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泽装作被咬得龇牙咧嘴的样子,“好狠心的安安。嘴巴都疼死了,还怎么说。”
“装什么装,你这么大人了,又不是颜夜,卖萌也没人看的。”
“真是太伤心了。那还是不要让颜煜变成颜夜好了。这样安安就不会看别人了。”
陌以安无语,伸手似真似假地撕着韩泽的脸,“妖孽退散,韩泽回来。”
韩泽果然也很配合地眨眨眼,“好了,现在回来了。”
陌以安顿时就被逗笑了。心里有种甜蜜,在一点点地化开,晕染一整颗心。
以韩泽的性格和平日里的行为风格,让他做出这样子跟她玩耍……真是……难得!
韩泽这才又搂住怀里当陌以安,低声说道:“颜煜去训练营的时候,我已经到那儿一年了。最开始的时候,我根本没注意到颜煜有什么特别的。他就跟其他一些地下黑拳组织送去的学员一样,凶悍、暴力、嗜血。整个人好像是随时随地都能轻易拗断一个人的脖子。这样的人,在训练营里有很多!一点儿也不稀奇,我也没注意到他。后来有一次,我跟他分组对战的时候,我才真正注意到颜煜。别的学员,他们暴力嗜血的行为,是随时随地都融入他们骨子里的,这种性格早已经是他们生命的一部分。也就是说,他们在交手的时候甚至是没有理智的!可是颜煜不一样,虽然颜煜也暴力也嗜血,但是跟他交手,我发现了,他自始至终都是清醒的,是完全清醒的!”
陌以安惊讶地看着韩泽。
韩泽点点头,“我说的没错。别的那些嗜血学员,在打斗的时候,他们的性格就一定会失控,嗜血会让他们兴奋,非要将对方干死不可。也就是说,他们甚至自己都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即便是边上有人叫停,他们都停不下来。必须打到一方死掉,或者是有人将其分开才行!可是颜煜,他完全能控制自己的一切行为,他可以暴力嗜血,可他在想要停下来的时候,也可以直接停下!正是因为这样,我后来才会对颜煜多加关注。”
陌以安恍然,“在那种情况下能够保持绝对的清醒,那么颜煜的心志坚定程度,不逊色于你。”
韩泽再次哭笑不得,“多谢安安夸奖。”
“那后来呢?”陌以安又问道。
韩泽叹了口气,“后来……后来正是因为我注意了颜煜,才会在又一次,他的生死关头,救下了他……”
134妖孽颜煜
说起来,陌以安很好奇韩泽所说的生死关头。
因为像是颜煜这种人,掌控欲是极强的,他绝对不会轻易把自己的命运交到未知手中的。是以,他单反呢做事,必定会慎之又慎,肯定不会让自己陷入危险境地。因为他谁也不信,自然也不会指望有人会救他。
这种人,一般来说都是不会遇到真正的生命危险的。可偏偏韩泽说,他在危急关头救了颜煜一命。
看陌以安的样子,韩泽无奈地笑了,“我就知道你感兴趣。”
陌以安挑眉,“没错,我就是好奇。”
韩泽点点头,沉默一下才说道,“你也知道,在那种地方,只要你有力量,只要你能做什么,你都可以做。颜煜的的样子,着实……艳丽了……”
这下子,不等韩泽说完,陌以安先疑惑了,“颜煜的样子很艳丽?不会呀,他还不比段易艳丽。你不是见过段易么,他那才叫倾国倾城。颜煜……顶多也就算是比较妖孽罢了,距离段易的那个等级,还差一点。”
韩泽瞬间就哭笑不得,“你还真比较过呀。那你喜欢哪种?段易那样子长得可真是美。”
陌以安眼眸一转,很是肯定地回答,“当然,段易段纯这两兄弟,我估计是上帝最得意的杰作了。沉鱼落雁闭月羞花都不足以形容他们的美啊,段纯还偏嫩了点儿,个人风华没完全释放出来。而段易可不同,段易已经完全绽放,处在生命中最美的时刻。哎呀,段易那样子,就该是被人们想象的,实在不该在这人世间存在啊。”
韩泽见陌以安如此一本正经地评价,嘴角抽了抽,“是。我这样子是怎么都比不过他们了。”
陌以安眨了下眼睛,随即就笑盈盈地看向韩泽,“谁说的?我就觉得你这样子看起来极顺眼。段易那种的,属于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类型。那般美貌,身为一个男人,着实让女人倍感压力啊。女人到了他面前,只怕是首先得自惭形秽。”
韩泽似笑非笑,“是吗?我怎么就没见你自惭形秽呢?”
