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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高远 当前章节:15560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2:46

门德尔松在这一群星即起,银河初烁的欧洲浪漫时期前叶来到巴黎。巴黎人对他怎样看待?门德尔松在巴黎5个月的行程又是怎样的安排?我们且慢慢道来。

门德尔松刚到巴黎时住在蒙马特的艺术区,他的住所对过就是巴黎的老歌剧院,巴黎老歌剧院原名叫做“歌剧学院”,始建于1669年。门德尔松离开巴黎后30年,巴黎歌剧院才开始兴建。门德尔松在巴黎老歌剧院观看了法国著名作曲家梅耶贝尔的歌剧《魔鬼罗伯特》,还出席了肖邦1832年的2月26号在巴黎举办的首场音乐会,那时的肖邦心情忐忑不安,正在孤独的等待巴黎人的“凭判”。可惜肖邦还是把观众的热情高估了,来观看肖邦音乐会的观众里几乎没有法国观众。门德尔松在巴黎结识了肖邦和李斯特。1832年3月26号,正是贝多芬逝世五周年,门德尔松参加了巴黎举行的纪念贝多芬逝世五周年音乐会,音乐会某些曲目的安排使他大吃一惊。他发现巴黎人竟然喜欢在安魂曲中穿插谐谑曲,而且这次演出的恰恰演出的是他自己的谐谑曲作品。门德尔松不敢想象一位主教站在祭台上,而那幽默的谐谑曲的旋律却赢得了满堂彩。庄严和滑稽同台亮相,事情本身就是一件不能让人接受和滑稽的闹剧。巴黎人竟是如此的音乐观念? 这让门德尔松很不理解。

门德尔松在巴黎逗留期间,至少举办了三场音乐会。其中最受巴黎学生们欢迎的是他在巴黎音乐学院教授皮欧叶尔的班上所举行的音乐会。在巴黎,门德尔松最为著名的作品《仲夏夜之梦》却遭到了观众的冷遇,巴黎一家杂志以“单调、缺乏生命力”来评价《仲夏夜之梦》这部作品。于此相反,门德尔松演奏的贝多芬的《第四钢琴协奏曲》倒是赢得了人们一致赞扬,门德尔松高超的技艺和文雅的乐风受到了巴黎人的赞誉。可以这么说,门德尔松在巴黎逗留时间,他身为作曲家的形象不太成功,但作为演奏家的身份得到了人们的高度认可。1831年门德尔松的巴黎之行,可谓是损誉各半。

门德尔松初到巴黎时住过的居所旁边,巴黎老歌剧院现今已荡然无存,闻名世界的“巴黎歌剧院”也已在这里岿然屹立了将尽一个半世纪。如今漫步在巴黎歌剧院附近,你会看到各国的银行、航空公司、免税品店、名牌时装店等商场与机构,人们肤色各异,服装不同,简直就像一个“万国博览园”。巴黎歌剧院的后面,是著名的拉法耶特商场,商场专门设有中文的售货员,导览、购物、退税各项服务一条龙,中国的发展速度令世界震惊,作为旅游胜地的巴黎,商家反应也最为快捷。巴黎歌剧院一带现在还是法国舞台表演艺术中心,周围有法国国家剧院、喜歌剧舞台和奥林匹亚剧场,也有较文雅的“黄色”表演场地。如果说巴黎的红磨坊是吸引国外旅游者观光的常所,那么巴黎歌剧院周围就是巴黎人放浪形骸的休闲所在。

法国人在评价埃菲尔铁塔时说:“埃菲尔铁塔,只要看上一眼,就会让人终生不忘”,我想此话用在巴黎歌剧院给人的印象方面,一点儿都不过份。当游人们从四面八方涌到巴黎歌剧院面前,它恢宏华丽的气势常把人震动地目瞪口呆。巴黎歌剧院金碧辉煌、奇丽壮观,最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直入云霄的歌剧院最顶部的两座巨型雕塑。雕塑为通体鎏金,分置在歌剧院顶端左右两侧,阳光下耀眼夺目,流金溢彩。巴黎歌剧院的门檐分别装饰着39个巨型金色兽头,兽头与兽头之间的巨瓦也为镶金,一字排开,共有一百多米长,与金碧辉煌的雕塑相映成辉。巴黎歌剧院为巴洛克时期的建筑风格,豪华壮美、鲜艳奇异。歌剧院上部两边分别是两个大型青石浮雕,浮雕人物手中所握的剑等武器为金色,中间门楣为四个巨大雕塑,如飞旋云中的天使,庄重肃穆的俯望着人间。歌剧院建筑中部是极具巴洛克风格的16根青石立柱,两两分排,共为八对,傲然屹立,威风凛凛,既为肃穆的歌剧院整体风格多了几分庄重,又使拙厚的建筑平添了几分轻巧。青石立柱靠里边,还有十六根罕有的比利时国王红大理石壁柱,柱子一溜儿排开,每根上方与墙体接口处都用镶金的金皮包裹,既与歌剧院整体的风格中和谐统一,又与厅里透亮可见的法式落地大窗遥相呼应,给人以幽静神秘之感。在比利时国王红大理石壁柱的上方,每相隔几米便有一个金色胸像,总共七人,他们分别是贝多芬、莫扎特、罗西尼、欧拜耳、斯伯蒂尼、梅耶贝尔和阿列维,突显法国既注重欧洲音乐的流派,又张扬法兰西民族乐派的风情特点。巴黎歌剧院建筑的底部有七个门洞,门洞两旁各有两组青石浮雕,浮雕人物有的手拿欧洲最古老的弦乐器李拉琴,有的人物手中握有西方最早的打击乐器皮鼓,雕塑象征自由、艺术与和平。歌剧院大门为乌色镶金栏杆,挺拔俊秀,潇潇洒洒,栏杆上部的镶金亦如歌剧院顶部金色浮雕落下的金粉飘洒在了墙边。剧院大门平台处立有四座天使浮雕,浮雕的上面刻有音乐家巴赫、海顿等一代音乐大家的名字。平台两旁有两个古韵古香的灯柱,灯柱是后来装上去的,因为歌剧院在建设时还没有电灯。顺着平台往下过十几登台阶,就是通向车水马龙、熙熙攘攘的歌剧院大街。

