂莱人对德彪西的情感似乎更加质朴亲切,深入人心。路易十四虽然诞生在此,但其贵为君王,高高在上且遥不可攀,而德彪西则是真正从他们中间走来的“凡夫俗子”,德彪西作为乡亲中的一分子,人们对他充满了爱戴。

德彪西的故居,坐落在小城中心的佩恩路38号。我走到门前,才发现门牌写得有些怪:“克洛德·德彪西故居、政府旅游办公室”。我问服务员,她说原来的一层(中国的一层,法国叫零层)的门面被当地政府征作“旅游办公室”,这栋楼的二层(法国的一层)才是音乐家德彪西的故居。我按照服务员的指点,先穿过政府旅游办公室的营业厅,再转进一个豁亮的天井,沿木梯上二楼,便到了音乐家的故居,德彪西的出生地。

克洛德·德彪西生于公元1862年,他作为一代音乐大师,开创了印象主义音乐先河,但德彪西却出身贫寒。他的父亲在他出生的那年,在家乡圣日尔曼昂莱镇开了一个小

瓷器店。德彪西是家里五个孩子中的长子。有评论说,他与兄弟姐妹的关系一般,与父母也只是泛泛而交,这大概于德彪西特立独行的个性有关。德彪西故居楼梯口的房门虚掩着,我轻轻推门而入,里面竟没有人值班。我刚进门,冷不丁被右边一位穿燕尾服的先生吓了一跳,屋里光线昏暗,待到我适应了细看,原来是一个穿黑衣黑裤白衬衣的木制模特,他脖子上打着领结,上面却没有装脑袋,标签上写着“德彪西演出时穿的燕尾服”,竟是一场虚惊!

德彪西故居的陈设已非原貌,屋里没有一张床。里面的两大间没有分隔,内外直通。外屋的摆设从左至右,依次排列着德彪西童年、少年、青年、壮年直到老年的画像和照片。紧靠墙根的一排玻璃

橱柜,展示着主人的通信录和乐谱手稿,还有和德彪西相关的人的书信和图片。橱柜里第一份是法国传记作家加布里埃尔·穆勒关于回忆德彪西的信件,信件纸张有些发黄,文字有很多改动,字体却清秀潇洒。在屋内正面墙上挂着一张德彪西的童年照片:他头戴小绒帽,脚踩小单车,幼稚的表情还挺深沉。旁边是一幅铅笔画,画的是德彪西的导师,巴黎音乐学院教授马蒙泰尔先生。

马蒙泰尔教授,是十九世纪法国音乐界的一位资历极深的音乐教育家,在他的班上成长起了法国一代杰出的钢琴家和作曲家,但这位享誉欧洲的倔强的老头儿,对德彪西却相当刻薄。德彪西的学生生涯,被老师们认为是“背离传统,离经叛道”的典型。教过他的马蒙泰尔教授,和声专家杜兰教授,著名作曲家弗兰克以及配器大家恩斯特·吉罗都对德彪西音乐方面异乎寻常的过分色彩化的描绘大为光火,连巴黎音乐院的院长昂布鲁瓦·托马斯也一样不喜欢德彪西。但德彪西还是比较幸运,因为这些老师们对他艺术才能的评价比较理性客观,得以使其今后能一生从事所喜爱的音乐事业。马蒙泰尔第一学期曾这样评价德彪西:“他是一个聪明的孩子,具有艺术气质,他会成为杰出的音乐家,他将有一个无可限量的未来。”杜兰教授虽对德彪西很有偏见,但每当他看到德彪西的作业本总是说:“这虽然不符合法则,但很敏锐。”马蒙泰尔教授介绍德彪西认识了俄国富孀冯·梅克夫人,那位柴科夫斯基的著名的保护人。这使少年的德彪西得以远游俄罗斯,极大地开阔了他的眼界,特别是俄国音乐家穆索尔斯基的音乐风格对德彪西的影响深远。德彪西的成功,还得益于宽容大度的恩斯特·吉罗教授。当吉罗教授看到年轻的德彪西如此的创作态度对他的发展无益、并且会毁掉他的前程时,便提醒他“把作品留到将来发表,否则这辈子都得不了罗马大奖。”吉罗教授一面指导德彪西坚持自己的创作方向,一面又要求他适应大赛评委的“口味”,德彪西终于在罗马大奖中一举夺魁,奠定了他一生音乐事业的基础。这些教授们虽然有的脾气暴躁,有的性情温和,有的成绩平平,有的成就斐然,但他们都有共同的美德:为人师表,善待后辈。师生间虽然有成见,但是他们并不扼杀德彪西的创作个性,充分尊重德彪西的音乐理念,发挥他的才华。从这一角度看,德彪西的成才不仅仅是他个人的成功,也是法兰西教育理念的典范。

