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制作这首歌的时候,悲伤地发现我是一个多么不称职的主唱,我的歌声一点都不欲望,怎么听都是一个有理想有抱负的文艺青年,所以我就删掉了所有歌词,改了个名字叫《免贵姓万,是万钱孙李的那个万》。哦,对了,我出唱片的时候管自己叫万一。有人说可以用在电视纪录片《万里委员长谈质量万里行》里做片尾曲,这样就可以上中央台了。其实叫《免贵姓焦》也挺好的,可以用在《党的好儿子焦裕禄》里面。
如何有效建立一支著名的乐队
19岁的时候,我想应该有一支乐队,这支乐队睿智、有思想、有激情,它的名字可以叫绝缘。我要出一张充满思辨色彩的专辑叫《形而上》,他探讨继承和背叛、自发和自觉、秩序和自由、存在和死亡等等和我们毫无关系的问题。
我找到一个鼓手,他非常高大威猛,除了节奏不太稳没有别的缺点,我的吉他手技术很厉害,六年以后他去了奥尔良读博士,因为那里的音乐空气很好,我的键盘手很有型,每次学校开晚会他都去弹克莱德曼什么的,贝斯手最奇怪,每次来的都不是一个人。我和乐队一共排练过四次,吵了五次架,练过一首歌(没有练会)名字叫《你怎么舍得我难过》。
四年以后,我成了他们共同的偶像,死乞白赖非说我是他们乐队的创始人。因为那一年我用电脑独自完成了这张专辑,不过它的名字改成了《形而下》。
23岁的时候,我想应该有第二支乐队,这支乐队睿智、有思想、有激情、有收入,为了减少开支,这支乐队只需要两个人,其中一个做音乐,一个唱歌。乐队的名字可以叫两面派。我的女主唱美丽性感极富观赏性,嗓音非常金属。我要出一张史诗性的概念专辑,名字叫《帝国大事记》,用寓言的手法描写一个帝国的成长、壮大和消亡,以此阐述关于群体和个体、历史与解构、政治与激情、意义和无意义、现实和虚构等等和我们毫无关系的问题。
我找到一个经纪人,除了说话不算数以外没有别的缺点,他给我找到了投资方,还给我找到了美丽性感的女主唱。我和他见过一次面,通过5个电话,邮寄过六封信件,在街边的小吃店他请我吃过两次饭。
两年以后,我在娱乐界鬼混,偶然间得知他的近况很惨淡,还在做空手套白狼的生意。我一直想在某个月黑风高的深夜拨通他家的电话,很严肃地对他说:我是东城区公安分局的,十分钟以后去你家查暂住证。幸好我没有他的电话号码。
28岁的时候,我想应该有第三支乐队,这支乐队需要有点小聪明、有点无厘头、音乐很好听、手段先进。我给他起的名叫:T.M.D。这将是一支人类史上最具有知名度的乐队,每个中国人每天都会将我们乐队的名字挂在嘴边上。唉,可是我是一个多么低调的人啊,真有点不适应。
我的朋友说,你的乐队名字太不正经了,这样怎么能上中央台呢。事实情况是这样的,T.M.D只是几个单词的缩写,他除了代表“他妈的”以外还有其他多重意思,比如在美国出版的时候,他们会认为我们是“洲际导弹防御系统”;艳情主义者以为我们是“Touch Me Darling”;纯情主义者觉得我们是“Truly Madly Deeply”(加拿大的组合savage garden的主打歌);上中央台的时候我们可以告诉他们是“Teach Me Daddy”。很显然这将是一支国际化的著名乐队,他和铁路文工团风筝乐队以及某街道办事处的幸福大街乐队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我要出一张聪明、唯美、疯狂搞笑的电子音乐专辑,名字叫《拉链门事件》,它探讨了马桶、放屁、个人卫生、自恋、暂住证、妇联工作等等和每个人都有关系的问题。
为了减少开支,我的乐队只有一个人,在我需要的时候,我会让我的朋友们来客串吉他手、贝斯手、歌手、小提琴手和群众演员,为了让大家的心理平衡,我给他们封了各种职务,比如首席替补女主唱、首席替补男主唱、首席替补吉他手、首席媒体联络官、首席领掌员、首席匪兵甲——匪兵丁、首席
机动车顾问等等。
28岁的时候,我终于有了一支自己的乐队。虽然花费了十年时间,可是他是如此著名,据不完全统计,他的知名度分别比“比尔·盖茨”乐队和“FUCK”乐队分别高23和8个百分点。
饭前便后要洗手