巴黎歌剧院建于1861年,一位名叫夏尔·加尼埃的设计师从171个竞争者中脱颖而出,竟标方案得到专家们最终认可。巴黎歌剧院建于法兰西第二帝国时期,当时的花费是天文数字3300万法郎,是当时世界上最为昂贵的歌剧院。法兰西第二帝国九年后解体,巴黎歌剧院还没有建完,第三帝国时期继续建设,于1875年完工。巴黎歌剧院的设计装、装璜堪称巴洛克色彩主义的典范,在当时豪华奢侈的欧洲社交界引起巨大的轰动。

如果说巴黎歌剧院的外部结构显示了法兰西帝国君主的帝王霸气,那么歌剧院内部的装饰则展现出什么是人间天堂。游人沿歌剧院平台进入大门,映入眼帘的是宽八十多米长十米的前厅,厅内有五个门洞,门洞旁为四位大理石人物雕像,分别是法国17、18世纪著名的法国作曲家吕利、拉莫、还有著名歌剧改革家格鲁克和德国作曲家亨德尔。从前厅往上蹬过台阶,便是巴黎歌剧院最为著名的所在—中央回廊。

据说建造巴黎歌剧院的中央回廊,共使用了六吨的彩色大理石。回廊的地面和台阶、石柱华丽纷繁、色彩斑斓。大理石有白色、有红色、有绿色、有兰色、有玫瑰色……中央回廊的台阶共40级,为白色大理石铺成,台阶两旁的扶梯为黑色大理石做底,红色大理石为栏,乳白色的大理石为沿,这些大理石来自世界各地,都是极为珍有的石种。中央烛台的上方是恢气势宏的壁柱,壁柱巍然屹立,从容威严的支架起整个大厅。中央回廊的各个方位皆安排巧妙,有石类、铜类和镀金类等的雕塑,各式人物姿态万千,神情各异,栩栩如生。塑像本身又是烛台,上面装有林林总总的上百个烛展,将大厅照耀得通明灼亮,华丽辉煌。

走进巴黎歌剧院的剧场,里面更为金碧辉煌、富丽壮观。剧场地面铺设大红地毯,座位为黑色,椅背儿和倚垫儿皆为红色织绒,座位的编号部位为镶金。整个剧场的底色是金红设色,金柱、金梯、金扶手、金围栏,宽大的金色围栏中间镶嵌着碧玉,场内金阑玉砌、熠熠生辉。四周包厢有五层楼高,皆为红色:红墙、红门,红椅、红房,整体红彩照耀,富贵堂皇。由于年代的久远,那本该鲜艳的红色已不是大红,而变成深红,显得更加肃穆典雅,朴厚庄重;那本来耀眼的金色也不是烁金,而是幽金,幽金与红色镶配,愈加端庄雅丽,风姿别样。巴黎歌剧院剧场的穹顶是法兰西民族绘画艺术中的瑰宝,上面绘有著名的天使之舞的图案。据说近年来因为漆质稍有变色,剧院为了保护原绘作品而加以改进,

装修后的画作反倒更接近现代派的色彩,引起了不少巴黎人的争议。现在看来,它的色调虽然与整体风格不太和谐,但绘画的本身色泽艳丽,新意盎然,有种别样的迷人色彩。在穹顶的四周,是一圈硕大的金色天纬,纬灯晶莹剔透,像珍珠放射出的光辉,轻柔温馨,似梦似幻,如在天境。穹顶的中间是巴黎歌剧院剧场最为著名的天棚吊灯,金黄色的吊灯高约数米,吊灯的金色枝杈如松枝虬曲蜿蜒,吊灯上面饰满了各色宝石,几百展烛灯亮,与悬挂的珠宝相映成辉,把整个剧场照耀地流金溢彩,满壁生辉。巴黎歌剧院舞台的大幕也极有特色,深红浅金的底色,与法国宫廷的床纬颜色极其相似,厚重古朴,华丽壮观,同剧场的华贵气氛融为一体,浑然天成。巴黎歌剧院建成近一个半世纪以来,人们尽可想象的帝王贵胄,将相王侯,风流名士,绰韵佳人,都曾在此地皇风尽显,张杨霸气,风云际会,争颦斗艳。时光荏苒、岁月悠悠,百代过客们匆匆即逝,只留下歌剧院孤独的见证着历史。

巴黎歌剧院的后台一般极少有人能进入,我与剧场的管理人员交谈。可能因为是同行的原因,主管人员让我进去参观。巴黎歌剧院的舞台宏伟程度每个音乐人都早有耳闻,但真的身临其境,舞台里宽绰程度一般人难以想象,上面可以塔起一座宫殿,也可以架起一条与巴黎大道一样宽度的繁华大街,几百名演员同台演出还绰绰有余。舞美人员正在装置布景,看布景的风格是表现豪华宫廷生活的剧目,因为专业的原因,我没有多问。歌剧院占地总面积为11237平方米,长度是170米,宽125米,座位有近2000个。歌剧院的底层是用于舞剧演员彩排的大厅,其余还有专门展览巴黎歌剧院的历史与法国民族乐器的展厅,用于展览历代所演出过的著名歌剧使用的服装和道具。