在德彪西故居的里屋,有几个巨大的玻璃橱柜,厨柜里置放着德彪西一生几乎全部重要作品的手稿。有德彪西22岁时获罗马大奖的作品《回头浪子》、有他的成名作《牧神午后》、代表作《佩利亚斯与梅里桑德》以及《大海》和《24首钢琴前奏曲》等等。德彪西给女儿秀秀写的《儿童园地》也放在了里面。秀秀是德彪西和第二任妻子艾玛所生的女儿,德彪西在《儿童园地》的献词中这样写道:“献给我最亲爱的女儿秀秀。”德彪西把这部作品作为父亲送给女儿的礼物,可见其舐犊情深。

德彪西以其非凡卓著的音乐才华享誉当世,名泽后人,也以他惊世骇俗的感情经历而“扬名”乐坛。他的感情历程可与法国著名的小说家莫泊桑相齐比肩。不过,莫泊桑一生未娶,而德彪西则在经过了一波三折之后“敢作敢当”,立业而后成家。后人有评论提到他在俄罗斯游学之时爱上了梅克夫人的女儿,可能因为身份悬殊的原因,只好知难而退。德彪西后来回到巴黎,与一位叫嘉弗丽·杜庞的姑娘相识,这个女孩在他生活最困难的日子里,靠缝纫、洗衣赚钱供养德彪西,德彪西还是最终抛弃了她。因为这时作曲家认识了一位“窈窕动人、一头金发”的叫罗莉莎·泰克瑟的小姐,德彪西此时不惜与供养自己10年之久的杜庞分手。在此期间,据说德彪西也曾闯入罗丹的情人、著名印象派女雕塑家卡缪·克洛黛尔的生活,但是无功而返。嘉弗丽·杜庞得知德彪西与罗莉莎·泰克瑟小姐的关系之后,便以死相威胁,德彪西去意已决、不为所动,杜庞黯然神伤,只得悄然离去。德彪西随后有与罗莉莎·泰克瑟,就是被他昵称叫做“莉莉”的小姐结婚。事隔数年,德彪西又爱上了银行家巴达先生的夫人,并火速与她同居。这便是德彪西的第二任妻子艾玛。莉莉得知真相后如她前任杜庞一样以死相拼,并且开枪自杀,子弹没有穿过心脏,她活了下来。但德彪西主意已定,即使有很多朋友出面周旋,也无济于事,德彪西终于像离开杜庞一样离开了罗莎莉。德彪西的义无反顾,众叛亲离也不畏惧精神,颇有点像中国近代名诗人徐志摩“宁为一棵树,毁掉一片林”也在所不惜的气概。不少朋友们见他如此绝情,便渐渐地和他疏远,这使晚年的德彪西逐渐陷入苦闷。1905年,德彪西与艾玛结婚,同年10月份他们的女儿秀秀出生。“秀秀”在法语里是宠儿、宝贝的意思,秀秀的本名叫克洛德·艾玛,是德彪西和艾玛两个人名字的结合。如果说秀秀是天意安排她为德彪西而来也不为过,德彪西1918年56岁过世,秀秀在1919年死去,秀秀仅比他的父亲多活了一年。

时光如逝,斗转星移。多年以后,人们对于德彪西和莉莉的婚变仍评论不休。虽然评论家们知道在此之前“洗衣女”杜庞对德彪西的生活帮助更大,但似乎每个人都有‘间隔性’的健忘,杜庞只是一个没有和德彪西结婚的、靠洗衣为生的“无知的女子”,这一点对于研究德彪西的专家们来说,心思似乎与音乐家意似神通。

