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峰一愣,接着就点点头,“好,那就先送你妹妹回去。”
苏丹的眼睛瞬间红了,“姐!不要,不要……”
苏诺缓缓一笑,“丹丹,回去跟爸妈报个平安,别让他们太担心了。你放心吧,我跟辰辰都没事的。多的话我现在也不说了,等这边的事情完了,我再回去找你们。”
苏丹当然知道苏诺这是什么意思,眼前这阵仗,明显就是冲苏诺来的。她之所以要把苏丹送回去,打的主意肯定是送走一个是一个,免得全部都折在里面!
苏诺说完,不看苏丹的脸,直接转身,往旋转门内走去。
就在她身后的男人,已经给她让开路,跟在她的身边,健壮的手臂将她和辰辰虚虚地环着,免得碰到旋转门的玻璃!
进了酒店大堂之后,苏诺直接去往休息区,坐在沙发上,把苏辰从肩头扒拉下来,平放在自己的臂弯。
她这才看向了那个男人。
剑眉星目,鼻梁俊挺,薄唇紧抿,他的脸简直就是艺术家最完美的雕塑。
更为难得的是,男人身上的那种气质,久经沉淀,如陈年老酒一般醇厚。不怒而威,他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个低调的王者。可以在瞬间锋芒毕露,又可以在瞬间敛去所有气势!
这样的男人,绝对不是泛泛之辈。
苏诺的目光很平静,她不得不承认,眼前的这个男人,对于女人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精致到让人无法不心动的外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贵族气质,他大约三十多岁的样子,正是男人最有魅力的年龄。
两个人谁都没开口,就这么平静地对视。
她的目光很陌生,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完全就是在打量一个陌生人。目光中有惊艳、有赞赏、有疑惑,可更多的还是愤怒!
是了,对于她来说,他可是打扰了她的生活,让她陷入如今这种被迫的境界,她怎么能不愤怒?
可是他呢?
他的目光中有缱绻、有眷恋、有懊恼、有后悔、有不舍、有痛苦、有发了疯的想念……
情绪太多,以至于他那如墨办漆黑的眸子,更是变成了一汪深潭,各种情绪混杂在一起,完全无法分辨,除了复杂,还是复杂。
十年了,他早就已经学会了喜怒不形于色,早就学会了眼眸中不带任何情绪和感情,没有一丝波动,永远如一汪平静的深潭。可是,在他重又见到她的第一面,他之前那么多年所修炼的道行,就已经完全破功,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无法控制。只能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她,任由自己的情绪,在眼眸中汹涌翻腾!
喉结滚动,他对着她那完全看陌生人一般的目光,竟然不知道要开口说些什么。
顾明峰也早就跟着他们一起进来了,见两个人这般互相对视,他忍不住别过脸去,好一会儿,他才在边上说道:“韩大哥,她……她是苏诺。”
聪明人之间,永远不需要过多的解释,那些都是废话。他们只需要一句话,就可以清楚对方想要说什么。
顾明峰说,她是苏诺。
韩泽综合手中已经拿到的资料,也懂了。
没有了安安记忆的陌以安,可不就是苏诺么。
他早上的时候,才接到何启弘的电话。
韩泽跟何启弘两人,都对对方的心思了如指掌。安安在的时候,两个人恨不得有我没他。可是安安失踪了之后……
他当年在国外,在他跟安安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疯狂的别墅里,等着安安。足足等了一年!
却是任何消息都没有。这个时候,安安的产业却已经等不及了,必须要有人做统领。况且,他手上还拿着安安对于各方面的发展规划等的计划书。
韩泽拼命地说服自己,安安一定没事。他要把安安的产业搭理好,不然的话等安安回来了,看他把她的东西都给败坏了,肯定会非常非常生气的。
做了无数的心理建设,韩泽这才终于回国了。
而在他回国的当天,何启弘就丢下手上十几亿美元的案子,飞了过来。在得知他韩泽把安安给弄丢了之后,何启弘愤怒之下拎起拳头就砸了过来。
他韩泽,堂堂的孤狼基地首席教官,第一行动队队长,西伯利亚训练营归来的鬼魂,竟然没躲得过这在他看来破绽百出的一拳!或者,是他根本就不想躲吧!
这一拳砸得他满嘴鲜血,可他却感觉不到疼痛。反倒是这种血腥味,让他有了一种还活着,还存在的感觉。
也是在这一次之后,他跟何启弘之间的关系变了。
两个人一边是仇人,一边又是合作伙伴。针锋相对,却又互相扶持。最恼恨对方,却也最信任对方。
可是无疑,这么多年来,除了合作案上的事情,他们两人甚至没有一点私下里的交流。
但是如果有人针对其中一方的话,那么另外一方绝对不会坐山观虎斗,而是会立刻反击,加入战斗,以多欺少。可是在一方做出什么重大胜利的时候,迎接来的也不是另一方的恭贺,而是冷言冷语的嘲讽。
很多人说,生意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
偏偏,这两个关系非常怪异的人,在合作的时候却能完全给予对方百分之百的信任。
说起来都没人信,可偏偏还就是这样!