按照上帝的旨意收获庄稼,晒晒太阳四处游游荡荡,
这不是一个属于英雄的时代,活着就是一种最幸福的状态
他叫什么其实并不很重要,嗨,免贵姓万,万钱孙李的那个万
他有一份工作饿不死也吃不饱,他的痛苦太现实所以不够崇高
他受的一点教育只让他更糊涂,他的观念很落伍缺乏理论基础,
他有点儿傻总是遭到莫名的嘲弄,他有点窝囊早已习惯被人欺负
[REPEAT]隔壁的老头说性格就是命运,每个人的一生早就已经注定,
可他一直想做个英雄,头要顶着天脚要撑着地
I JUST WANT TO BE A REAL MAN (我只想做一个真的男子汉)
I JUST WANT TO DIE TO STAND (至少让我站着死去)
I JUST WANT TO BE A REAL MAN
I JUST WANT TO DIE TO STAND
终于一天国王发起一场战争,理由是什么据说和屁有关,
有人示威抗议表示自己很有思想,有人积极参加表示自己很勇敢
所有的人都在忙着宣传演讲,满世界都在飞着著名的思想,
这热闹景象让他有点儿为难,因为每个人的道理都是那么堂皇
支持谁打倒谁大家难得糊涂,杀人反对杀人反正都是英雄,
搅尽脑汁前思后想还是弄不通,不如抛抛硬币决定何去何从
[REPEAT]
就在向前线开拔的途中,他因为食物中毒住进了野战
医院
弥留之际亲爱的战友们问他还想留下什么话
他握紧拳头,目光很坚毅
同志们哪,饭前便后要洗手啊
歌唱下半身
在文学界,由于美女作家的强力带动,大家开始流行用身体写作。在我们娱乐界,则要领先得多,这种方式几乎已经成为业界标准了,我们的口号是用下半身歌唱,用下半身演戏。就像李莲英乐队说的,我们只卖身不卖艺。
可是基本上我是一个羞涩的人,尤其是现在年老色衰,腹部上升,臀部下垂,所以即使想用身体歌唱也完全没有资本了,幸好我是一个聪明的人,至少我还可以歌唱下半身。
现在想起来,我真是有点晚熟,23岁的时候陪人家看月亮还一个劲地探讨灵魂,24岁渐渐上升到容貌和肤色,25岁才学会关注胸部和臀部,28岁开始研究下半身。和我同龄的很多人早就修炼圆满了,他们拥有一些很具格调很另类的嗜好,比如高跟鞋或者内裤。我的偶像蔡春猪就是其中的高手。
行走在声色犬马的北京,我忧伤地思考着下半身,走过我家胡同口的著名白色公共厕所,我简称它白公,于是它成了我的唱片品牌——白公唱片;一个忘记拉上拉链的朋友走过我身边,我想我的专辑名字就叫《拉链门事件》吧;那个朋友说,中国电信真他妈的……OK,我的乐队就叫T.M.D了。
2001年的夏天,我在一间宽敞明亮的平房里,忧伤地歌唱下半身。在性感、唯美、诡秘、夸张的电子音乐中,我歌唱着一个屁引发的世界大战,一个在世界屁战中充当炮灰的孩子, 三个一起做春梦的兄弟,30个追求进步的妇女代表在开会,一个在厕所门口卖诗的诗人,我不在巴黎盛开的塑料花,以及其他深受人民群众喜爱的八卦消息和黄段子……
有一个朋友江小鱼出了一本摇滚诗集,名字很铿锵《用你的背叛拯救我》,我想表达的是请“用你的低级趣味拯救我”,首先他很低,基本上都是走下三路,其次他很趣味,我的一个以严肃而著称的朋友胡吗个听我的歌都会从头笑到尾,再其次他将拯救你,把你从高级无趣中拯救出来,直面我们赤裸裸的灵魂,如果你是MM,可以考虑直面赤裸裸的肉体。
我以前搞过乐评,知道任何一张唱片都应该有些冠冕堂皇的宣传口径,所以我需要给自己找一些理由,以下是我的宣传文案的另一个版本:
这里所说的下半身可以延伸为:反映社会底层、边缘阶级的生活状态。
白公因为和白宫同音,所以可以解释为对强权主义的一种蔑视。(或者对911事件后的美国人民表达的同情。——911之后补记)
拉链门事件很显然是讽刺挖苦美国总统的性能力。
T.M.D同时是“洲际导弹防御系统”和“他妈的”缩写,所以当然是反映了全世界人民渴望和平的美好愿望。
综上所述,我们有理由相信T.M.D乐队是一个纯粹的、高尚的、出低级趣味而不染的、有社会责任感的、完全有能力担当党的喉舌的音乐团体。
如果你从来不看
中央电视台的节目,也不相信官方发言人的言论,那么请跳过上面六个自然段,并接受我衷心的问候:
代问你的下半身好!