据说巴黎歌剧院一共有2531个门和7593个钥匙,歌剧院建成时举办交接仪式,设计师也只能用一个钥匙象征性一下。巴黎歌剧院建成以来的演出囊括了法国歌剧舞剧的精华,上演了阿列维、梅耶贝尔、罗西尼、德里波、曼桂思、德里波、马斯奈、古诺、但第、卢赛尔、米约、斯特拉文斯基、梅西安等众多法国与欧洲音乐大家的作品。据说巴黎歌剧院开幕礼的演出,当时指挥戴尔·德维为曲目的安排左右为难,颇费脑筋。可想而知,在区区几小时内,整场音乐会曲目既要注重传统、又要囊括现代,还要概览欧洲艺术的精华与全貌,难度不可谓不大。我不由的联想到中国国家歌剧院也会面临同样的问题,建立一个歌剧院难,维护一个歌剧院更难,要保持民族传统,开创中外融通的道路就更是难上加难,可谓任重道远。

当我走出歌剧院的大门,站在巴黎歌剧院的广场平台之上,剧院外天清气朗,惠风和畅,广场里一对华裔年轻人正在拍摄

婚纱照,吸引了不少游人驻足静观,别是一派中西合璧的人文风貌。在巴黎,华族里面有一个约定俗成的习规:华人子弟结婚,一般必到两个地方去拍照,一是埃菲尔铁塔,象征地久天长、百年好合;一是巴黎歌剧院,意喻富贵永久,青春永伴。中国作为人类历史上唯一拥有五千年延绵历史的文明古国,炎黄子孙无论身在何处繁衍生息,亘古绵延的文化精神始终是一脉相承、绵绵不绝的。

巴黎歌剧院可以见证。

巴黎梦 蝶恋花(1)

巴黎李斯特广场

巴黎梦 蝶恋花—李斯特的第二故乡

题记:众所瞩目的演奏家和艺术家,在每个时代都能吸引女性。李斯特无疑是他们之中的佼佼者。

李斯特在巴黎好比鸟投林,鱼入水,蝶恋花。

俊鸟投翠林。李斯特从音乐之都维也纳来到巴黎,那年12岁。李斯特到巴黎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要考入巴黎音乐学院。李斯特离开维也纳时,可谓风光绝透,音乐大师贝多芬出席了他的音乐会,贝多芬的得意弟子车尔尼将技艺倾囊而授,并且认为巴黎音乐学院是欧洲最理想的学府,希望李斯特到巴黎来深造。李斯特和父亲亚当先告别维也纳,回到祖国匈牙利首都布达佩斯“向家乡人民汇报”。匈牙利的媒体称李斯特是:“在他的艺术生涯中将为祖国带来巨大的光荣。”少年成名的李斯特1823年12月11号来到巴黎,但李斯特万万没有想到,他遭到了人生第一次重大打击-巴黎音乐学院拒绝了他的入学申请。意气风发的李斯特和他的爸爸先毛遂自荐找到巴黎音乐学院院长凯鲁比尼,凯鲁比尼一句淡淡的回答,使少年天才全家犹如头遭晴天霹雳:“你们不是法国籍,所以没有资格报考巴黎音乐学院。”李斯特全家被这莫名其妙的回答惊呆了。我们现在看来,巴黎音乐学院院长凯鲁比尼拒绝李斯特入学的理由也许有两个原因。一是法国革命失败以后,重新掌握政权的贵族阶层如惊弓之鸟,风声鹤唳,他们在政治思想上对内实行封闭政策,在文化上进行对外封锁,李斯特的巴黎之行正好是在这种思潮的风头漩涡当中,所以不可避免的被拒之门外。另一个原因就是法国人对自己的文化历来就有唯我独尊的观念,对自己的民族文化传统爱之有加,情之弥深,极为保守传统。直至今日,法国人对本国文化的爱恋情节不仅没有淡化,反而愈来愈烈。只说法语,就让许多到过法国的人们印象深刻。法国人不愿意学习外语,尤其不喜欢讲英语。在信息社会的今天,世界各地的人们到巴黎开会研讨、旅游考察,最平常的语言交流反倒成了最大的障碍。即便是到街上问路,如果你讲的是英语,那么从某种程度上还不如不问,因为遭遇到更多的无奈和尴尬。法语作为法兰西文明外在的标志,它优美丰富、语法严谨、词汇浩繁,是联合国的主要外外交用语之一。法国人把法语视为民族文化的最典型的代表,所以在深层的文化爱护和保护方面自感优越,甚至有点儿顾盼自怜的味道。尤其二战以来,法国传统文化的地位急转直下,今不如昔,法语自然而然就成了维系和弘扬法国文化、抵制美国文化霸权的惟一载体和象征。从以上情况来分析,巴黎音乐学院院长凯鲁比尼当时拒绝李斯特入学,好像就并不那么难以理解了。李斯特被巴黎音乐学院院长凯鲁比尼拒之门外的另一个原因,我想与他的个人的思想情结有关。凯鲁比尼也不是法国人,他年轻时从意大利出发,辗转伦敦,以杰出的才华被命为皇家御前作曲家,后来又到巴黎发展,晚年被委任为巴黎音乐学院院长。凯鲁比尼的思想保守,以反对音乐改革而著称,法国一些音乐新生派的音乐家像柏辽兹和提倡音乐教育改革的巴黎音乐学院教授安东尼·黑纱等人,都在某种程度上受到他的压制。由此可见,凯鲁比尼毅然拒绝李斯特入学,或者也是在“理解”之中了。

