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以安眸光一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您的意思是,现在的邓阳县还是一片荒地,您不知道要种什么庄稼,所以不能随便投资吗?”
何老爷子又大笑起来,“没错,就是这个道理!”
陌以安顿时就皱起了眉头,用很天真的语气问道:“可是,何爷爷,如果邓阳县已经是一块整理好的田地的话,这田地都是别人的了,跟您无关,您还要怎么投资?”
何老顿时就愣住了!
005干孙女
因为吃饭的时候,陌以安和何老爷子聊得太开心了,而且不知道是陌以安哪句话引起了何老爷子的共鸣,何老非要认陌以安为干孙女!
“何老先生,这……我们太高攀了……”陌钢川憋得满脸通红!
陌以安不知道刚才那黄县长是谁,但是陌钢川可不会不认识啊!黄县长是县里主管经济的副县长,多次去过杨庄镇的齿轮厂,所以在齿轮厂上班的陌钢川和安秋阁,都认识黄县长!
而刚才,他们可是看得清清楚楚,那位去厂里视察的时候趾高气扬的黄县长,刚才面对这位何老先生的时候,那可是毕恭毕敬,简直就像是县官见到了宰相一般,要多恭敬就有多恭敬!
所以,虽然不知道何老先生到底是何人,但是陌钢川夫妇绝对猜得出来,这位来自稥港的何老先生,身份非常显赫!肯定不是他们这种一般工人家庭可以高攀的!
何老闻言立刻瞪眼,“高攀什么?老头子我看安安顺心,认个干孙女还不行?”
陌钢川顿时不敢吭声。
安秋阁却是大大方方一笑,“多谢何老抬爱,安安还不快叫爷爷!”
陌以安有些无语,但是也知道这样的机会太难得。她立刻就甜甜地笑道,“爷爷。”
何老满意地点头,“乖!爷爷家只有两个臭小子,爷爷一直都希望有个乖巧聪明的孙女,可惜想都想不来!这次回乡,倒是让爷爷满足了心愿啊!”
这一顿饭,陌钢川和安秋阁都吃得很是忐忑。
能认这么一位贵人为干爷爷,绝对是安安的福气,但是,谁又知道这福气好是不好呢?毕竟这位何老是稥港的,很快就要回去了……
“爷爷,您回来要住多久?”吃过饭后,陌以安问道。
何老叹气,“爷爷身体不好,这边的气候也适应不了,所以再过几天就要回去稥港了。下午爷爷要回去当年住过的乡下一趟,安安要跟爷爷一起去玩吗?”
陌以安闻言,不由得转头看向陌钢川和安秋阁,“爸爸妈妈,我们陪爷爷去他的家乡看一下吧,爷爷一个人很孤单……”
陌钢川和安秋阁有些不知所措。
何老却是连声笑着叫好,“安安真懂爷爷的心。”说着,何老又看向陌钢川和安秋阁,“老头子是真心喜欢安安,再过几天就要回稥港了,就让安安多陪我两天,你们二位看成不成?不放心的话……”
“两位同志快答应啊,还犹豫什么?我用身上这身警服给何老保证,何老绝对是真心的。你们不用担心!”没等何老说完,王所长就赶紧推了推陌钢川,笑着说道!随即,王所长又凑在陌钢川的耳边低声说道,“同志,这位何老先生的来头可大着呢,你们家闺女有福气了。赶紧答应吧,没问题的!”
陌钢川有些拿不定注意,又看向身边的媳妇。
安秋阁立刻笑道,“这有什么不放心的!不过安安还小,太调皮了,何老现在您是不知道她多会闹腾。钢川回去上班,我陪着您吧,这丫头大人不在的时候,就闹腾得不像话,万一失了分寸可是不好!”
何老顿时哈哈大笑,“好好,你们还叫什么何老,叫我何伯伯吧,安安都叫我爷爷了呢!”
“是,何伯伯!”
一屋子人都笑了起来。
何老从前住过的地方叫凤楼镇凤楼村。距离邓阳县城算是比较远的!
不过好在何老有车,而且还是现在国内非常少见的奔驰。
陌以安对车子没有表现得太惊奇,何老也是笑眯眯的,没说什么。直接带着陌以安上了奔驰车!同时跟着上车,一个开车一个坐在副驾驶位的是那两个形影不离跟着何老的保镖!
陌钢川也没回家,实在是他不放心。他和安秋阁就跟着后面的警察一起挤了两辆桑塔纳,这还是王所长从政府借来的!专门用来陪同保护何老先生的!
路上,陌以安好奇地问道,“爷爷,您老家在这里,为什么又去了稥港呢?”