鼓手是怎样炼成的
T.M.D是一支代表先进生产力的电子乐队,他的先进之处在于:
除了FUCK以外还会说很多英语单词
乐队成员和客座成员一律三证齐全,极个别的还有北京京郊地区的身份证
敢于尝试连我们自己都搞不太懂的艺术概念
敢于提出连我们自己都搞不太懂的艺术概念
从来不进行传统意义上的现场演出
……
对于最后一点,我应该负全部责任,因为我是一个羞涩的人,做人很低调,我的肺不好,不适合在烟熏火燎的酒吧演唱。而且对于一个电子乐队在现场演出是一件很尴尬的事,我如果找一帮乐手一起演,他们会说,这是什么狗屁电子;如果我只抱一个电脑上台,他们会说,我们不是花钱看你表演打游戏的;如果你根本不进行现场表演,他们会说,我靠,谁知道这音乐是不是你自己做的。
因为这个原因,我的T.M.D乐队的诞生至少推迟了五年。
五年后的某一天,我去附近的洗浴中心洗澡,因为住的是西四著名的平房,冬天的时候,我只能去附近的澡堂子洗澡,那是一些很腐败的地方,光是洗澡的方式就有好多种,桑拿、蒸汽、盐蒸、冲浪、淋浴,然后有搓背、修脚、足底按摩、全身保健以及其他服务。有一个广告说得好,把简单的事复杂了,贡献。我的理解是因为把洗澡复杂化了,所以解决了很多人的就业问题,扩大了内需,刺激了新的经济增长点。
当我在蒸桑拿的时候,突然听见一阵影影绰绰的节拍声,它松紧有度,落落大方,简繁相间,隐隐然有大师之风。我出去一看,只见一个搓澡工正在给一个大白胖子拍背,大白胖子说,你拍得太classical了,能不能给点hard。搓澡工说,我看你白白胖胖的,还以为你是小资呢,正想给你来段funk jazz,原来你还是一个愤青,你要grunge,还是death。白胖子说,我这愤青不是很彻底,你来点techo或者hip-hop就可以了。搓澡工大喝一声:知道!风格立转,但见“手之所触,肩之所倚,足之所履,膝之所倚,砉然响然,奏刀豁然,莫不中音,合于桑林之舞,乃中经首之会。”因为发现有人旁观,他拍得更加起劲,持续一分钟拍出了左手九连音右手十三连音的最高境界。提掌而立,为之而四顾,为之踌躇满志。
如果我是阿基米德,我肯定会激动地裸奔出去,一边叫:“给我一个搓澡手,我将组建一支著名的乐队!”
老庄在《庖丁解牛》里曾经说过,人民群众是艺术的真正创造者,不论他是杀牛的还是搓澡的。我的鼓手就是在劳动中练成的。
我构思未来的现场演出将是一出伟大的
行为艺术表演,两位貌似大款的听众,局部裸露或全裸,趴在鼓架上,两位外地民工随着音乐拍击他们的背部,时不时还要照顾一下现场的气氛,“come on!come on!大哥,重一点还是轻一点!”“你们high不high?!大哥,要不要上楼做个全身保健,我们这里的小姐牌儿很亮的。”当然拍背服务是要收费的,如果是女士的话,费用和其裸露程度成反比。
先进的音乐来自于人民,最终还要回归于人民,因此在机会适当的时候,我会考虑成立一家按摩中心,让所有人都能够享受左手九连音右手十三连音的至高快乐,当然,出于对广大地下音乐人和地下音乐爱好者的经济状况,本按摩中心允许自带酒水和小姐。
对不起,踩到你的样儿
如果你不知道或不太知道采样这种东西,你可以先参考胡吗个的教材《采样与反采样与反反采样与反反反采样……》,作为一个严谨的电子乐队,我有必要对这一重要概念的历史、现状和未来做一点补充说明。
采样可不是新鲜东西,我们的老祖宗就懂,他们叫用典,这种风气在文化界很风靡,以至于每说一句话都要被人问,语出何典。答曰,《毛主席语录》第十六条。后来的社会主义文艺工作者叫采风,这种活动一般在偏远地区的野外进行,比如躲在后窗偷听两口子对唱情歌,然后记下来,回去写成自己的歌,所以歌中经常出现:“oh yeah!”“yes,yes,yes!”“come on!come on!”很明显可以看出来,用典是学院一点的采样,而采风是民间一点的采样。
作为一支著名的先进的电子乐队,在T.M.D的首张专辑《拉链门事件》中当然很频繁地使用了采样这一手段。比如专辑的标题就是采样,我们品牌的名字“白公唱片”也是,《让我们裆起双桨》、《我们都爱586》分别采样了一个黄色段子,《屁是用来放的》采样了我童年时候经常念的童谣。有一次我听THE BEATLES的《ALL YOUR NEED IS LOVE》,发现开头的旋律和《咱当兵的人》特别像,所以把他们合在一起采成了一首歌的片头,尤其在《诗一样地射了》中,我还创造性地提出了“伪采样”的概念,具体操作是这样,大家都以为我采了胡吗个《部分土豆进城》的样儿,其实是他亲自到我的工作室现场唱的。
采样的乐趣在于似是而非,颠覆权威。只有这样我们才能脱离技术的层面达到一个高度,同样是大白菜,有的人拿来做醋溜白菜,有的拿来炖豆腐,有的人放在房间里养着当花看,有的人拿它做投掷类的武器,有的人在上面写上“我不是大白菜”当成行为艺术作品,有的人在上面写上“of course我是大白菜” 当成另外一件行为艺术作品。我的意思是说,同样的采样经过加工以后变成了不同的东西,我们根据最终的结果判断出谁是匠人谁是大师。我是大师吗?of course我是大白菜。
在未来,样儿是一种很贵重的东西,因为采得过度,基本上没什么值得采了,你采我,我采你,你再采我采的你的样儿,我再采你采我的样儿,如此没完没了,了无新意。所以一旦发现一个纯度比较高的样儿,大家就像保护自己的肾一样保护着。于是出现了好多蒙面采样儿大盗,他们偷采别人的样儿,然后拿到黑市去卖。比较调皮的大盗还会给失主留个条:对不起,踩到你的样儿!