李斯特全家刚到巴黎时,住在巴黎二区的英国旅馆里,英国旅馆坐落于一条叫做杜迈尔的小街上。小街的街口便是举世闻名的报业机构-法国《费加罗》报社总部。费加罗报社的大楼很有特色,灰色的建筑,水银色的玻璃,玻璃窗配上天蓝色窗帘,这种格调在巴黎也很少有。天蓝色的窗帘和水银玻璃相应照,在巴黎整个古老风格的建筑中格外抢眼。杜迈尔街道里面异常安静,此时天正下着小雨,太阳时隐时现。李斯特住过的英国旅馆在小街中部,那是一座与周围建筑风格别无二致的古老房舍:古铜色的大门,门上的青铜把手铄亮可人,门上的雕塑依稀让人能感觉到180多年前的古旧风姿。“英国旅馆”的标牌现在早已荡然无存,旅馆旁边底层是几家卖窗帘和毛毯等装饰用品的店铺。李斯特全家就在这座建筑的门前走出,兴致勃勃的拜会了巴黎音乐学院院长凯鲁比尼先生,又遭到飘泼冷水一样回到巴黎唯一的立脚之地。不知道那时巴黎的天空是否也阴雨绵绵?如果那时也是雨意朦胧的话,那飘落的肯定不是雨,而是泪!上帝对音乐天才李斯特格外庇护,享誉欧洲的钢琴制造商巴斯蒂安·埃拉尔德先生收留了他们,把李斯特一家安排在自己的家里,又将李斯特介绍给巴黎著名的

意大利剧院常任指挥帕埃尔先生,李斯特又随巴黎音乐学院名教授安东尼·黑纱学习对位和配器。不久后,李斯特在巴黎举办了首场音乐会,音乐会轰动了整个巴黎,人们评论李斯特是“莫扎特的灵魂转世”。少年李斯特在巴黎一举成名,不仅征服了巴黎,还将在巴黎所遇到的一切冷遇,举手挥洒间化作了春风拂面,彩霞满天。

英国旅馆的斜对过,就是法国著名钢琴制造商巴斯蒂安·埃拉尔德先生的住处,也是其公司所在地。现今,宽敞的大门墙壁上挂有一块硕大的牌子,上面写着:“在这栋房子里,埃拉尔德先生家中,匈牙利音乐大师弗朗兹·李斯特曾经居住过。1823-1878”。李斯特一生辗转欧洲,从维也纳到巴黎,以其超凡的琴技征服了世界,其实,李斯特在巴黎居住也不过十几年的时间,标牌上所写的日期却囊扩了他55年的人生时光。我想上面标识的1878年的居住日,应该是李斯特最后一次到巴黎,再次做客埃拉尔德先生家中的日子。我走进埃拉尔德先生住所的院落,进门是一栋宽大的庭院,里面房舍已是法国许多大公司所在地,院里停着不少豪华轿车,院内楼宇森森,房间错落,我眼望茫茫四壁却不知哪儿一间是李斯特一家曾经栖身之所?!据音乐史记载,1878年6月,67岁的李斯特作为国际音乐委员会匈牙利成员来到巴黎,这是他一生中无数次往返巴黎的最后几次之一。李斯特来参加在巴黎举行的国际音乐会议。就在这次会议上,他被老对手—世界著名音乐学家汉斯立克提名李斯特为此次大会的名誉主席,李斯特与汉斯立克是第一次见面,汉斯立克的提议最终获得全票通过。名满天下的李斯特得以名至实归,也得到了世界同行们的敬重。会议结束,李斯特还特意住进最初到巴黎时收留他全家的埃拉尔德先生的家中居住,就是我们现在看到的这栋房子,李斯特深感老之将至,他这一普通的举动或许含有另一层深义:人生苦短,友谊永长。

浅鱼入深水。音乐天才李斯特1811年出生于匈牙利的偏僻小村莱丁村,他自小赢弱安静,不爱嬉戏,唯独对琴声有一种特别的感觉。李斯特平常喜欢在钢琴上敲敲打打,父亲亚当开始把他有限的钢琴知识传授给孩子,李斯特接受能力超乎寻常的快,这使他的父亲又惊又喜。亚当先写信给他的主人,告诉主人儿子是“多么多么的优秀”。1820年的秋天,九岁的李斯特在匈牙利西部的肖普朗小城举行了人生的第一次音乐会,之后名声鹊起。匈牙利的爱斯特拉哈奇家族资助他到维也纳去深造,爱斯特拉哈奇家族以其高瞻远瞩的卓见,为匈牙利培养了一个时代的英雄,民族的典范,也为世界音乐史留下了光彩照人的绚丽篇章。

李斯特到巴黎,所举办的音乐会取得了巨大成功,使他站住了脚跟,欧洲各国的邀请信也如雪片般地飞到了巴黎。父亲亚当兴奋已极,随即安排李斯特到欧洲各地去巡演,李斯特自此名满欧洲。在巴黎第十区,现在有一个以李斯特的名字命名的广场,广场不大,广场的左边是巴黎著名的圣·万森-德·保罗教堂,右面是一园芬芳茂盛的花丛树木,我去时因为巴黎连下了三天雨,所以乌云叆叇,天色压抑。我站在马路上远远望去,古老的教堂清雨批身,显得格外的孤独寂廖。教堂的前面是一圈儿绿木葱笼的花园,园中有和巴黎其他教堂一样的两种活物儿,一是无家可归的流浪汉,一个是自由自在的胖鸽子。巴黎人古有偏爱动物的癖好,园林里每天都有恨多人给鸽子之类的小动物味食,而“本是同根生”的流浪却不属于他们的“可怜”之列。在烟雨蒙蒙中,园中的树木不忌贫寒,无声地为他们遮风挡雨,避荫遮风。

十九世纪上半叶,正是欧洲浪漫主义文化思潮蓬勃发展的时期,李斯特在巴黎生活了十几年时间,在花都度过了他美好的青少年时光。在此期间,李斯特解结识了柏辽兹、肖邦、门德尔松、帕格尼尼等众多欧洲音乐界天才巨匠,为他登峰造极的钢琴技艺和今后音乐艺术的全面发展打下了结实的基础。李斯特还结交了那一时代几乎所有的法国文学家和艺术家,像巴尔扎克、雨果、海涅、大仲马、乔治·桑、拉马丁、德拉克洛瓦等人。李斯特对年轻音乐家还关心备至,如比才、圣桑、古诺、瓦格纳等人都曾得到过他的精神或是物质上的无私帮助。李斯特与和同代人契若金兰,情深义厚,对晚辈无私扶掖、热心提携,李斯特的品德与他无以伦比的钢琴技艺一样德厚流光、名垂青史。可以这样说,欧洲十九世纪的音乐家们或多或少的都得到过他的关照,李斯特对十九世纪欧洲乐坛的贡献是不可估量。