何老微笑着叹气,语气有些惆怅,“爷爷家本来就是稥港的。爷爷年轻的时候啊,太叛逆,不听话,那个时候日苯鬼子来杀我华夏人,爷爷一腔热血想要上战场杀鬼子。但是家里不同意,害怕我出事。我后来就瞒着家里,偷偷来到了大陆参加抗日军。再后来,爷爷遇见了奶奶,那时候,爷爷就不想走了。因为家里面肯定不会同意爷爷和奶奶的婚事,再加上,爷爷以为家里面会因为我的出走而对我生气!后来,爷爷就在邓阳县凤楼镇跟奶奶成亲了。再后来,奶奶过世,而稥港那边,爷爷的母亲也重病过世,爷爷只好带着孩子回了稥港!把奶奶留在了这里!爷爷这次回来,也是想把奶奶带回稥港去,让她一个人孤单了这么多年……爷爷心疼啊!”
何老先生说着,好像是回忆起了当年的美好时光,脸上带着笑,眼中却含着泪!
“恩,把奶奶接回去一家团聚!”陌以安笑着说道,同时她也确定了,这何老就是那位船运大亨何中华,因为,何老说的这些,跟她前世看到的资料,一模一样!
何老却是苦笑,语气中尽是心酸,摸了摸陌以安的头,“哎,说起来简单,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安身的墓穴位置都不知道能不能找得到!”
陌以安心中又是一紧,找不到坟墓位置?
她几乎是立刻就想起来了,之前她在看那帝王绿戒指的时候,眼前出现的那些画面!
陌以安赶紧又问道,“爷爷您当年离开这里的时候,就带走了奶奶的那枚戒指吗?那奶奶睡在地下,岂不是没有个念想了?”
何老一怔,点点头,“是呀。这戒指从我俩成亲的时候,她就一直戴着,一直到后来病死。都下葬了,我却舍不得,就想着把这戒指从她手上取下来,带在我身上,看到这戒指也权当是看到了她的人!只是没想到,当初太乱了,一路上我只顾护着俩孩子,这戒指不知道什么时候丢了!等我回到稥港的时候,才知道戒指没了。我甚至都不知道是在哪儿丢的!都无从找起啊!我原以为,这辈子都没机会再见到戒指了,却不成想,竟然还能有再见的一天!安安,爷爷真的是太感激你了!”
陌以安握紧了何老爷子的手,“爷爷,这就是我们爷孙俩的缘分呗。我也就是今天早上买茶叶蛋的时候,看到地摊上这戒指很漂亮,又不贵,就买下来了!结果到中午就被您看到了!”
“对对,可不就是缘分么!”
陌以安再次笑了,笑容中很有些神秘的意味,“爷爷,您不用担心,一定可以找到奶奶的墓穴的!”
006寻墓
何老这种人物,是可以直接和江南省省级领导对话的,更别说是在省里这偏远的城市乡村了。当何老一行人来到了凤楼村的时候,凤楼村的书记和村里的大小干部都已经站在村口迎接了!
何老一向都是低调的人,而且因为这儿是他曾经住了很多年,甚至是结婚生子的地方,所以在这村子里人的面前,何老没有一点儿架子。尤其是见到了几个岁数跟何老差不多的老人,何老更是仿佛回到了当年还住在凤楼村时的模样!
何老的时间很紧张,所以并没有怎么走访当年的老人,就已经按照他的记忆去寻找亡妻之墓了。
只可惜,这村子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而老人已经有几十年都没有回来过了,所以如今,要想找到从前的坟,还真是一筹莫展。
“爷爷,您没有一点儿印象了吗?”陌以安低声问道。
何老叹了口气,无奈苦笑,“我记得当年下葬的时候,好像就是在这一片,但是那时候这儿都是光秃秃的,可是现在,这里全都是桑树,周围也都变化了……我记不起来了啊!”
何老的心情很是沮丧,陌以安却是抿着唇,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将脑海中刚才出现的那些画面一点点地过滤!
最后,她的记忆定格在那一张下葬的图片中,图片中,一副薄薄的棺材就要被盖上盖子了,而当时还年轻的何老,正从棺材中死者的手上取下一枚戒指!
这些自然不是陌以安要注意的,她关注的是图片中的地理位置!
墓穴正对着一片小树林,周围也都是矮矮的坟冢。远处正对着一个山头……
陌以安忽然睁开眼睛,一边看着这桑树林一边往后退!
这里早已经没有任何空地,而是一大片连绵的桑树林。而对面远处,正是一个在云雾中耸立的山头。只不过,站在这个地方所看到的山头和她记忆中图片中的山头角度不一样!
陌以安不断地后退,一边看着那远处的山头,不断地调整着自己的位置!