陌以安又眨眼了,“那是因为我对他没非分之想啊,他长得好看,我也只是纯粹欣赏罢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怎么,你想让我自惭形秽?”
韩泽抿了抿唇,伸手在某人腰间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瞬间,某人几乎就要跳起来,原本平静的脸,瞬间涨红,气得说不出话!
“好了,你不是要听颜煜的故事么?待会儿又要说我不讲给你听了。”韩泽适时地转移话题,把某个马上就要暴走的人拉回了怀里,才又急着说道,“颜煜的颜色确实是好。在西伯利亚训练营里,难免就被人觊觎。那次他也是没防备,本来在白天的时候就受了伤,晚间的时候,那些人又拥在一起,他一个人就不是对手。于是我便帮了一把。就这样熟悉起来了。”
陌以安点点头,接着就问道,“那后来呢?那些想要对颜煜图谋不轨的人,颜煜是怎么办的?他一定不会那么轻巧就放了他们的。”
韩泽的脸色凝重了,点点头,“嗯。如果不是这次,我根本就不知道颜煜的本事。说起来,我并不知道颜煜是如何做到的,只能猜到是跟心理学有关。那天晚上意欲对颜煜图谋不轨的人,总共有七个。在随后的半个月时间内,这七个人分别离奇死亡。而且,全都是意外,或者是训练中的问题,完完全全跟颜煜没有任何问题。若非是颜煜有意让我知道是他动的手,我即便是猜测,也没有一点儿证据的。”
陌以安很是惊讶,“什么蛛丝马迹都没留下?”
韩泽想了想才又说道,“因为当时的环境并不适合侦查,所以我并未去探究这些人的死因。再者,最开始的那两个人死亡,我也真的以为是意外,就没往颜煜身上想,等后来终于怀疑到颜煜的时候,他已经把能抹掉的痕迹都给抹掉了。我也就没再多想。总归死的不是自己人,那些人之前也干掉了不少人,这么死了,倒是不冤。”
陌以安吸了口气,“颜煜果然是……天才啊。他跟颜夜倒是有意思,一个是心胸外科跟脑外科上的天才,一个则是心理学的天才。”
韩泽嗯了一声,“后来他很快就离开了西伯利亚。总共算下来,他大约也就只是在西伯利亚训练营待了六个月左右。然后就是,两年之期到了,我该学的也都学得差不多了,就也离开了。后来我去稥港见段易的时候,再次见到了颜煜。只不过我见到的不是颜煜,而是颜夜。我当时还颇为奇怪,后来才知道,原来他是有双重人格。两个人都知道对方的事情,但是两个人就是合不来。”
陌以安总算是明白了,“那颜煜跟颜夜是怎么变换的?我听说有的双重人格的人,白天是一个人,晚上是一个人。或者是主人格占据一部分时间,副人格占据另一部分时间?”
韩泽也不大明白,“颜煜跟颜夜谁是主人格谁是副人格,我也说不清楚。不过颜煜很厌烦人情交际,不耐烦跟一般人打交道。所以大部分时间,他都是颜夜。颜夜的性格就随和多了,也讨人喜欢。他们两个人,我觉得都是主人格,也不存在谁压制谁的问题。基本上就是平时颜夜出来的时候居多,颜煜也不主动要求要出来。除非是,当苏棋和苏楠出现的时候,颜煜才会毫不犹豫地出来,把颜夜给赶走。”
陌以安无语了,“怪不得颜夜那么害怕苏楠跟苏棋呢。”
韩泽笑了起来,“其实也不是害怕苏楠跟苏棋。主要是……呃……苏楠喜欢颜夜,颜夜喜欢苏棋,而苏棋又喜欢颜煜……”
“噗!”陌以安实在是忍不住了,“你别告诉我,颜煜又喜欢苏楠吧……”
韩泽忍不住弹了她的额头,“谁跟你说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
陌以安皱眉,“还不是你误导的?”
韩泽也不理她,接着说道,“颜煜要是肯说他喜欢谁,那他也就不是颜煜了。不过据我看,颜煜这种性格喜欢的应该是苏棋。这样两个人的性格也合拍。颜夜曾经跟苏棋告白过,但是苏棋明确拒绝,说是对他无意,喜欢的是颜煜。而苏楠又时时缠着颜夜。就是因为这样的原因,颜夜才死活都不愿意来中东。而他在一看到苏楠苏棋中的任何一个时,都会立刻逃避,藏起来,把颜煜给推出来。”
陌以安有些愕然,她倒是没想过竟然是这种原因。
“颜夜不想被苏楠缠着,又没办法面对拒绝他的苏棋,所以只能逃避了。真惨。”
陌以安盖棺定论,可怜的颜夜小盆友,真是可怜。
……
车子带着众人直接驶入了一处相当大的庄园。而据说,这处庄园是段易的产业。
庄园倒不是中东风格的建筑,而是当初西方国家对这里进行殖民活动的时候,留下来的建筑。原本是当时西方国家派遣下来看管殖民地的督长的庄园。后来在西方国家撤走,国家主权回归到原阿拉伯人民的手中之后,这处庄园被段家给买下来了。这都是已经过去很长时间的事情了。
这处庄园,占地面积大就不用说了,最为惹眼的是,这处庄园里面竟然有一处活泉。天然的活泉!
