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照音魂(1)
肖松举行婚礼的教堂
冷月照音魂—挽叹肖松
题记:肖松的童年是在孤单和哭泣中度过的,他没有兄弟和姐妹,没有朋友。他说:“我真是孤独,哪怕去旅行,我总是带上我的忧伤一起前行。”
美丽的法兰西,艺术璀璨如一条镶金嵌玉的彩带,在古典主义与印象主义音乐之间,有一款金色钮环,《音诗》幽冥,《爱之诗,海之诗》浪漫,《永恒之歌》哀婉动人,它的作者英年早逝,令人挽叹,斯君何者?便是肖松。
肖松出身富豪世家,巴黎有一条街道是以他祖父命名。肖松少时生活如蒲园之花,雅室幽兰,暗香馨暖,旖旎芬芳,却无纨绔子弟的浮花浪蕊和轻浮傲慢。肖松仪表堂堂,庄重超然、温良淳厚、待人宽怀。他学法律,二十二岁宣誓成为一名律师,却未开展过实际业务。肖松在家庭教师鼓励下开始有独立的思想与生活。肖松青年时代出入于巴黎的贵族沙龙,在德·海萨克夫人家中结识亨利·冯丹—拉图尔、奥迪隆·何东等巴黎知名的艺术家和他未来的妻子让娜·埃斯惠图尔。肖松二十五岁跟随弗兰克学作曲,在巴黎音乐学院马斯奈的音乐班上进修,创作出了题献给未婚妻的题为《维利亚纳》的作品和被称为艳丽琦行的音乐篇章的《爱之诗,海之诗》,从此为法国专业音乐界所侧目。
肖松的祖宅坐落在巴黎十七区,残阳夕照,暮色时分,我来到肖松的祖宅。天空云彩火红,撩人脸颊,红霞反衬于肖松祖宅朴厚的青色墙壁上,温润鲜艳。肖松的祖宅已为立陶宛驻法国大使馆所在地,宅院门前挂起立陶宛国旗。肖松在祖宅里度过了豆蔻少年和花样青年,他父亲五十一岁喜得贵子,肖松之前有两个哥哥早逝,父母因此把肖松视为掌上明珠。肖松家中虽然富比一城,但他童年在紧张压抑的氛围中度过,父母担心他的身体不健或会事出意外。肖松童年压抑、少年沉静而青年活跃,却不幸在盛年星辰坠落,如烟飘逝,天意如此,岂奈何哉?!
青年肖松的婚礼就在此地举行,他大宴宾朋,其规模排场盛极一时,参加婚礼宴会的有老师弗兰克、弗列、好友德彪西、加布里耶、保罗·杜卡、阿尔贝尼兹、柯托、义赛亚,艺术家与作家马奈、何东、德加、雷诺阿、罗丹、基德和马拉美等,囊括了法国文学艺术界的人文翘楚。肖松在祖宅里创作了他一生辉煌的作品《爱之诗、海之诗》、《音诗》和歌剧作品《阿尔蒂斯王》。《爱之诗、海之诗》创作过程约八年时间,《阿尔蒂斯王》创作了九年。这与其锦衣玉食的生活,翠绕珠围的家庭环境,稳健忧郁的个人性格有关。
肖松的童年压抑,他的两个哥哥早殁的阴影笼罩全家,无形而沉重的精神压力使肖松的童年没有孩童应该有的活泼、快乐、调皮、任性……肖松曾说:“我的童年是在孤单和哭泣中度过的,我没有兄弟和姐妹,没有朋友。我真是孤独,没人能帮我放松下来,哪怕去旅行,我总是带上我的忧伤一起前行”。肖松的童年唯一可记的快乐是去木偶剧场看戏,所以成年肖松为法国维维埃纳画廊小剧院创作的木偶戏音乐和以莎士比亚戏剧为蓝本的木偶戏音乐,影响非比寻常。倾听肖松的音乐,有幻想、有浪漫、有冥思、有哀婉,可感知他翠绕珠围的环境中的一瓣心香,一缕凄容,可窃知为什么肖松音乐中隐藏着忧伤、强烈的激情里带有冥想和神秘的原因了。肖松预感到他的生命不会太长久,他不愿意草草地离开人世,这或许是肖松倾心作曲的根本缘由。
肖松的祖宅前驶过一辆挂外交牌照的奔驰车,一男一女缓步下车推门而入,大门开启时我望见园中高大恢宏的旧式台阶,我曾见到过一张法国艺术界英才翘楚在此台阶上的照片,照片中肖松沉思、但第微笑,弗列肃穆、克里克伯姆侧目幽然,奥古斯特·皮埃尔睿智沉静,雷欧·范古特自信练达……照片总结了法国一个时代的风流渊雅,成为法国艺术史上永恒不朽的乐章。距离肖松祖宅不远,是李斯特、柯托、德彪西的故居,在有仅半街之遥,是巴黎八区政府所在地,肖松在八区政府注册结婚,在圣·奥古斯特教堂举行的婚礼。数月前巴黎八区政府举办了中国绘画大家、留法艺术先驱吴作人先生的作品展。展览一中一西,遥相辉映,各得一章,犹如流波彩霞荡漾在艺都满香园。
夕阳西下,黄昏暮落,我沿马丽岱特大街漫步前行,前面街口矗立一座巍峨的教堂,那是圣·奥古斯特教堂,肖松在此举行的婚礼。圣·奥古斯特教堂沉郁神秘、旧墙生斑,青痕累累像鞭撤一般,像是肉体的疼痛和精神的升华。教堂的彩窗黯然无光,当艳阳高照时节,从教堂内部透过玻璃窗,可看到七色斑斓的迷离光彩,人之期望是需要色彩和阳光结合的,因此幻想总是如梦似诗。教堂尖顶的金色十字架直入天空,刺向苍穹暮色,天边的一轮明月,幽然皎洁,于万里苍莽的天穹中顾影自怜,凄冷孤单。肖松的童年抑郁、少年深沉、青年活跃、壮年惨殁,度假时出门小憩,骑自行车摔倒意外身亡,魂撒荒郊,魄留凄野,他殁后被埋葬在拉雪斯公墓。我们静心感受肖松的音乐,好比孤单的行船载着法国新古典主义的漫漫烟波,航向欧洲印象主义的诗情画境,那一款金色的钮环,牵引出了肖松生前身后的一脉虹霞。
我身倚教堂的青石,仰望明月,蓦然记起明日是中秋。朋友从国内带来一瓶老酒,一纸素签,一盘奚啸伯先生的唱腔盒带,在远离故园的异域把酒望月、倾听奚派的洞箫清韵,一纸素签写下“冷月照音魂”,岂不是温馨雅意的别样秋思吗?!