1831年,是李斯特的艺术生涯中值得专门提到的一年。那年的三月,被人称为“小提琴魔鬼”的意大利小提琴家帕格尼尼来到巴黎演出,李斯特被他魔鬼般的演奏技巧和无以伦比的音乐表现力深深地震撼了,李斯特立志要成为一个在钢琴领域中的“帕格尼尼”。李斯特刻苦钻研、勤学苦练、精心揣摩、博采众长,最终登上了“钢琴之王”的宝座。5年后的1836年,李斯特正因为和玛丽·达古特的绯闻而远避瑞士日内瓦,他听说几乎与他同龄的奥地利钢琴家塔尔贝格在巴黎风头正健,巴黎人早以忘记了谁是李斯特。李斯特再也坐不住了,他毅然而然回到巴黎,顾不得舆论对他的责难,决心与塔尔贝格决以雌雄,争夺回属于自己的“领地”。音乐史上有名的李斯特与塔尔贝格“巴黎决战”就此展开。决战的地方是在一个私人沙龙里,当时汇集了欧洲几乎所有的著名钢琴家,肖邦、车尔尼、赫尔兹、皮克赛斯等。“决战”的方式很是特别,六位钢琴家各自根据意大利著名作曲家贝利尼的歌剧《清教徒》中的进行曲主题,每人演奏一段以此为主题的变奏。李斯特最后一个出场。他先把前五位演奏者的演奏风格和特征神形俱佳模仿了一遍,最后以其辉煌精彩的拿手戏-李斯特个人变奏征服了在场的每一位观众。李斯特以盖世无双的技艺和美妙绝伦的乐感以及深邃的音乐感悟力,让对手、年轻的塔尔贝格悄悄打起铺盖卷儿,无声地离开了巴黎。

李斯特就是这样一个人:爱恨分明、琴心剑胆。对长辈,他敬爱有加,对朋友,采兰赠芍、以诚相待,对晚辈关心至致、坦荡无私。但对于对手,他也会掷匕相见,以维护自己的尊严。

李斯特在乐坛上驰骋一生,所向无敌,无论在演奏、教学、作曲还是指挥领域堪称空前绝后的一代大家。从某一方面讲,李斯特却是一位“孤独的行者”。李斯特为家乡匈牙利争得了荣誉,在他感到疲倦之时,他曾不止一次的想回祖国乡的怀抱做片刻的歇息,匈牙利人民给予他最热烈的祝福和最崇高的褒奖—因为匈牙利的民族英雄。李斯特自幼离开了家乡,在外闯荡多年,已经再不会说匈牙利语,和人们的交流竟然还得通过法国或者德语的翻译,李斯特以为语言的隔阂并非最大障碍,而是希望得到母亲般的温暖。当他感觉到贫困的祖国是多么的需要他,需要他去驰骋疆场、名扫欧洲的时候,李斯特都毫不犹豫的重返乐坛,好像一位重返战场的将军,驰骋争战、匹马独行,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李斯特与其说是一位乐坛上“战无不胜的英雄”,还不如说是一个有家难归的“漂泊的骑士”。李斯特一生为国家的荣誉东征西战,直到生命的最后一息。

巴黎的李斯特广场,旁边有他的故居,那里是十六岁的李斯特展开人生历程新篇章的地方。我想广场之所以以李斯特的名字来命名,也有这个原因。李斯特十六岁的时候父亲去世,他从巴黎郊区布洛涅的住所搬到了离广场几十米的蒙得隆街七号,他的父亲弥留之际只留下了半句话,父亲放心不下儿子的前程,担心儿子最招眼也最容易自损的天赋性格-李斯特和女人之间的感情纠葛。父亲在临终时断断续续地说到:“弗朗兹……我担心女人……担心你和女人……”父亲没有说完后半句话,就撒手人寰。

彩蝶恋盛花。法国著名艺评家罗曼·罗兰曾说过这样一句话,以评介绚烂纷繁的艺术界:“众所瞩目的演奏家和艺术家,在每个时代都能吸引女性”。一代音乐大师李斯特无疑是他们之中的佼佼者了。

李斯特一生风流,他不仅钢琴演奏举水准世无双,以才华横溢的学识名满当世,李斯特相貌也俊秀非凡,举止优雅,谈吐高贵,风度翩翩。李斯特炯炯有神和略带忧郁的眼神,他飘洒的长发和英雄义气概中有意无意间流露出的儿女情长的温柔,使那一时代的几乎所有的女性为之着迷。就是现今。李斯特也还是许多爱乐者和研究者们的“精神恋人”,从这一点上来看,就可见音乐家李斯特的永久魅力之一斑了。