要知道在中东这里,最不缺的是石油,而最缺的就是水,淡水。这里毕竟是沙漠国家,水资源实在是太重要了。
因为自古以来水的重要性,使得整个阿拉伯国家的人对水的态度都很虔诚,你可以浪费钱,但是你不能浪费水,即便是你有很么多钱,可以买很多水,也不能浪费。
当然了,在这里水的价格一般也是不会比油低的。
水对于他们来说,是吉祥健康的象征。尤其是像活泉这样的水源,更是很多人求都求不来的祥瑞。
当时段已买下这处庄园的时候,并未发现泉眼,还是一次偶然的机会,动土开工,结果挖下去的时候,水忽然冒了出来,还喷射出来很高!
如果喷射出来是油的话,也不会有多少人惊讶,偏偏这喷射出来的就是水!
很快,这处庄园就因为那活泉而彻底出名了。
甚至连皇室,也想要把这处庄园买下来,只不过段易一直都没答应罢了。
陌以安甚至一眼活泉对于阿拉伯人来说意味着什么,她自然少不了赞叹一声,“段易真的是好福气啊。”
现在毕竟还只是九十年代初。现在的迪拜还不是后世那个经济金融中心,旅游胜地和重要的港口。可以说,这个时候,迪拜还未像十几年后那样开放。
也就是说,现在的迪拜,对于教义还是很遵守的。
其中就包括了这一条,女子的衣着问题。
先前苏楠跟苏棋去接他们的时候,因为去的是私人的小型飞机厂,没有外人进来,她们两个打扮得也比较随意。但是现在,在这庄园里面啊,这里的佣人可有不少是阿拉伯人。
入乡随俗,到了这儿是一定要遵守人家的习惯的。
好在陌以安穿的是跟韩泽他们一般无二的服装,倒是不怕露什么,只是不能随意跟男人近距离单独交谈。
陌以安跟一众行动队的成员们都是第一天来,而颜煜已经来过多次了。自然是轻车熟路。
大约是照顾到韩泽带来的人对于当地的教义什么的都不熟悉,所以他们住的地方,并没有用任何佣人。
第一行动队中,除了韩泽跟陌以安意外,其他人都没有见过这样的建筑,更没有想到过,这样的建筑竟然是如此华丽。所以,众人都好生参观了一下。
晚上招待他们的饭菜,也是尽量弄得比较靠近华夏的食物。不过韩泽却说不用,来到这里了,就要体验一下当地的食物。难吃也要吃,反正只要有吃的,就已经很不错了。
吃过饭的时候,陌以安再次看到了颜煜。
颜煜的身边依旧跟着苏楠跟苏棋两个,只不过因为听过了韩泽的那些话,陌以安也注意到了,苏楠跟苏棋对颜煜的态度确实不一样!
苏楠像是想要亲近颜煜,却又害怕而不敢亲近。苏棋倒是很自然,看向颜煜的眼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情愫。
至于颜煜……陌以安真没看出来他对苏楠跟苏棋的态度有什么差别,整个一冰山。而且是个很变态的冰山!
因为白天颜煜在不知不觉中对她下了暗示的事情,陌以安心里还有些恼火。当然,或许对颜煜更多的是忌惮吧。
所以呢,颜煜来的时候,陌以安并未理会他。
韩泽的态度倒是很淡然。
让陌以安很不爽的是,颜煜来了之后,就坐在沙发上,也不说话,慢慢地喝着茶水,一双眼睛不断地在陌以安跟韩泽身上瞟来瞟去。
她不想应付颜煜,没办法,人跟人之间就是要靠缘分的。她自认为跟颜煜实在是没有缘分,气场不对。如果是颜夜的话,虽然啰嗦了点儿,不过她也觉得好应对啊。而且她也不排斥颜夜。
“你们聊,我有些累了,先去休息了。”陌以安淡淡地说道。
韩泽点点头,“好。”
陌以安站起来就要走,可她刚转身,就被颜煜给叫住了。
“陌以安。”
颜煜就说了三个字,就停下了。
陌以安虽然很无奈,却也还是站住了,转身看向颜煜。
“怎么了?”她面无表情地说道。
韩泽皱眉,不过他也没打断颜煜。
毕竟,颜煜也不是敌人,而且以后还要一起合作的。最重要的是,如果现在不跟颜煜好好了解一下的话,在出任务的时候,一旦配合不好,那可是要出大事儿的。
“你跟薛子谦认识很久了?”颜煜直接问道。
陌以安先是一愣,接着就点头。
韩泽却是皱眉,忍不住看向颜煜,他到底要问什么。
颜煜嘴唇一勾,什么都没解释,继续问道,“多久?”