歌剧献给巴黎人(1)
多尼采蒂故居前的小花园
歌剧献给巴黎人-多尼采蒂
题记:多尼采蒂一生经历了奢华与苦难,他把爱和才华献给了巴黎,而把悲伤留给了自己。
多尼采蒂在意大利受人排挤,就来到巴黎发展,住在巴黎二区德鲁瓦街五号。
巴黎二区是巴黎的中心地带,德鲁瓦街五号就在巴黎歌剧院附近。我从巴黎歌剧院后身,穿过一条幽静的小巷,巷内有一个韩国餐馆和一个酒吧。酒吧就坐落在多尼采蒂故居的底层,楼上层繁花朵朵,是民居的所在,楼下看样子是一个工厂的车间。作曲家亚当曾这样写道:“我和多尼采蒂住在一栋楼里,我们经常互相拜访,多尼采蒂虽然没有钢琴,但他总是不停的写啊写……”。
多尼采蒂五十一年的人生时光,创作了七十多部歌剧作品, 多尼采蒂和蔼可亲,人缘极好。亚当的歌剧在巴黎喜剧院成功上演,多尼采蒂比任何人都要高兴。因此亚当说:“我被他真挚的友情和诚挚的赞赏所感染了,感觉到比我自己歌剧的成功还要高兴”。
多尼采蒂是欧洲十九世纪浪漫主义时期的作曲家,他被人誉为十九世纪前期意大利歌剧三巨头之一,其余两位是贝利尼和罗西尼。或许是同行相嫉的原因,三位作曲家貌合神离,互相揶揄又互为抵枥。贝利尼锋芒四溢,因痢疾英年早逝;罗西尼左右逢源,却体弱多病;多尼采蒂热情荡漾,到老来精神错乱。三巨头几番争斗,几分弥战,到头来都落得个“是非成败转头空”,只留给后人茶余饭罢的谈资罢了。
多尼采蒂早在来巴黎之前就已经名声在外了,他初到巴黎就一炮打响,感受到成功的喜悦。多尼采蒂是个工作狂,因此他的收入也很可观,据说多尼采蒂的每部作品能挣得一万法郎左右,每次排练或首演的时间还得以多尼采蒂的安排为准。多尼采蒂丰厚的收入,已经算是富贵了,可这对于他过于考究的生活竟然还不太够。那时三巨头之一罗西尼已功成名就,隐身而退,贝利尼英年早逝,落花而殁,这都些给多尼采蒂在巴黎更深层的发展留出了宽广的空间。
巴黎作为世界艺术中心,有着自由的艺术氛围、宽松的政治环境和高金额的经济收入。它是世界艺术的灯塔,每年都吸引着世界上每一个艺术家,巴黎对艺术人具有着特别的吸引力。因此多尼采蒂为迎合法国人的欣赏口味,专门研究语言韵律学,在歌剧剧情、剧本和音乐等方面尽力做到入乡随俗,巧妙的将意大利的歌剧法国化。同时多尼采蒂又在故乡意大利也烽火四起,声势燎原,掀起了一波又一波的多尼采蒂热。多尼采蒂在巴黎期间,创作了《军中女郎》和《宠姬》等多部重要的歌剧作品,其中以《唐·帕斯夸莱》和《唐·塞巴斯蒂安·亚诺》最为知名,巴黎人称赞多尼采蒂是“为歌剧而生的。”确切地说,多尼采蒂将一生不少重要歌剧作品都献给了巴黎人。
我正站在多尼采蒂故居的街口拍照时,发现小街旁边竟然是以法国早期音乐家吕立的名字命名的街道。吕立是法国抒情歌剧的创始人之一,他还是法国路易十四王朝的皇家乐师。吕立在巴黎生活奢侈,锦衣玉食,
豪宅广置,霸气十足,音乐史上称他是“腐败而罪恶的朝廷中明至实归的人物”。我此时穿过以吕历命名的街道,小街的相交处又是以法国另一位早期音乐家拉莫命名的街道。拉莫作为继吕立之后法国乐派的奠基人和传承者,他为现代和声理论奠定了基础。拉莫和吕立在法国音乐史来说已经算相当长久了,如果要寻访他们的足迹有一定的难度,此次不期而遇,应该是此番行程的意外收获了。
多尼采蒂在巴黎生活了两年,以后有几次离开法国去欧洲各地,去时都不长。1845年,多尼采蒂再一次回到巴黎,当他再次出现在朋友们的面前时,人们都惊呆了,多尼采蒂已经憔悴的不成样子。亚当看到多尼采蒂之后,写信给朋友时说:“多尼采蒂的精神状况另人担忧,他萎靡不振,看到他被病痛折磨的样子,真是叫人心酸,他几乎都变成行尸走肉了。”多尼采蒂几年前爱妻的逝世,受打击极大,又因其生活随心所欲,不幸身患梅毒,加上工作的压力,生活的坎坷,使他开始有精神错乱和瘫痪的征兆。多尼采蒂的创作能力也越来越下降,病情越来越严重,以至渐渐完全丧失了音乐的灵感和创作能力。“他的灵魂已经死掉了”(亚当语)。
多尼采蒂晚年身心交瘁,病魔缠身,最后被人送到了巴黎郊区的伊维黑·诉赫塞纳精神疗诊所,又转到香榭丽榭大街旁的一套公寓里,这里是多尼采蒂在巴黎的最后住所。
