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的郊区,俯望整个巴黎的景色,最绝美的位置莫过于在Belle Vue小城了。从这里俯瞰巴黎,巴黎就象是一个初出浴室的美女,既不威严,也不浮华,薄雾清绕,朦胧意态,充满青春浪漫的气息和温柔的诗意,犹如“朦胧玉衣落,脂肌点妆台”一般别致优雅,这也正是Belle Vue小城名字由来犹来的缘故吧。在Belle Vue城的沙窦大街,路中左边有一座三层的旧宅,灰色的墙壁,老式的门窗,房屋坐落在小城最高的位置,从后窗俯望可以把整个巴黎的绮丽美景尽收眼底。1841年,瓦格纳曾在这里居住,并且创作出了著名的歌剧作品《漂泊的荷兰人》。
对于欧洲音乐家而言,没有任何一个人与瓦格纳一样同巴黎有着如此错综复杂的关系。瓦格纳1839年来到巴黎,他不是为了演出,不是为了学习,他到巴黎是为了躲债,那时瓦格纳只有26岁。瓦格纳在巴黎先拜访了法国音乐界权威人物梅耶贝尔,梅耶贝尔非常看重他的音乐才华,对他以诚相待,热情有加。梅耶贝尔把瓦格纳介绍给法国文艺界的朋友,并且写介绍信给出版商舒莱·赞卡尔和著名指挥家阿波奈克和钢琴家宝丽娜·维阿尔多等人,希望他们尽力提携扶掖瓦格纳,但是这并没有改变瓦格纳的窘困生活。瓦格纳为了养家糊口,在巴黎为一些通俗的作品编曲。瓦格纳那时还籍籍无名,甚至连最便宜的剃须刀都买不起。有一次他的鞋底破了个洞,无法出门,他饥肠辘辘,望着空无一物的餐桌发呆。瓦格纳也曾记述过这样一件事:“有一天,我走到贫困的极端,由于身无分文,我就很早奔出了屋子,一直步行到巴黎,因为我根本没钱可以买票坐车。我一直盼望着,能既使弄到5法郎也是好的。于是我一整体天都在街头游荡,直到黄昏,最后还是什么也没有得到,我不能不照原来那样,再忍着饥饿步行回到巴黎郊外的住所”。瓦格纳传记《我的生平》中所描述的巴黎的郊外住所,我想就应该是Belle Vue小城了。小城虽然秀色,但并不可餐。即便是现在,乘方便快捷的郊区快线到Belle Vue小城,也要花上半个小时的时间,不难想象得当年瓦格纳是怎样的贫困潦倒,疲惫的匆匆而行的。
后来,瓦格纳搬到了巴黎一区,距离巴黎菜市场旁的一间小房子里,这栋小屋虽然窄小,名声却大,它是法国著名剧作家莫里哀出生地的地方。当我找到这栋房舍,身临其境置身于莫里哀出生地的楼房之下,看到墙上镌刻有莫里哀曾在这里居住过的字样和他的浮雕的头像,不禁想到法国一代喜剧大师的人生苦难的历程和莫里哀悲惨的人生终演。1673年2月17日晚上,巴黎的一家剧院正在上演一部喜剧作品《心病者》,担任主角的就是忍病参加演出的莫里哀。上场前莫里哀的妻子劝他说:“你病得这样重,就不要登场了吧!”莫里哀想身后的五十多个同僚兄弟还要生活,莫里哀忍着病痛登场。剧场里座无虚席,人们看到他饰演的悬着羊头卖狗肉的江湖骗子没病装病的样子,莫里哀惟妙惟肖的表演赢得了人们热烈的掌声。但人们怎会知道他是重病在身?演出结尾莫里哀大笑着倒在台上,就再没有起来,几个小时后溘然长逝。古今中外,艺人清苦,历史总是这样相似。无独有偶,中国清朝末年,被梁启超称为“四海一人”的中国
京剧泰斗谭鑫培也是为生活所迫和权势的欺压,托着病体演出抑郁而终的。我们文中的主人公瓦格纳,他的性格中既没有西方的莫里哀的情操,不同东方的谭鑫培的境遇,瓦格纳有自己的一套处世方法。
当时,瓦格纳感觉在巴黎从事音乐的道路已经濒临绝境,在继续孤独的创作的同时,瓦格纳开始写一些
短篇小说和评论。瓦格纳明白“咬名人”的妙处,他将音乐评论的矛头指向了同情和帮助的维耶贝尔和柏辽兹,也许瓦格纳急于要找出一条活路,所以他不管对方是不是曾经帮助过他,因为瓦格纳不希望自己被人怜悯,他需要的只是成功。瓦格纳对梅耶贝尔和柏辽兹口诛笔伐,不惜一切的贬损对方,虽然以后瓦格纳在伦敦预见柏辽兹时,一下子扑进他的怀里,热情的拥抱着他哭了。“可是一转过身,他便把柏辽兹的作品批的体无完肤、一无是处(罗曼·罗兰语)。”
瓦格纳一生笔耕不辍,他在贫困中整理出自己的一套艺术理论体系,贫困没有将他屈服,他先把从俄国里加逃债到巴黎遭遇危险时,水手们抛锚收帆,彼此间雄浑有力的呼喊和雄浑高亢的节奏运用在新作《漂泊的荷兰人》里。到了晚年,瓦格纳将追求的社会主义和革命思想也抛在了脑后,提倡纯粹的民族主义、主张仇视异帮和反犹太的思想,“旗帜鲜明”的举起了“极端民族主义”的大旗。希特勒就曾公开宣扬崇拜瓦格纳的民族思想,把瓦格纳视为自己精神的偶像。马克思、恩格斯对瓦格纳的思想评价贬多于褒。瓦格纳的名字从此超越音乐范畴,成为一个社会话题。