陌以安也皱眉了,“……很久,我也记不得了。”
颜煜不做评价,继续问,“薛子谦喜欢你。”
陌以安点头。
颜煜依旧不做评价,只是眼神紧紧地盯着陌以安的脸,丝毫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
“据我了解,你认识薛子谦的时间并不长,五年而已。而且在这五年的时间中,你跟薛子谦真正接触的时间,并不多。事实上,从你们第一次见面,薛子谦就对你情根深种。薛子谦说他是因为一个梦才会爱上你的。而你呢?你是因为什么,从第一次见到薛子谦的时候,就开始讨厌他?”
颜煜的声音很冷淡,很平静,好像就只是在陈述一件跟他没有什么关系的事情一般。
陌以安忍不住抿唇,她不想回答。可是,对面颜煜的那双眼睛,好像能看穿一切。
她淡淡地说道,“你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呢?”
颜煜丝毫不退缩也不尴尬,“我想了解你。”
“不回答这个问题,你就没办法了解我了?”陌以安再次反问。
“不,你回答了这个问题,只会让我的了解更深入一点。”颜煜很直接。
陌以安却是笑了起来,“可是我不想让你对我的了解更深入,怎么办呢?”
颜煜眯起了眼睛,过了一会儿才又微微勾起唇角,“你在心虚。我早说过,你心虚的时候就喜欢不断地用反问句转移话题。”
陌以安笑了笑,“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颜煜果然还是不客气,继续说道,“你不自信。尤其是对你跟韩泽之间的事情不自信。”
陌以安不笑了,直接盯着颜煜,“你到底想说什么,不妨一次性说完,不要一句一句的说,听着很累。”
颜煜这次是真的笑了,不再是之前那样嘴唇轻轻勾起,而是真的带动脸上的肌肉,笑了,虽然他的笑容看起来已然很冷很邪恶,不过确实是笑了。
“我很奇怪。你跟薛子谦应该是因爱生恨,可是中间有什么误会。你要报复他,他要补偿你。这样算起来,你们之间的相处模式才算合理。可是为什么,你生命中第一次见薛子谦,就要无缘无故地讨厌他呢?”
颜煜咄咄逼人,陌以安心思浮动。
因爱生恨对,报复也对,补偿也对!虽然说事情到后面变质了,她并不是那么恨他了。可是最开始,她确实是符合颜煜说的这些的。
然而,那些都对了,误会……又是如何说法?
陌以安心思一动,这个误会……难不成说的是,前世她跟薛子谦之间,其实是因为误会才走到最后那一步的?
135看穿、新的任务
陌以安尽量让自己的表情不变,但是心底确实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颜煜再一次说到了她的内心。
颜煜轻声一笑,“你不用隐忍,就算你勉强维持自己的情绪,我还是看得到。所以,你不如什么都不做。坦白一点。”
陌以安不吭声,转身回来,坐在了颜煜对面的沙发上。
她挑眉看向颜煜,“这样的环境适合心理医生谈话吗?”
颜煜淡淡地看着她,“这得看你。你想要谈就谈,你不想要谈,那谁也没办法。环境,从来都不是问题。”
韩泽神色微微一动,周围的其他行动队的队员们都起身说要走,回去各自的房间休息。
于是,房间就只剩下了颜煜、韩泽、苏棋、苏楠跟陌以安五人。
颜煜的目光只锁定在陌以安身上,他直接说道,“你们都出去。”
虽然他的目光只盯着陌以安,但是谁都知道,他这话指的是韩泽跟苏楠苏棋。
苏楠跟苏棋很听话地往外走,但是韩泽却不愿意走。
颜煜终于转头看向韩泽,“我是在帮你。”
韩泽只是瞪了颜煜一眼,却看向陌以安,“安安,不要听他胡言乱语。”
陌以安皱眉,抿了抿唇,没有人看到她的手缓缓攥紧。
忽然,她冲韩泽一笑,“无妨,我也想知道。放心吧,只要我不愿意,他对我不会有任何影响力。”
韩泽顿了顿,终究是点点头,走出门去。
房门关上之后,屋子里就只剩下了颜煜跟陌以安两人。
颜煜很随意地坐在沙发上,两腿交叠,双手也交叠放在膝盖上。
“安安,你喜欢韩泽。但是你又觉得你或许并不是如你自己想象的那般喜欢他。”颜煜淡淡地说道,语气很平静,就好像是在陈述一件事实一般。
陌以安皱眉,“你可以说点儿我能听懂的话吗?”
