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现代文学 > 《地板上的母亲》作者:曲令敏/毕海/曲繁星【完结】 > 地板上的母亲.txt

  第一章 心灵挨着心灵 .6

作者:曲令敏/毕海/曲繁星 当前章节:15415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2:48

文字,是耕种心田、让人痛并快乐着的一种利器,只有深谙智慧之乐和思想之乐的人,才愿意夏练三伏冬练三九不弃不离长久使用它。文学不是随随便便的一种工具,任是天才也不可以一蹴而至永久掌握。这个寒假,妈妈丢下它不过月余,再坐下来,就感到脑子也不灵手也不灵了。你肯定有过这样的经历:坐在电脑前,思绪枯竭,连句子也写不完整,可忽然有一个迫不得已的任务压下来,限时限晌,急得你团团转。经过一番抓耳挠腮搜肠刮肚之后,文章出来了,你的思路也变得异常清晰,且有一发而不可收之势,夜间醒来,某种被灵思照亮的籽粒如清溪白石,鲜洁水灵,明亮在眼前?孩子,别说你我,连天才也是如此。你就坐下来写吧,我知道,你不愿意放弃这种纯私人的、无须别人批准的快乐,我的多情多义的儿子,妈妈也不愿意看到开放在你年轻心田里的那些青春之花无声无息一闪而逝!芳香的精神和细腻的柔情只能盛放在文字里啊。

梦见你三四岁的样子

亲爱的漫儿:

你姨的充气牵引治疗器还真管用,现在我的脖子已经好多了。

明天下午去为教育台作一期有关妇女心理健康的节目,不是现场直播,时间也不长。我最不喜欢出头露面,像动物一样被人观看。可是已经答应了,就去一次吧,下不为例。

昨天夜里我梦见了大海。穿过沟壑纵横的土塬,就像去扶风的路上看到的那样,趟过一片一片庄稼地,我望着东天边被早霞烧开的那个洞,整个天空都被铅灰色的云遮得星光不露,那块火红的亮斑看上去就像一座敞开顶的砖窑,烧软的砖坯与火焰熔成一片。我跑跑走走停停,一路磕磕绊绊,终于赶在日出之前来到海边。海水浩荡无极,星点岛屿都不见,更没有船只,只有成群的鸥鸟在海天间盘旋。天没有亮。朦胧曙色里,有几个人坐在海边的礁石上听海潮鼓浪。我脱掉鞋,光脚踩着浪花一伸一卷的舌头捡贝壳。遇到有肉的就扔回海里,只捡那些花纹被海浪磨玉的空壳儿。所有能装的地方都装满了,太阳还是没有出来。我忽然想起你马上就开学了,得赶快让你走!抱了贝壳就往宾馆跑。没跑多远,忽然听见你在岸上叫我,说机票拿到了,过会儿就走。你身后有两三个麦秸垛,那海岸不是石岸也不是沙岸,是妈妈小时候见惯的高高的泥岸!我把贝壳全拿出来放在地上分成两份儿,一份儿归你,一份儿归小星星。你说:“妈,我要好的。”我说:“你挑吧!”你说:“那对小星星不公平。”我说:“我明天还会给他捡,他不会吃亏的。”你蹲在地上开始捡,太阳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南风从地里吹到场里,吹动你苞谷缨子似的一头黄毛儿,金丝丝的透亮。还是三四岁的样子,你胖胖的脸蛋儿像个瓷娃娃……我心里着急得不得了,这可怎么办呢?你还得回清华上学,这么个小孩儿,人家还会要吗?一急,就醒了。

风在窗外呼呼地刮,我想着梦中的情境,好长时间没有睡。人这一辈子太短,什么都不重要,唯一重要的是平安。平,就是平和,和风朗日,内心和围绕你的环境都平静和谐;安,就是安全安宁安心,有吃有花有尊严,没病没灾没有让你睡不着觉的操心事,更没有无谓的心灵骚扰。这境地,外在的也许不难争取,难的是人在江湖,风波涌起,恬淡宁和的心境不是轻易就能抵达的。

真正的爱是灵魂的歌唱

亲爱的漫儿:

在精神的原野上,付出和收获总是成正比的。没有切肤断肠的承受,哪里有浃骨浸心的芳香?爱一个人是很苦很累而又感觉不到苦和累的事情,你在决定爱一个人之前,首先得问问自己:我准备好了吗?真正的爱是灵魂的歌唱,是被爱羽化了的心灵应和着宇宙旋律翩翩起舞,所以才有人九死而犹未悔,在忘我的眩晕中沉醉,在阳春三月的花谢花飞中沉醉!你看那千古绿到今的霸柳,你看那江南塞北原野沟壑红遍的桃花,又何尝不是天地间年年代代书写不尽的如画情怀?此情此景,岂是“不想天长地久,只要当时拥有”的薄男浪女能够领受的?