多尼采蒂在巴黎香榭丽舍大街旁的公寓,紧挨世界名店—蒙波浪办公精品专卖店。我到这里拜访时,秋雨绵绵,乌云低卷,远望多尼采蒂的故居旁边灯火阑珊,香街上名车遍道,猜想不出多尼采蒂的住所现今居住的是何人,我想应该是名人政客或阔富私宅吧?多尼采蒂在这里居住时已经瘫痪,完全精神失常,他的侄子试图把他接回故乡贝加摩,巴黎警察局却以危重病人为借口不许他们离境。多尼采蒂的侄子没有办法,只好通过外交手段出面解决,最后才把多尼采蒂接回意大利。这时多尼采蒂已经在巴黎辗转了近两年时间。六个月以后,一代大家多尼采蒂逝世于意大利贝加摩。
我在查找多尼采蒂在巴黎的资料时,有幸看到多尼采蒂在巴黎最后生活的场景的照片,照片上的多尼采蒂蜷窝在沙发里,神色痴呆,木纳笨拙,已经没有了正常人的生机。他的侄子和他脸型酷似,坐在他的身边,神色中有几分无奈,这张照片拍摄的地点,就是在我眼前香榭丽舍大街的寓所里。
多尼采蒂被称为“音乐圣手”,他把快乐和浪漫奉献给了巴黎人,自己也承受了常人难以理解的折磨和痛苦。关于多尼采蒂的个人生活,按西方人说“没有火儿就不会起烟儿”,因为多尼采蒂在巴黎的生活放纵不羁,也可能是命中注定,多尼采蒂享受过奢华也经历了苦难,他把爱和才华献给了巴黎,而把悲伤留给了自己。
艺花园里绽清芳(1)
弗列故居前的巴黎塞纳河
艺花园里绽清芳—声誉日隆谈弗列
题记:弗列弥留之际,对儿子说:“我死后,人们或许评论我的作品不过如此,你们不必悲伤,我已尽了我一切的努力……其余的,由上帝去裁决吧。”
年年黄花,岁岁中秋,又是一年桂子飘香。
法国著名作曲家弗列谢世时就是在这寒前秋后,栗子绽开的季节。黄叶飘零的还没有忘却秋季的缠绵,就要迎接冬日的清冷。
我沿着莫扎特大街,迎朝阳、踏秋叶,寻访弗列在巴黎的故居。作曲家弗列一生搬过数次家,居住最长的地方是在巴黎十七区,那里我曾经去过,是一栋六层的普通建筑,弗列和法国著名雕塑家爱玛纽埃尔·弗赫米埃的女儿马丽结婚后搬到了这栋房子里,生活了长达二十三年之久。
弗列他弟兄六人,自己最小,由于他与哥哥们年龄相差悬殊,自小少有人陪伴,因此养成了独处的个性。弗列的父亲乡下的一所小学校教书,弗列在跟爸爸一起去学校的路上,每次听到路边的教堂里传出的淳淳圣歌,常常流连忘返,有时竟然忘记了去上课,是教堂的纯洁圣歌开启了他童年的心灵。弗烈后来曾说,“家乡的教堂坐落在一个山谷里,小时候我最高兴的就是去教堂听音乐”。青山的俊秀与飘缈的圣乐使弗列终生难以忘怀,于是小时的弗列开始自己写作音乐。正巧这时,有一位盲人女音乐家听到了弗列即兴创作的音乐。这位盲艺人告诉弗列的父亲说,你的孩子是一个音乐神童,你应该把他送到巴黎去学习。弗列的父亲和大多数家长想法差不多,认为音乐只是消遣的工具,谈不上什么艺术。然而,弗列的父亲还是抽时间给巴黎尼德迈尔音乐学校的校长写了一封信,介绍天才的儿子的情况,天赐良缘,这时正巧有一位音乐家从巴黎来弗列的家乡演出,他亲自聆听了弗列创作的音乐作品,一口应承包揽弗列在巴黎学习的全部费用。于是九岁弗列就来到巴黎尼德迈尔音乐学校读书,师从著名音乐家圣·桑。
弗列学习很刻苦,从尼德迈尔音乐学校毕业后,在外省雷恩工作了一段时间,又回到巴黎,任马德莱娜大教堂担任管风琴师。弗列中年时被聘做巴黎音乐学院作曲教师,发现了拉威尔与众不同的音乐才华,极力提携扶掖拉威尔,使其美玉拂尘,为众人所知。弗列文笔极好,他为法国著名报刊《费加罗》报撰写了长达十年的音乐评论。1905年,弗列被任命为巴黎音乐学院院长,他在巴黎音乐学院院长的位子上一干就是十五年,直到退休。弗列在做音乐学院院长时,住在巴黎十六区,我们今天要去的,就是他功成名就、尽享天伦的地方。
我沿着巴黎莫扎特大道往前行,走不到一半,进入一条小巷,巷子的中部,就是弗列的故居。巴黎十六区百多年来一直是巴黎富人的住宅区,非一般老百姓所能“奢想”,现在巴黎十六区的房价还是贵为巴黎之首。弗列故居周围,名车林立,靓女招摇,弗列作为巴黎音乐学院院长,弗列在此居住时,被评为法兰西艺术院院士,也终于不再隐瞒的耳疾之苦,伴随着他的《弦乐四重奏》逝世在此。
弗列从家乡来到巴黎,少年在尼德迈尔音乐学校读书,青壮年时期在教堂担任管风琴师,后来进入巴黎音乐学院教书。他的前半生很是畅顺,到了老年,唯一困扰着他的就是耳疾。1903年,弗列发现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一开始,他对音乐的高低音准的判断出现偏差,后来发现听力也逐渐丧失。弗列用了各种方法治疗,收效甚微。弗列此时事业正起,影响日隆,他出于生活的压力和对职业的担忧,担心派别关系中对手的阻挠,于是对耳疾之事秘而不宣。弗列以超人的毅力和天生的音乐感觉,继续从事音乐教学和创作。在此期间,弗列创作了著名歌剧作品《佩内洛普》和《幻景》、《虚幻的地平线》、《第二小提琴奏鸣曲》、《第二钢琴五重奏》、《钢琴三重奏》、《弦乐四重奏》等等,足以证明弗列超凡的才华和在疾病面前毫不退缩的坚毅精神,弗列的伟大在此一方面可以与贝多芬并驾齐驱。