很多人质疑这两人实际上是在作秀,表面上两人水火不容,但是实际上不过是唱双簧。然而,在某一次“安”集团的高级社交酒会上,赶来参加酒会的何启弘,当着所有与会大佬们还有媒体们的面,跟“安”集团的老大韩泽打了个不可开交,彻底破坏了就会之后……
人们又看不清了。这到底是什么破关系啊!
相*相杀,也没这么纠结吧。
而两位当事人也从来不对外解释任何东西。他们都知道对方的心结是什么,以及横亘在他们中间的是什么。
两个人很有默契地把对方的私人手机号放在了第一联系人的位置。却在这十年的时间内,从未拨打过对方的私人手机号!
多麽诡异的关系啊。
这也是在今天早上,韩泽的这个私人手机响起,上面来电显示为何启弘的时候,一向不动声色的韩泽,竟然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的原因!
而在接了电话之后,韩泽脸上的表情则变成了错愕、狂喜和不敢置信。
他立刻就下令停止这次会议。
要知道,今天他亲自主持的这场会议,可以一年两次“安”集团所有高层最齐全的会议啊。会议虽然是在“安”集团的总部举行,但是满屋子的显示屏,构成了巨大的视频会议。
米国子公司的,澳大利亚子公司的,日苯子公司的,巴西子公司的,瑛国子公司的,稥港子公司的,肯尼亚子公司的,还有最重要的华夏和稥港各个子公司的所有负责人,全部都参与了会议!
可就是在这么一个关键的时刻,韩泽只来得及说一句解散会议,人就已经跑了。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
这场会议的重要性,甚至连各个国家媒体都在关注着。因为这场会议上的任何一个细小的决定,都有可能在近期引发一场经济风暴!
而就是这样一场重要性难以言喻的会议,竟然说解散就解散了?还连一句交代都没有!
难道韩泽不知道,他这样匆忙地解散会议,会带来多大的影响吗?
人们只怕是首先就会猜测,是不是“安”集团要倒了,还是哪方面出了重大问题?不然的话,哪怕是集团旗下最重要的一个子公司被搞破产,都不会让韩泽丢下这场会议!
一时之间,所有的人都在通过自己的渠道寻找消息。
各公司的首脑是,全世界的媒体也是。可任凭他们再怎么找,依旧找不到任何一点“安”集团垮塌的证据啊。反倒是挖掘出来了两条正面消息,比如说“安”集团在华夏鲁省发现了罕见的大储量金矿,已经在向国家申请批准采矿。再比如“安”集团旗下的安通讯科技,跟苹果合作生产的第一代智能机*疯,已经研发成功,功能强大得足以笑傲当今的所有手机!预计在一个月后上市。现在已经开始了预售订购!
这两条消息一被发掘出来,立刻,“安”集团旗下的安通讯科技公司和安泽矿业的股价,就开始飙升,当天就涨停板!
可还是没有人知道,韩泽如此匆忙果断甚至是带着惊慌地解散会议,到底是为了什么。
只有韩泽自己知道,他这会儿的心情如何。
难以形容,真的是难以形容。
他快速走到了自己的办公室,立刻就亲自接收了何启弘传过来的资料。
看完资料之后,韩泽僵硬呆滞了很久。
他甚至有些迷茫,这份太过于巨大的惊喜,让他那精密的大脑,完全忘记了要如何运转。时间好像也停止了,他的脑子里就好像是被糊上了一盆浆糊,黏糊糊的,无法思考,真的是无法思考!
就在韩泽整个人处于一种如梦如幻的状态时,忽然之间,何启弘的电话又打来了。
这次一听电话,韩泽瞬间脸色大变。
他甚至都不肯通过助理,自己直接打电话下命令。
先是直接调取私人飞机,航线那边,他自己亲自打电话去交代。说起来,他的私人飞机平时使用的频率很低,尤其是在国内。影响不好,即便是没人说,他也不想用私人飞机。
航线申请的流程慢,哪怕是因为他的身份,快了,可他能次次都使用自己的关系面子去协调航线?虽然吧,这些活不用他自己出手就有人给他搞定了,可问题是,这些终究是看在他的身份和家世的份儿上得来的。
关系这个东西,他懂,也懂得利用,可不代表他就要被牵着鼻子走。很多原则性的东西不能碰,一旦碰了,就相当于是埋个定时炸弹。航线是简单的一件事,可总会有些不长眼的会因为这简单的事儿而给他惹麻烦。
是以,除了去国外,比如说中亚等地方,他一般是很少使用私人飞机的。
可这次,他亲自打电话去协调航线,还是最为紧急的航线,电话直接打到最高级的首长那儿!