就像诗一样
出门后向左拐,向前只一百米
那个白色公厕,我们叫她白公
我就是那个在门口卖诗的人,
用爱服务每个忘带手纸的人
看他们狂奔而来,用一种饥渴眼神
我感到一种神圣,从心底破土而出
带着诗人的尊严,我虔诚地告诉他
三毛钱一位
[广告以后再回来]
可是我的外地口音啊,可是我的外地口音啊
可是我的外地口音啊,可是我的外地口音啊
出门后向左拐,向前只一百米
那个白色公厕,我们叫她白公
我就是那个在门口卖诗的人,
用爱抚慰每个不着调的灵魂
看他们狂奔而来,有一种饥渴眼神
让我如何能拒绝,等待被救赎的心
带着诗人的尊严,我骄傲地告诉他
叫我白公守望者
就像诗一样射了,就像诗一样
就像诗一样射了,就像诗一样
西四李三条
我的女朋友本来应该叫李翠花,当“翠花,上酸菜”风靡的时候,作为一个有个性的音乐人的女朋友感觉非常没面子,你知道,流行对于我们来说是不可原谅的。所以我给她改了个名叫。
西四李三条同志的主要工作是赚钱回家、洗衣服、做饭、和我抢电视频道。总体来说,没有什么不良嗜好。问题出在T.M.D乐队成立之后,西四李三条利用职务之便,对我威逼利诱,要求做T.M.D乐队的首席女主唱。在被我拒绝之后,就对我进行了精神和肉体的摧残,比如逼我吃大虾、给我买名牌球鞋,最悲惨的是还要坚持给我唱催眠曲,搞得我经常做噩梦。按照常规来说,每次短兵交接,最后失败的总是我,因为我基本上是一个羞涩的人。
由于西四李三条的加入,T.M.D这支唯美、神秘、智慧、先进的电子乐队一度有沦为一支朋克乐队或者工业噪音乐队的危险。
西四李三条参与录制的第一首歌叫《我们都爱586》,这是一首关于妇女工作大会的宏篇巨作,其中出场的群众演员达200余人之多,为了在录音室里真实再现这个场面,西四李三条需要鼓掌1000余次,吹口哨150次,模拟老中青三代女性的窃窃私语800余句,其他吃零嘴声、打嗝声、脚步声、打孩子声等等100余条,为了保证空间感的真实,西四李三条还必须在我家院子的各个角落移动,在树木、草丛、篱笆、桌子和柜子间上窜下跳。对于她的质询我是这样解释的:T.M.D乐队是一支非常严谨的乐队,我们必须做到当进行录音回放的时候,任何一个放屁的声音都能用三维坐标进行空间定位。在她的强烈抗议下,我最终做出了让步,同意将200人的妇女扩大会议改成30人参加的常委会。
虽然西四李三条没有在这首歌里唱一句歌,但是
减肥的效果还是很明显的。为了表达对我的诚挚感谢,她特意给我做了大虾吃,席间深情款款地对我说:“下一首歌里,我能不能唱几句?”