终于,陌以安的脚步停住了,此时,她视野中看到的远处那山头,无论是角度还是大小还是形状,都和记忆中图片中看到的一样!
而这里,并不是一片空地,而是桑树林。
其实很好解释,邓阳县的桑蚕业一直都是很重要的,人们会利用每一寸土地中桑树。这里原来可能是空地,可能有坟冢,但是时间久了,又是战乱时期,那些坟包子因为无人管理肯定大多都平了。而在这之上,人们又种了很多的桑树,所以,这儿已经成了一片根本就辨别不出来方向的桑树林。
何老记辨别不出来,那是肯定的!
陌以安看了看自己站的位置,距离何老大概有两三百米远。
只是陌以安有些一筹莫展,到底要如何告诉何老,她现在所站的位置,很有可能就是何老亡妻的坟冢呢?
“安安,你干什么跑那么远?”安秋阁这才发现陌以安竟然跑到一边上去了,赶紧就大声喊道。安秋阁这一喊,立刻就把大家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了。
陌以安深吸口气,一张小脸上写满了认真,指着自己脚下的土地说道,“妈妈,何爷爷,我觉得何奶奶的墓地,有没有可能在这里?”
何老的脸上先是惊讶,但是很快,他就认真了起来。
“安安,你为什么觉得奶奶的墓地在这儿?”何老问道。
陌以安想了想才摇头说道,“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应该在这儿。”
听了陌以安的话,安秋阁脸色微变,赶紧喝叱道,“安安别胡说。何伯伯别生气,安安小孩子家的不懂事,随口乱说……”
安秋阁还没说完呢,何老就摆手阻止了安秋阁继续说下去。
“试试吧,无妨!”
何老说着就招呼自己的那两个保镖,当然了,护送何老过来的王所长和几位警察同志都已经带着铲子等工具走了过来。毕竟,他们的任务就是听何老吩咐。现在看何老的样子,是要在这个地方挖挖看!
虽然说几人心中都不以为然,一个小孩子说的话哪儿能信?但是没人敢反驳何老爷子!
“安安,你说挖哪里?”何老和蔼地问道,“无妨的,找不到也不打紧,慢慢找!”
陌以安知道,何老这是在宽慰自己呢。
她又抬头看了看远处的那山头,接着才咬咬牙,拿着木棍在地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圈,“何爷爷,就先挖这个地方吧!”
何老看向陌以安的眼神中闪过了一丝精光,很快就消失不见,亦没人看见!
因为听说何老要找坟,所以村长也赶紧组织了村里的一些劳力过来帮忙。再加上护送何老的几位警察同志,总共有十几人一起开始挖,速度着实不慢。
陌以安画的圈子也不小,十几个人都是从圈子边缘开始挖的,挖了半个多小时,挖下去半米深度,但是依旧没能看到任何东西!人们心中就已经开始有些泄气了。很多人看陌以安的目光甚至都充斥着不满!这种事情,能随便听信小孩子的胡言乱语吗?
陌以安想了想,又看着何老说道,“何爷爷,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地形地貌有所改变是肯定的。何况,这上面还种了这么多树,土地又堆高了也不一定!”
何老叹了口气,点点头,“再往下挖!”
何老的口气不容置疑,村民虽然有些不满,但是一想到何老的身份,就把所有的不满都给吞回去了。
很快,这大坑就挖了将近一米深,但是依旧没能看到棺材!
何老的脸色更难看了,那些村民和民警也都气喘吁吁。
陌以安的脸色倒是未变,她直接跳进这大坑中,四处查看。
“算了安安,上来吧,再去别的地方找找。”何老叹气道。
陌以安没吭声,蹲在大坑里的一边上,拿起脚下的土块开始看……
“何爷爷,应该就是在这个位置,让大家小心一点挖。”陌以安仰头看向何老。
何老倒是没什么特殊表情,但是那些个村民可不干了,“喂,小姑娘,这事情可不是闹着玩儿的。都挖了这么深了,要是出来的话,早就出来了!”
陌以安没生气,只是笑着把手中的东西给何老看,“何爷爷您看,这土块中有一些碎木块。旁边这样的土块还有很多。”
何老闻言,若有所思。
那些村民哄笑起来,“这娃,土里有木棍什么的不是正常得很么!这儿这么多桑树,好多人来拣柴呢,能没木块么!”
陌以安也不辩解,只是微笑着看向何老。
何老可是稥港船运巨头的掌舵人,他的逻辑能力,自然不是一般的村民可以比的。
很快,何老的脸上就露出了恍然的神色,他立刻认真严肃地说道,“就在这个地方,开始挖!小心点,因为你们可能已经挖到了棺木了!因为棺木在地下腐蚀得久了,所以棺木的盖子差不多都跟泥土混为一体了!小心点,千万别打扰了安息的人!”