瓦格纳在巴黎住了三年,虽然事业低迷,贫困交加,未觅到一份职业,但巴黎贫困的生活使瓦格纳学会了深入思考,苦难的境遇为瓦格纳积累了丰富的社会经验,也磨练了他坚强的意志,这些都影响了他整个的人生观。居住巴黎期间,瓦格纳唯一的收获就是结识了大音乐家李斯特,李斯特对他无私提携和帮助,对他的生活和创作都关心直至。瓦格纳后来取代了他的好友钢琴家彪罗,成为李斯特的女婿,李斯特知情后大为伤心。他和瓦格纳断交,但后来李斯特又与与瓦格纳复交,一如既往的支持和帮助瓦格纳。瓦格纳在巴黎的三年时间,艺都的花香虽然没有飘落在他的身上,但是,巴黎的生活锻炼了他执著奋进的精神和体魄,铸练出了瓦格纳在任何情况下为达到个人目标义无反顾的去追求的钢铁一般的信念。1842年,瓦格纳的作品《黎恩济》和《漂泊的荷兰人》在德国上演,瓦格纳于是回到了故乡德国。
瓦格纳再一次长期涉足塞纳河畔,是在1859年,瓦格纳此一期间在巴黎居住了两年。那时他离开巴黎已有十七年,瓦格纳经历了大起大落。1849年,德累斯顿爆发革命风潮,瓦格纳当时任德累斯顿的宫廷乐长,瓦格纳遭到了通缉。他在德累斯顿干了一些什么,现在人们也不知晓,革命失败时,瓦格纳在李斯特的帮助下逃到了瑞士的苏黎世,在那里度过了九年的流亡生活。1860瓦格纳被特赦,结束了九年的流亡生涯,回到德国。在苏黎世期间,瓦格纳虽然手头拮虽然据,因为有苏黎世富商维斯敦克夫妇的帮助,生活过得也算过得去。苏黎世的湖色如春,绿草如夏,苍林秋景,白雪冬日,季美景给予瓦格纳不少艺术灵感。
瓦格纳后来回到德国,生活依然拮据,常常为债务东躲西藏。一次,一位叫弗朗兹·西拉·冯·皮夫特迈斯特的先生在斯图加特找到瓦格纳,瓦格纳开始以为是维也纳紧追不舍的债主,愁得一夜失眠,早上起来他壮着胆子迎接这个陌生人。皮夫特迈斯特告诉他巴伐利亚国王希望见他一面,国王是他的热烈爱慕者,愿意为他解除物质上的一切顾虑。瓦格纳得知后欣喜若狂,他理所当然的去拜会了国王陛下,在国王的赞助下,瓦格纳过着奢侈豪华、无忧无虑地生活。后来,瓦格纳被巴伐利亚的大臣们以干涉国事的名义遭到排挤,国王还仍以不同的方式资助他。1876年,瓦格纳已功成名就,他正在利用为美国独立百年请他作曲所得的五千美元做豪华的度假时,忽然传来剧目演出亏损12万马克的消息。瓦格纳再一次自负债务,又像过去一样,转求于精神上寄托和的平衡潜心于他的艺术创作。
瓦格纳的一生极富有传奇色彩,他的人生就像他的音乐一样,神秘而抑郁,奢华且绚丽。瓦格纳在困境中毫不起馁,见缝插针的享受生活,按中国的话说就是:“借钱吃海货,不算不会过”式的典型人物。瓦格纳更懂得独善其身,懂得积蓄力量待机而发,他懂得利用周围一切可以利用的条件,无论在逆境、浅途,荆棘满地还是鲜花大道的时候都不会气馁。不管对方是朋友、是对手,他都要随时随地的“为己所用”。罗曼·罗兰就曾经这样评价瓦格纳:“瓦格纳最好的知己就是他本人,他本人是最可靠的战友。”瓦格纳还深谙另一个人生道理,就是“胜者王侯败者寇”。瓦格纳即是一位“看取眼前”的“富贵人”,又是深解“悠悠身后名”的真正价值的最后胜利者。所以研究瓦格纳,如果结合中国传统的“厚黑”思想,也许能解开他人性中更为扑朔迷离的面目之一斑。
瓦格纳和女人的关系是一个说不完道不尽的话题。瓦格纳的爱情观正如他的戏剧里所表现的思想那样,交织着爱与死,痛与怨。在他的心中,爱不是欢乐的、世俗的结合,而是经过死而救赎的。瓦格纳有一句名言:“女人是人生的音乐”。瓦格纳并将各国的音乐惟妙惟肖地比做各色的女人:“意大利歌剧艺术好比一个妓女……法国歌剧音乐好比是一个卖弄风骚的荡妇……”。他祖国德国的音乐虽然被排斥在这些性感的名字之外,但他也不无揶揄地说“德国音乐是一个羞羞答答的女人。”瓦格纳对把艺术与生活的关系看得很透彻,他说:“如果我们尽情地活着,那也就不需要艺术了。”
瓦格纳的初恋情人是一个叫做丽·大卫的犹太女孩,瓦格纳年轻时,去莱比锡的姐姐家里作客,看到一条长得可爱的小狗,他正和小狗玩的起劲儿,狗的主人寻犬而来,主人是一个气质高雅、美丽动人的女孩子。瓦格纳和姑娘一见钟情,后来经常被邀请参加女孩家的晚会。有一天晚上,女孩的表哥弹奏了一曲钢琴,因演奏的很出色,赢得了大家的喝彩。瓦格纳却感到很自卑,他有意的对那青年进行尖刻的批评,自己也走到钢琴前也弹奏了起来。可能是由于太希望成功了吧,他越弹越遭。在人们的嘲笑声中,瓦格纳愤然离席,发誓要向这些可恶的敌人复仇。过了两天,他再去女孩家,女孩家里人没有一个表示欢迎他。第二天,瓦格纳就接到女孩子的来信,告诉自己和别人订了婚,以后不再想和他见面了。瓦格纳谈到这段感情时这样说:“这是我悲痛的初恋。我一直不曾忘却这次创伤。”后来的有学者认为瓦格纳心中播下的排犹的种子,就是在他初恋失败的时期,当然也有人反对这种观点,认为瓦格纳是出于民族主义而憎恨犹太人。但不管怎样,瓦格纳初恋爱上犹太女而且受到伤害是事实。瓦格纳真正的排犹动机的缘由,只能留给史学家去研究考证了。