在确定好了航线之后,他在快速去机场的路上,给明珠市的人挂了个电话,亲自布置一切安保措施。
……
可是,当他真的到了这里,看到了那个身影时,他才发现,自己整个人都好像是空了。
何启弘给他的资料,已经调查清楚了她这五年来的生活轨迹。
没有记忆,怀孕,产后抑郁……
韩泽真的没有办法想象,她到底是怎么成了现在这样子的。
他根本没时间去想她怀孕和孩子的问题,他所有的重点都只放在她身上。对于他来说,其他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只是她。
他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可是在对上她那陌生的眼神时,他根本就没办法压制自己内心汹涌的情绪。
她怎么可以……忘了他!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哪怕是他有着全世界最强大的自制力!
顾明峰说,她是苏诺。
他知道,是呀,她是苏诺,现在的她是苏诺。
他当然知道顾明峰的意思。他只是……只是控制不住罢了。
深吸口气,韩泽缓缓地开口了,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沙哑,“我们……”
只两个字又停住了,他实在是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见韩泽实在是说不出话,苏诺自己开口了,“你们都说我跟你们认识的人很像,那应该是真的很像了。可是我根本不记得。我没有任何关于你们的记忆。所以,你们要如何证明我就是你们要找的人呢?”
韩泽低声道:“最简单直接的办法,做DNA检测。我带来了……爸妈,你爸妈的样本,现在就可以采集你的样本进行比对。”
苏诺微微皱眉,接着就点头,“我同意比对。不过,如果比对结果证明,我跟你们毫无关系的话,希望你们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她没说如果比对结果证明她就是他们要找的人会如何,因为,那个结果连她也不知道到底要如何面对。
“好。”韩泽直接点头,“如果……如果比对结果证实……你是她,我们,也会给你时间的。”
没有人知道,他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心情有多沉重。
生活总是这样,一次次不断地挑战他的神经和承受能力。
“多谢。”苏诺淡淡地说道,“那现在我可以回房了吗?我需要休息。”
韩泽沉吟,“酒店不方便,相信你也不想被围观。我们去别的地方,可以吗?”
苏诺冷笑一声,“我有拒绝的机会吗?不过你说的也对,我还不一定是你们要找的人呢,这么大的阵仗,我可消受不起。走吧。”
说着,苏诺就已经抱着苏辰站起来,“我的行李在房间里,烦请帮我拿过来。”
韩泽立刻给身后跟着的人打了个手势,立刻就有人快步往电梯口跑去。
“明峰,你……”韩泽皱眉看着顾明峰,丝毫是在思考着怎么做。
顾明峰已经先一步开口,“韩大哥,我跟安安是好朋友。我也过去。说不定还能帮上什么忙。安安……呃苏诺,看起来有些排斥你。我跟她的沟通还不错。”
韩泽终于点头,“好。不过这件事情我还没跟家里人说,先不要往外透露。万一……”
接下来的话韩泽没有说出口,但是顾明峰已经知道他的意思,万一不是,只会让家里人更失望。还不如等到事情确定之后,再说。
苏诺抱着苏辰走出了酒店,已经有一辆宾利停在酒店门口,车门打开。
苏诺抱着苏辰坐进了后座。韩泽绕到另一边,跟苏诺并排坐在后座。顾明峰则是上了副驾驶的位置。
车子缓缓开动,异常平稳,非常舒适。可这一点儿也无法缓解苏诺的紧张。
是,她表面上似乎没什么情绪,可实际上,心底紧张得很。过去的身份啊……
她抱着辰辰坐着,身边男人身上那清爽的薄荷味,占领了她的嗅觉。她能感觉到,男人的目光从上车之后,就一直落在她的身上,好不避讳毫不掩饰。
苏诺心下很乱,可她也知道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她还不能确定自己的身份。
如果她真的是他们要找的人,她再担心那些关系也不迟。现在她可是什么都不知道,也都不确定。多操心,也只能是瞎操心。
苏诺承认自己是胆怯了,她甘愿做个平凡的绣花女,也不想去踏足那纷乱的豪门恩怨之中。
没错,苏诺猜想中,自己就是豪门恩怨里的牺牲品。毕竟,在所有人的印象中,豪门不就是乱七八糟的集结地吗?
车子缓缓地驶出市区,到了江边,一桩大得不可思议的花园别墅,出现在了苏诺的眼前。
车子一路行驶,进入雕花大门,一直走到别墅前面的空地上,才停下。
韩泽立刻就下车,绕过来给她开车门。还小心地用自己的手挡在车门顶端,免得她出来的时候撞到车门。
对于这样细心的男人,苏诺心底只余叹息。
他到底是处于习惯呢,还是处于关心,亦或者只是在作秀?