西四李三条在下一首歌里一共唱了八句,一共录了八十余遍,她的自然转调唱法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八句唱她平均会转4个调,而且转得纯熟自然毫无痕迹,难能可贵的是她还从来不居功,每次我对她说:你怎么又转调了?她都会很强硬地说:不可能,唱得很准啊。最后我很艰难地从中凑出了一遍走调范围在4个半音以内的,然后利用功能强大的软件进行了修正。歌做完以后,西四李三条向我抱怨,说听不见她的声音。我说,T.M.D乐队是一支技术非常先进的乐队,所以这首歌采用了5.1声道的影院标准,当你让右后音箱solo,同时关闭低频,将中高频提升5db,这时你就会听见自己的声音隐隐绰绰如天外飞仙般地从右后方一百米处飘过来。
今年上帝特别多
天空是红色的,而云是蓝的
温暖是寒冷的,寒冷是热的
快乐是忧伤的,忧伤是快乐的
爱情是暂时的,伤害是永远的
疼痛是幸福的,幸福是痛的
伟大是卑微的,卑微是伟大的
谎言是美丽的,真理是残酷的
美丽是暂时的,平凡是永远的
让我站在历史高度,眺望白公风云变幻
别把信仰拉在那里,哈里路亚
站在上中下五千年,坚决拉开文明拉链
别让伟大烂在锅里,哈里路亚
[白]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印红
人面不知何处去,今年上帝特别多
我的音乐创作谈
我一直在找一种音乐,他卓而不群、老少咸宜、贫富通吃,肉食的愤青一听就肃然起敬,素食的小资一听就无限神往,俗人听着心旷神怡,雅人听着能拔高出个一二三来,饥饿的落魄音乐人听出了希望,吃饱了撑的慌的商人听出了票房,超级fans一口气崇拜到四十岁也不觉得寒碜。
这种音乐我以前以为是罗大佑、sting、U2,后来发现不是那么回事,因为他们都太有名了,一泛滥就会流俗,比如罗大佑去年被音乐红小兵们大肆功伐,说他太商业,就剩领一帮老头自慰了。这个行业,我们都只能偷偷摸摸搞商业,谁出头标榜赤裸裸的商业就会遭人骂。你看做人多难啊。因为这个因素,很多音乐我只能在私底下听听,而不能拿到台面上来说,比如我每次去卡拉OK必唱的陈升、黄大炜。我的红小兵兄弟们肯定会觉得我像老男人一样不可救药。
我接下来喜欢的TOM WAITS是愤青出身,根红苗正,谁要敢说他的半句废话,立刻会招来无数兄弟的唾弃:你丫傻比呀。老TOM的鸭公嗓太有杀伤力了,而且越老越性感,我不管他叫唱歌,而叫锯歌。他1999年的那张《MULE VARIATIONS》我在办公室听了整整一个夏天,我希望有数个美眉被TOM击中,而主动投怀送抱。结果是我的一个朋友用一首吉他弹唱郑智化的《单身逃亡》而搞定了一个姑娘。后来我听说在美国,TOM和伍迪艾伦一样,是中产阶级的偶像,说白了就是美国的罗大佑。由于国情不同,中国的大、中、小产阶级乃至无产阶级都没有接受过摇滚教育,所以对他不是很容易接受,基本上我很难将TOM作为我的格调标志。
我想我要找的音乐应该是一个稀有的品种,全球知道他的人最好不要超过一亿,这样才能突显我的与众不同。所以,我把注意力集中到了小语种,比如法语、西班牙语、俄语、波西米亚语……我的一个同事深爱的LAURA FUGY基本符合这个条件,玩拉丁音乐,用西班牙语、法语、葡萄牙语、英语演唱。有一天该同事在办公室放这张CD的时候,搞得半层楼奔走相告,“我刻了一张劳拉,你刻了没有?”甚至有两个F4的FANS都被生生俘虏了,她们大声宣布,和劳拉比起来,F4就是FUCK FOUR。听说劳拉出第一张唱片的时候已经将近四十,她的完美来自对生命的感悟,她传达出了拉丁音乐中最本质的忧伤的浪漫、落寞的热闹、简约的奢侈,而里奇玛汀之流的拉丁音乐顶多算个跳梁小丑。劳拉的歌适合在雨天开车的时候听,特别纯粹的的小资背景音乐。而我一般在公共汽车上听,这种情形我们一般称之为冒充白领。让我为难的是,LAURA很难说服那些老拿思想说事的文化精英,因为她唱的大都是别人的歌,而且有的时候胃口极好,很不挑食,比如她曾经用中文翻唱过《我的心里只有你没有他》和《月亮代表我的心》,这大大损害了她在我心目中的美好形象。