瓦格纳第一任妻子叫敏娜,年长瓦格纳四岁,他们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瓦格纳说,“(吵架)好像成为每天的例行公事一样”。敏娜和瓦格纳结婚后曾经因为倾慕一位有钱者出走过,但瓦格纳不记前嫌,迎接回了悔改的妻子。他们的婚姻不能说美满,但瓦格纳一直不愿意离婚,有人说是因为敏娜对瓦格纳无私的支持。敏娜不仅管家出色,而且烹调一流,最主要的是她在现实生活中表现出的为瓦格纳不惜一切的真挚情感。比如在家中断炊时,她就卖掉心爱的珠宝,热情的伺候丈夫。瓦格纳卷入了政治风暴,再三的向法院提出请愿,她再没有任何希望的情况下,最后一次申请终于意外成功。瓦格纳的爱情虽然只存在于表面,所有这些,也都促成瓦格纳不能不报答敏娜的患难之情。1866年,瓦格纳得到敏娜去世于精神病院的消息时悲痛的说:“这则消失,使我感觉全无”。
瓦格纳与红颜知己和马蒂尔德相识是在苏黎世,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瓦格纳却对马蒂尔德的感情却刻骨难忘。他曾经说“马蒂尔德一直是我第一个和唯一的爱,她是我生命的顶点。”瓦格纳和马蒂尔维持不很长久,象火山爆发,他们的恋情短暂而热烈,岩流散尽便激情全无。瓦格纳生命中第三个重要的女人,就是李斯特的女儿、好友彪罗的妻子柯希玛。1853年,瓦格纳和李斯特一起拜访巴黎时,柯希玛才年仅14岁。几年后,柯希玛嫁给了李斯特最喜爱的学生之一冯·彪罗。彪罗是当时最为著名的钢琴演奏家和指挥家,他是瓦格纳的好友。柯希玛干练自信而且满怀野心,柯希玛希望丈夫能够成为事业上有大成就的人,但偏偏丈夫彪罗自惭形愧,信心不足,特别是在瓦格纳面前总觉得才华低他一等。冯·彪罗一家时常到好友瓦格纳家中作客,久而久之,瓦格纳与柯希玛暗渡陈仓,外人都知道了事中蹊跷,彪罗还被蒙在鼓里。可怜的彪罗此时还在为瓦格纳作品的上演奔走忙碌。彪罗知道事情的真相,事情已无可挽回,经过一番斗争后全身而退,成全妻子和他的朋友。柯西玛于是抛下前夫和两个孩子,既然投奔到瓦格纳身边,如愿以偿的成为了伟大的音乐家瓦格纳的夫人。
柯希玛是一个很有心计的女人,她嫁给瓦格纳,除去料理家务和照顾瓦格纳生活以外,还用心整理了瓦格纳口述的长达一千多页的自述材料,记载下瓦格纳最后15年的生活和创作情况,归纳总结了瓦格纳的创作思想。柯希玛同时也在鼓励瓦格纳极端民族主义、仇视异帮和反犹太的思想方面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瓦格纳对柯希玛感情也日见弥深,音乐史上有这样一则有名的故事:1871年12月25日,柯希玛的生日。瓦格纳此时刚刚创作完成《齐格费里得牧歌》。瓦格纳想将它作为柯希玛的生日献礼,他偷偷排练不让柯希玛知道。柯希玛生日那一天的黎明时分,朝阳初照,晨露披彩,朦胧中的柯希玛听到纯净温馨美妙的乐曲从窗外传来,她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柯希玛惊奇中起身打开窗子,映入眼帘的是瓦格纳指挥的十五人乐队,在认真而投入的为她倾情演奏。如此意想不到的生日礼物使柯希玛感动地热泪盈眶,她紧紧抱住瓦格纳回敬他长长地亲吻。在现实生活当中,没有一个女子不希望浪漫的情境发生,没有一个女人人不希望生命中最重要的日子所深爱之人以最独特的方式表达对她的爱。难怪著名指挥家,伟大的托斯卡尼尼曾说:“在如此动听的音乐中醒来的柯希玛夫人,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总之,瓦格纳在赢得女人欢心的方面是难得的高手。瓦格纳也说:“女人的爱,会使我的艺术之树茁壮。”
人类的思想是共同的,瓦格纳深谙“言之无文,行而不远”的东方哲学的思想,且把它巧妙的运用在社会活动中。早年当巴伐利亚国王在听到他的音乐之前,就已被他的文字作品所吸引了,很多人被他的文字作品引向他的音乐,连法国著名艺术评论家罗曼·罗兰自己都说:“我记得我对他(瓦格纳)的艺术还只是一只半觉得时候,他的见解就已经给了我多么深刻的印象。即使他的某一部作品使我迷惑不解,我的这个印象也从不动摇,因为我确信能过以理服人的一个天才,绝不会犯什么错误。所以,要是我听不同他的音乐,其故在我。”罗曼·罗兰还如此评价瓦格纳的艺术和性格:“瓦格纳虽然也被强烈的感情所刺激,但他总能控制自己,不论内心的风暴,外界的风暴,爱情的折磨,还是政治革命的争斗,全然不能动摇他的理智;他让他的经验甚至让他犯过的错误为自己的艺术服务;他还在实践之前预先写好他的理论;除非他有把握,除非他有看得见前途畅通无阻,否则他决不会采取行动,他凭他的书面观点和论据有磁石般的吸引力……”从罗曼·罗兰的描述当中可见瓦格纳的某些思想和性格的一面。