苏诺懒得想太多,出来之后,就跟着男人一起进了别墅。
别墅里面的装修,并不是她想象中的那样富丽堂皇。不得不说,别墅的装修看起来很温馨典雅,简约大气。
苏诺在心里暗自评价,果然不是暴发户。
“你住这个房间,结果需要两天才能出来。我先出去了,你洗个澡换换衣服吧。”韩泽亲自带着苏诺去一楼的房间里。
苏诺把还在沉睡的辰辰放在床上,脱掉他的鞋子和外衣。用一条小毯子搭在他的肚子上,空调定在28度,加湿机也打开了。
给辰辰安顿好之后,苏诺也觉得自己身上黏糊糊的,实在难受。就直接到房间里自带的卫生间里,冲个澡,换上一套干净的衣服,这才觉得整个人清爽了。弄完之后,她就出门了。
韩泽跟顾明峰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医生也来了,等在一边。
苏诺走过去,微微一笑,“要抽血还是别的什么?”
医生立刻就站起来,很恭谨地说道,“抽血化验比较快速准确。”
苏诺点点头,直接把胳膊伸出去。
韩泽情不自禁地抿了抿唇,一张脸紧绷着,好像是很紧张的样子。
苏诺觉得有些好笑,这有什么紧张的?真正应该紧张的不应该是结果出来的那一刻吗?这会儿紧张有什么用?
给苏诺抽了血之后,医生就先离开了。客厅里就只剩下了韩泽、顾明峰跟苏诺三人。
之前的那些黑衣人,只有一个留在房间内,应该是生活助理,其他的全部都不见了,大概是在别墅外面,或者是其他地方。苏诺也不关心。
助理切了一盘水果过来,又给三人分别沏了茶水。这才又回到厨房去,不叫他,他是不会过来的。
“江浙那里好多古镇,风景秀美。我以前去旅游的时候,忍不住拍了很多照片。就是到了雨季的时候,整天都雨丝丝的,让人的心情也跟着下雨。而且到了冬天,那里是湿冷啊,真是冷到了骨头缝里!一般人到那地方还真不习惯。诺诺你住了这么长时间,还习惯吗?”顾明峰用一种很轻松的语气说道。
苏诺也知道他这是在缓和气氛,她微微一笑,“住习惯了就好了。都做最好听的就是江南的雨,房前屋后种上竹子芭蕉之类的,下雨的时候,就总也听不够。”
顾明峰莞尔一笑,“你还有这样文艺的时候啊。”
苏诺一愣,接着就想到,他可能说的是他们认识的那个人。
苏诺抿了口茶,淡淡地笑着,忽然,她开口说道:“我跟你们要找的人,真的很像吗?都有哪些相似之处,说说看。让我自己也判断一下。”
顾明峰轻咳一声,看了韩泽一眼才说道:“其实,你的样子跟她,不是太像。毕竟我上次见她,是在十年前。那时候她才十五六岁。十年,样子肯定是有变化的。可是……大概是直觉吧,虽然你们的样子有变化,可我还是能认出来,你就是她。我也不知道你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怎么会失忆,但是我真的觉得,你就是她,不会错的。”
“你是她。”韩泽只说了这三个字,目光依旧贪恋地停留在她的脸上,好像是恨不得把过去失去的岁月,全部都看回来。
苏诺也盯着韩泽看了一会儿,皱了皱眉,试探着问道,“为什么?你很肯定?”
韩泽的嗓子瞬间哽住。
半晌,他才说道,“如果连我都认不出来她……”
只是半句话,如果连他都认不出来她,怎么样?他没有再说下去。
苏诺能够明显地感受到韩泽的情绪,但是这不代表她就能够认同他的情绪。他的情绪是他的,跟她无关。同情也好,厌恶也罢,都跟她无关。对于她来说,他只是个陌生人,是个很强大很有威慑力的陌生人。
如果可能的话,她永远都不想跟这种人打交道。
就在苏诺以为韩泽不会开口的时候,韩泽开口了,他目光灼灼地盯着苏诺:“她的格斗是我教的,我熟悉她每一次动作的套路,我熟悉她应对危险的动作,我熟悉她闪避的思路,只要看她的眼神,我就能知道她接下来想要做什么动作,有或者是有什么战术!”