众人见何老的脸色如此凝重,也不敢再说什么,立刻就按照何老的吩咐开始继续挖。
何老也是眼睛眨都不眨地盯着那些人的动作。
没过一会儿,就有人大叫起来,“我挖到一大块木,都朽坏了!”
“这儿也是,上面是朽得跟土差不多的木,下面是没有土的朽木……”
“这边也一样……”
听到这些话,何老早就坐不住了,连连吩咐大家,“都小心点,千万小心点!”
当整个棺木上部露出来的时候。何老已经按耐不住要自己跳下坑去,却是被两个保镖给拉住了!
何老顿时就发怒了,“放手,我要自己下去!都别动手了,我自己来!”
两位保镖没办法,只能小心翼翼地带着何老下坑。只留下了几个警察在坑中,其他人都上去了。
何老颤抖着手抚摸着早已经腐朽不堪的棺木,若不是刚才的人小心,只要一锄头下去,这棺木绝对就四分五裂了!
就在这时,陌以安的声音又响起了,“何爷爷,不管这棺木是不是何奶奶的,您都先别着急!这大太阳的,让死者的尸骨暴露在阳光下,那可太不敬了。”
陌以安说完,何老顿时一脸懊恼,“安安说的对,爷爷太心急了!阿文,快去准备帐篷,要全黑的!”
007疑问与缘分
何老是稥港人,在这方面上的规矩本来就多。更何况,这迁坟的事情可是大事,毕竟那坟中的人可是何老的爱妻。所以,又要看风水看时间,又要布置各种东西,一天半天是肯定弄不完的。
陌以安已经帮忙把何老妻子之墓找出来了,那也就没她什么事儿了,而陌钢川安秋阁夫妇还要回去上班,因此,天色渐晚之时,陌钢川夫妻就带着陌以安跟何老告别了!
何老深深地看了陌以安一会儿,随即就笑道,“也好,这儿太忙乱,安安太小需要好好休息。那你们就先回去吧,不过我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会去见过安安再回稥港的。王所长,烦请你记一下安安他们的地址,改日带我过去!”
王所长连忙点头,“放心吧何老,刚才聊天的时候陌兄弟说过了,杨庄镇第一齿轮厂,对不对?”
……
这边与何老告辞了,何老专门让王所长分出来一辆车送陌以安一家三口回家。
路上,当这外人的面儿,陌钢川夫妇也都没问什么,但是一回到家,夫妻俩就全都一脸严肃地看着陌以安!
陌钢川夫妇与陌以安对视良久,但是最终,夫妻俩还是败在了陌以安那无辜的眼神中。安秋阁不得不开口问道。
“安安,今天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就那么巧选中那个戒指了?还有,你怎么随便一指,就找到何老先生亡妻之墓了?”
陌以安的表情分毫未变,她认真地说道,“妈妈,我也不知道。买戒指只是因为那戒指好看,而帮何爷爷找何奶奶的墓穴,也是巧合。我只是感觉,就好像是冥冥中有什么指引一般!我也弄不清楚那种感觉。这应该就是人们说的那种缘分!”
无论陌钢川和安秋阁怎么问,陌以安就死咬住缘分这两个字,最终,陌钢川和安秋阁也没有办法。在农村一些老人们经常说,小孩子眼睛干净,经常会看到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所以这也是老人们经常说不能带小孩子去不干净的地方的原因。不过陌以安这情况又不大一样……但是都属于是说不清的类型!
陌钢川和安秋阁也累了,亦不再问了。不管是什么,反正这导致的后果是,何老这位来自稥港的大人物,和他们这平凡的一家子有了交集!这怎么看都不能算是一件坏事吧!而且,何老看样子对陌以安很有好感,如果能够关护陌以安一些,那么陌以安以后的路就好走了!作为父母,陌钢川夫妻就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女儿,怎么可能会不想她有个更好的前程?要是因为何老的原因,陌以安以后能够去香港上学的话,那就更好了!
这一夜,陌钢川夫妇是在兴奋和憧憬中沉沉睡去!
而陌以安,则是在惊讶疑惑与迷茫中久久难以入睡。
她回忆着今天的遭遇,为什么她认真地看那枚戒指的时候,脑海中竟然会出现关于戒指的历史的画面?而就在她看到这些画面的时候,她明显感觉到了一缕清凉的气流从她的手指流入她的身体,最后存于腹部丹田的位置!
而且,最让陌以安感觉到不可思议的是,仿佛只要她想,她立刻就能完全看透自己的身体!自然也能够看到丹田中的那一缕清凉的气流。更离奇的是,只要她想,丹田中的那缕气流甚至能够服从她的意念指挥!