一直持续到我挖掘出LEONARD COHEN为止。不是小白脸莱昂纳多,是加拿大的一位诗人音乐家,在中国知道他的人还比较少。我第一次听见他是在一部非常诡异的电影《EXOTICA》(中文译名是:色情酒店)里,作为一段脱衣舞表演的背景音乐,沉郁的低调嗓音无比性感,那种沉溺而无法自拔的旋律立刻将我击中了。那一年我22岁,在天津一个肮脏简陋的录像厅里,伙同在一群饥渴的小市民中间,本来我和他们一样是来看三级片的,结果,我被莫名其妙地拔高了。六年后,我才看到这首歌的歌词,主题关乎生命、战争、宿命等等伟大话题,和脱衣舞没有任何关系。第二次是在电影《天生杀人狂》里,当男女主角开车在公路上肆意狂奔的时候,背景却是一个冷静苍老的歌唱在讲述低迷的悲剧主题,狂欢的背面是深重的绝望。事实上,我从来不知道演唱者的名字,甚至一度怀疑他是BERRY WAIT,因为那个大胖子号称能唱出世界上最低的音。直到后来我有了DVD,我综合使用了高科技的快进、快退、暂停、放大等功能终于确认了他就是LEONARD COHEN,然后我在网上找到了他的资料和音乐。他长得真是很像艾尔帕西亚诺。
综合一下,我一直在找的那种音乐,他应该有TOM WAITS式的纯正血统,LAURA FUGY式的小语种和小资唯美,LEONARD COHEN式的低调、性感和充满诗意,捎带上伍迪艾伦式的幽默和以上所有大师的成熟稳健。这就是我的音乐创作原则,唯一不太名副其实的是小语种,所以我决定在我的专辑《拉链门事件》里用我自创的语言演绎一首,相信听得懂的人不会有第二个。
你如果一直在找一种音乐,他卓而不群、老少咸宜、贫富通吃,肉食的愤青一听就肃然起敬,素食的小资一听就无限神往,俗人听着心旷神怡,雅人听着能拔高出个一二三来,饥饿的落魄音乐人听出了希望,吃饱了撑的慌的商人听出了票房,超级fans一口气崇拜到四十岁也不觉得寒碜。那就是万一&T.M.D乐队的《拉链门事件》。
我不在巴黎,塑料花盛开
我不在Paris, 塑料花儿盛开
so sexy,so lazy
寂寞骚动了
我不在Paris, 塑料花儿盛开
我诗了,我热了
塑料花开了
我不在Paris, 塑料花儿盛开
我不在的春天,爱情来了
我不在Paris, 塑料花儿盛开
我不在的春天,爱情走了
虽然我的行为只是一个构思
——我的音乐创作谈(续)
在《我的音乐创作谈》里,我谈到了我的音乐内涵,在续集里要讨论的是技术。如果票房好的话,我还准备写一个前传。
大家知道要混黑道,一定要学会一口流利的术语,也就是黑话,否则就会敌我不分、死得一丝不挂。我们搞音乐的尤其更甚,以下是一段经典对话:
紧密团结在以xxx为核心的摇滚圈周围。你搞什么的?
注意保持车距。我搞电子的。
高举地下音乐的伟大旗帜。做舞曲吗?
限高2.5米。不是,我做先锋电子。
让一部分人先摇滚起来。学院派还是地下的?
宁停三分,不抢一秒。算不上哪个派,什么都有一点。
大步流星奔小康。兄弟,爽快一点,到底具体是哪一种类型嘛?
限速45公里。如果非要说,我的音乐trip-hop成分比较多。
摇滚是先进生产力。trip-hop同志,我可找到你了。
靠,边停车。同志,我可找到你了。
我在大学的时候曾经想做一个满口黑话的著名乐评人,所以仔细研究过摇滚乐的起源、发展和演变,生吞活剥了一些著名切口,一直到现在有时候缺钱花了,还靠这个混饭吃。因此我总是能保持自己的音乐屹立在潮流的前端,SORRY,实际是我总能用潮流前端的概念来解释我的音乐。比如我死乞白赖把自己定位成先锋电子音乐,实际上也许根本就是天津数来宝。
造成这种局面完全是因为历史的误会。我年轻的时候自学过一阵吉他,刚会三个和弦就出去弹唱骗姑娘了,居然得手,因此吉他技术就此停顿,多年来保持在第一把位弹唱流行歌的水平。前年一发奋买了一把牛比的电吉他,准备老骥伏枥,结果总共没弹一个半月。为什么说这是一把牛比的吉他呢,因为是著名民谣吉他大师胡吗个亲自帮我挑的,我想回头等我搬了新房子挂在墙上,好歹算一家具。上大学的时候,我组织了一个乐队,结果他们联合起来把我听出局了。因为他们不能接受我的朋克吉他技术,而乐队又实在不需要指挥和经纪人。九五年我一脑袋扎在电脑怀里,从此开始了电子音乐生涯,并于第二年获得了一次全国创作歌曲大赛的金奖,如果我脸皮够厚,我应该称自己为最早在中国做电子音乐的音乐人。实际上,我用电脑做METAL、GRUNG、INDUSTRY、JAZZ、老布鲁斯,唯独不做电子。后来发现做那些玩意儿的人都不待见我,于是干脆破罐破摔就搞电子了。
因此我的技术应该是无可挑剔地牛比的,超级市场乐队的羽伞曾经好几次虚心向我请教技术问题:哥儿们,这个软件的注册码你有吗?