“她不*吃甜食,但是唯独除了草莓慕斯,可真的给她草莓慕斯的时候,她吃完了沾有果酱的草莓之后,就不会再碰剩下的慕斯蛋糕了,而你若只给她草莓或者是沾了果酱的草莓,她又不喜欢吃了;她不喜欢各种酸的东西,却很喜欢吃现做的酸奶;她不能吃辣,却*吃辣,一点点辣就能让她涕泪交加,可她总是乐此不疲;她不喜欢米饭,独*面食,吃米饭会让她觉得胃疼,实际上,那不过是她的想象,是她不想吃米饭的借口……”
“她喜欢收集各种裙子,喜欢看别人穿裙子,可她自己绝少会穿;她会弹钢琴,却不愿意弹;她喜欢翡翠,不喜欢钻石,但是她*看钻石,她说那些东西闪亮亮的,跟星星一样;她喜欢看各种精美的珠宝,却不喜欢自己佩戴珠宝;她对花花草草没有偏*,但是她讨厌玫瑰,因为她说喜欢玫瑰的人太多了,不在乎少她一个;她从来不用任何香水,她说那些都是在荼毒她的皮肤……”
“她洗澡的时候喜欢冷热水交替,她说那样可以让她更精神;她喜欢晚上早晚刷两次牙,牙膏要薄荷味的,水果味的她最不喜欢,因为她说那样会让她有种把好吃的水果咀嚼后再吐掉的感觉……”
“她晚上睡觉喜欢抱住被子睡,却不肯盖被子;她睡觉喜欢横着睡,哪怕是入睡时姿势再好,可到半夜,绝对会横在整张床上,哪怕是最大SIZE的床,也不够她睡,但是她绝对讨厌像日韩那样睡在地板上;她一个人睡很不乖,如果床上还有其他人的话,要么被她一脚踹下去,要么被她像是树袋熊抱树一般紧紧地抱住缠住,想抽身都不行……”
韩泽的声音很低,一字一句缓慢地说着。
苏诺的拳头慢慢攥紧。
她也不喜欢甜食,可她喜欢草莓慕斯。正如他说的那样,她每次的草莓慕斯都吃不完,只能吃掉最上面的草莓还有薄薄的一层蛋糕。她也喜欢吃酸奶。她也喜欢吃辣,却又不能吃辣,一点点辣都能让她流眼泪……
她也不喜欢吃米饭,可因为是在江南,这里都是米饭,她又不想麻烦许姨和苏叔,就没人知道她不喜欢吃米饭。于是,她的食量很小,也越来越瘦。
她对花花草草没特别感觉,苏叔的花圃她去过很多次,但是每次都是为了生意上的事情。她一点儿也不像是别的女孩子到了开满各色鲜花的花圃之后,激动雀跃,为此苏丹还说她没有浪漫细胞呢。
弹钢琴,她也会。但是她很不耐烦弹,每次苏丹弹钢琴的时候,她都很无奈。因为苏丹弹得太差劲了,在她听来那纯粹是折磨。可是让她去弹,她又嫌烦,一点儿也不觉得钢琴是在陶冶情操啊什么的。
她也不喜欢用香水,即便是用苏家花圃里的鲜花,用古法手工制作的香水,她也一样不喜欢用。她总觉得那些香味掩盖了她自己的味道。再者,她有宝宝,香味对宝宝的嗅觉刺激不好,容易让宝宝过敏之类的。
刷牙,她是喜欢早晚刷两次,嗯,牙膏也喜欢薄荷味的。
这些好像都对。但是,睡觉不对!
苏诺在听韩泽说完之后,脸色微微变了变,她在仔细地对比着自己的习惯,跟韩泽说的“她”的习惯。
好半天,她才抬起头看向韩泽:“饮食习惯还挺相似的。但是别的不一样,比如说睡觉。我跟她完全不同。从辰辰出生之后,我就跟他睡一张床。我睡觉很规矩,几乎是纹丝不动。辰辰睡在里侧,我睡在外侧,我们两个人最开始的时候睡一张一米二宽的小床,我根本不会踢被子,也不会胡乱翻滚或者掉下床什么的。因为我身边有辰辰,潜意识里我很清楚,我要是乱动,可是会压到辰辰的。他那么小那么脆弱……所以,在我的记忆中,我的睡相很好!”
苏诺盯着韩泽,说完这些话。可是在看着韩泽的眼眸时,苏诺抿了抿唇,忍不住又说了一句,“我也不喜欢抱住人睡。我……我只喜欢睡觉的时候一只手抓住辰辰的手。他有一点儿动静,我都会醒的。”
苏诺说得很认真,韩泽跟顾明峰都沉默了。
韩泽没有吭声,只是转过头去,终于不再盯着苏诺看。可是他紧绷着的脖子,和不断蠕动的喉咙,亦是明确地说明了他现在的情绪,他在强忍着,在疯狂地压抑着自己。
顾明峰低声开口,声音中透着苦涩:“正是你有了孩子,你的睡姿才会改过来的。”
苏诺抿唇,因为她也想到了这个可能性,而且是相当大的可能性。她自认为是个很*孩子的妈妈,哪怕是她产后抑郁的那段时间,她亦很*自己的宝贝。为了孩子,她什么都愿意做。母*的力量是无穷的,它可以让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女人,开始学着捣鼓饭菜,喂养自己的宝宝;可以让女人在生死关头,爆发出巨大的能量……更何况只是一个小小的睡姿问题?