这些全都超出了陌以安的认知,她虽然不是绝对的无神论者,但是也差不了多少,而现在发生在她身上的一切,实在是让她不知道要如何解释!
就在这迷茫和疑惑中,陌以安沉入了梦乡!
隔日,星期天,陌钢川夫妻带着陌以安回去乡下小叔杨爱国家,要把在县城里听到的课的内容告诉杨爱国。
杨爱国,其实就是陌钢川养父母的儿子。当年陌钢川的父亲陌行良是在解放战争时期出生的,碰巧陌行良出生的时候遇到了袭击,部队要撤退,于是陌行良就被送给当地一农户收养。除了知道陌行良名字叫陌行良,身上有一个银的长命锁之外,什么线索都没有!陌行良也没动过找亲人的念头,那个兵荒马乱的时代,能吃饱就不错了,哪儿还有精力去找亲人!再后来,陌行良结婚并且有了陌钢川后不久就去世了!而陌钢川被寡身的母亲带着改嫁到了江南省邓阳县的杨庄镇,嫁给一户姓杨的!后来又有了陌钢川同母异父的兄弟杨爱国!
于是,这一家的两兄弟,就一个姓陌,一个姓杨了!
这些事情是整个杨庄镇杨营村都知道的事情,只不过没人知道,陌钢川的亲生父亲陌行良,和如今华夏的某位上将是兄弟!
不管怎么说,陌钢川和杨爱国这一对同母异父的兄弟,感情一直都很好。不过陌钢川读书好一点,读书出来就分配到了镇子上的第一齿轮厂上班。而杨爱国上学不好,就在村子里种地。
杨营镇和杨庄镇其实是紧邻的,所以很快就到了。
还没到门口呢,远远的,杨爱国的两个孩子杨卓和杨晚正在门口玩,就已经看见了陌以安一家,立刻冲着屋里面大喊,“安安姐回来了,安安姐回来了!”
听到这满口孩子气的声音,陌以安顿时就笑了起来,同时,亦不乏心酸。
上一世回京认亲了之后,陌以安一家就住在了京市,和杨爱国一家子几乎断了联系。后来陌以安为了那个男人与陌家闹得不可开交之时,好像杨爱国打过电话,想要陌家帮忙什么的……但是因为陌以安的事,杨爱国的电话被所有人忽略了!再后来,听说杨晚突然死了,杨卓则因为杀人进了监狱……
“安安姐你回来了,咱们去玩教学好不好?”陌以安正在发呆之际,杨卓和杨晚已经跑过来拉住她的手笑嘻嘻地说道。
看着两人那天真而真诚的笑容,陌以安心中再次一颤,随即就点点头,笑靥如花,“好啊,不过我要先去见叔叔婶婶。走吧,一起进去,姐姐给你们买了软糖!”
“奥——”两个孩子顿时就跳了起来!
这时,婶婶冯霞已经迎出门来了。
“霞,爱国呢?”陌钢川问道。
冯霞笑着道:“老许家那个大学生回来了,那可也是农学院的高材生啊。村里人都去问技术,爱国也去瞧瞧,我这就去喊他回来!”
陌钢川的眼中也露出了惊讶,“老许家那个……许志杰?前些年考上了京市农学院的那个?”
“可不就是他么!咱这地方,百年才出这么一个大学生呢。”冯霞的口气很是艳羡,“大哥你忘了么,当时老许家没钱,还是你和大嫂凑钱给那孩子去交的学费呢!”
……
许志杰?京市农学院?
陌以安听着这些信息,脑子里也在不停地转。就在冯霞将要出门的时候,陌以安装作很好奇地说道,“爸妈,咱们也去看看好不好?大学生呢?我以后也要考大学!”
陌钢川和安秋阁都笑了,这哪能不同意呢!
于是,一家人浩浩荡荡地去了不远处的许家。
许家院子里挤了好多人,许志杰正在给乡亲们讲桑树种植的常识。
陌以安站在外面看了一会儿,心中已然是有了计较。
时间临近中午,院子里的村民终于慢慢散去。许志杰显然也是说话说得嗓子都要冒烟了,许家妈妈心疼得不行,就跟相亲们说,“乡亲们,志杰说了,暂时先不走,保证天天给大家讲课。现在都说了这么长时间了,让娃喘口气儿歇一会儿,下午咱们再说成不?”
农村人最是实诚,有一说一,没人会恼的。
“哎呀嫂子,是俺们疏忽了,志杰累坏了吧!那就让志杰好好休息休息再说,改天,让志杰去家里吃个饭,大家说好不好?”