昨天打过电话,我又梦到了西安。马头墙,古楼台,朱红的木桥雕龙嵌凤,拱起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转眼是动物园,彩羽的飞禽,毛色流光的走兽,那么多的好生灵被困在园子里,正为之悲叹,发现人群中只有我和你姨被一个身穿白大褂的胖女人用手推车推着往前走,好不容易看完了,不出所料,那个胖女人狠狠数落我们一顿,说这车是给老弱病残坐的。肚子有些饿,找一个饭棚子,买些生面条青菜自己煮。煮好却不见你姨的踪影。我一个人拼命地吃,把半锅面全吃下去了。这时,一个透着书卷气的男人笑吟吟地走来,说他的米饭吃不下,让我帮忙。我吓得连连摇手。之后过桥到城外,看了几处秀石美树的林园小筑,又看了几处现代人弄的假山假水。忽然就到了夜间,蓝莹莹的月光如烟如纱,沿着颓败的残墙逶迤向东,心有所念,分明知道,就在身后不远的荒山脚下,埋葬着我的遗骨。人群中的我,已不是那个我了。我把这个秘密告诉了身边那人,说,人类发展到现在,好多年都没有进化了,可能我这种死而复生是新一轮的进化吧?那人惊骇地看我一眼,快步逃逸而去。

拾阶踏上一段废城墙,眼前一片树林。树很粗大,枝头缀满半开的紫红色花穗,但不见一片叶芽。紧临树林是一湖水,不很宽阔,看上去酽酽的深不见底。湖对岸亭台歌榭连绵不绝,这边王府旧园、太子宅邸,遗迹一处连着一处。我心想,西安这么多好玩的地方,放暑假可有漫漫看的……不知不觉,到了一个所在,一摸,兜里只剩几块钱了,正要转身离开,有人喊我:快进去吧!门票有人买过了。我问谁买的,她说,一个女的。我猜到是谁了,急忙往前赶。后来到底追上了没有,不甚了然。西风漫卷,砖塔,曲桥,碧瓦镏金的房屋,一时模糊起来,绿树、花草、人物一片片飘忽成水墨纸剪。正不知此夕何夕,身上忽然生出两只雪白的翅膀,荡荡悠悠就飞了起来。情急之下大声呼叫:漫漫,快来救我!星星,快拉住妈妈!身下街景飞掠而过,千门万户,却没有我落脚的地方……

又是吃面条,又是隔世为人,这个梦真有意思!你学过心理学,能替我解析一下吗?

想找一个有缘分的人

老妈:

你又开始吓我了,叫你不要这么严肃,何苦呢?^_^

你说的东西,还是书本上的居多,我没有什么发言权。不过我也不会傻到对一个女孩刚有点感觉,就马上用“能不能为了她穿越撒哈拉”这种酸得可笑的悖论来折磨自己,何苦呢?试问,两个人如果一辈子都遇不到这种极端情况,那他们是不是真心相爱呢?这种检验方式,未免太以偏概全了吧!

两个人还没怎么样呢,自己就先摆出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给谁看呀!说不定还把人家吓跑呢。这种事,做得到就做,做不到就是发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也无济于事,天天一副正经八百的样子,酸得像《情深深雨濛濛》里的古巨基,岂不是太可笑了。爱情到底是什么,我没有发言权,你也没有,没有人知道。要是真有人拍着胸脯说,我所经历的才是经典的爱情,你们要是和我的不一样,你们的爱情就是冒牌的,不被人说成变态才怪!

总之,我前一段时间确实是急了点,我会调整自己的,你不用担心,更不用先给我灌输这么多爱情理论。

其实我自己倒没觉得怎么样,我只是在找一个有缘分的人罢了,我从没有因为自己是什么清华大学的学生就把别人看得如何如何低,所以我也不想费精力去搞什么心理战,累不累呀!开屏就开屏吧,我要是连这点都看不透,哪有资格去喜欢一个人呢?你现在可以把自己伪装得跟圣人似的,以后呢?有多少个家庭是因为彼此双方有了一定了解后立刻散的伙?又有多少个家庭虽然还在继续,可是当事人却过着完全无激情的虚伪的生活?我不想隐瞒自己,人家要是看不上我,我可以改进,实在不行,就拉倒呗,不合适就是不合适,哪有那么多乱七八糟腻腻味味的东西!