苏诺不吭声了,脸上的表情……乱七八糟。
顾明峰看着苏诺这幅样子,他不忍心逼迫她,低声说道,“诺诺,你没有记忆,你难道不想要找回记忆吗?”
苏诺猛然抬头,看向顾明峰,“我想找回记忆。当然想!难道你觉得作为一个完全不知道自己是谁的人,很快乐吗?过去的那么多年,你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别人都有自己的父母朋友工作和其他,而你,一无所有。明明这个世界上的一切对你来说都很熟悉,可偏偏你就是没有任何记忆。不知道自己是谁。这种感觉,记忆健全的人,永远都无法体会。”
顾明峰也沉默下来,是呀,完全不知道自己是谁,真的是想想就觉得……恐惧!
“那你为何……为何抗拒找回记忆?”顾明峰又接着说道。
苏诺沉默了,好久,她才淡淡地说道:“因为我太特殊了。你们有过这种感觉吗?自己无所不能。是的,我就是这样。我没有记忆,我以为我不会煮饭,但实际上我会,看到那些厨具和食材,我就知道要怎么做。虽然做出来的味道一般般,但是我会。我以为自己不会弹钢琴,但是摸到钢琴键的时候,我发现自己会弹,而且弹得很不错。我以为那漂亮的漫画,我也只能欣赏,但是当我拿起画笔给辰辰画画的时候,流畅的线条,精美的人物跃然纸上。我以为我只会说汉语,连江南的吴侬软语都学了好长时间才学会,可是当我听到游客说英语、日语甚至是法语和德语的时候,我竟然都听得懂,甚至……也能跟他们交流,很熟练得交流!还有,就像是今天早上,那么多人围着我们,我以为我哪怕是拼尽全力,也无法跟那么多大男人对抗的时候,结果我的身体就好像是自动会反应,别人出招,我连想都不用想,身体就已经做出了最精准的应对!我,一个纤细瘦弱矮小的女人,竟然能干翻那么多身材壮硕的男人!别说是你们不信,我自己也不信,可事实上,我就是做到了!哦还有那手枪,当枪口顶着我头时,我明明很害怕,可是在下一秒,我竟然能那么迅速冷静地夺下枪,将其对准我的对手!”
苏诺冷笑一声,“看,我好像是真的无所不能。可是这样的我,我一点儿都不喜欢,我只会感觉到害怕!这是我完全不认识的自己,她从哪儿来,她为何会失去记忆,她明明那么厉害,却为何落得这般下场?看吧,我什么都不知道。因为知道得越多,我就越恐惧!”
顾明峰跟韩泽的眼中都是来不及掩饰的震痛。
苏诺深吸口气,微微一笑,“如果我是一个人,我一定会努力寻找过去,哪怕是再残酷的过去,我也想知道。可我有辰辰,我必须要为他着想。我不能让我无法掌控的过去,害了他!”
顾明峰抿唇,“你怎么就知道过去会害了他,而不是让他跟你过得更好?”
苏诺冷笑,“我赌不起。”
韩泽猛然站起身来,“你们先聊,我出去一下。”
说完之后,韩泽直接快步走出大门,屋内就只剩下了顾明峰跟苏诺。
苏诺无所谓地耸耸肩,“太失望了吧。可这就是现在的我,就算是我是你们要找的那个她,可没有她记忆的人,才是我。我就是我,我只是苏诺。即便是DNA证明了我就是她,但在没有她的记忆之前,我也只能是我。你们没办法从我身上找到她的影子的。我也不会变成她!”
顾明峰就那么定定地看着苏诺,忽然仰起头,用力地眨着眼睛,不让什么东西夺眶而出。
好一会儿,他才深呼吸一下,又看向苏诺,“诺诺,那不是失望,真的,不是失望。只是……心疼。”
苏诺有些错愕,好像是没想到会有这个答案,她咬了咬唇,却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心疼?这个词……还真复杂。
韩泽一走出大门,立刻拿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段易的电话。
“段易,颜煜呢?”
电话那端的人,仿佛没听清楚一般,重复了一句,“颜煜?你找他有事?他刚从中东回来,就在稥港。怎么了?”
韩泽深吸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才说道:“让颜煜立刻过来明珠市一趟。我……我找回安安了,但是……”
“你说什么!”