颜煜淡然一笑,“我的意思是,你喜欢韩泽,可你还有所保留。”
“这有什么不对?人本来就是自私的动物,谁能毫无保留地喜欢别人?”陌以安直接反驳。
颜煜的语气却是没有丝毫的起伏,依旧古井无波,“你就能。自私是自私,但是人的性格是很奇怪的,所以有很多人在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往往都会非常投入。尤其是第一次喜欢。而在第一次喜欢却受了伤之后,人才会学会有所保留。就好像是小孩子,什么都不懂,他不受伤流血一次,他就永远不知道疼。人的反应就是这么来的。从无知到学习,再到学会运用的过程。无论是平时生活的细节,还是感情,都是一样。因此,如今你这般防备,只有一个原因,你受过感情的伤。否则的话,第一次坠入爱河的少女,绝对不会如你这般。”
虽然陌以安不想承认,但是不得不说,颜煜的话是正确的,完全正确的。
对于未知的事情,人们往往是没有判断力的。小孩子看到锋利的刀子,很喜欢,大人说一百遍那刀子危险,他也不会听,只有让他自己玩了,被割伤了,流血了,他才会知道疼,也才会知道危险,下次再玩刀子的时候,他就会下意识地防备。虽然还是很喜欢玩,但是会防备,不会像第一次那样毫无保留!
颜煜要告诉她的,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道理。
果然是简单的很,可也正确的很。
陌以安不吭声,颜煜也没说话,而是静静地给陌以安一点时间。
玩心理的人就是这样,很会把握谈话的节奏。
过了一会儿,陌以安忽然笑了笑,“颜煜,我听懂你的比喻了。不过,就好像是玩刀子的小孩,他在被刀子伤了之后,以后就会学会防备刀子,这难道不对?这就是人类吸收经验教训从而成长的故事。如果他第一次被刀子割伤了,到第二次仍旧不防备,再次被割伤,甚至是一次次地被割伤……这岂不是说明这个小孩智商有问题?”
颜煜顿了顿,接着就笑了起来,这次的笑容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大。
“你果然很有意思。”颜煜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
陌以安不搭理他。
颜煜就继续说道,“没错,人就是因为经验教训才学会了成长的。所以我才会判断,你在感情上一定是受过伤,还是不小的伤害。否则,怎么会有这么强的防备?”
陌以安继续保持沉默,不是她不想说,而是她身上的事情,绝对没有任何人可以理解的。与其她编造谎话,还不如她什么都不说。要猜测,那就继续猜吧。
她不说话,可不代表颜煜也跟着沉默,“安安,我真的很好奇,从我所知道的你跟薛子谦之间的一切来说,薛子谦为何能伤你至深,让你一度对他达到了恨之入骨的程度?”
陌以安依旧不答。
颜煜接着说道,“安安你应该知道,感情从来都不是一种独立存在的东西,有句华夏的俗话叫作~爱之深恨之切。就是这个意思,有多恨,就证明了曾经有多爱。任何一种爱恨之间的关系都必然是这样的。陌生人背叛你的,跟密友背叛你的感觉,一定是不一样的。就是因为这两者中,是存在直接必然的联系的。你曾经恨薛子谦有多深,就证明了你曾经爱过他有多深。可是,为什么呢?”
陌以安沉默一会儿,忽然就笑了,“你不知道吗?你这心理专家,也有看不出来的事情?”
颜煜目光直直地盯着陌以安,“你为什么会不想说?虽然你曾经是爱过他恨过他,但是你现在对他的感情,应该已经云淡风轻了。我想韩泽是不会介意你有一段过去的,而你,为何不想说呢?我分析过你的性格,你不应该是那种拖拖拉拉优柔寡断的人。最为奇怪的是,薛子谦对你的影响力还很大。到底为什么呢?”