弗列的教学时通过乐谱准确地对音乐作出判断,精确无误地评价学生作品的优劣。弗列还不停的撰写音乐评论,从事繁重的领导工作和社交活动,按部就班出色地工作,同时他还要注意避免反对者知道他的耳疾。但当对手最后得知弗列耳疾事实以后,有人嘲讽地说:“聋子怎么能写音乐评论?”也有人说:“弗列再不能担任院长和考试总监了,他不应再这样欺骗别人。”弗列在巴黎音乐学院任职期间尽职尽责,以坚毅的精神和超凡的毅力完成了他的工作。1920年从音乐学院院长的职位上退休,功德圆满且笔耕不辍,继续从事作曲,直到生命的最后一息。
我们听弗列的音乐,他的音符里充满祥和自然,犹如天籁之音,特别是欣赏他耳聋以后所创作的作品,每一个音符绝对没有哪儿怕一丝的抑伤,处处充满了浪漫和恬美,那应该是弗列对音乐、对人生深切感悟的精神升华。弗列后半生腹背受敌,所处的环境有鲜花也有荆棘,好在弗列不至于像利他故居不远的法国大文豪巴尔扎克那样,为躲避朋友的债务而时刻准备逃走。弗列曾经权倾一时,但还是尽量的公正评判周围纷繁的人与事。弗列在弥留之际,把儿子叫到床前这样说:“在我死后,人们或许评论我的作品不过如此,人们也许会忘掉我的作品……你们没有必要生气,也不必悲伤……因为那是不可避免的,圣桑和别人也遇到过,我已经尽了我一切的努力……其余的,由上帝去裁决吧。”现今,法国人把弗列评价为与圣桑、比才、德彪西同样伟大的作曲家,他的作品《安魂曲》,与莫扎特、威尔第的《安魂曲》殊荣并存,享誉世界。在欧洲音乐史上,弗列与马勒一样已经受到世人的重视,他的地位越来越重要,弗列就在这栋房子里,留下了他著名的遗言。
弗列故居主楼共有十层,整栋楼房青石覆盖,门窗并不老旧。大门是黑色,古朴而典雅,门旁青藤缠绕古树,参差蔓延至楼下。现在是秋末季节,老树依然挺壮,青藤枝叶还在茂盛的生长。说道巴黎的十六区,这里地形非常特别,它前低俯塞纳河、后倚巴黎布洛涅森林,地形坡度极大。有的宅院前后竟然有十几米的落差,临近的巴尔扎克故居就是如此。巴尔扎克故居的正门,参观者进进出出络绎不绝,可能很少有人知道,掩映在幽静的树木下有一个小小后门,通向背后的小巷,那巷子只有一米多宽,隐谧宁静,别有洞天。
每当我路过此处,我都想起巴尔扎克遇到讨债人上门要债,听到仆人的暗示,便从这里悄悄地溜之大吉的典故。这一次,我同样走入巴尔扎克故居后门的小巷,我走出弗列的故居,走进巴尔扎克的小巷,巷口狭窄,不仅使人感慨,这里曾经映刻过大师的身影,巴尔扎克逃走时一定不是像人们这等悠闲的。我行至小巷的尽头,俯瞰碧波粼粼的塞纳河水,抬头看碧蓝的天空中祥云朵朵在清柔漫舞,河边的埃菲尔铁塔直入云霄。我转头再看一眼那狭窄的幽径,前是幽暗小巷,后是碧水蓝天,仅仅数米之遥,却是不同的天宽地阔。
光风霁月 夏日山景(1)
但第创办的音乐学校
光风霁月 夏日山景—法国山歌之王但第
题记:一个没有民歌的民族,是一个没有思想的民族。世界上任何一个族群,只要它的民歌还在人们的口中传唱,那么它的文化就不会湮绝。
那是夏雨之后的清晨,巴黎的凉润和特有的清丽共撑出天空一片湛蓝,柔和的轻风与蓝天徜徉的白云怡然携游。巴黎夏日的景色亮丽纯净,美不胜收。我此次之行是坐落在巴黎七区的作曲家但第的故居,但第在巴黎音乐家中是搬家次数最少的人了。在他人生八十年的时间里,只搬过两次家,都在巴黎的第七区。
但第出生在巴黎七区一栋幽深隐密的房子里,房子前的街道宽阔安静,此时巴黎正是夏季,阳光火辣辣的照耀着街上的行人。街边服装店、珠宝店、
瓷器店、文具店、药店……有的开张营业,有的因为放假暂关门上锁,无人料理。我进入但第故居的大门,院落里并非法国传统的天井式结构,这里的风格和布局倒像中国的
四合院。院子正中有一棵枝繁叶茂,欣欣向荣的梧桐树,树下盛开着几簇玫瑰。庭院的空间和色彩的搭配协调自然,低处是绿草,高处是老树,艳的是玫瑰、浅的是白花。但第出生在此,这里曾印刻下他幼年蹒跚的脚步和嬉戏地身影。但第由奶奶抚养成人,非常幸运的是,奶奶并不娇惯他,老人对但第的学习要求极为严格,但第谨慎的性格和正直的德操都受益于奶奶给予的良好教育。