“行!”
……
众人纷纷附和起来。没一会儿,院子里的人就走得差不多了。
于是,还站在院子里的陌以安和杨爱国一家人,就显得很是明显了。
008事业开端
“哎呦陌家兄弟,什么时候来的,真是的……这院子里人太多,俺们都没瞧见,对不住了啊兄弟,快来屋里坐!志杰,志杰,快过来,见过你陌叔和杨叔。”一个兴奋得满脸通红的妇女扯着嗓子喊道,她正是许志杰的母亲于花。
许志杰早就看见了,放下手里的东西就往这边儿走。
“陌叔杨叔,你们也来了,我还说消停下就去你们家拜访呢!”许志杰笑着说道,只有大学生的礼貌,而没有被人捧着的傲气!
陌钢川赶忙摆手,“拜访什么!我也是碰巧回来。”
“来来,到屋里坐着喝茶!”于花不由分说地拉着安秋阁和冯霞往屋里走,一边还招呼着陌钢川和杨爱国也进屋!
盛情难却。
陌钢川也知道,许家之所以这么热情的原因是,当初许志杰上大学的时候,学费不够,陌钢川和安秋阁凑了五百块钱借给许家!五百块钱啊,这可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要知道,当时陌钢川和安秋阁的工资都才二十来块钱一个月,五百块钱,那就是两人一年不吃不喝的工资啊!
农村人纯朴知恩,虽然嘴上不说,但是这两年许家的几个劳力没少帮住在村里的杨爱国一家干农活,亦时不时的弄点兔子鱼啊之类的,让杨爱国捎去给陌钢川!
“钢川啊,今天中午就在嫂子这儿吃了,谁都别说走!这一顿饭嫂子还是管得起的!就这样说定了,你们要是走了的话,下次就别登我门了!我现在就去做饭!”于花的态度很坚定,说着就要去做饭!
许志杰的父亲许茂才也说道,“就是这话,谁都不准走!志杰能有今天,多亏了二位兄弟,俺们老许家不是忘恩负义的东西,现在志杰学成回来,就是他报恩的时候!”
陌钢川一脸无奈,“许大哥,你怎么说这样的话?咱这杨庄镇也不知道多少年才出一个大学生,难不成还让不让他上了?别人就是有钱,还上不了呢!别提报恩不报恩的话,都是乡里乡亲的,互相照顾罢了!”
……
陌钢川等人在聊天,渐渐的,话题就扯到了陌钢川在城里听的农技课上了。
许志杰听了陌钢川的话后,笑了,“陌叔,人家说的没错。桑树并不是种得越密越好的,种太密了,阳光水分肥力都不够,桑树自然长不大!”
杨爱国顿时皱眉,“可是两棵桑树总比一棵产量高吧。”
“杨叔,不是这样的,两棵桑树的话桑叶长不大,而且不够繁茂。产量并不会比一棵高的,而且管理起来也麻烦。”
陌钢川又开口了,“可咱这桑树叶子本来就长不大啊!”
许志杰又笑了,“恩,陌叔说的对。桑叶不大的原因是咱这儿的桑树品种不好,桑叶小汁水也少,得引进好的品种,沿海地区的杨桑就很好,就是咱这县里的农技站好像还没这规划。”
……
于花去做饭,安秋阁和冯霞也去帮手。于花拿了些自己炸的果子给陌以安杨卓和杨晚吃,陌以安对这不感兴趣,不过杨卓和杨晚可吃得开心,老老实实地坐着吃果子!
陌以安找个机会,拉了拉许志杰,低声说道,“志杰哥,我带你去看一株树苗好不好?”
许志杰顿时笑了起来,“好啊安安,多久不见,都成大姑娘了。叔,你们坐,我带安安出去一下。”
陌以安听了许志杰的话,嘴角一抽,许志杰也就是二十来岁的样子,用这种口吻说话,实在是……
……
出了屋子,许志杰才问道,“安安要带我去看什么树苗?”
没多人在了,陌以安也懒得再装小孩子,直接说道,“志杰哥,如果现在有一棵杨桑的话,你要如何改善我们本地的桑树?”
许志杰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就问道,“哪儿有杨桑?”
“这个你先别管,你只说要是有杨桑的话,你要怎么样才能快速育苗,再大量嫁接?”
许志杰更惊讶了,“安安,你懂什么叫做育苗和嫁接吗?”
陌以安一脸无奈,“志杰哥,别把我当小孩子,我看过不少的农技书,所以,你就回答我的问题就行了!”