瓦格纳在巴黎的最后住址,是在巴黎七区伏尔泰街的一个著名的旅馆里,瓦格纳在此写下了《纽伦堡的名歌手》的剧本初稿。一个艳阳高照的午后,我步行至在塞纳河畔,穿过塞纳河上的卡罗塞尔桥,走进塞纳河畔那座著名的旅馆的大门。映入我眼帘的首先就是服务台的墙壁上悬挂的瓦格纳的照片,瓦格的照片旁边还有波得莱尔和西贝柳斯等人的留影,他们都曾是这个旅馆的客人。这个旅馆为二星级,巴黎的旅馆一般不以星级论质量,一个旅馆的历史和文化底蕴也不是用星级来测量,亦如酒店、咖啡吧的服务生和出租司机等行业与全世界的同行不同,因为它在巴黎不是卑贱的职业。法国的社会就是如此,虽然各行各业竞争激烈,但人们自幼所受教的“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只有社会分工不同”的职业观念根深蒂固。旅馆的服务生很是热情,向我耐心的讲起旅馆的历史和名人所居住时的各种轶事,时光荏苒,塞纳流光,旅馆服务生所的轶事的可信度已经无从查考,但他敬业的态度和待人的诚恳精神却是让人佩服。旅馆就坐落在巴黎著名的塞纳河畔旧书摊一旁,书摊繁衍向东伸至巴黎圣母院的方向。此时正午刚过,伏尔泰大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塞纳河水静悄悄地流淌,流年似水淘尽了花都无数的英雄。瓦格纳在世界音乐史上可谓风采独具的英雄人物。所不同的是,瓦格纳创造的英雄往往就是他自己,在瓦格纳的眼里,他心中的英雄就是自己。
对于瓦格纳,人们百多年来仍争论不休。瓦格纳与社会和艺术、与朋友和家人的关系错综复杂,至今都众说不一,在艺术方面,瓦格纳无疑是集作曲家、诗人、戏剧家、指挥家、布景设计家和优秀的演员和演讲朗诵家等等为一身的艺术大家。但是一个事实就是,瓦格纳本人的德操并不怎么高尚,这一点同他的才华和艺术一样举世昭然。
在我的身后,就是巴黎奥赛博物馆,在奥斯博物馆里存放有瓦格纳最为著名的画像,那是法国画家雷诺阿所绘,如果以后再有时间,我和读者朋友们一起去寻古问幽,瞻竭拜访。因为瓦格纳对于后人,我们所不了解的远比知道的要多得多。
飘香去不归,落花成秋苑,塞纳河水在静静地流淌。历史有时候就是这样,现实生活当中看人品,世事沧桑过后只论成就,中间淡化的是日益模糊的道德准则。
锦衣玉食任逍遥(1)
罗西尼经常光顾的公园
锦衣玉食任逍遥—罗西尼与饕餮花都
题记:罗西尼在事业巅峰时期激流勇退,现在人们仍不知原因何在,他的隐退成了后人的难解之谜。
罗西尼有一句名言:“给我一份洗衣店的清单,我也能把它谱成乐曲”。他这样说,也能这样做。罗西尼在三十七岁之前,就已谱写了38部歌剧,罗西尼作曲的速度之快,很少有人能企及。奇怪的是,在作曲家后半生的39年里,罗西尼竟然没有创作出任何一部歌剧,为什么会是这样呢?我们从他在巴黎生活中,也许能看出一些端倪。
罗西尼第一次到巴黎是在1823年,那时罗西尼已名满欧洲,巴黎的意大利剧院已经上演过他的12部歌剧,不消说,罗西尼在巴黎已经是个大名人了。罗西尼偕夫人伊莎贝尔首访巴黎,最为辉煌的莫过于出版商巴西尼在沃蒂戴特酒店特意为他举办的盛大接风宴会。沃蒂戴特酒店是当时巴黎首屈一指的豪华优雅的交际场所,参加此次宴会的有一百五十多人,囊括了法那时政治、经济、文化、艺术界的各类名人贤达。组委会还特制了一种纪念章,送给来参加酒会的每一位嘉宾,纪念章上面篆刻着罗西尼歌剧中音乐的主题乐谱。宴会举行时,宾客们为罗西尼所取得的音乐成就干杯,乐队随之就奏起他歌剧中的主题。罗西尼回敬众嘉宾,当他提到音乐家的名字时,比如莫扎特、格鲁克、格雷特里……他身后的乐队就演奏所提到的每个音乐家的名曲片段。宴会参加嘉宾之众广,形式之宏大,乐队之精细,震惊了法国各界。法国媒体不无忌妒地说这次盛会“是一个庞大的野餐。”