李斯特的初恋情人叫卡洛琳·圣克里克,姑娘与他同龄,两人都是16岁。卡洛琳出身官宦家庭,她的父亲是查理十世的商业大臣,母亲也出身名门,母亲因为疼爱女儿,对他们的恋爱表示默许。卡洛琳父亲的态度则与母亲大相径庭,不置可否。李斯特虽然少年成名、才华横溢,也一表人才,相貌堂堂。但李斯特出身平民家庭,两家门第悬殊。古往今来,爱情的主题始终一成不变,就是热恋中的人们就象被火光吸引着的粉蝶一般,为爱情投入烈火中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更不曾想也不曾怕那区区的门第之别?!卡洛琳的父亲看来深谙此理,他先冷眼旁观,怕久病的妻子担心。在妻子去世后几天,卡洛琳的父亲便悄悄地带着女儿离开了巴黎,走得无声无息。卡洛琳父亲釜底抽薪的一着,对于李斯特不亚于父亲去世的打击,李斯特就像一具被掏空了的木乃伊一般,他茫然若失,心情绝望到了极点。李斯特的母亲早已预料到了事情的结局,她深知一个出身平民的艺术家怎么能和贵族家的女儿谈婚论嫁?那怕你有天大的才能,婚姻也好比是天方夜谭。李斯特从此心灰意冷,不再参加任何演出,推掉了所有的应酬。天才神童李斯特的消声匿迹,引发了巴黎人各式各样的猜测,巴黎的一家报纸不久竟然以大字黑标题刊发了一份《青年李斯特去世》的讣告。李斯特的老师和朋友们终于再也坐不住了,他们来到李斯特的家里,不由分说把他拉出家门,让他接触喧闹的现实世界。

这一时期的李斯特是住在广场旁边的蒙得隆街七号,李斯特在这栋房子里遭受了失恋之痛。在这栋房舍里,李斯特隐遁生活,他一次萌发了要做神职人员的的念头,他认为身穿圣袍、黑衣冷面的上帝的使者们不会有人间的忧愁和烦恼。李斯特守在家里,他一听到音乐就会想起卡洛琳美丽的脸庞,一看到钢琴就会想到卡洛琳含情脉脉的眼神,不禁泪水充盈、情思飘飞。现今,这栋破败的楼房毫不引人注意,墙上的白粉已经开始脱落,露出了原石的本色,深蓝色的大门是后来装上去的,蓝漆脱掉已经漏出了白茬儿。一百多年前,这栋住所周围曾经是人影衣香,名流登临,而现今李斯特的故居周围却是法国外籍移民的聚居地,治安每况愈下,朝不如昔。李斯特就是从这栋楼里走出来,开始阅读诗人拉马丁的著作,结交亦师亦友的拉梅奈神父。拉梅奈神父博学多才,充满慈爱的教诲打开了他理智与理想的天空,李斯特还通过好友克洛蒂安接触到法国哲学家圣西门的作品,了解社会的进步根源和宗教的现实意义,逐步走出了个人的狭小世界,在精神与思想上成熟起来,为他今后开拓出广阔的音乐天空平添了思想的翅膀。

自此以后,李斯特还经历过几次恋爱,其中最为轰轰烈烈的就是和玛丽·达古特和卡洛琳·桑·维特根斯坦的情感了。李斯特的情感生活里还有乔治·桑,是李斯特把好友肖邦介绍给了乔·治桑,但是关于李斯特和乔治·桑的感情经力,对我们来说还是一个未解之谜。李斯特74年漫长的人生道路中,父亲的担心果然应验了,李斯特一生都为情所困,无时不为女人所烦恼,被情感所纠扯,以此所造成的内心的苦痛,时时刻刻挥之不去,放下又来。

这位玛丽·达古特是巴黎一位伯爵的夫人,她是巴黎有名的大美人,比李斯特大6岁。玛丽气质高贵、谈吐优雅、生得窈窕健美,柔和丰满,皮肤白皙,亭亭玉立。玛丽成熟和充满自信的眼睛,就像一道温柔的闪电,她用心看你,你马上就会烧着。玛丽秀美温柔的长发,像一弯从天而降的瀑布,只要你一不小心瞥到,就会毫不犹豫的纵身跳入。李斯特被玛丽秀外慧中的品貌所吸引了,玛丽也为李斯特的举止和才华而倾倒,玛丽曾这样描绘和李斯特初次见面的感觉:“他的明亮闪烁的双眼,他的举止,他的微笑,一会儿深不可测,充满无限的柔情,一会儿又露出善意的嘲讽,所有一切都在向我发出婉约的暗示……”玛丽对音乐和艺术有着独到的理解,她的学识修养也深深吸引着李斯特。玛丽是有夫之妇,他们的相爱必然遭到了各方人士的告诫和谴责。他俩也都曾经犹豫过,但那时玛丽已怀有身孕。于是李斯特和玛丽毅然决然的踏上了前往瑞士远避绯闻的道路。因为他们比任何人都明白,自己谁也离不开对方。他们最终还是想走在一起。

李斯特注定是属于音乐的,他不属于某一个人或是某一个家庭。李斯特开始在欧洲进行巡回演出,家庭只不过是他行程中一个的驿站。玛丽渐渐觉得不满,她希望李斯特多花些时间陪伴在她身边,更不希望李斯特和别的女人接触。玛丽越来越感到孤单寂寞,甚至怨恨伤心。玛丽为李斯特生了三个孩子:大儿子后来青年病疫,大女儿后来死于难产,还一个小女儿更让家中大伤脑筋,女儿先嫁给了李斯特的得意门生、钢琴家冯·彪罗,但是后来女儿竟与李斯特的好友、著名作曲家瓦格纳私通,瓦格纳和李斯特后来结婚,斯特为此感到脸面丢尽,大为伤心。