有的专家们分析,德彪西和莉莉分手的主要原因,是因为莉莉不能生养。我想,这或许是导致德彪西和莉莉婚变的原因之一。但据后人有记载,德彪西之后也曾对朋友流露过,他其实是“在经济上已陷入了困境”。这“经济的困境”,才是德彪西要与莉莉离婚,又与艾玛结婚的原因之一。因为艾玛的前夫巴达先生,是当时一位殷富的实业银行家,他答应在离婚后每年从银行拨给艾玛五万法郎(那时相当于十万美金)的津贴,这对于一个不富裕的音乐家来说,不能不说是一笔可观的收入。还有评论以德彪西晚年生活拮据,以致为挣生活费拖着病体各地演出,过早地损坏了健康,来证明德彪西与艾玛的结合并非经济原因。其实德彪西晚年的生活惨淡,更多的原因应该归罪于战争。1914年第一次世界大战的爆发,德彪西“陷入一场难以摆脱”的经济危机。然而,另外一个因素很少有人提及,就是那位给他们每年提供巨额津贴的艾玛的前夫巴达先生,已于1905年的5月份(他们结婚的同一年)去世,德彪西和艾玛没有了雄厚的经济支持,这才是导致他们处境凄凉的原因之一。从法国作家巴士德·瓦雷里对德彪西和艾玛的新居做过的描述可以断定,德彪西的生活也曾极为风光过,巴士德这样描述:“德彪西住的地方远离大街,在路的尽头,树木掩映。走到门房,上几蹬台阶,进入了一个较暗的大厅,然后走进一个光线充足、灌木包围的房间,房间内空气清新,豪华的家具尽管类型不同,却摆放得井井有条。在房间的尽头,有一个很大的办公桌,右面是一台黑色的小钢琴,旁边一个佛像,墙上挂着几幅日本画,几支玫瑰,吐艳芬芳。”德彪西“住的地方远离大街”、“光线充足、灌木包围的房间”、“豪华的家具尽管类型不同……”,在作家文字里所描写的氛围和环境,既便于现在的巴黎,也不是一般人的经济实力所能及的。

关于德彪西与莉莉的纠葛,后来还有一个这样的定论。纽约《时代周刊》上提到:1927年,作家维拉斯在巴黎大学举办了一个关于德彪西的专题讲座,维拉斯惊异地发现莉莉也在其中,他与莉莉提及她与德彪西离婚的原因,莉莉回答的倒是干脆:“真相我永远也不会讲出来。”莉莉掷地有声的回答,成为了绝响。

在人生情感的旅途上,德彪西经历了“年少春衫薄”式的风流,但随着生活的变迁和社会的动荡,加之朋友们的绝交,乔迁新居并没有给他带来了多少快乐,相反常使他闷闷不乐。在艾玛和他的前夫巴达先生的儿子拉乌尔·巴达的回忆录中,我们可以看到这样的描述:“德彪西把他喜欢的几种物品放在写字台上,这些饰品是生活中无声而忠实的伙伴……”而现在,在德彪西故居,德彪西女儿秀秀的展台对面,玻璃橱窗里摆放着德彪西的这些遗物:笔记本、鼻烟壶、手杖,还有德彪西死后的石膏面部模型。有趣的是,我以前读拉乌尔·巴达的回忆录时存的疑惑也在此解开:“那简单的芦苇笔,还有鼻烟壶和烟盒。一个艾尔盖尔产的木蛤蟆(这个蛤蟆的名字是由《佩利亚斯与梅里桑德》主角‘阿凯尔’的名字命名的)。另外,还有一个模型,是一个陶瓷的正在睡觉的中国人。”简单的芦苇笔、鼻烟壶和烟盒此时都摆在德彪西的写字台上,木制的“艾尔盖尔产的蛤蟆”,竟然和家兔一样大。文中提到的那个“正在睡觉的陶瓷的中国人”,原来是一尊佛像。佛像人手中拿着蒲扇,身体半卧脚伸得老远,没有穿鞋,象是弥勒佛或赤脚仙一类的风格。写字台的后面正中,悬挂一幅德彪西的油画像,一望便知是印象派点彩类的技法所绘,只是因为远些,看不清楚作者。