沃蒂戴特酒店坐落在巴黎著名的沙特莱广场,世事变迁,沧海桑田,沙特莱广场上的沃蒂戴尔酒店早已灰飞烟灭,现在沙特莱广场已经变成了游人驻足的场所,中部为埃及人面兽身的石雕,石雕上部象征金字塔的结构,著名的金色天使雕像在阳光下熠熠闪光。汩汩清泉从人面兽身石雕的嘴中喷出,把整个广场笼罩的雾气朦胧,光彩缭绕。沙特莱广场的左面现在是巴黎城市剧院,这里经常上演表现法国现代人生活的音乐剧或舞台剧,如今剧院的外围街布围起,铁架高支,像是在做外部整修。沙特莱广场的右面是巴黎久负盛名的沙特莱剧场,沙特莱剧场上演过法国印象派音乐家德彪西、拉威尔以及斯特马文斯基等人的音乐作品,这里也是俄罗斯芭蕾舞引入之后欧洲的最初演出地,如今世界最优秀音乐演奏家和乐队几乎都在沙特莱剧场演出过。2003年11月,中国著名导演张艺谋指导、中国国家芭蕾舞团演出的芭蕾舞剧《大红灯笼高高挂》在沙特莱剧场首演,引起轰动,填补了中国舞剧在欧洲最高艺术舞台首演的空白。沃蒂戴特酒店的原址是在巴黎城市剧院和沙特莱剧场两者之一,现在我们已经不得而知。沙特莱广场正面悠悠的塞纳河水和河对岸冷峻森森的古老的巴黎监狱,互相倾诉留恋,像是在诉说时光的过往和历史的沧桑。
1825年,在欧洲盛极一时的罗西尼正式在巴黎定居,他与法国皇室签下合约,以巴黎意大利歌剧院担任助理院长的身份,为巴黎人写作歌剧作品。罗西尼在巴黎南部三十公里朋友的城堡里创作了他最为著名的歌剧作品《威廉·退尔》,这也是他人生的最后一部歌剧作品。之后不久,法国七月革命爆发,法国国王夏尔十世被废黜,罗西尼因此也失去了职位。罗西尼那时住在巴黎意大利歌剧院的顶层,在巴黎的几年间,罗西尼先后经历了三项重大事件:一是罗西尼的健康状况越来越不理想,由于过度疲劳而导致神经衰弱,引发了各种疾病;第二是罗西尼正式与妻子分居,并同一位叫奥琳波女子同居;第三是在1838年1月14日夜间,巴黎意大利剧院失火,罗西尼的朋友塞沃利尼(邀请罗西尼住在剧院上面的人)从烧着的楼上跳下来,被摔的遍体鳞伤而亡。罗西尼侥幸逃生,这件事情给作曲家一生留下痛苦记忆,罗西尼于是不久后搬到意大利去居住。
罗西尼在此期间曾离开巴黎一段时间,他再次到巴黎时,是和他的第二任妻子奥琳波,一住就住了13年,在巴黎一直到逝世。在这段时光里,罗西尼过得悠闲自在、无忧无虑。罗西尼的后半生几乎没有任何坎坷,一帆风顺的叫人嫉妒,著名作家司汤达把罗西尼后半生的隐退生活称为“37岁的年轻隐士”,言语之外不无讥讽和嫉妒。所有这些平实与幸福,其实都与罗西尼年轻时写下的近四十部歌剧而积蓄的财产息息相关。
罗西尼在作曲方面,写作速度之快如浑然天成,周围人对此无不赞叹,当然有时也会有一些揶揄。据说一次有人对罗西尼的老对手、著名作曲家多尼采蒂讲道他的作曲:“听说罗西尼只花了两个星期的时间就完成了歌剧《塞尔维亚理发师》,您听说了吗?”音乐家多尼采蒂回答:“你说这话我信,因为他偷懒”。
罗西尼晚年在巴黎生活舒适惬意,只高档住所就有两套,一套
别墅位于布涝涅森森林旁,用于作曲家夏季居住。一套坐落在巴黎著名的嘎比希尔林荫大道,用于作曲家冬季居住。无论是春夏秋冬,还是雨雪风霜,罗西尼的寓所里总是高朋满座,名人穿行。罗西尼生命的最后十年,举办了无数的音乐沙龙,据说参加沙龙的人囊扩了法国几乎所有文化艺术界的名人名家:音乐家有李斯特、威尔第、古诺、圣桑、安东·鲁宾斯坦,歌唱家克里斯蒂娜、李尔松、瑞利亚等,舞蹈家马莉·达丽日阿尼,她是法国最伟大的舞蹈家之一,其他的客人还有大仲马、小仲马,古斯塔夫·德累和巴隆·奥斯曼等文坛巨匠。
罗西尼不仅是一个才华横溢的音乐家,令人吃惊的是,在巴黎,他还是一个非常有名的美食家。生活当中的罗西尼是个大胖子,据说他的疾病也与他爱吃有关,罗西尼也与欧洲饮食文化很有渊源,欧洲著名的菜品“罗西尼牛排”就是作曲家的一大创造。 罗西尼在巴黎享受至极,锦衣玉食,极尽享受,他不仅热爱美食,宴会不断。罗西尼在人生观方面,还是一个非常乐观的人。这一点,从他的音乐特点或许能反映出一些来。我们现在看他的音乐,在罗西尼音乐中,他总从现实生活出发,采用现实主义的笔触,且借用民歌的素材,乐曲中始终洋溢着生活的欢乐和智慧的灵光,以及辛辣的讽刺和无处不在的生活情趣。他的音乐以巧妙的笔法描绘出灿烂的人生篇章,乐曲中华丽的旋律又使人感到处处充满热情的力量和真挚的情感。尤其在他的喜剧作品里,快乐的音符总是埋伏着吃喝玩乐与嘻笑怒骂的情趣,充满喜悦和幽默色彩。
罗西尼在生活中也同样风趣幽默,据说有一次,一位先生给他写信,讲到自己的侄子是一个职业的音乐家,侄子却不知道怎样给自己的歌剧写序曲,希望罗西尼给出出主意。罗西尼回信答复时这样说:“我写《奥赛罗》的序曲时,是被剧院老板锁在那不勒斯的一家旅馆的小屋里的,屋内有一大碗水煮面条,连根绿菜都没有。这个头最秃、心最狠的老板威胁我:‘如果不把序曲的最后一个音符写完,甭想活着出去’。让您的侄子试试这个法子,不让他尝到鹅肝大馅饼的迷人的香味……”。有一次,一个很自负的青年人夹着两大本乐谱来找罗西尼,告诉作曲家:“指挥答应演奏我的两首交响乐中的一首,我想让您听一下哪一首好。”青年说完,就坐在钢琴前弹给罗西尼听。罗西尼听了几小节,实在感到难以入耳,便走过去把乐谱合起来,拍着青年的肩膀说:“年轻人,不必弹了,我想,还是另一部好!”