段易那边响起了桌椅碰撞和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碎了的声音。
韩泽嗯了一声,“你别急,听我说完。我找到安安了,但是安安不知道为什么,失去了记忆。我也不知道是因为身体上的原因,还是因为心理上的原因。让颜煜来一趟,给安安做个心理评估。”
“我跟他一起过去。”段易立刻说道。
“不不,段易,你先不用过来。安安现在的心理状态很不稳定,她……很抗拒从前的记忆。所以,暂时先不要过来,等到这边确定了之后,她能接受了,再过来。”韩泽艰难地说道。
电话那端,段易沉默了一会儿,嗯了一声,“我现在就联系颜煜。”
挂断电话,韩泽长长地叹了口气。
十年的时间,他想象过无数次自己跟安安重逢时的画面,却从未曾想到,再次相见,她竟然完全不认识他,完全不认识啊!
不过,这样已经很好了。只要她还活着,还好好地活着,就已经很好了。
不记得过去也不着急,那就从现在起,重新开始。他有的是时间陪着她!
至于说小孩子,他已经选择性地忽略掉他了。孩子是安安的,他会接受,会*屋及乌。但是他始终最*的都是安安。哪怕是安安跟别人……跟别人生了个孩子。
他知道,因为她失去记忆了,所以她才会……才会跟别人生孩子。不过不要紧,那些都过去了,以后她还是他的安安,他会一直保护着她,不会再让她受一点儿伤害!
一想到这儿,韩泽就忍不住咬牙,他又想到了自己看到的照片。
她浑身湿透地躺在沙滩上,沙子泥浆都裹在身上,刚刚冲刷上来的浪潮尚未完全褪去。她挺着个大肚子,那样……死气沉沉地躺在沙滩上……
根据当时医院里留下的记录显示,她怀孕已经九个月了,快要分娩了。
韩泽无法想象,哪个男人会允许自己的妻子……那样!
他不知道安安到底经历了什么。会不会是在她被发现之前的那段记忆太过惨痛,她的大脑才会启动保护机制,选择性失忆?
想到这里,韩泽也胆怯了。如果可以的话,就让安安完全忘记从前的记忆也好,好的坏的,全部都忘记,从现在开始,以后就一直幸福下去。
韩泽忍不住攥紧拳头,所有的事情,只要牵扯上安安,就总是能让他方寸大乱,再也不是那个冷静果敢的韩泽!
在外面站了一会儿,顾明峰也走出来了。
“她回房休息去了。”顾明峰站在韩泽身边,低声说道。
韩泽嗯了一声。
顾明峰又说道:“我当初一直没有问过,你跟安安一起出去的那两年,到底是做什么去了。后来,为何只有你一个人回来了,你怎么不等等她?或者说,她要做什么,你为何没有陪着她?”
韩泽不吭声,那些东西,他没办法跟任何人说。
“我也知道,安安变成这样子,怪不得你。她那种性格,一定是有什么什么事情,她只要是决定了去做,那就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只要是她真正下了决定,那就没有任何人能够让她回头。”顾明峰叹息,“给她做个脑部检查,也有可能是大脑中的某些东西影响了记忆。”
“我知道。世界上最好的脑科医生,已经在向这儿赶来。”韩泽低声说道。
顾明峰微微笑了,“韩大哥,或许……失去了记忆也没什么,我的意思是,如果从前的某些记忆是不好的,那么失去了也没什么。你们还可以重新开始。”
韩泽点头,“嗯。我知道,我不会逼她的,我只是……算了,没什么,只要她好好的,就什么都好。其他什么都可以不在乎的。”
……
大概是今天打斗太剧烈,活动得太多,她很疲累,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但是苏辰早就已经被她抱住睡了好一会儿,再加上回来之后,苏诺把他带到房间里睡觉。所以等苏诺睡的时候,苏辰已经睡了三个多小时了。
于是,苏诺才刚刚睡着没多大一会儿,苏辰就醒了。
看到妈妈睡着,苏辰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他发现这里并不是他跟妈妈住的酒店,而是其他地方。
苏辰忍不住开门出来。他一开门,就看到一个叔叔坐在沙发上,安安静静地坐着,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大概是听到他开门出来,那叔叔立刻就看了过来。
对上那叔叔的眼神,苏辰被吓了一跳,立刻就咬唇站住,不敢再走过去了。
可是那个叔叔在看了苏辰一会儿之后,缓缓地露出来一个笑容,朝苏辰招招手,“过来。”
苏辰也不知道为何,他总觉得眼前的这个叔叔很……很厉害。他,好想不敢不听从他的命令。
他磨磨蹭蹭地走过来,走到韩泽身边,“叔叔。”
韩泽微微一笑,“饿了吗?想吃什么?”