德彪西作为世界乐坛上的大家,开一代音乐新风,为后人所敬仰。德彪西的音乐风格和创作理念,无疑受到过法国印象派诗人马奈尔和画家莫奈等人的影响。我个人认为,德彪西的家乡、灵秀典雅的圣日尔曼昂莱古城,给这朵音乐奇葩“润物细无声”的滋养更为重要。当你脚踩圣日尔曼昂莱肥美的土地,看那苍翠的森林、俊秀的青山,听那涓涓的流水、鸟语的啼鸣,不肖说古时的詹姆斯二世和他的妻子去世后埋葬在这里,那号称“太阳王”的路易十四也诞生于此,只说近代的大文豪大仲马在此写就了《基督山伯爵》和《三个火枪手》等传世名品,法国象征派画家莫里茨·丹尼也在这里生活了长达三十年之久,便可预见圣日尔曼昂莱小城的魅力与不一般了。公元1905年,德彪西写出了传世的作品《大海》,巴黎近郊的圣日尔曼昂莱小城本无海,只是因为德彪西小时曾在法国南部的海滨小城戛纳度过,短短的儿时记忆,给德彪西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德彪西从此对大海充满了深深的依恋。在他《大海》的作品里,德彪西把海之细腻、海之温柔,海之蓬勃,海之激荡描写得淋漓尽致。而大海的景象,和他的家乡的景色一样,都给德彪西留下了终身不可磨灭的印记。另外,成年后的德彪西也一直留恋着巴黎,巴黎的景物,巴黎的色彩,不仅赋予了他敏锐的印象派艺术的色彩感觉,而且激发了他为此而继续创作的激情。巴黎的塞纳河的粼光谱写着音符,河水轻拍堤岸地诉说着乐思,圣母院的钟声漫卷着旋律,鸣奏出古都千年的交响;巴黎的水与天、光与影,绚丽的色彩便是一幅妙境天成的自然画卷。如果说马奈尔的诗歌和莫奈等人的绘画风格唤起了德彪西的创作灵感,那么德彪西家乡的灵秀、戛纳的大海的景象以及巴黎的绚丽缤纷的色彩,便是德彪西沿着其的音乐方向而前进的动力源泉。中国有句古话叫“一方水土一方人”,我宁愿相信是德彪西家乡的灵气、大海的气魄以及巴黎的浪漫,给予了音乐家卓而不群的才华,造就了“前无古人”的一代天骄。

时光荏苒,似水流年,风尘掩盖了岁月。我们今天暮然回首,巴黎福士大街的别墅,德彪西在巴黎度过一生最后时光的地方,是不是会更加雅致不凡呢?我们一同去看一看德彪西在巴黎的最后居所。

德彪西在巴黎的故居,坐落在巴黎香榭丽舍大道斜对面的福士大街的顶头,这条大街的地段在巴黎市区可算首屈一指,大街的主道两边是数十米宽的绿色隔离带,林木葱茏,绿树掩映,这种结构的街区在巴黎并不多见,倍显出它的地位的尊贵。福士大街的别墅区景色绝美,按作家巴士德·瓦雷里的描绘:“穿过一座花坛,再进入一条小路”,便到了书中他所提到的德彪西和艾玛结婚时的新居。

我站在远处,遥遥的望见院内有人影在恍动,院子里像是在整修,几个黑人忙来忙去,似在搬运货物。我走近院落,客气地问他们此处是不是德彪西的故居,他们说只知道德彪西,这里是不是德彪西的故居就不知道了,还说这栋房屋已被人买下,准备改装成旅游别墅在夏季出租。我征得管事人的同意,走进院子,院子里面满是枯枝败叶,杂草丛生,坑洼不平的地面几乎使人站不住脚。工人们说他们来装修时这里就是荒芜的。我随他们走进屋里,边走边想,假如这里就是德彪西和艾玛“结婚的新居”的话,那么这栋房宅就是当年法国各界的名流聚会的地方,德彪西在此写出了他的代表作《大海》。他在这里尽享过天伦之乐,也在这里艰难奋斗到生命的最后一息。

在此之前,我曾去过德彪西在巴黎的另两个住处。一个是他与莉莉结婚的房子,在那里,德彪西创作了他的成名作《牧神午后》。历史上记载他和莉莉住在四层,记得我敲开住户的房门,问起德彪西是否住的是这间房时,他们说只知道作曲家在楼里住过(楼口有标识),但是并不知道住的是哪一间。另一处则是德彪西完成歌剧《佩利亚斯与梅里桑德》的地方,但楼内的住家同样不知道德彪西住在几层。