罗西尼的生日是1792年2月29日,恰巧又是闰年,所以等罗西尼过第18个生日时,他已经72岁了,他自己说,几年一次,这样过生日会省去许多麻烦。在罗西尼的晚年,虽然疾病缠身,他还是幽默不减,有一次他生日前一天,一群朋友跑来喝他说,他们集了一些钱,要为你塑一个雕像,以做纪念。罗西尼听了着急地说:“你们还是别那样了,把钱给我,我自己站在那儿就行了。”由以上点点滴滴的生活情趣可以看出,罗西尼不仅懂得生活,他还很懂得享受快乐。他同样也把这一思想反应在他的作品当中,难怪瓦格纳这样评价罗西尼的歌剧特点:“到罗西尼为止,歌剧的真实生活史才告一段落”。
罗西尼不仅风趣文雅,言辞诙谐,他还是一个宽宏大度和具有真知灼见的人。罗西尼有一次去维也纳拜访贝多芬,贝多芬对罗西尼过分甜美和偏于世俗的音乐不屑一顾,评价一般。罗西尼倒是礼貌有加,不但不把贝多芬的冷遇放在心上,他还特别建议维也纳爱乐协会及时买下贝多芬的乐曲手稿,为世人留下了一笔难得的人类财富。由此可见,罗西尼心胸博大、视野宽阔的优秀性格之一斑了。
现今我们回顾罗西尼的一生,他的成功有卓越才华的一面,其实也有那一时代的特殊性。在罗西尼“一统天下”的时代,欧州社会正处在动荡不安,社会残酷的时代,欧洲各国的君主们窃得革命的成果,复辟心切,正在更加残酷的镇压百姓的反抗思潮,以巩固皇权的统治。按贝多芬话说:“封建统治的垃圾充满了各个角落。”在此期间,皇权阶层为了转变人们的思想观念和欣赏趣味,提倡一些“适合时代口味,能够转移人们对政治关心”的音乐作品。于是罗西尼以旋律和华丽见长的音乐逐渐倍受人们青睐,以致慢慢走红,甚至使贝多芬的音乐光辉都黯然失色。由此看来,一部音乐作品的走红也往往隐藏着一些社会现象,这一点,都是值得音乐人深入研究的。
对于罗西尼,人们至今还在迷惑,罗西尼在事业巅峰时期毅然决然,退出音乐界,不再写作。罗西尼的激流勇退,至今都是个谜,有人说是他的音乐受到了大歌剧兴起的影响,不再受人喜欢;有人说是作曲家身体透支过度,体力不支,心思衰竭;也有人说罗西尼是江郎才尽……直至今日,人们仍不知原因何在,罗西尼的隐退成了后人的一个难解之谜。
现在,有一些艺术家,常常把罗西尼作为成功的范本,追求作曲家的媚众心态和奢华观念。殊不知,罗西尼表面看是把音乐创作和生活的享乐联系在一起,其实,那只是音乐家的外在表现,罗西尼的音乐深处是心向光明、关爱大众的。我们从他最后一部歌剧作品《威廉·退尔》中,所反映的民族自主的愿望便不难察觉。罗西尼是把生活提炼为艺术,又把艺术融入生活,同时将音乐的华丽外赋入深邃思想的一代音乐大家。
诞生在巴黎的“茶花女”(1)
威尔第在香榭丽舍大街的故居正在整修
诞生在巴黎的“茶花女”—话说威尔第
题记:小仲马曾预感:“五十年后,也许谁也记不起我的小说《茶花女》了,但威尔第却使它成为不朽”。
白石墓碑,苍色条石,花朵图案,编织成“A、P”字样;粉红茶花,黄釉飘带,蜡石为纸,上书一“怨”字。石碑上铭刻“阿尔弗西娜·普莱西长眠于此”。这就是法国著名小说家小仲马的名著《茶花女》中女主人公的墓地,墓地坐落于距“红磨坊”不远的蒙马特公墓。
巴黎茶花女墓,每年都有来自世界各地的人们凭吊思怀,墓碑旁四季鲜花不断,幽香暗洒。美丽的茶花犹如人类亘古不变的爱情象征:青梅竹马、一见钟情、两心相守、黄昏之恋……终曲云泥有别,彩章都是缱绻情真。亦如《茶花女》中所表现的白水蓝心、纯洁善良、真挚无瑕的爱情主题。
在《茶花女》一剧中,小仲马把和他恋爱过的女子写进悲剧故事里,《茶花女》剧中描写巴黎社交场上一位才华出众、年轻美貌的女子,她以卖身为业,还是一位老公爵的情妇。女子穿着华贵,珠光宝气,每当巴黎各大剧院有最新剧目首演之时,她必定要在包厢中出现。女子出现时,她面前总要摆上三样东西:看戏用的望远镜、一些糖果和一束茶花。茶花随时而变,如果那天是当月的晦日,茶花就是白色;如果是吉日,茶花就是红色。因此,人们称她为“茶花女”。