陌以安没有逃避颜煜的目光,“颜煜,你为什么会想知道呢?是因为你分析不出来了对不对?是因为你在分析的过程中,有太多难以解开的谜团了,所以你才借着什么帮我的名头,实则是为了解开你的疑团,对吗?在我身上,你发现你从前积累下来的那些经验,要么是错的对不上号,要么就完全不能用。你迷惑了,也倍受打击了。你想要找出来真正的原因,对吗?”
颜煜赞赏地点点头,“没错。”
陌以安笑了,笑靥如花,“那我为什么要帮你呢?很抱歉,我看你很不顺眼。”
颜煜也丝毫不意外,只是淡淡地说,“我找你的原因确实如你所说,在你的身上,有些东西不对劲,至少说是跟我原本的判断自相矛盾。所以我想要解惑。可同时,我也是在帮你们。你不想解开自己的心结吗?”
陌以安冷笑一声,“你怎么就知道,我不解开这所谓的心结,就没办法跟他走在一起了?还有,你甚至都不确定那还能不能成为我的心结。只要薛子谦这个人对我来说,已经成过去式了,那么还有什么是可以阻拦我们的?”
说完这些之后,陌以安目光平静地看着颜煜。
颜煜同样目光平静地瞪着她。
两个人四目相对,却都是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最终,还是颜煜先开口了,“你现在不愿意说也算了,没有人会强迫你说的。这只能证明你还没有准备好,也证明你其实……还没有爱他到那么深。至少,不如从前你爱薛子谦那么深。难道不是吗?”
陌以安脸色一变,什么话都说不出。
颜煜还没说完,“不用着急,人的心理发展是需要一个过程的。永远都不可能一蹴而就。本来,我也没指望你能一次性解决问题,能让你开始面对,我今天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
说完这些话之后,颜煜从容起身,淡定地整理了下衣服,转身开门离开。
独留下陌以安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橘黄色的灯光不是很刺眼,却有些讽刺。
陌以安缓缓地闭上眼睛,向后倒在沙发里。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想颜煜的话?是也不是。总之,很不好说。
她知道颜煜说的是事实。目前,她爱韩泽的程度,还比如当初爱薛子谦深。
可是,她自己觉得已经对韩泽交付了身心,除了身体上的最后一步没有完成之外,她能做的都做了。如果不是因为年龄的问题,最后一步她也不排斥的!
那么,她要如何才能再爱他更深一点?
首先,她是绝对不可能再为了任何人叛离陌家的;其次,她有自己的人生规划,尽管现在已经被天门的事情给扯得绕了很远,可她的人生规划依旧没变,哪怕是天门也不会让她改变多少,这也意味着,她肯定不会再为了任何人改变她原本的人生规划;最后,她更不会为了任何人去死。
真不巧,这些都是她从前为薛子谦所做过的。而现在,她是没办法为韩泽做这些事情了。难道就这样,就能判断出来她爱韩泽不如爱薛子谦深吗?
陌以安缓缓地闭上眼睛。
她知道自己的心理一定会有一些问题的,至少是会有阴影的存在。只是她认为,这些心理上的问题,都是正常产生的,哪怕只是个普通人,也会因为生活上的事情而不断地产生一些心理问题。只不过是很难积累到变成精神病人罢了。
她也是一样,她也积累了一些心理问题。前世的累积,再到重生,到今生的累积,她的问题大概会比一般人多一点,可是她也并不觉得自己会心理崩溃之类的!
那么,这又有什么问题呢?
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心理绝对健康的人,如果真有,那这个心理绝对健康的人本身就是心理有病的。
她也不过是有些正常人的心理问题,有什么奇怪的吗?