我从德彪西福士大街别墅的屋中出来,在院中徘徊,终于找到石壁上镶刻的牌子:“克洛德·德彪西 ,法国音乐家,1905年至1918年3月25日在这里居住,逝世于此。”这就是德彪西的故居,他晚年一直居住的地方!德彪西和斯特拉文斯基不仅曾在这里合影留念,它还是德彪西那张传世照片上所显示的地方:音乐家德彪西头戴礼帽,手拿农具,精心收拾他的花园,正在悠哉悠哉地享受着田园生活。现在花园中心已明显的成了一个大坑,大概是园工为了维护原来的花草不倒,在花草的周围竖起了一排圆木桩。我只顾高兴,站上去拍照,木桩已朽,还没听到木头断的声音,就身不由己的和相机一起轱轆进了沟里。

我赶忙从沟里爬起来,看了看四周无人,又独自庆幸。庆幸现在来到这里,得以看到德彪西福士大街别墅的原貌,也亏得是此时赶来,假如再晚来些天的话,院里和屋内将变成另一番容颜,那将不会是历史的真实写照。

法国音乐大家德彪西在民族大义上是一个正义的、爱国的艺术家。1914年欧战已起,国难当头,巴黎整个的音乐天空几乎被以瓦格纳为先锋的德国乐派所覆盖。德彪西站出来大声疾呼艺术家应该坚持自己的立场,号召祖国的民众关注自己国家的民族艺术,德彪西热爱法兰西民族艺术的精神和为之奋斗的气魄,对于今天处境相近的我们而言,似乎仍具有现实意义。

音乐家克洛德·德彪西在福士大街的别墅度过了人生的最后时光,现在的老屋已完成了它的使命,已经永久地载入了音乐的史册,它如同屹立在音乐家人生乐章的终止线,没有延长,不可反复。我行至街口,回首遥望:苍苔古道间铺满了红叶晚霞,百年世事尘埃落定之后仍是碧草幽幽,我此时的心情无已释怀,思绪久久飘游萦绕在唐人崔颢的古诗里:“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馀黄鹤楼。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

从蒙马特走来(1)

拉威尔的青少年是在红磨坊周围度过

从蒙马特走来—莫里茨·拉威尔

题记:拉威尔是一个独来独往的人,他的性格让人难以捉摸,他没有女朋友,也没有男朋友,连最亲近的同仁都不知道他的秘密。

莫里茨·拉威尔的故居,在蒙马特高地一带,这里现在已是巴黎有名的红灯区。

行人从地铁勃朗士站出来,便会望见一座巨大的红色圆形建筑,建筑的顶部安装有一部硕大如棚的红色风车,她就是巴黎名满世界的红磨坊。

拉威尔的父母从家乡上萨瓦省搬到巴黎,迁居到蒙马特来的时候,蒙马特高地还是艺术家们的聚居地。拉威尔从三个月大到二十多岁,都住在离蒙马特不远的地方,虽然期间搬迁过几次,但这位音乐家童年、少年一直到青年时期始终都与圣心教堂为邻。

世事变迁,沧海桑田,以往的艺术圣地,现在已成为人影衣香的风月场所。蒙马特高地的蓝天、白云、青舍,红男、绿女、风车,见证了艺都的高雅与通俗,淫秽和龌龊。

我先到拉威尔的父母刚迁居到巴黎时住的房子,拉威尔的爸爸是瑞士人,母亲祖居巴斯克。这栋房子的大门与巴黎其他楼房大门无异:宽绰的门洞,深棕色的门板,黄铜的把手被磨的锃光瓦亮。现在大门紧闭,我站在门前稍等,等待和住户一起进入。

巴黎的老屋,特别是十八、十九世纪的建筑,一般进门通常便是一个大的庭院,院内的四周是人们居住的正房,家家都是别有洞天。新一些的房子进入大门可以直接上楼,亦如我们现在国内楼房的结构,上得楼去关起家门来,便与世界无关。

拉威尔的父母居住的房院很大,我和住户一起进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天井,天井四面是高高的房舍,抬头只可以望见井大的一方天。我再往里走,院落层层相套,竟然有四个相同的院子,真可谓“庭院深几许”了。我进得院来,就像进了迷魂阵,围着院落绕了几圈,抬望院与院连接处那向上的一洞洞的楼梯,来回上下了几次,最终也找不到拉威尔所居住过的标识。因为要赶时间,我决定先舍近求远,改日再来,暂时先去探访拉威尔的其他故居。