但第是教育家,也是作曲家。他18岁那年和音乐家亨利·图巴尔共同去德国
慕尼黑旅行,听到了瓦格纳的《特里斯坦和伊斯尔德》和《莱茵的黄金》等歌剧作品,瓦格纳的音乐深深感染了两位异乡的年轻人。几年以后,图巴尔鼓励但第把写的作品拿给法国大音乐家弗兰克看,弗兰克看过但第的作品后,意见却相当严厉,他觉得但第需要在继续学习深造。但第最早的私人老师是拉威尼亚克和马尔蒙代尔,后来进入巴黎音乐学院,师从弗兰克学习作曲。但第成名之后与亚历山大·吉尔、夏尔·波尔德芒共同创办巴黎圣乐学校,这是他作为法国教育家的奠基阶段。巴黎圣乐学校在但第的主持下成果卓著,学校培养出了鲁赛尔、萨迪、瓦奈兹等法国一代的音乐家和作曲家,巴黎音乐学院不少学生都来圣乐学校聆听但第的作曲课程,这里成为巴黎音乐学院作曲专业的竞争对手。
但第德操高尚,性格孤傲清奇,他的为人如阳光下的琥珀般明亮剔透,优点和缺点一眼可见。但第一直保持着对法国现代音乐的浓厚兴趣,他赞赏和佩服德彪西作品中的某些一些音乐理念。但是,但第又对拉威尔、斯特拉文斯基和法国六人团等现代音乐家,提出不少反对和批评意见。但第的艺术观点常常自我相悖,却大相径庭的光明磊落。
但第10岁十搬到巴黎七区的另一栋房子里,房子紧邻荣军院。如果从荣军院内仰望天空,只能看到的围墙高起的那片天地,荣军院里曾经居住过残疾绝人,白天这里都让人觉得肃穆寂寞,冷峻森森,夜晚的荣军院情境如何,就只有居过里面的老人们才可知晓了。但第的居所在荣军院旁边,他一直住到八十岁去世,后人在他房舍的墙壁上立起了标识,上写:“作曲家凡尚·但第(1851—1931),1861—1931在这栋房子里居住”。一旁还有另一块标牌,是他的好友图巴尔的,上写:“作曲家亨利·图巴尔(1848—1933)在此居住”。但第与图巴尔是一生的知心好友,也是音乐上的知心人,两人的住所都形影相连,可见他们的友情之深。
但第是位博学多才的学者,他是第一个发掘作曲家蒙特·威尔第的音乐才华的人。但第著述颇丰,他曾写过关于贝多芬的散文集,弗列的传记和音乐创作教程与不少辩论和演讲集,还馔写过一部音乐史。但第的评论文章犀利独到,自成一家,但第曾说:“一名艺术家应具有博大的仁爱之心……仁爱应该是艺术家的人生目标”。但第甚至认为“(文艺)评论没有用,甚至是有害的……对他人的作品说三道四不能有助于艺术的发展”。但第的艺术观点常常自我相悖,他常以一个评论家独到的眼光和犀利的笔调,批评反对那些不合自己意愿的艺术家们,虽然这本身就与他的艺术观念相左,但还是我行我素,不曾改变。
但第一生七十年安身在荣军院旁,他住所的门外就是荣军院的广场,荣军院镀金的尖顶在阳光下熠熠闪光,他的房舍与铁塔遥遥相望。但第居所的楼下是一个天井,天井里的鲜花芳香四溢,屋中有豪华的家俱,纷繁的书籍。从但第的家中放眼窗外,荣军院流光溢彩埃菲尔铁塔巍巍矗立,一切世事的繁华、尘俗的膻杂一时仿佛都不复存在了。但第不是一个超凡脱俗的人,确切的说,他更是一位纯洁的爱国者。但第21岁那年参加普法战争的加入国民护卫队,为法兰西的国土完整和民族荣誉而战。退伍后为了宣传法国民族音乐,最早加入法国民族音乐学会,他以脚踏实地的态度,亲历亲为地培养了法国很多优秀音乐家,成为法国音乐界的榜样。
但第在保护和传承法国民族音乐方面的贡献,大于法国历代任何一位音乐家,他所搜集和编选的《法国民歌集》现在仍是法国前无古人的一座丰碑。时至今日,法国每年举办全民音乐节,世界各地的乐团和民间音乐组织汇集巴黎,当各种风格的音乐回响在巴黎的上空,古老如埃及、希腊等古国的音乐奏响在塞纳河两岸;多灾多难如印第安人的名歌飘荡在香榭丽舍大道的绿树丛荫中时,人们才会真正感到但第的伟大。世界上任何一个民族,它的民歌只要还在人们的口中传唱,那么它的文化就不会湮绝;每一个热爱民族文化的人都深知,一个没有民歌的民族,是一个没有思想的民族。但第的伟大之处,就是将法国民歌集大成而流传,这一行为足够光耀历史。
但第以言行为表率,将法国音乐较德奥乐派少叙哲理的浅显注入文字的理性,把法国音乐较俄罗斯音乐形逊深厚的不足嵌入民歌风情的浓郁。但第的音乐抒情优美,听他的音乐,好似在读一幅烂漫多彩的法兰西的民族画卷。但第的音乐叫人想起法国东部阿尔郫斯山的逶迤山峦和西面大西洋无限皓渺的茫茫水域,想起北方原野的鲜花碧草与南部海滨的潮起潮落。但第的音乐犹如一曲古老而雅致的山歌,超越了时空的渺远,给人留下的令人沉醉的、自由的、法兰西浪漫的精神。