哎呀我怎么也严肃起来了,不好玩,我还是学习去好了,你看看也就罢了,我这只是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你接受不了就算了。^_^爱情不讲理亲爱的漫儿: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而是明明知道彼此相爱却不能在一起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明明知道彼此相爱却不能在一起而是明明无法抵挡这一股气息却还得故意装作毫不在意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明明无法抵挡这一股气息却还得故意装作毫不在意而是用自己冷漠的心对爱你的人所筑起的一道鸿沟……

听着你无奈而凄清的声音,分明是无边丝雨打湿了半江烟波,心里头点点滴滴,下起了止不住的梅子雨啊。妈妈拿着书上的大道理隔靴搔痒,岂止是不知趣,简直让人烦透了是不是?对不起,因为妈妈是天生的“恐龙”,偏又心比天高,注定了这一生都是剪辑错了的故事。青春年少时真心喜欢的,除了自个儿埋在心底,哪有胆量对人提起?再后来,就只剩下《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了,“明明无法抵挡这一股气息却还得故意装作毫不在意用自己冷漠的心对爱你的人筑起一道鸿沟!”

对于这次心灵事件,妈妈没有发言权。因为只要是从心灵出发的,不假外人手才来得真实而纯粹。心田也是田啊,你在春天里挖开湿土,种下一颗种子,等待它的两片子叶拱开雨水淋出的硬土壳儿,尖尖的,像俏皮女孩儿斜挑的眉。阳光晒它,小风溜它,过不几天,那小小的苗儿便生出心事来,子叶间或红润或娇黄,如同悄悄掏出的绢帕,半是遮掩,半是炫耀。又几场春雨过去,挡不住的绿意日益丰满,忽然有一天,你在它蓄意隐藏的叶根蔓梢,发现了偷偷肥胖起来的果实……这完全是你的私事。等待和焦灼,企望与欣喜,这一切漫流于心,簌簌的浸凉,茸茸的柔软,泥土的粗糙触手入心,太阳的温热晒得它和你一起肌肤生香……这该是多么美妙的一档子事!

爱情它不讲理,也没法原原本本地呈现给人看。它什么也不是,只是一种抓不住的气息,是一阵扑打心灵窗格的熏风。

妈妈十二三岁的时候,村里有一家转亲娶媳妇,就是妈妈在《有情如画时》中写到的兰荣妮儿,她为哥哥“转”来的媳妇姓罗。成亲那天下大雪,坐十几里棚子车(在胶轮马车上搭几根棍儿扎成个半圆,再盖几领草席),下车时腿都快冻僵了。那个她只见过一面的男人把她从车上背到屋里,敞开着房门,糊在窗户上的红纸早被闹新媳妇的小孩们捅得稀巴烂,别说暖气,连个火盆都没有,冻得这十七八岁的新娘呜呜直哭。好容易挨到夜深人散,新郎说,天真冷啊!新娘哇一声又哭起来。慌得新郎一迭声地劝:别哭,别哭!快过来我给你暖暖……三天一过,那位我叫嫂子的新娘就端着一大盆衣服,来到坑边儿打开冰凌洗起来。红头绳系着两根头发辫儿,脖梗里弥漫着一层羞羞答答的红润,额头上的刘海被风吹动,荡漾着说不出的喜气。你能说她屈从于命运的安排,就只有痛苦,没有甜蜜吗?人哪,真是到哪儿说哪儿。

1975年涨大水,房子都被水泡塌了。村里有个四十多岁的单身汉娶了个四川女人,喜酒就在山墙开门的茅庵里喝。幸得那女人家里地里干得泼,不到两年就备足了料儿。起房盖屋正赶上清明天气,全村人都去帮忙,吊线垒墙,拉锯解板,香香的锯末味儿飘得到处都是。鸟雀在新叶青翠的树上叫着,干活的人们在和风朗日中说笑着,那一对半路夫妻更是喜滋滋的合不拢嘴儿,正用上那句俗话,人对眼了喝口凉水也是甜的。你能说一头麦花子的草根族就不知道什么是爱吗?