我重回到大街,仅短短的十几分钟,喧闹的街道上竟然使我有恍如隔世之感。我绕开大街,走小巷,按墙上的标识一步步的查询。刚往右拐,冷不丁望见一位徐娘半老的亚洲女士在街口招摇,四目相对,身在国外的敏感告诉我,她不是日本人、不是韩国人……她转过脸去,我也装作无睹。身在国外,有时会碰见特殊职业的东方人,不能够细追究。她奔了大街,我继续按着地址查找。

我终于在万绿丛中找到了拉威尔的故居,拉威尔故居门前,悬挂着一个大红的招牌。屋底层的窗户上悬着半掩半开的红色窗帘,窗外是耀眼的霓虹灯。我近前查看,门牌号码无误,只是不知道当年音乐家住在几层。现在上面四层还有人居住,下面两层已成了性交易的店铺。我收拾好摄影器材准备拍照,还没拍几张,身后就有人用半生不熟的中文开始和我答腔。我回头观看,一个打扮得像孙二娘一样的东欧女人,一边搔首弄姿和我说着普通话:“你好,要不要?有发票。”一边左顾右盼的不住向旁边路过的几个亚洲人招摇。据说国内有常法国的官僚和阔商,早已是这里的最主要的经济支柱之一。法国的费加罗报去年有过类似的追踪报道,引起了华人世界不小的轰动。我赶忙收拾好照相机,折号拍摄架,背上书包奔向勃朗士地铁站。走在地铁里我站还再想,等完成了这项专业的课题,一定搜集一些真实的素材,写一部关于国人出门在外涉足于此的小说,仔仔细细地将它表现出来,想必那是会是更有一番滋味的。

莫里茨·拉威尔的童年,青年时代虽然一直生活在蒙马特高地,但他的生活并不像德彪西那样醉卧艳丛,带露折花。拉威尔在现代人的眼中,很多人认为拉威尔居于德彪西的阴影之下。实际上,这位《波莱罗》的作者与德彪西有很大的不同。德彪西生活在幻想的感觉世界里,性格犹如似火的娇阳。而拉威尔的性格方面,在情感表达上则羞涩且又含蓄,像夜间幽静皎洁的月亮。

拉威尔是一个独来独往的人,他的性格让人难以捉摸,他没有女朋友,也没有男朋友,连交往最近的同仁都不知道他的秘密。关于拉威尔的爱情直到今日也鲜为人知。拉威尔又是一个“矛盾体的结合”,他的性格里有精细简朴、纯洁童真一面,也有背离世俗,放浪不驯的一面。魏奈斯说“在拉威尔身上混杂着中世纪天主教徒的虔诚,还有蔑视宗教的叛逆的人的不羁。”拉威尔的住所非常神秘,他晚年住在蒙法特村的别墅,假如他没有向与他合作的演员邀请过几次的话,那么他的家肯定就像萨蒂的住所一样的不为人所知。(萨蒂的家从1898年到他去世,27年间没有任何一个朋友进去过。见《法国现代音乐的先锋—萨蒂》一文)。

拉威尔的交际准则也和常人不同,它不喜欢别人跨入他感情的门槛,他与人交往总是在当人要进入他内心的一霎那嘎然而止。他的理智好像总是能成功地控制感情。从他的作品中,我们便能感觉到他性格的一面。你听拉威尔的《圆舞曲》(华尔兹)中最大的渐强,一开始的构思如同幻想在盘旋,一层一层的向上旋进,将要到高潮时,音乐嘎然而止,骤然换了另一种格调,回归于婉婉的倾诉当中。拉威尔性格主导了他的音乐创作的方向。在音乐形式方面,我们也不难看出他创作的多变性,拉威尔不仅喜欢创作复杂的歌剧,而且绝不会被一种音乐体裁所缠绕。他具有东方风格的作品《谢赫拉查德》、有希腊情韵的《达夫尼斯和克洛埃》、有十八世纪末法国风格的《库普兰之墓》;巴斯克风格的《三重奏》、维也纳的《圆舞曲》、还有西班牙 《西班牙舞曲》、《帕凡舞曲》、《西班牙时刻》以及《波莱罗》舞曲等等,还不必说马达加斯加风格的《马达加斯加歌曲》,都可以证明他性格多变的这一点。根据拉威尔后来表述,对他影响最深的,倒是俄罗斯音乐,他从里姆斯基-科萨柯夫和穆索尔斯基等人的作品中吸取了很多艺术滋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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