第三种音乐(1)
托马斯像
第三种音乐—托马斯
题记:托马斯的一生是说不完诉不尽的,他的为人,他的处世,他的音乐,他的观念。至今还让人付诸笔墨,争论不休。
法国音乐浪漫纤雅,如平湖暮霭,暝空皎月,温润如玉,清灵如水。夏布里埃尔却说音乐共有三种:一种是好的音乐,一种是坏的音乐,另外一种就是托马斯的音乐。
托马斯最著名的作品是《迷娘》和《哈姆雷特》。《迷娘》根据歌德的小说《威廉·迈斯特的学习和漫游年代》改编。歌剧讲述从小被吉卜赛人拐走的女孩子迷娘,因被强迫在旅馆里跳舞给大家看而反抗不为,遭到头人的棒吓时,被老艺人洛塔里奥和青年威廉解救。威廉同情迷娘的身世,出钱为她赎身。迷娘女扮男装,跟随做了剧团诗人的威廉身边。迷娘深深爱上了威廉,当她看到威廉和剧团女演员菲丽娜在一起时,恼怒且失落,为此投湖自杀,被老艺人救了上来。迷娘出于嫉恨,诅咒城堡被天火烧毁,老艺人听了她的诅咒,果真去纵火焚烧了城堡。城堡熊火四起,迷娘冲入城堡取回她送给威廉的花束,不幸被火海围困。威廉奋不顾身从熊熊火中救出了迷娘。老艺人和威廉一起带迷娘回到意大利的家乡,迷娘的伤势逐渐痊愈,她得知原来老艺人就是她失去的生身父亲,迷娘也和威廉互吐衷情,最后有情人共结连理。
《迷娘》的中文名字音译缱绻浪漫,意译里既有女主人公顾波流盼的少女意态,又有东西方文化中人们同为美好爱情坚贞不屈的情思。托马斯的另一部著名歌剧《哈姆雷特》是根据莎士比亚的同名作品所谱写的歌剧,讲述丹麦王子哈姆雷特为报家仇与窃取皇位,和霸占母亲的叔叔进行决斗的动人故事。
文章的开头,音乐家夏布里埃尔如此观点评价托马斯的音乐,有当时客观环境的原因。托马斯在巴黎音乐学院院长的位子上做了二十五年,作为法国传统音乐最坚决的护道者,托马斯晚年相当固执保守,他高调强硬的作风成为法国年轻一代音乐家的众矢之地。当时年轻音乐人把托马斯的代表作《迷娘》比作“甜腻的、过分热情的罗曼蒂克”的格调加以嘲讽。托马斯保守的性格和甜腻的乐风与年轻音乐家们激进的思想大相径庭,托马斯与他们形成了一个派性对立的小天地。老少两派时而有冷风暴雨、时而还喊声阵阵。最为著名的冲突就是托马斯拒不出席他的老对手作曲家弗兰克的葬礼,被但第以强硬手段非难了一把。
托马斯以铁腕手段治校而著称,他开除了我行我素,满脑子超前思想的年轻音乐家萨蒂。托马斯还和弗列是死敌,托马斯认为弗列音乐中有现代风格的取向,运用强硬的行政手段拒不聘任弗列为巴黎音乐学院的作曲教师。当人们谈及关于弗列做音乐学院的教师的提议时,托马斯这样说:“弗列?他休想!他永远都不可能。”他还说:“如果弗列被任命为巴黎音乐学院教授,我就辞职。”托马斯说到做到,他在巴黎音乐学院的位子上干到八十五岁逝世,弗列一直都没有被聘为巴黎音乐学院教师。在托马斯死后半年,弗列才进入巴黎音乐学院教书。我们现在分析当时的情形,可以看出法国音乐界派性争执的激烈和托马斯艺术信仰的执着与性格的一面了。
托马斯的纪念碑安放于巴黎的梦琐公园,巴黎梦琐公园以仿古迹的艺术作品而著称,公园里有古埃及金字塔式的雕塑、有古希腊建筑风格的石墙和欧洲古典主义时期的石桥。梦琐公园内古树参天,幽静苍渺,梦琐公园也是孩子们的天堂。走进园内,一阵阵笑声叫声此起彼伏,分不清是树上的鸟鸣还是草地上嬉戏的孩子们的喊声。公园的正门左侧绿草盈盈间屹立着一座雕塑,我原以为那是托马斯的塑像,走近细看却是法国著名小说家莫泊桑的石雕。莫泊桑石雕侧面,一片如毯似织的草地上,有一对新人正在拍摄结婚照,亲朋好友围了一堆,有人照相、有人录像、有人替
新娘粉黛梳妆,有人为新郎打点行头,男眷们各个西服革履,女眷们人人风姿绰约,完全没有了法国人平时的散淡和随意。草地的另一旁,几个法国青年正在演练中国武术,见我穿中式服装的原因,他们老远就赶紧打招呼。我告诉他们我不会武术,你们尽管放心地练习。几位青年人又接着摆开架势,只是举手投足间略微稍显一些拘谨。见他们拘谨的模样我忍俊不禁,西方人大都以为只要是中国人都会几招武术的,就像我们的国人常常以为外国人都是有钱的大款的道理一样。
托马斯的塑像坐落在公园中心一座假山的正面,假山掩映于一片苍翠的古树林里,泉水琮琮从山上淌下,流水形成一条小溪,溪旁鲜花烂漫,彩蝶飞舞,芭蕉叶放,丛枝玲珑。我从家中出来的时候,天空还是一片湛蓝,此时忽然天空阴暗,黑云压头,天空稀稀沥沥下起了小雨,雨打芭蕉,叮咚作响,水滴溪池,飞珠溅玉,雨滴和墨云合奏出了一曲自然的旋律。