苏辰咬了咬唇,妈妈教过他,不能随便吃别人家的东西。
韩泽看苏辰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好笑,“要吃蛋糕吗?还是别的什么。你妈妈太累了,让她多睡一会儿。你要是愿意饿着的话,那就继续不说话吧。”
苏辰确实饿了,只能点点头说,“我想吃草莓慕斯,多放草莓。”
“好。除了这个,还要别的吗?”韩泽很有耐心地问道。
“嗯,还想要巧克力布丁。”苏辰试探着回答。
韩泽再次点头,伸手朝后面做了个手势,没过一会儿,一份加量的草莓慕斯跟巧克力布丁就送上来了,同时,还有一份水果沙拉和一杯柳橙汁。
苏辰饿得狠了,但还是看了眼韩泽,在得到韩泽同意之后,他才开始吃东西。动作很斯文有礼,一点儿也不像是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吃个蛋糕能吃得满脸都是。
看着这样懂事的苏辰,韩泽忽然心中一紧,不管苏辰是谁的孩子,只要他是安安的孩子,那他便能把他当成是自己的孩子。大人怎么样,孩子是无辜的。这样年纪的孩子,被教导得这么有礼貌……他本该是天真烂漫又任性的呀!
韩泽的眼神又柔和了几分,“你妈妈也*吃草莓慕斯。”
苏辰咽下口中的蛋糕,“我妈妈只*吃这上面的草莓。每次都是把草莓吃完了,把蛋糕丢给我吃。”
小孩子撅着嘴,好像是在抱怨的话,听起来却分外可亲。
“你妈妈会跟你抢吃的?”韩泽饶有兴趣地问道。
苏辰点头,“是呀,妈妈就跟小孩子一样。还总说我是小孩子呢!我都比她成熟。”
韩泽立刻就笑了起来,“是吗?”
“当然,妈妈有时候很聪明,有时候却又很迷糊。尤其是专心做什么事情的时候,傻透了。连吃饭都能忘记。上次要给客人绣一副牡丹富贵的屏风,她能一口气从早绣到晚,要不是我去提醒她,她都压根儿不记得吃饭。”苏辰吐槽道。
韩泽抿了抿唇,“你妈妈会绣东西?”
“是呀,妈妈绣得可好了。听奶奶说,妈妈还会什么失传的绣技。我也不懂啦,反正妈妈绣出来的东西很好看很好看。叔叔你想要吗?想要的话可以让妈妈帮你绣一副手帕哟,保证很漂亮的!”
韩泽点点头,“好。”
苏辰一边吃蛋糕一边喝果汁,吃完蛋糕又吃布丁,最后把水果也消灭掉。小肚子终于饱了。
“叔叔你是妈妈以前的朋友吗?”苏辰问道。
韩泽皱眉,“为什么这么问?”
苏辰撅了撅嘴,“我知道妈妈不记得以前的事情。如果你是妈妈从前的朋友,我想问问你知道我爸爸是谁吗?妈妈根本就不记得。”
韩泽心中忽然一痛。
苏辰又继续说道,“你不知道,虽然妈妈看起来很坚强很厉害,但是我很多次看到妈妈哭。我以前小,不懂事,就问妈妈为什么别的小朋友有爸爸,我爸爸呢?妈妈就会哭,会敲自己的头,她说她想不起来。后来,我也不问她了,反正有妈妈也挺好的。不过,叔叔你是妈妈从前的朋友的话,你知道谁是我爸爸吗?”
韩泽……无法回答。
“你怎么知道我是你妈妈从前的朋友?”韩泽问道。
苏辰有些失望,但还是回答了韩泽的问题,“妈妈现在认识的朋友我都知道。我没见过你,那你肯定是妈妈从前的朋友。”
韩泽点点头,没说什么。
苏辰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到处张望,“叔叔,这里是哪里?我跟妈妈不是在酒店吗?”
韩泽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头,柔软的头发摸起来很舒服,“这是叔叔家。想到外面看看吗?外面有一个很大的花园。”
“好啊。”苏辰立刻就跳了起来。
韩泽也站起身来,拉住苏辰的手往外面走。
门外的车子已经开走,停在草地上。那些保镖们四散在别墅周围的各个角落,有明面上巡逻的,也有隐藏着的。
苏辰看到一个拿着枪的保镖时,下意识地就躲在了韩泽的身后。
“怎么了?”韩泽奇怪地问道。
苏辰躲在韩泽身后不肯出来,小小的身体还有些发抖,“那个……那个人有枪。我看到有人拿枪对着妈妈的头……”
说着,苏辰的眼泪都流下来了。
韩泽立刻给保镖们做了个手势,顿时,所有的枪支都被收拾好,从外面一点儿都看不出来!
韩泽抱起了苏辰,小孩子软软的身体,让他一瞬间想到了从前抱着安安的时候,她的身体也是这么软,干干净净的,很软很软,让人生怕一个用力弄疼了他。
别墅就在海边,不远处就是沙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