许志杰嘴角一抽,想笑却又不好意思笑,“如果现在有一棵杨桑的话,问题就可以很轻松解决了。其实也不用一棵桑树,只要一些合适的杨桑树枝,用专门的桑剪剪成三十公分一截,再用水平栽种法,施肥盖上碎土。这样的话,每一棵花苞都能生出来新的树种。这就是育苗,成功之后,就能够嫁接本地的草桑了!”
陌以安摆摆手,“这具体的方法我不管,我只问你,若是给你一株杨桑,你就能够在短时间内给我们本地的桑树进行大范围的嫁接吗?”
许志杰虽然不知道陌以安要干嘛,他还是点头,“能!”毕竟,这对于他这个农学院出来的大学生来说,真不是难事。
陌以安顿时就笑了起来,“很好,那志杰哥,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农村合作社!”
如果说刚才许志杰还只是有些惊讶的话,那么现在许志杰可就是万分惊讶了!
农村合作社,这在农学院并不算是个很陌生的词汇,但这不是在农学院,而是在偏僻的农村!最离奇的是,说这话的还是个十来岁的小女孩!
“志杰哥,你现在毕业了,是准备要服从学校分配去那些基本上等同于混吃等死毫无作为的农技站,还是要继续在学校当学生?”
许志杰脸色发苦地看着眼前的小丫头,从桑树的育苗嫁接到农村合作社,再到现在这问题,眼前这个十来岁的小丫头,一次比一次更挑战他神经的极限啊!
许志杰没说话,陌以安就继续说道,“志杰哥,你也看到了现在农民的现状,你认为你就算是成了农技员,你又能改变多少?国家那么大,农民那么多,国家经济现在跟不上,根本就没办法照顾到那么多人,如果把所有心思都放在靠国家依赖国家之上,那么我可以断言,农民完全没有前途!农民要想改变,必须要靠自己!”
许志杰到底是有着真材实料的大学生,而且还是思维非常敏捷的大学生,陌以安都说到这儿了,他要是还不明所以,那就太让人失望了。在陌以安的记忆中,前世的许志杰确实是去当了农技员,但是很快他就不满于农技员的现状,下海经商,后来更是成为了华夏赫赫有名的种子大王!
可以说,陌以安的那番话着实是说到了许志杰的心坎儿里。
许志杰难掩激动之色,连连追问,“安安,你有什么好想法不妨跟哥说说,国家现状的改变,并不是一时半会儿就有效的!”
陌以安看到许志杰的反应,就知道她的目的绝对可以达成了,“我的意思就是,建立一个农村合作社,就用杨桑的种苗和嫁接技术为开始……”
听完陌以安的话,许志杰简直就像是被雷劈,石化了一般!
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安安,你说……这要收钱?”
陌以安点头,“当然要收钱!这种苗培育也不是白来的吧?卖给外县外乡的话,要不要收钱?还有,我们组织培训一批技艺娴熟的嫁接工人,让这批工人去给别人的桑树嫁接,这人工,培训,都要收钱!志杰哥,这农村合作社要正常运转,要发展成熟,这些都是必须的。你要想想,如果没有你的话,这十里八乡的村民,就算是想花钱买技术买种苗都不成!而我们只用最低廉的价格出售这些东西,与收益相比,获利的还是乡亲们!而且这样也能免去很多麻烦!”
……
两个人长达一个小时的谈话,许志杰就处在不断地被震撼再震撼的过程中,只有更震撼,没有最震撼!
两个人说到兴起之处,许志杰简直都忍不住想要用力拍陌以安的肩膀,但是一回神,才发现眼前的不是自己的师兄们,而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
许志杰顿时有种扭曲的感觉!
“志杰,带安安来吃饭啦!”于花那大嗓门响起。
许志杰懊恼地一拍头,“安安,只顾着说话了,你说的那杨桑呢?这最关键的前提就是要有杨桑!去沿海地区引进杨桑的话,可是件麻烦事!”
许志杰的态度已经表明了他同意陌以安的提议了,陌以安此时心情很好,“杨桑……吃过饭我带你去看!”
009异能再现
杨桑,确实是有!
当许志杰被陌以安带着来到村子东边的墓园时,他一眼就看到了那棵杨桑!就在一个看起来很不起眼的坟包子前面!
许志杰有些不敢置信,“这儿……怎么会有杨桑?”
陌以安一笑,“志杰哥,你知不知道这坟包子里埋的是谁?”
许志杰摇摇头,这个他还真不知道!
陌以安叹了口气,“林清源。”
“林清源?”许志杰顿时就惊叫出声,脸色剧变,“安安,你……你怎么知道这里面的人是林清源先生!”
陌以安嘴角一抽,这个……她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难道她要说,是上辈子知道的?如果按照上辈子的轨迹的话,这座林清源之墓,大概还要十几年时间才能够被人发现并且证实!