托马斯的雕塑便坐落在灌木丛中,托马斯生于法国的梅兹,四岁随父母学视唱练耳,7岁开始学习钢琴和小提琴,在家乡被认为是音乐神童。17岁他从家乡来到巴黎,考入巴黎音乐学院,21岁时托马斯获得
罗马大奖,随后游学意大利。在意大利期间,托马斯与艺术家安格尔成为好友。安格尔的绘画风格以融古典造型、书写人体自然之美闻名于世。托马斯的朋友们将他的雕塑安置在梦琐公园,坐落于鲜花烂漫的溪水边,叫人联想到安格尔古典和自然相偕,含蓄优雅的淳美画面。
托马斯在法国音乐史上是叫人颇费笔墨的一位音乐家,关于托马斯的为人处世和音乐理念,现今也常使人争议不休。有人认为托马斯音乐的过分甜美,有哗众取宠之嫌。因为在当时,托马斯最著名的作品《迷娘》自首演不到八个月就达到了100场,12年后达到五百场,那时古诺的《浮士德》28年才达到了五百场。托马斯的《迷娘》比比才的《卡门》还要火爆。托马斯的音乐长时间以来受人爱戴,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但是法国人对他的作品损誉参半,支持者与反对者各执己见,即便是现在,托马斯已经盖棺却也尚未定论。托马斯的性格硬拗,保守且固执,尤其他的晚年,托马斯利用手中的权力打压排挤法国年轻的音乐家,所以有进步思想的年轻音乐家们大多与他势不两立,他们把托马斯看作腐朽和封建势力的象征。托马斯在巴黎音乐学院25年,可说是“王朝统治”,他主宰着法兰西音乐界的命运。
对于托马斯,有一点年轻音乐家们还是对他非常敬重,那就是托马斯的爱国行为。托马斯具有强烈的爱国心。普法战争期间,他义无反顾的扛枪上战场,那年已年近六十岁。普法战争使全法百业凋零,天灾人祸接踵而来,据说那时富人们稍微有些吃的,穷人就只能吃猫和老鼠。普法战争那一年的冬季是19世纪最冷的冬季之一,人们即缺煤又少炭,战场的艰难就可想而知了。托马斯此时毅然弃笔从戎,加入法国国民自卫队。义无反顾投入了保卫法兰西卫国战争,托马斯花甲之年身体力行投笔从戎的行为,和他的报国之心不能不叫人敬叹三分。
托马斯一生道路畅顺,青年成名,壮年入选法兰西艺术学院,中老年执掌巴黎音乐学院直到去世。托马斯入选法兰西艺术院时也年仅四十岁,以绝对票数压到柏辽兹当选为法兰西艺术院院士,其中曾五次担任法兰西艺术院主席的职务。托马斯是那一时代法国音乐界的泰斗,托马斯人缘极好,他深谙政治,善于使用“人际手段”来对付不同意见者,对对手的打压毫不手软。
托马斯一生辉煌,他眼前面前有过鲜花,手上有着权力,背后也曾有过荆棘密布……托马斯的一生是说不完诉不尽的,他的音乐作品也是永远说不完的话题,因此直至至今,托马斯的为人处世与音乐风格还使人抒诸笔墨,争论不休。
《情怀巴黎》第五部分
芬芳菊影 余馨流香(1)
卢森堡公园
芬芳菊影 余馨流香—法兰西艺术院院士马斯奈
题记:托马斯是法国最受欢迎的作曲家之一,同时他也是最有争议的一位音乐家,无论是生前还是身后。
巴黎的卢森堡公园,被人称为“诗人公园”。
卢森堡公园与巴黎拉丁区毗邻。1612年,亨利四世的王后马丽·梅迪西斯不愿意呆在卢浮宫的森严壁垒里,想找一处能让她回忆起故乡弗罗伦萨的宫殿居住。梅迪西斯王后正好从弗朗索瓦·德·卢森堡公爵处得到一座大厦和一片丰厚的土地,她便委派建筑师罗门·德·布洛克按照当初她出嫁到法国时住过的弗罗伦萨宫殿的风格来建造一座宫殿,它就是现在的卢森堡宫。卢森堡宫如今还是法国参议院所在地,宫殿的正面中间为两层立柱楼台,第三层是四个石雕,按立柱上行的姿态分列在两边,上面雕刻有古代神话传说中天使的图案,整个建筑是四棱园形的屋顶,两边各有一座翼楼。屋顶为青褐色,三座楼之间有一条连在一起的长廊,宫殿恢宏气魄,充满异国情调。卢森堡的外围萦绕着四季常绿的花草,花草丛中有宫殿初建时皇家名人的雕塑,也有充满青春气息的现代艺术家的作品。
卢森堡公园中心有一座喷泉,它是巴黎最著名的喷泉之一。喷泉薄雾缭绕,碧水优柔,鸳鸯在水中嬉戏,好似蜜月小夫妻,柔情缱绻,呢哝浅吟,鸳鸯的窃窃私语也许只有潜水中的鱼儿才能听得懂。喷泉的四周碧草萋萋,鲜花烂漫,有紫颜玉色的乌头,有浅粉黛绿的白鲜,有翠润舒亭的苔纲,有澄黄灿烂的菊花。园内的金盏花红黄争艳,薰衣草暗香幽然,风铃草娇韵低洒,紫罗兰雅静含情,紫苑花冰肌玉骨,玛丽之心朵朵含笑……卢森堡宫喷泉旁的鲜花姿容烂漫,四季不凋。春去冬来,夏夜秋风,巴黎人常到卢森堡宫散步,尤其艳阳高照的时节,人们或带着全家、或挽着情侣,泉旁的长凳上都坐满了人,有人看书,有人写生,有青年们谈情说爱。