亲爱的孩子,有道是瓜熟蒂落,水到渠成,一切还是顺其自然的好。

一切随缘

老妈:

下面是LYF写的信:

前两天你发消息问我你喜欢远方MM的事时,我也是有意回避的。对不起!其实我很怕和人谈起感情问题,我更没有发言权,不想让我的一点感觉误了你。你是不是想得太多太远了?感情不同于学习,先制定目标,还分什么近期的远期的,然后一步一步去实现理想,感情是不能“计划”的,谁能大胆地说现在对某个人很有感觉,等到一年两年,五年十年以后还是一样的?还有,这种异地恋情更是脆弱得让人无法相信,这点发言权我还是有的吧!你说不应该把自己的经验强加于别人,但有些经验已升级为“真理”了,是不是应该吸取呢,呵呵!:)

真是sorry!我也不自觉地沉重起来了:P,别想太多了,做学生的不允许浪费这么多时间和脑细胞在没有结果的事上,一切随缘吧!

你要给我乖乖的开心起来!!要听我的话可是你说的!!

我把你的信和她的比较了一下,觉得你们说得都很有道理,是啊,现在这个年龄什么都没办法承诺,也没有足够的物质基础去承担责任,还是把有限的精力投入到提高自身的修养上更为合适,无论如何学生就是学习的,我也不再有什么太多的想头了,还是赶快把这学期的成绩搞好,推上研再说。

前一段时间我实在是太浮躁了,现在想起来简直是无地自容。昨天晚上我没有睡觉,想了一个晚上,觉得你说的是对的,无论如何只要涉及感情,没有人是可以真正潇洒起来的。何况我现在这个样子连自己的情绪都控制不好,还有什么资格去爱一个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感觉的人呢?

一夜的反思,我觉得已经想通了,之前我就对自己有过心理暗示,这个本来就不够真诚。现在看来,平心而论,这两年我已经变了很多很多,按妹妹的话说,就是“老油子”气太重了,这个有环境的因素,更多的还是我自己的原因。相比之下,妹妹是那么的纯洁高高在上,不是说气话,我实在是望尘莫及了,真的,还是守住自己这一亩三分地再说吧,呵呵。

好了,我对我上几封信里说过的一些很不负责任的话表示道歉,这个是我自己的劣根性,一遇见什么事就想把责任往人家身上推,完全不考虑自己是不是也有错误。这次我差点犯了大错,希望你能原谅我,对不起。

不管怎么说,你永远都是我的妈妈,我知道你是全心全意为我好,换了其他的家长,早就不耐烦了,我真是很傻。

希望你能原谅我的不成熟^_^

注意身体

偷着乐

亲爱的漫儿:

你这几天写回来的信我全都看了,并没有受到伤害啊!看到你能使性任情地撒欢儿尥蹶子,老妈我偷着乐还来不及呢,你真的用不着“赔礼道歉”,“自卑”没完。

你9日的帖子我看了,比较赞同这样的观点:

“先别做什么亿万富翁的梦。如果有机会,能切切实实为国家环保做些事,能体现自己的价值,而不是把有限的资金挥霍掉或者中饱私囊,这就是我们的事业了。”

“和一个行业一起成长是一个人的最大幸福。”

这话说得太棒了!人这种动物,的确不是金钱所能喂养得了的。就是不打算成为一代科学泰斗,这成千上万个不长不短的日子,也得有所填充才行。妈妈从来都不想让你当毫无快乐可言的经济动物,一时间拼命挣钱,一时间拼命消费,这不是咱们东方人的生存方式。

建议你这个学期把该干的事情痛痛快快干完,大四就可以选修一两门自己喜欢的哲学或文学之类的功课。这两门课益处不在身外,在心内。它们至少可以帮助你找到一条心灵飞扬的航线,带领你潜入生命原初的真实,认知一些只属于你自己的事物。这话说起来有点玄,但在从内到外都被世俗的价值蒙蔽得面目全非的尘世上,唯有能品尝到石头就是石头水就是水的人,才有可能穿越形形色色走火入魔的人心的窄门,并保证自己不受伤和少受伤。

亲爱的儿子,妈妈真心祝愿你能找到一个行业并和它一起成长。无论到了什么时候,妈妈都不会反悔,我儿子的轻松快乐胜过一切,与之相比,钱和权又算得了什么呢?