华夏人一般都不愿意承认自己心理有问题,而实际上在正常的社交中,每个人都是会留下这种或者那种的心理问题,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外国人已经习惯了有事没事去找心理医生聊聊,那也不能说人家都是精神病,只能说人家敢于面对自己的心理压力。
陌以安的脑子从华夏转到米国,又从米国神游一圈回来,她依旧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太严重的问题。
虽然颜煜看穿了她,可她不认为自己就真的如颜煜说的那般。
想着想着,陌以安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她已经睡在床上了。
他们只是在庄园里又休息了一天时间,韩泽就通知他们,任务要开始了。
这次任务比以往的那些更加危险。
因为他们这次要去的是咿拉克境内,劫走一箱四枚装有放射性物质的核弹头。
说起来这四枚核弹头,还跟薛绍段易有关。
这些核弹头是从苏俄那边流过来的,苏俄跟咿拉克的关系一向很好。只不过现在苏俄倒台了,咿拉克彻底没了后台。这些核弹头,原本是应该早就到达咿拉克政府手中的。
其中中东这边的军火商名叫比利哈默,跟段易薛绍都是一条线上的。
因为咿拉克政府的疯狂,比利哈默是不可能让这几枚核弹头落到咿拉克政府手中的,那样的话,绝对会给阿拉伯国家带来巨大的灾难。于是,比利哈默在途中,派自己的人秘密劫持这些核弹头。
然而,咿拉克境内的恐怖分子却先一步得到消息,并且在途中设伏。
于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比利哈默怕被人发觉,不敢派遣太多的人,他更没办法跟当地的恐怖分子直接交手。于是,那四枚核弹头就落在了那伙恐怖分子手中。
那伙恐怖分子现在就藏身于他们的基地当中,龟缩不出。
而咿拉克政府,也在找这批核弹头,并且已经确定了核弹头的位置。现在也在想办法从那些恐怖分子手中拿到核弹头。
所以这次的任务就是,拿到那四枚从苏俄流出来的核弹头。
比利哈默跟段易薛绍很熟,这次任务本来也是要找合适的人做的,就恰好让薛绍介绍给了韩泽他们。
而颜煜,是段易送过来给陌以安用的。
颜煜曾经在中东这里待过很长一段时间,对这些阿拉伯国家大都有了解。又因为段易他们的业务问题,他对咿拉克尤其了解。不得不说,石油国家就是有钱,卖军火也相当阔气。这可是一个非常非常惹人喜欢的好客户啊。
原本他们也不是不做核武器的生意,只是因为比利哈默是中东人,而中东这些国家又是绝少会遵守什么联合国决议的,因此,比利哈默坚决不同意往中东这些国家销售核武器。
实际上,段易薛绍他们的生意中,肯定是有核武器的。只不过核武器的交易全部都是在暗,没有任何备案,秘密得很。
既然比利哈默不让往中东销售核武器,那也就算了。
不过,苏俄那边的核武器要流往中东,他们还真是管不着。于是,就有了后面比利哈默派人去抢劫那些核弹头的事情了。
他们的情报网够给力,那些核弹头几乎是刚出苏俄,他们就已经知道了。只是他们没想到这些核弹头竟然也被恐怖分子给盯上了。
比利哈默是没办法向咿拉克派出更多人的,如果是其他事情,他可以用自己的身份跟咿拉克政府交涉,可以让咿拉克政府帮他忙。偏偏这些核弹头,就是咿拉克政府要的,让咿拉克政府帮忙,那绝对是肉包子打狗了!
比利哈默也就只能另找别人。但是这也隐秘的事情,要是找别人的话,一旦透露出去,不但任务完不成,而且会给比利哈默带来很大的危险。
正巧薛绍推荐了人,可不是相当合适么。
只不过韩泽在薛绍和段易的示意下,跟比利哈默要的报酬,可真不低。
要比利哈默想办法卖给华夏一架米国最先进的战斗机。
要知道,这东西,米国生产的时候是有备案的,出售给谁也是有备案的,要怎么能让比利哈默神不知鬼不觉地卖给华夏一架啊!
虽然韩泽他们已经说了,他们并不会不给钱的,照原价给,可是……这依旧是个相当相当有难度的难题啊。
不过,比利哈默竟然答应下来了。
当然,如果不是段易跟薛绍示意,韩泽也没办法只得比利哈默手中还有这样的好东西的。
陌以安也很同意,毕竟这样的战斗机华夏是绝对买不来的,花十倍的钱也买不来。
所以他们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完成任务,抢回来那四枚核弹头。
要保证抢回来,还要保证那四枚核弹头完好无损。
好吧,这难度也不小,而且危险性极大。
要在咿拉克的恐怖分子跟政府军之间周旋……而且,谁知道恐怖分子会不会一怒之下直接爆了这几枚核弹头?
136进入战区
事实上,从出了迪拜境内之后,他们就进入了战斗状态。
海湾战争虽然已经结束,但这不代表咿拉克国内也结束了。这次战争,本来就是不被任何人看好的。
萨达木(姆·侯赛因)从79年的时候,就已经是咿拉克的最高领导人了,集党、政、军、特、警大权于一身,名副其实的咿拉克权力的最高峰。
虽然说海湾战争跟后来的美伊战争,其最主要的原因是米国想要掌控中东石油。但是这其中,侯赛因也确实是罪有应得。他是少部分咿拉克人的民族英雄,却是大部分中东人的民族罪人。
从他不管不顾发动对伊朗的两伊战争开始,两个国家人民就一直生活在水深火热里了。再到后来,88年,他使用化学武器杀死了五千平民。然后就是为了转嫁跟伊朗的八年战争为咿拉克经济带来的毁灭性的打击,侯赛因入侵了科威特,并且在极短的时间内占领了科威特!再后来,以米国为首的联合国部队在短短的42天时间内,为科威特复国。将侯赛因赶出了科威特。同时,逼迫侯赛因不得不同意联合国决议!