每个行业都有自己的游戏规则,在音乐圈最重要的就是要跟对队伍,像小平同志评价长征的话:跟着走。我就是跟着走了好多年,比如,重金属、GRUNGE、工业噪音、新浪潮、朋客、DIY、电子一样没落下。走着走着,我就从一个小瘪三走成了副委员长,虚荣心越来越膨胀,就想领着别人走了,在我做这张专辑的时候我决定创造性地使用一些前无古人的高科技手段。这些玩意儿无法归类,我套用一个有点臭街的概念叫
行为艺术。
上文书提到过的邀请两位搓澡手在现场打碟就是我的行为艺术之一;在一首叫《以下删去256字》的歌里,我自己创造了一门语言;在《像诗一样射了》里,我和胡吗个搞了一次伪采样;本来专辑中还有一首行为主义歌曲《非数字拷贝》,操作过程是这样,拿一首我的歌在街上随便找一个过路人,让他听,并跟着唱,我把他唱的录下来再给第二个陌生人听,并跟着唱……如此一直继续下去。胡吗个说用这个概念可以做成一张试验音乐唱片,拿到国外肯定能得奖。于是我采纳了他的意见,我的第二张专辑就是《非数字拷贝》了。
这些都只是小CASE,最牛比最具革命性的是我要把CD做成一次性的,播放以后立即自动销毁,这种CD的材料有可能是纸质的、的确良的或者面包干的,使用完以后你还可以用它做手纸、抹布或者充饥,在销售的时候是以五十张一套做单位的。旷古绝今呀,想想吧,我的唱片将会有避孕套一样的销量,像一夜情一样时尚,像一次性筷子一样破坏生态环境,真是太令人激动了。以后,闺女出门之前,妈妈就会问:你带了小CD没有?闺女说:你放心吧,我每天都要带足够的小CD,它呀,虽然只是薄薄的一片,不过可管用了,即使量再大也不会侧漏。母女合:早一片,晚一片,消除侧漏困扰。显而易见这个方案是无法实施的,因为具体技术问题一直没解决,而且有违我勤俭节约的家训,尤其在我们这样一个贫困的缺乏
幽默感的第三世界国家,广大群众只会认为是你的产品质量不过关,所以我准备把这项专利转让给某发达国家的歌手。
虽然我的行为只是一个构思,但是它证明了我的概念是多么的牛比,我的技术是多么的超前,完全无愧于T.M.D乐队是先进生产力代表的光辉论断。
传说中的万一
每当夜深人静鸡犬安宁,在泛马甸地区某高尚住宅小区,一个坚定而精悍的身影在高楼之间时隐时现,间或在单杠上闪转腾挪,忽而又仓皇地一溜小跑绝尘而去。当地群众语重心长地说,那就是传说中的胡吗个在锻炼身体。
我想但凡够得上传说级别的,大抵要英明神武,来自群众而高于群众,至少要出过一张标题很长的专辑或者整过一个DV 短片。我的朋友胡吗个就是这样一个人,开电梯的大嫂亲切地称他为“人民的钢琴家”。
其实这也是我的理想,我想如果我不能搞一张标题很长的专辑,至少我也要搞一个标题很长的DV短片,因为我有便利条件,我们单位的DV摄像机闲着一直没人用,变焦能达到100倍,我只是偶尔用它来偷窥对面大楼办公室的漂亮小姐。我的DV短片名叫《把DV的屁股坐到人民中间去或者一头扎人民怀里》,这里的关键词是人民,因为有了人民,咱们才能被传说起来不是。
传说的基本素材是这样的:
1973年2月,传说中的万一诞生在一个梨园世家,他老爸一直想把他培养成一个靠手艺挣饭吃的本分人,没想到没想到,最后还是一个文艺工作者。
小时候,万一优秀而且聪敏、文武全才,上学之前已经会做五位数以上的四则运算,常年和他老爸习武,小学一直是班长,学习成绩始终是第一名,但是经常和小朋友打私拳,有一次把班里最著名的蛊惑仔打得痛哭流涕。
上初中后,发现发育不太良好,头大身子细,若黄豆芽状,于是收拾起剽悍的本性,混迹于小流氓团伙充当狗头军师。初三即早恋,学写情书兼小美文。高中继续早恋,继续写小美文,文稿达十余万字。
1990年进入天津大学念工业管理工程,混入《北洋人报》冒充文化人,结识后来享誉网络界的麦田守望者。大二当执行主编。后来成为学生会权力争斗的牺牲品,愤然辞职。去北洋艺术团练合唱,组话剧团,办刊物《北洋潮》,组建乐队。