你的诗写得不错吗,建议借两本诗集解闷。《希尼诗文集》、《帕斯作品选》和《博尔赫斯诗文选》都可以。另外,曼德施塔姆的《第四散文》、希梅内斯的《小银和我》(有不同的译本,这个最优)也不错。对了,你姨说你太像妈妈,情绪化得厉害。我看还是她的眼睛太厉害了。一笑。

就像你当初爱我那样老妈:我已经平静下来了,自己给自己找事做,没事的时候就去打网球,一身大汗回来时,也就没什么私心杂念了。桌子上堆着各种各样的东西,几个星期前吃剩下的煎饼果子,几天前的臭袜子,一堆上学期的书,还有不知道放了多少年的废纸之类。把桌子打扫一清,这下整个世界都清静了,只是地上的垃圾多得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然后又看见床上一堆脏衣服,赶紧泡上,后来干脆把我的势力范围整个打扫一遍。现在我敢说整个男生宿舍里没有一个床比我的干净!收拾利落后,心情也好多了。

从图书馆借来了几本书,基本上都是白银时代的东东。有一本是蒲宁的诗和散文,才发现这个家伙跟你很有共同之处呢!都是对大自然情有独钟,他的诗一点都不晦涩,而且这个版本翻译得很好,不知道是谁的手笔,竟然每首诗都翻成押韵的,读起来很有音乐感,比较对我的胃口,比如:半夜有个人久久地歌唱歌声在漆黑的田野上远远回荡唱的是往昔的幸福和自由唱得那么悲凉,那么粗犷我打开窗,坐在窗台上你睡着了我贪婪地听他唱从田野里飘来黑麦和雨水的气息夜是那么芬芳,那么凉爽这歌声触动了我心中的什么地方可不知触动了什么我只是感到忧伤并且满怀柔情地爱着你就像你当初爱我时那样呵呵,原来搞文学的都有自恋的倾向呢。我打算把借来的书没事就好好看看,不然心里实在太空虚了。

哇,我的床第一次这么干净,真是太爽了!而且,从昨天起,我吃了本学期来的第一顿早饭,爽啊!尤其是上到第二节课时候看那几个禽兽都饿得要死的样子,大家都说我有追求了,呵呵。

放心吧,有了上次的挫败,这次我不会太由着性子来了。

因为你是你亲爱的漫儿:你快乐起来妈妈很高兴。天有风雨阴晴,人有喜怒哀乐,这是很正常的,不然的话,这世间岂不太沉闷了?我什么也没和你姨说,她因为是妈妈的知己,才偏爱我的儿子。可我们做母亲的心都是一样的,孩子们的幸福快乐永远是第一位的!你还记得妈妈说过的那条千古不变的爱的理由吗?你问我为什么爱你,因为你是你。原本就与他人无干啊!

能让心灵愉悦的事情其实很简单,就像弯下腰看一朵小小的蓝花儿到底有几瓣,就像不经意抬起头来,看见天上有朵白云正笑盈盈地飘过来一样。人的烦恼,大多来自后顾的懊悔和前瞻的忧虑。刚刚过去的伤痛也不能立马止住,但无谓地为还远在地平线之外的沟坎累心劳神,那就太不值了。

记得去年五一节等你回来那天中午,我和小星星为了排遣等待的难耐,就到广场中间长满野草的土堆上吹风晒太阳。星星爬上那棵伸出五根粗树枝的大柳树,看水塘北面的杂树林子,说那里是他最喜欢的地方。那些树挥动着生满新叶的枝条,毛茸茸的直舔人心,要多鲜净有多鲜净。土堆上有几条孩子们扒出来的沟槽,有水流过的痕迹。塘里的水真清,两米多深的水底纤毫毕现,小螺蛳爬行的路线都看得清清楚楚。水光抚弄着人的鼻息,四外无名的寂静被阳光清澈,风梳理着等待的心情,远处的山树历历在目,近了近了、近了近了,火车风驰电掣,漫漫就要回来了……

这等待的一刻有多美!