然而,侯赛因表面上同意,并且愿意支付战争赔偿,可是实际上他在国内依旧我行我素,暴力血腥镇压国内的暴乱。
同时,他又在跟联合国虚与委蛇,同意配合向联合国提供他所持有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可同时,又在这一事件上做手脚。最后被联合国指认其具有欺诈行为。
这些都很好理解,他若是真正承认自己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话,那么联合国绝对会让他直接下台,而侯赛因怎么可能愿意。
种种原因,咿拉克虽然明面上还是一个很完整的政权,但是实际上,国内各种武装分子林立,恐怖活动不断。
不过恐怖分子也是很特别,毕竟在中东的很多国家,都有恐怖分子,或者说是反政府武装。像是伊朗、巴基斯坦,以及拥有本拉登这位头号恐怖分子的啊富汗。
总之,非法武装这类组织,在中东这些国家里都不少见。
这也是为何,薛绍跟段易都不愿意放弃中东市场的原因,也是为何他们会与比利哈默关系很好的原因。这一块儿的市场,可跟非洲不一样。非洲是出了名的穷,即便是非洲有着储量非常多的黄金矿和钻石矿,可这些东西都是给别人赚钱的。中东可不同,中东这里石油遍地啊,中东这里可比非洲要富裕得多得多!
这边的局势又特别的乱,因为这儿的军火生意相当好做。当然了,必须得有渠道有后台才行,一般人是沾都甭想沾上边的。
四枚核弹头,说恐怖也恐怖,说不恐怖也不恐怖。
比利哈默之所以会这么在意,其中的原因很复杂。一方面,如果这些核弹头落入了非法武装的手里,那么他们可能会用来对付政府,那么遭殃的是中东本地的国家,或者是相邻的仇敌国家。另一方面,如果这些核弹头被侯赛因拿到手的话,他第一个威胁的可能就是科威特,甚至照侯赛因的疯狂劲儿,他还敢用这四枚核弹头对米国进行恐怖报复!
若真是这样的话,中东是绝对没有办法承受米国的怒火的。
总归,这四枚核弹头既不能落在侯赛因的手中,也不能落在非法武装的手中。
在完全清楚了这次的任务之后,陌以安跟陆止池春他们都忍不住吐槽,什么时候军火商成了保护地方和谐的重要势力了!
结果才说完这话,陌以安就被韩泽给敲了一记。
“不然你以为军火商是做什么的?卖武器给所有想要武器的人,纵容他们不断暴乱?”韩泽挑眉。
陌以安自然不会那么肤浅,实际上,各国政府才是军火商最大的客户。如果军火商太不识趣的话,是真的没办法做成生意的,还会被迁怒的政府给直接剿灭了。
“中东这边的形势毕竟跟咱们那儿不一样嘛,这比利哈默太有节操了。”陌以安低声说。
韩泽没听清楚,陌以安又重复了一遍,“比利哈默有大局观,这样总行了吧。”
韩泽笑了笑,忽然低声跟陌以安说了一句,“他也是天门之一。”
陌以安瞬间就惊悚了,不敢置信地看着韩泽。
韩泽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却只是挑眉笑笑,丝毫没有要给她答疑解惑的意思。
陌以安那叫一个抓心挠肺啊,但是现在正赶路呢,这么多人,她也没办法跟韩泽细问。
一直以来,虽然陌以安并不知道创建了天门的是哪个高人,但她一直以为这个人肯定是华夏人的。实在是因为她接触的人中,这些都是华夏人。而且,外国人应该是取不出来天门这样的名字的吧!而以此推断,如果天门的创始人是华夏人,而他又对华夏人情有独钟,以至于在外国选择的门人也是华夏民族的人,虽然他们会披着不同的国籍外衣。就比如说是薛绍!
可是现在韩泽告诉她,比利哈默竟然也是天门中人。
她只见过比利哈默一次,可比利哈默绝对是地地道道的阿拉伯人啊!
他们这一行人进入咿拉克之后,是扮作国际雇佣兵的,好吧,他们现在的身份本来就是国际雇佣兵,也不用装扮。而他们明面上的任务是要来营救一位因战争而被困在咿拉克境内的华夏商人。
因为他们这一群人的特征很鲜明,再加上手里的武器,就明摆着,所以一路上倒是也没有遇上找茬的人。而且到了咿拉克境内之后不久,他们就跟比利哈默的线人接上头了。这是一个叫哈德的十六七岁的阿拉伯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