1994年毕业,工作连遭灭顶之灾,苦闷至极,其间写了大量愤世嫉俗的heavy metal。95年投身IT业,成为中国最早一代的软件设计企划人员。并且利用工作之便,用电脑完成了第一张专辑《行而上》,逐渐发福。96年获得某化肥厂赞助的全国创作歌曲大赛第一名,和《通俗歌曲》编辑部的老几位交游甚欢。其后音乐风格转变,渴望被主流娱乐圈招安,完成以POP、JAZZ、BLUES为主的专辑《理想主义者的激情年代》,在北京数家唱片公司自荐,结识当时还在做企宣的胡吗个。
1998年,在IT即将要开始起泡沫的时候,毅然离开IT去北京投身唱片业。在唱片公司做企划、文案、制作、电脑维护、网络宣传,默默无闻了无新意。99年加入网民队伍,取名共同提高,充当网络写手。
2001年,开始制作第一张个人专辑《拉链门事件》(前两张未正式发行,所以算在前传里了),其间俗务缠身,日夜奔忙,劳心劳力,入不敷出,萎顿溃乏,再扣去消极怠工、腐化堕落、养膘发福的时间,拖拖拉拉一年半才基本完成。只等一上市,立刻名满天下,财源滚滚,然后好把过冬的棉被赎出来。
传说至此,暂告一段落,回头一看,也不过满篇的俗人俗事,又落入俗套。
七零一代的鸡零狗碎 PART4
对白领弹琴
我的唱片刚刚做完的时候,我的音乐朋友们听了很兴奋,都说这张唱片不仅好听而且有想法,市井小民能听出热闹,高级文化人能听出思想,姑娘能听到唯美的旋律,小伙能听到激情,从六岁到六十岁的男女老少通吃,狂卖100万张应该没问题。除了吹捧的因素,有一点传达出来的信息是,我们以为知道他们需要什么。
事实上,我的文化朋友们听完以后都说歌词写的挺好的,但是音乐听不懂,这是一个很奇怪的回答,我本以为他们可能会说不喜欢、太怪异。懂是一个很理性的词,包含了解读、分析、思考,这和听音乐应该是没什么关系的。我们以前听古典音乐经常以听不懂为借口,因为一帮事儿逼的学院派制定了一系列关于音乐的术语、规范、解释,如果你听《命运》没有听出咽喉被掐住,而是听成了便秘不通,那你肯定就没听懂。
也许就像颜峻说的,大部分
文化人不听音乐,只听
歌词,看乐评。他们对音乐的理解更多来自理性的分析,而不是感性的聆听,我们这个民族几乎没有什么音乐的传统,但是文字却很发达。乐评人说:他的音乐里传达了机械文明最根源的悲剧。突然之间所有文化人都懂了。
文化人最好的音乐范本是罗大佑,他的音乐只是简单的民谣小调,不存在听不懂的可能性,但他的歌词里有一种崇高的文化腔、贵族色彩、史诗情结,特别能踩住文化人的尾巴。大学时候有一个学长,喜欢罗大佑到了走火入魔的程度,他写的东西全是那种定语状语巨长、史诗式的:上个世纪九十年代的末期,在北半球最古老的人类聚居地之一——北京周口店的一家经历了数十载风雨的民间小店,我在人生虚度了三分之一的光阴之后,终于品尝到了正宗的承载了西北数千年饮食文明精华的刀、削、面!
这种身份和姿态让我们错过了很多精彩的体验,比如看肥皂剧、蹦迪、听我的唱片,其实很多时候你已经听出来了,它很好玩、很刺激、很新鲜,或者很别扭、很憋屈,但是你拒绝这种庸俗的表面的生理反应,你觉得应该听到更本质、更术语的玩意儿。其实你又上当了。
在职业音乐界是一个完全不同的局面,因为学院里出来的音乐人大多没什么文化,音乐对于他们只是一种手艺,他们只关心音乐的和声、织体、音色、使用的设备、乐手技术、录音条件。现在我就一直以音乐人的标准要求自己,常年坚持不读书、不看报。他们听我的唱片会这么说:你的音乐试验了多种非平衡结构的可能性,但是你又不停地妥协于聆听的惯性,从而形成了矛盾的张力。你都不知道他想夸你还是骂你。
我是一个相对自负的人,总以为知道别人需要什么,其实我离人民群众的要求还挺遥远的,唱片发行商说我太实验,乐评人说我革命不够彻底,老百姓说我不够卡拉OK,知识分子嫌我太低俗,音乐人说我太粗糙,小朋克们嫌我过分细致。于是我眼睁睁看着离老少通吃的理想越来越远,幸好我是一个聪明人,知道怎么给自己一个下台阶,我决定把我的唱片和书一起捆绑发行,定位是一本小资的书和一张愤青的唱片,我的音乐朋友和文化朋友都很兴奋,一致认为,狂卖一万张肯定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