“卧谈会”上的争论

老妈:

最近不知道我是怎么了,可能情绪化的毛病又犯了。

昨天晚上打完球回来,上床睡觉时不知道怎么大家就聊到了有关爱情的东西,后来话题展开,变成了我同其他两个人的争论,还要不要相信这个世界上有所谓纯洁的东西。

一开始,大家轻松地聊着以后要找个什么样的老婆,一个同学就说了这样一个普遍规律:初中的小女生找男朋友,喜欢找长得帅的;高中找学习好的;大学找对自己好的;工作后就找有钱的。然后得出一条结论,以后要是没钱,连个好点的老婆都找不到。

其实在清华这两年我已经基本认同了这种观点,而且打算身体力行。可是不知为什么,昨天晚上我会情绪很激动地反驳。

我说,要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就算是个女孩子,一谈到以后的生活,不是认认真真地为一个哪怕很世俗的目标奋斗一把,而是一心算计着找一个有钱的老公过享乐的日子,这样的女孩真的值得我去追求吗?

然后大家沉默了一会,那个同学又说,也许你说的话是对的,可是现在的女孩都这样想,而且似乎女人骨子里有一种本能,总是认为自己的幸福和快乐一定是和自己的丈夫联系在一起,如果你娶一个女孩,却连一套自己的房子、一部汽车都置办不起,怎么对得起她呢?我说,你最后一句话我赞同,可是如果一个女孩的追求只剩下这么多,你和她在一起不觉得乏味吗?而且,你说女人的本能,我觉得你其实是想说女人的幸福和快乐是和自己丈夫的财产联系在一起的,而不是她丈夫本人。

这时,另一个同学加进来(这让我忍不住感到失望,其实这个同学看了不少书,人也算是个很好很纯洁的人)说,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要是没钱,谁愿意跟你呢?

我说,要是这个世界上就只剩下这样的女孩,我宁愿不结婚!不是说不可以谈钱,可是如果只剩下钱,有意思吗?

几个同学都开始笑了,说你还是先找个女孩过实地操练一下再来发飙吧,不过估计你会失望的。

我说,好吧,就算你们不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稍微纯洁点的爱情,可是一个人要是一点理想主义都没有,活着还有什么劲呢?

一个同学开玩笑地说,谁说我没有理想,赚钱就是我的理想。另一个说,我看你是小说看多了,把书里面的东西都当成现实中发生的了。

我说我就是有这个毛病。不过如果照你们说的,书本上的东西现实中都没有,为什么还是有那么多人写这么多书出来?好吧,就算是书上写的都是骗人的,现实中都不存在,可是既然有这么多人在写,说明大家还是对所谓的理想主义有所期盼,既然这样,我们这种没经历过什么的人,为什么一定要放弃原先对理想主义的信仰,改去信仰物质主义呢?就算以后有一天我们迫不得已放弃了原先的信仰,至少还尝试过,奋斗过,总比一开始就放弃阵地好吧!人当然不能尽善尽美,可是总要向善向美吧?

我说完后,大家沉默了一会,又有人说,你这样说有什么用呢?大家应该面对现实嘛!现在这个社会就是这样,我们也知道这是异化,太物质主义了,以后若干年可能会好起来,可是现在我们就在这样的社会里,你又有什么办法去和整个社会风气对抗呢?

我说我知道我这个人就是不肯面对现实,而且,今天晚上我才知道,其实我和两年前一样一点都没变,我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生气……

基本上就是这个样子。当时大家都不说了,不久就有人打起了鼾,可是我却一直睡不着。我是怎么了,要在以前,一个同学要是稍微有一点“犯傻”的言论,我一定也会和大家一起对其冷嘲热讽。

后来我又想到,我曾经喜欢过的那个女孩儿,她也毫不避讳地告诉我,以后一定要嫁个有钱人。她说真正的感情她都已经经历过了,以后无所谓自己的丈夫爱不爱她,只要给她钱就行了。当时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可是昨天晚上我突然有一种耻辱的感觉。

我自认不是什么坚强而有主见的人,可是现在连周围的既坚强又有主见的诸位人才们都不再相信所谓的纯洁,所谓的精神生活,这只能让我感到虚弱无力!我想,以后的生活若有什么变化,我恐怕会第一个变节吧?可是我真的很希望身边的人都是些保留着一些天真的赤子,哪怕他们对我嗤之以鼻呢!