一次偶然的机会,茶花女结识了纯朴厚道的法国外省青年阿芒,俩人真心相恋,茶花女于是丢掉巴黎的娇淫生活,与阿芒到巴黎乡下过着极为简朴的日子。此时阿芒的父亲得知消息,匆匆赶到巴黎,求茶花女为了他家的名誉离开阿芒。茶花女心地善良,她想到阿芒将来的幸福,于是答应阿芒父亲的恳求,给阿芒留下一封信件,告诉阿芒自己做了别人的情妇,不辞而别赶回巴黎。阿芒看到茶花女的信后气愤异常,他到巴黎找到了茶花女,严词斥责茶花女贪图享乐,绝情负意。他把赢来的钱扔到了茶花女的面前,随即远游出走。茶花女看到心上人愤然而去,身心俱碎,她患有肺结核病,又加上身心疲惫,以致病情加剧,生命垂危。阿芒的父亲见此情此景深感内疚,他把真情告诉了儿子。当阿芒匆匆回到茶花女身边时,她已是奄奄一息,茶花女躺在情人的怀里,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1852年2月,小仲马的《菜花女》在巴黎上演,威尔第和他的情人斯泰伯尼一起观看了演出,两人深受感动。尤其是与威尔第同居的斯泰伯尼,将人比己,她对茶花女和阿芒的爱情深感共鸣,于是极力建议威尔第把《茶花女》写成歌剧。威尔第那时正在巴黎写作《游吟诗人》,于是一边创作《吟游诗人》,一边写作《茶花女》的音乐。在极短的时间里,威尔第就完成了这部在音乐史上被称为最动人的、最杰出的歌剧——《茶花女》。
茶花女在巴黎的成功,使她更加留恋艺都。威尔第往返于法国和意大利之间,他认为:“艺术人不能忽略巴黎太久……我对一些时尚艺术家的充满着好奇。”1865年,威尔第住在香榭丽舍大街六十七号,那是一栋幽静宽绰的宅院,宅院现在正在装修。我从家中坐一号线地铁,赶到香榭丽舍大街时,小雨初歇,乌云还未散去,阳光穿过云层洒泄在香街,红男绿女、繁茂栗树与法国梧桐摇曳相交织,好似一幅法国印象派的风景油画。据说在拿破仑的生日那一天,正午的骄阳刚好穿过香榭丽舍大街尽头的凯旋门门洞,迷人的阳光铺洒于香街之上,万丈阳光像在告诉人们:斗转星移、时光荏苒,巨人的身影仍泽慧着后代,伟人的光辉仍照耀着后人。
早在1848年,法国社会动荡,当时威尔第身在巴黎,他以一个艺术家的敏感,预示欧洲乃至世界可能将因此进入一个社会变革的新阶段。他说“巴黎每天都在变,变得越来越漂亮了,一个新的巴黎在凯旋门周围建了起来了”。不久后法国革命风暴席卷欧洲,威尔第前瞻性的卓越眼光得以证实。身为音乐家的威尔第不仅以一个预言者关注着巴黎,他也以一个参与者姿态融入在了巴黎。威尔第的许多作品如《耶路撒冷》、《游吟诗人》、《西西里晚祷》、《唐·卡罗》、《法尔斯塔夫》、《奥赛罗》等都是创作或首演在巴黎。据说法国人排练时的散漫经常使他大为光火,但他还是以全部的热情投入到排练当中。对此,柏辽兹就曾说:“威尔第与歌剧院所有人都合不来,如果设身处地地想一想,我真的很同情他。他是一个值得尊敬的艺术家。”
威尔第在巴黎期间,大多数的时间住在距巴黎歌剧院不远的帕德旅馆里,帕德旅馆现今仍在,只是几易其主,现在的名字叫做了伦敦旅馆。伦敦旅馆如今的入口只剩下一个小门,门两旁的底商分别是
麦当劳和比利时海鲜餐馆。我来到这里时,伦敦旅馆门前正有一个中国东北口音的大汉摆摊设点,正把胡萝卜、白萝卜雕刻成鲜花、彩船、小鱼飞鸟的模样,路过的人或许是惊叹身材魁梧的大汉竟然能雕刻出如此精微细妙的工艺佳品,赞叹不绝,久观不散。
我走进伦敦旅馆,进门是一条古色古香的长廊,黑红相间的地毯、白色大理石铺地,顶上的欧式吊灯散放着幽静的柔光,灯光使人感觉有时空逆转,使人发出悠古之思。旅馆的服务员是位中年男子,当我告诉他威尔第曾居住在这里时,他吃惊地睁大了眼睛,看着我说:"威尔弟竟然住过我们这里,我真的不知道,我们好幸运!”他与我攀谈时,他还不时的哼起威尔第歌剧《茶花女》中的《祝酒歌》的腔调:“让我们高举起欢乐的酒杯,杯中的美酒使人心醉;这样的欢乐时刻虽然美好,但真实的爱情更宝贵。眼前的幸福莫要错过,大家为爱情干一杯!”并且一边唱歌边拍着我的肩膀打着拍子。《茶花女》诞生在巴黎,绽放在欧洲,香飘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威尔第的《茶花女》是“出自人心,深入人心”的。
威尔弟成功于巴黎,威尔第以细腻的笔触来表现出人性中的挚爱一面,他以饱满的热情和华丽的旋律昭示出人间的悲情,简洁音符中展现出戏剧的精髓。威尔第的音乐,总是在平凡的表述里彰显社会的繁复。威尔第乐笔如刀、悲天悯人,他以独特的音乐的语言来表现出艺术的大情怀,达到了前人很少有过的高度。
威尔第的名剧《茶花女》至今仍是世界歌剧乐坛中上演率最高的曲目之一。歌剧中主人公“祝酒歌”的福祉,“告诉巴黎”的情谊,“为什么我心激荡”的爱情涟漪,永远流淌在巴黎人的心怀里。《茶花女》所表现出爱情的纯洁,世俗的混浊和人性深处良知的觉醒,使无数人为之倾情感动,心碎神迷。小仲马就曾说过:“五十年后,也许谁也记不起我的小说《茶花女》了,但威尔第会使它成为不朽”。