卢森堡宫园林里的石阶上,巨大的花盆里摆放着来自世界各地的珍苗异树,有南欧的夹竹桃,缅甸的柑桔树,
墨西哥的棕榈树,中国的甜橙树和加利纳群岛的椰枣树,直上台阶便是郁郁葱葱的卢森堡树林,森林中有法国著名诗人波德莱尔,文学家乔治·桑,艺术家德拉夸尔等人的塑像。卢森堡公园内的很多植物栽种的日期可以追述到十九世纪,最早的树种是在十七世纪左右。树林里有极为珍奇的西比利亚翠榆,美国巨杉树、中国的银杏树等等。卢森堡公园与其说是一座园林,不如说是一座植物园,卢森堡公园记录了历史的年轮,也展现出大自然的永远的青春魅力。卢森堡公园是法国最漂亮的公园之一,巴黎人历来以住卢森堡园林旁为荣,来自卢森堡园内的奇花异草美姿香韵飘然进入周围的民居,珍贵的林木在家门前影叶婆娑,人们不进园内也如沐春风。法国著名音乐家马斯奈的故居就坐落在卢森堡公园的旁边,从他的家里可以尽览卢森堡园林的四季美景,各节秀色。
马斯奈七十岁时在这栋房子里辞世,荣衔是巴黎音乐学院的荣休教授,马斯奈还是法兰西艺术院自成立以来最年轻院士之一,他是著名歌剧《马侬》和《唐吉哥德》的作者。马斯奈36岁时以绝对票数压倒圣桑,当选为法兰西艺术院院士。马斯奈师从老先生托马斯,年轻时也参加了普法战争,加入了法国国民自卫队。关于这段时光,马斯奈曾经回忆道:“我的多灾多难的祖国正处在水深火热当中,我执勤间歇试图写些东西的时候,炮声在山谷回应,无数次打断我的思绪,那是多么难忘的日子”。马斯奈第一部在巴黎歌剧院上演的作品是《拉合尔城的国王》,这部作品成为他音乐生涯的转折点。马斯奈在巴黎音乐学院上学期间,获得过学院钢琴演奏第一奖,在两次冲击罗马大奖不成功,终于在1863年获得了罗马大奖。在音乐学院上学时,马斯奈就曾开过音乐会,并在巴黎抒情剧院担任打击乐手教私人学生,马斯奈的学习生活很幸福和宽裕的。马斯奈童年到巴黎,他与大多数贫寒的音乐家不同,马斯奈出生在法国外省的一个富裕家庭,他的故乡在法国的卢瓦尔河畔,一个叫做蒙窦的地方。
马斯奈的生活和事业堪称法国人的楷模,可能是因为生活舒适的原因,马斯奈的音乐格调较之法国其他音乐家来说相对柔润甜美,这一点很像他的老师托马斯。马斯奈的故居坐落于卢森堡宫的后身,大门是深灰色,灰色墙壁上挂着一块牌子,写着:“此处是马斯奈的故居”字样。我经过看门人的同意,走进院中,院内青石铺地,靠墙一边是青藤蔓草,一边是鲜花灿烂。院落的最深处有一方小小的蒲园,一位园丁正在修剪花木。此时刚刚雨霁天晴,园内的花草争芳吐艳,娇色似锦。蒲园的角落里的一株葱郁大树,树枝参差肆意,把整个院落衬托的古朴苍貌。马斯奈住在二层,现在房子里居住的不是马斯奈的后人。马斯奈在此居住到人生的最后时光,作出了著名歌剧作品《小天使》和《唐吉珂德》。1912年8月13日,马斯奈就是在这栋房子里去世,4天后被埋葬在塞纳马恩省。出席他的葬礼仪式的有马斯奈一些朋友和学生,还有马斯奈的妻子和唯一的女儿朱丽叶。如今,我们查阅有关研究马斯奈的著作,会发现许多法文著作不少都是马斯奈女儿朱丽叶的后人所写。这些珍贵的历史资料,对于马斯奈的研究可谓弥足珍贵。
马斯奈搬到卢森堡宫旁边之前,原先住在巴黎八区的维利耶尔大街,他的著名歌剧《马侬》、《熙德》、《黛伊丝》都是在那里创作的。音乐家肖松也住在马斯奈的附近,他们可能没有过什么来往,因为在肖松争夺罗马大奖失败后,肖松决定退出马斯奈的音乐班,马斯奈于是这样写道:“肖松的选择非常明智,他自由了,随便!当然随便!”。这就是马斯奈对他对肖松作曲道路的评价,也是关于肖松在做学生时最后的官方文字评介。马斯奈的得意学生是爱乃斯库,少年爱乃斯库的作品在巴黎首演,马斯奈还专门出席,为埃乃斯库捧场把关。马斯奈是一个有些迷信色彩的人,他像很多西方人一样,最忌讳数字“十三”。马斯奈的作品写到了第12号,他索性给作品起名叫第12a,意在避过这个不吉利的数字。马斯奈晚年在巴黎的塞纳马恩省买下了另外一栋庄园别墅,现在那里被人们命名为马斯奈城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