“这个你别问那么多了,我现在不会告诉你的。你只需要知道,这有杨桑就可以了!”陌以安无奈地说道,“林清源老先生在十年文革时期,隐姓埋名长居于此,他想要帮助我们乡亲们改善桑树品种,但是当时的社会情况,老先生不敢摆在明面儿上做。更不敢将技术传授给村民。他的目的就只是研究,等研究成熟了,等这段无秩序的时期过去了,他就可以把他研究的东西传授出来了,只可惜,老先生的身体早已经被搞坏了,混乱过去了,老先生也死了!老先生是个很好的人,因此邻居埋葬他的时候,按照老先生的遗嘱,把这株他种在院子里当宝贝的桑树给移到这里来。你看,这么多年没人管,这杨桑早已经长虫腐朽,都快要死了!”
不得不说,陌以安这些话的可信度还是很高的。
而且,不管这个故事是不是真的,眼前这棵杨桑树,可是实实在在的杨桑。这就够了!
……
陌以安把该跟许志杰谈的东西都已经说了,她现在只需要静静地等待许志杰想明白,再去找她就可以了。
从村子里回到镇上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
“哎呀!”
眼看都快到家门口了,陌以安脚下忽然绊到一块石头,一下子就摔了个嘴啃泥。而且,膝盖上还传来火辣辣的疼!
“怎么了安安,小心点儿啊,让妈妈看看摔坏了没有!”安秋阁慌忙抱陌以安起来,心疼地说道,“膝盖都流血了!”
陌以安笑笑,“妈妈没事,不疼!”
安秋阁瞪了陌以安一眼,“都流血了还不疼!说要抱你,你非要自己走!这下子摔着了吧!”
陌以安有些无语。虽然她现在还没长大,但是好歹也十岁了啊,哪儿有十岁的人了还让抱的?况且,她的心理年龄可都三四十了啊!
接下来的路,不管陌以安怎么反对,安秋阁都要和陌钢川轮流来抱她!
这对陌以安来说,真的是煎熬啊。
终于回到了家里,吃过饭,安秋阁烧水帮陌以安洗澡过后,陌以安就上床睡觉了!
晚上,陌以安做了个奇怪的梦!
她仿佛看到自己丹田中的那些清清凉凉的气流,从丹田中涌出,一路顺着她身体的经脉流到了她受伤的膝盖上!
那种清凉凉的感觉非常舒服,一点儿疼痛的感觉都没有,让陌以安这一觉睡得很沉!
第二天一早,陌以安是被安秋阁给叫醒的。
“安安,要上学了!快点起床,小心着点儿膝盖啊!”安秋阁站在厨房喊道。
因为陌以安睡的地方,和厨房就是一块木板的距离,所以,每天安秋阁都是做早饭的时候顺便叫陌以安起床。
“哦。”
陌以安答应着就坐起身来。因为知道自己膝盖昨天摔流血了,所以她下意识地看了眼自己的膝盖!
这一看不要紧,陌以安竟然发现,原本应该流血结痂的膝盖,竟然光溜溜的,什么都没有!陌以安忍不住揉揉自己的眼睛,又看向另一个膝盖!
这下子,陌以安傻眼了!
两条腿的膝盖,全都是光溜溜的,什么都没有!别说是结痂的伤口了,那简直是平整得再不能那么平整了!
陌以安忍不住掐自己一把,这难道是在梦中?还是说,她昨天根本就没摔伤啊!
忽然,陌以安的脑海中忽然就想起来了昨晚上做的那个梦。
立刻,陌以安就闭上眼睛“看”自己的丹田!这一看,陌以安又吓了一跳,原本就存在丹田中的那一缕清凉的气流,竟然不见了!
难道真的是和梦中看到的一样,那缕清凉的气流把她膝盖上的伤治好了?
陌以安再翻看被褥,果然,被褥上还有一小片干涸的血液的痕迹,证明她昨晚上是真的受伤流血了!
“安安,起来了没?吃饭了!”安秋阁的声音再次响起。
“哎,来了。”
陌以安强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穿了一条长裤走了出去!
“膝盖还疼不?怎么穿长裤了,别擦着伤口了!”安秋阁奇怪地问道。
陌以安笑笑,“没事的妈妈,伤口露出来容易弄脏,盖住更好。”
……
十岁的陌以安已经上小学四年级了,小学的课程对于她来说,真是一种折磨。
放学铃声响起,经受了半天折磨的陌以安终于可以回家了!
虎子就在教室外面等陌以安,自从上次被郑嫂拎着去陌以安家道歉之后,虎子每天都老老实实地送陌以安上下学,反正两人的班级离的也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