中国有句古话叫:“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威尔第的《茶花女》正是演绎出了人类的共有情感,道出了人类真挚爱情的精髓,它也因此名传世界,百代流芳。
枫丹白露寻觅科普兰(1)
枫丹白露园林
题记:科普兰的崛起,是在美国人正在呼唤有自己的音乐以引领世界潮流的时段,他的成功,可说是时事造英雄,也可说是英雄引潮流。
科普兰是美国音乐的倡导者,他的学习时光在世界闻名的枫丹白露度过。
枫丹白露位于巴黎东南部七十公里的塞纳—马恩省,枫丹白露的宫殿和园林囊括了法国自中世纪以来至拿破仑一世各个朝代的各式宫殿园林和建筑风姿,枫丹白露小镇也因此名扬天下。在华人世界,枫丹白露与香榭丽舍大街一样,因徐志摩妙笔生花的名字翻译为人们所喜爱。
我先从巴黎里昂火车站做郊区列车,一大早便直奔枫丹白露。在车中凭窗远眺,窗外一会儿是花丛中掩映的豪华别墅,一会儿是挺拔俊秀的茂密树林,一会儿又展现出夏季刚收割完的浅黄色的麦茬。游览枫丹白露,最为浪漫和惬意的旅程,不是开车,不是步行,而是骑单车漫游在枫丹白露的园内宫殿和大街小巷。
我先在枫丹白露宫旁的“枫丹白露·奥旺”小城下车,车站一旁,有一间专门出租自行车的店铺,店主人是两位七十多岁的老夫妇,老先生面目随和,老太太精明干练。那些平时看来笨重的自行车,到了老位老人的手里竟变得异常乖顺轻巧。老太太专门为我手画了一幅地图,我随即骑车顺门前的小坡往下,沿高架桥前行,再穿过一条小路,约摸十几分钟,就到了枫丹白露皇家园林的后门。
枫丹白露小城我来过许多次,但骑车旅行还是第一次。一路行来秋风送爽,沐浴清凉,天蓝气畅,云卷云舒,好不温馨惬意,我不禁哼起了中国京剧中的唱词:“芍药开牡丹放花红一片,艳阳天春光好百鸟声喧。”枫丹白露的秋光堪比戏词中烂漫春色!远处的森林深处传来一阵阵的马蹄声,蹄声穿过狂野的翠林和迷人的阳光,将我带回了儿时的乡野,仿佛沐浴于宋人王禹偁的诗句已经当中:“棠梨叶落胭脂色,荞麦花开白雪香。何事吟馀忽惆怅,村桥原树是吾乡。”使我这漂泊的异乡人有些迷离和惘然。
枫丹白露的宫殿和园林具体建于法兰西的何朝何代,现今几乎没人能准确地说出。据说从公元1133年开始,法国的王侯就在枫丹白露建起了狩猎时休憩的小屋。后来弗朗索瓦一世,亨利二世和四世,路易十三直到路易十六,还有拿破仑一世等,对枫丹白露进行过数十次的整修扩建,其中有许多欧洲和法国历史上杰出的建筑师和艺术家参与,形成了枫丹白露今日的样式和规模。枫丹白露的宫殿和园林有亨利四世威严森森的集权遗影,也有路易十四时期的开明君主的暗藏霸气,有法国建筑风格的纤巧,也有英国思维意韵的自然,可以说是欧洲和法国传统文化相交融合的人文建筑的杰出典范。
我走进枫丹白露园林,就像走进了天庭世界:园内红花、紫花、白花、粉花,花开朵朵,香凝醉人。园林内草坪细腻如织,明快清爽,林木修剪的有锥形,有球形,有柱形,整个园林活泼、热烈、绚丽、清雅,像一部明快艳朗的交响乐。园林的边沿修剪成方型的栗子树像是乐曲的引子,穿过树旁小路把人们带进那如歌的行板,田园内韵律荡漾,每一棵花草都是乐章中的一个小节,每一方草坪就象一曲别致的乐段。锥形的节奏紧凑,球形的浑圆舒缓,柱形的沉博大气,整部田园乐章有强弱、有高低,有对称、有反复,抑扬顿挫,低徊跌宕。园林正中那一池流光溢彩的珠玉喷泉将风韵流彩的园林乐章推向了最终的主题。在园林的尽处,是一面平湖,碧清幽柔,蓝天翔落,白云浮水,湖面涟波荡漾,天光一色。无数的蝴蝶翩然彩舞,鲜花绚烂,岸边绿草长林,沿湖边延伸至无际……用诗词描绘枫丹白露的湖畔景色,可谓:“两旁青林排开去,一爿仙镜入湖来”。
1921年6月,科普兰来到枫丹白露读书,他先进入到枫丹白露的美国音乐学校。根据音乐史记载,科普兰高中毕业,没有继续读大学,就倾心投入专业音乐的学习。科普兰的一位叫阿伦·谢弗的朋友,建议并支持他到世界艺术之都巴黎学习,科普兰于是走上了正式的音乐学习的道路。在法文版的科普兰的传记里,美国音乐学校坐落在枫丹白露一个豪华的旅馆内,旅馆具体地址并没有标出。我想枫丹白露的旅游服务部门能够查到,于是先骑车穿过枫丹白露的宫殿园林,宫殿的正门是一座广场,广场右面有一个红砖青顶的新式咖啡馆,广场正前方是一座文艺复兴时期的建筑门洞,门洞剩下一面孤墙,孤墙后面是一片大而空荡的停车场。在枫丹白露,因为其历史悠久,小城内经常是各类建筑艺术风格并存,城内有中世纪时期的格调、有文艺复兴时期的景色、也有路易十四和拿破仑一世时期的建筑遗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