说回玛丽·达古特,玛丽身在异乡,感觉到家庭也经不复存在,感情也逐渐无可挽回。于是她带着三个孩子回到了巴黎。玛丽回到巴黎,先住在巴黎歌剧院后身的一条幽静的小街上,既然和李斯特的感情名存实亡,孩子也就成了累赘,玛丽索性把孩子交给李斯特的母亲抚养。玛丽居住的房屋是一个闹中取静的街区,我寻访到玛丽在巴黎所住的房舍时,发现那里已变成法国著名的拉法耶特商场的仓库。整栋房舍里都是通气的管道,底层是拉法耶特商场专门给旅客寄存行李的服务台,有几个保安把门。我与他们攀谈,告诉他们这里曾是音乐家李斯特的情人的居所,他们风趣的回答给大音乐家的情人很是荣幸,但他们只知道李斯特,却不知道玛丽是谁。玛丽·达古特在这栋房子里撰写出版了自传《涅利达》,向世人表述她与李斯特相知相爱和相思相弃的过程,也许是爱之越深,恨之越切的原因,也许是经济上不太宽裕,玛丽在书中把李斯特描绘成风流才子和道貌岸然的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在她与李斯特与她热恋的时候,李斯特才华横溢,如天使降临,与她分手时则是魔鬼现身,丑陋自私,包括李斯特为慈善事业的演出都助也都成了为了宣扬自己的手段。玛丽的自传体小说畅销一时,这部小说对李斯特精神和交际上造成了很大的伤害,他最后还是宽容了玛丽,李斯特后来讲到:“假如她这么做能消减些怒气的话,那就这样写吧。”

玛丽自传出版的第二年,李斯特就去了魏玛,和一位和他初恋姑娘同名的公爵夫人卡洛琳·桑·维特根斯坦同居,他们最终还是没能得到教会方面的谅解,落得劳燕纷飞,婚姻化作泡影。13年之后,李斯特又一次重返巴黎,他见到了近20年未曾谋面的玛丽,他们的见面是尴尬和悲伤的,他们感觉还在互相爱着对方,玛丽的日记里这样写道:“那次见面,他还是那么有魅力,那么才华横溢,神秘而不可思议。李斯特还是李斯特,那么孤独,那么忧伤。分手后我心中空空如也,泪珠止不住的掉下来……”1876年3月5号玛丽殁于巴黎,葬在了巴黎拉雪斯公墓。

李斯特最后一次到巴黎,是在1886年的4月,当时住在朋友弥阿里的家里,现在那栋老楼已经改建成新舍,楼房的旁边十几米处就是后来印象派大家德彪西居住过的地方。李斯特此次到巴黎还与古诺同办了一场音乐会,在法国女钢琴家宝丽娜的家里倾听了圣桑的作品《动物狂欢节》。最后几天。他的体越来越糟糕,于是匆匆返回魏玛。几个星期以后的1886年7月31日,一代音乐大师李斯特星辰坠毁。

巴黎这几天一直都在下雨,烟雨蒙蒙,似情思难解,巴黎是初夏的季节却是暮秋的天气,我在写这篇文章时天空依然阴弥,未能放晴。百多年前的同一个月份,李斯特作为国际音乐委员会匈牙利成员来到巴黎,被推选为该会音乐组名誉主席,李斯特即此成为音乐史上划时代的伟大人物。李斯特的一生,似水漂泊,如星灿烂,他的生活中美女和香车应有尽有,他才华横溢且美玉无瑕。如今对于李斯特的音乐事业,有口皆碑,举世公认。而对于他和女人的关系,人们往往扑风捉影,说法繁多,因为“

音乐”和“女人”是他一生中最重要的两个主题,缺一不可。李斯特自己在音乐事业上精益求精,成就斐然,在他尝尽了各种韵味的女人之后,李斯特这样说:“女人其实都一个样。”李斯特并非是喜风流,贪欢爱的痴人浅才之辈,他本身就是一团火焰,而女人们都愿意为他以心相许、倾情燃烧罢了。

巴黎是李斯特的成名地,也是李斯特艺术生涯的第二故乡。

《情怀巴黎》第三部分

香榭丽舍剧院话春之祭(1)

巴黎斯特拉文斯基广场

斯特拉文斯基一生音乐风格三大变,两变国籍,每变都大相径庭,唯一不变的是名声。

巴黎香榭丽舍剧院坐落于巴黎最为豪华昂贵的名牌街—蒙泰涅大道,它与中国驻法使馆和名妃戴安娜香消玉损的阿尔玛桥为邻。

香榭丽舍剧院初建之时,剧院负责人加布里埃尔·阿斯退克的初衷只是想建一座普通的剧院,但它没想到以后这座剧院能名扬世界,彪炳青史。香榭丽舍剧院开幕式盛况空前,有五位著名的作曲家指挥演出了自己的音乐作品:德彪西的《牧神午后》前奏曲,保罗·杜卡的《小巫师》,弗列的《维纳斯的诞生》,但第的戏剧交响曲《华伦斯坦的营地》和圣桑的《李拉和竖琴》选段。

第二天,著名指挥家魏因加特纳(柏辽兹音乐的研究权威),亲自指挥了柏辽兹的歌剧《本韦努托·切丽尼》,还加演了贝多芬和巴赫和克托等人的作品。稍后,在俄国著名芭蕾舞团在加吉列夫的带领下,俄罗斯芭蕾舞团演出了由斯特拉文斯基作曲的芭蕾舞剧《火鸟》和德彪西的舞剧《游戏》。5月29日,斯特拉文斯基作曲的芭蕾舞剧《春之祭》(编舞是尼金斯基,指挥皮埃尔·蒙德)在香榭丽舍剧院首演,此剧因为音乐的狂野、繁复、诡谲与不和谐,使剧场内发生了史无前例的混乱,在欧洲音乐界掀起了轩然大波,它是音乐史上最为著名又最为传奇的一天。

斯特拉文斯基作曲的芭蕾舞剧《春之祭》在初稿之时,指挥皮埃尔·蒙德听到作曲家弹奏,就摇了摇头说:“我一个音符也听不懂。”指挥尚且如此,也就难怪听惯高雅音乐的巴黎观众出现尖叫、咒骂、暴跳如雷的场面了。芭蕾舞剧团团长加吉列夫对于这次骚乱早有预感,他把俄罗斯舞蹈艺术带到巴黎,是一位世界舞蹈史上极少有的杰出领袖人物,使欧洲濒临衰退的芭蕾舞雄风重振。在此次事件过后,加吉列夫自己倒觉得这场演出“很满意”,可见其高瞻远瞩的目光和宽怀大度的胸襟。

《春之祭》在香榭丽舍剧院演出两周之前,德彪西的《游戏》中的情节就已经使巴黎的观众难以接受了,《春之祭》的奏响使人们再也无法克制自己的情绪,人们唱着、叫着、吹口哨、垛地板,音乐很快就被淹没了。斯特拉文斯基自传里这样说:“抗议的声浪越来越大,终于淹没了整个剧院。反对抗议的人也很多,发展为可怕的骚乱……这时加吉列夫认为关闭照明就可以平息,于是他命令关灯……”据说宪兵也不得不出来维持秩序。《春之祭》的首演,具有深远的历史意义,它预示着世界现代音乐的萌芽,香榭丽舍剧院也因此与《春之祭》乐曲一起被载入音乐史册。

《春之祭》的作者斯特拉文斯基因此名噪欧洲,在巴黎的生活与创作更加如鱼得水,据说斯特拉文斯基在巴黎期间的生活,不同于其他的音乐家,他生活富庶,比德彪西还要富有,他不仅拥有普莱耶尔(法国的钢琴公司)的豪华工作室,还酷爱汽车和服装名牌。斯特拉文斯基在巴黎取得了汽车驾驶执照,第一次出门就被警察罚了单,但他照样我行我素,爱车不疲。

斯特拉文斯基的人际关系比拉威尔更要游刃有余,他不仅和法国的众多音乐人有有着深度交往,还和毕加索等艺术家情深意厚。据说斯特拉文斯基是在旅游时与毕加索相识,俩人一见如故,毕加索还特意为他画了一幅肖像以为留念。可惜在他出关时被海关人员检查出来,海关人员误以为那是军事地图而被将其收。关于斯特拉文斯基的漫画中,我们至今还能看到毕加索亲赠给斯特拉文斯基的作品。

在音乐事业的发展方面,斯特拉文斯基比同时代的萨蒂硕果丰盈,事业顺畅。萨蒂在音乐创作方面处处打井皆不见水,殁后二三十年才真正被人们理解,而斯特拉文斯基一生音乐风格三大变,还两变国籍,每变都大相径庭,唯一不变的是名声。不仅如此,斯特拉文斯基生活中“一只接一只的抽烟,一直抽到香烟头”,却高寿八十九岁。他与好友毕加索在艺术成就和高寿方面,都可以算是西方艺术界的奇迹。

斯特拉文斯基的故居坐落在巴黎著名的马德莱娜大教堂附近,我第一次去那里时,已是黄昏时分。作曲家的住所旁名店林立,商家云集,左边是夏奈尔、右面是劳力士,正对面是伊夫·圣罗朗、纪梵希和爱马仕。房屋的右面是日本驻法大使馆,稍过一点儿就是美国和英国驻法大使馆,再往前行,是闻名于世的法国总统府爱丽舍宫。斯特拉文斯基在这里居住了五年时间,创作了包括芭蕾舞剧《牌戏》和交响乐C大调的第一二乐章等很多重要作品,他的题为《我的生平大事记》自传,也撰写于此。

如今看来,斯特拉文斯基的故居并不陈旧,反倒充满现代气息,当我站在斯特拉文斯基的故居前,晚风拂面,彩霞满天,柔风似在低语,晚霞如在漫舞,肃穆雅静地房屋像身披婚装的

新娘一样,屹立于玫瑰色云霞当中。斯特拉文斯基就是从这里出发,转道波尔多乘船去美国曼哈顿,展开了另一番的人生事业。斯特拉文斯基离开巴黎时为1939年,那时他57岁。

巴黎可以说是斯特拉文斯基的福地,他的《火鸟》在巴黎上演,使他名扬欧洲,那时斯特拉文斯基年仅28岁。《春之祭》更使他声名远播,奠定了现代音乐大师的地位。斯特拉文斯基并不满足于巴黎,他也许敏锐的意识到,一个新的艺术时代将要到来,而这个时代并不仅仅属于巴黎。

如同斯特拉文斯基当年从祖国走向欧洲一样,斯特克拉文斯基花甲之年再一次决绝远行,迈向了大洋彼岸。在新大陆的土地上辛勤耕耘,举世芬芳。斯特拉文斯基肯定能意识到这一点,他的名字不仅仅属于某一个国家或某一个地区,他的名字属于全世界。

逃债到花都(1)

巴黎郊区美丽的视野小城鸟瞰巴黎的角度,瓦格纳曾居住于此

逃债到花都—漫谈瓦格纳

题记:很多音乐家和音乐发生关系,有的是偶然邂逅,有的是一见钟情,有的是指腹为婚,有的好比自由恋爱。瓦格纳却是只想恋爱,不想结婚。

在去往举世闻名的凡尔赛宫的路上,巴黎的西南部,有一座小城,名字叫“Belle Vue”,法文直译为中文是“美丽的视野”。它风姿别致,景色怡人,小城在巴黎享有盛誉。最为特别的是站在位于小城中心的皇家园林里,能看到整个巴黎市区的景色。如果在巴黎城里观巴黎,一般有三个最佳的方位,一个是埃菲尔铁塔,当旅者站立在铁塔之上,环顾四周,整个巴黎都尽收眼底,那份旷达舒畅,似游天庭。第二个地方是在巴黎凯旋门的楼顶俯望花都,条条大道从凯旋门的脚下像星光一般散射而出,人们从凯旋门放眼望去,千家万户阳台窗口上的鲜花告诉人们,巴黎不是一天建成的,古老的巴黎倍经风霜,历染雨露,才迎来鲜花烂漫,姹紫嫣红。第三个位置就是站在巴黎蒙马特高地的圣心教堂前,人们的身后是银白似玉般的圣心教堂,放眼是高低错落的民家住宅,仿佛使人怡然化作堂前燕,飞入了寻常百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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