sigh,其实昨天晚上想得更多,过了一夜,都忘得差不多了,就这些吧。

钱是个中性的东西亲爱的漫儿:今天上午给通讯员讲了三个多小时课,效果极好。从九十多位学员的反应看,人,还是喜欢真诚良善的,不然的话,他们不会这么激动和投入,久久围着妈妈不肯离去!这可是一群平均年龄三十开外的“社会人”,是多多少少经受过尘世风霜的人啊!正像周国平先生所说,在这个世界上,我们每一个人都是无依无靠的孤儿,精神的孤单让每颗心灵都不断发出对爱的呼唤。与之相比,你们这群学生娃娃无论怎样“愤青”、“新人类”,都不过是纸上谈兵罢了。就是那位声称只相信钱的女孩儿,她才有多大?竟敢说真正的感情她都已经经历过了!充其量不过是少年不识情滋味,危言耸听强说情的角色。不信你拭目以待,她如若坚持这样的观点,将来一定不会有好果子吃。与男人相比,女人对情感的需求是成倍往上翻的。要不怎么会有人说女人是爱情饲养的动物呢?曾经听一位朋友说起北京的女大款,虽然是二爷、三爷地包着,手机一打,十分钟内就有猛男靓哥儿赶来为她提供全方位服务,可还保不住深更半夜飙车到长城脚下,仰望星空,对天悲号!

钱,是个中性的东西,本身并没有善恶清浊之分。一个人如果没有足够的精神能量与之相匹敌,钱越多祸害也就越大。在我看来,男人的魅力并不是和他手中的金钱成正比的。当然,贫困到连尊严都没有时,也是根本不能奢谈魅力的。可不能根据这一点,就把金钱和人内在的气质、风度、学养、识见等相提并论。那些手上金灿灿,脸上油光光,说粗话就像随地吐痰一样的暴发户,真的就是天鹅们追着吃的癞蛤蟆吗?我看未必。爱情和性是两码子事儿,那些甩两千元买一个假处女的人,怎么能和情字沾上边儿呢?无论是白领、蓝领还是泥腿子的庄稼人,只要她是一个饱满而精神的女人,没有谁不把那个男女之间难以言说的“情”字看得比钱贵重十倍百倍的。妈妈并不是说钱可以不要,而是说有许多东西比如亲情、友情和爱情,是钱无法买到的。这不是道德说教,这是真理。你可以查一查,这个世界上曾经有过的拜金狂,纵横商海的富豪也好,陷人城池掠人钱财的强盗也好,活到水穷路尽时,有多少明白客都回归到了吃斋念佛直至千金散尽!

体力和精力一起蒸腾亲爱的漫儿:不知道我和你说过没有,去年我听一位同事说,有个贪官,快六十岁了,包养一个二十多岁的二奶,生下的儿子已经七岁。这个老色鬼不但给二奶买下一处豪宅,还利用职权之便,让属下那些机关、单位买办公用品都经这位二奶之手,她不花一分本钱,就有大把的银子可赚。按你那位同学的观点,这女人出门有车坐,凡电视上看到的时装,电话里听说的首饰,只要想要,立马就有人买来奉上,整日花天酒地更不用说。能过上这样的日子,她应该幸福得天天唱曲儿才对!可她却终日以泪洗面,活不好死不成的样子。原来这只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鸟,每走一步,都有保镖看着,每说一句话,都有贴身“保姆”听着,而那个包养她的老爷子可没工夫天天陪她……

老妈相信,这世界永远也不会败坏到“烟花拥着风流真情不再”的境地。上封信提到的“和一个行业一起成长是一个人的最大幸福”,说这句话的人就一定是个有思想有抱负的人。当然,妈妈所理解的成长也许和原话有所不同。想和某种事业一同成长,这事业对于和它一同成长的人来说,不但是一个可以施展才华的工作平台,还必须是一片让他乐意倾洒激情和汗水的绿地。他从这里得到的绝不单单是金钱名位,更多更持久的,是充分满足了精神的饥餐渴饮,好让他生活得写意而潇洒。所谓的成长,肯定免不了劳苦与疼痛,但种种常人难以忍受的东西对于这样的人来说,只是顶尖的舞蹈家在舞台上美轮美奂的翻滚腾挪,是让生命化一段流水行云,那种体力和精力一起蒸腾、蔚为烟霞的快乐,人间任什么都无可比拟!

亲爱的儿子,妈妈多么希望你能找到这块属于你的绿地啊!它能让你的日子饱满充实,让你的太阳永远新鲜如初。

中国人的坏毛病都让他说尽了

老妈:

这几天很忙,星期一一个微生物实验,星期二一篇论文,一个作业,星期三一天课,下午一个实验,星期四上午倒是没课,不过洗了一上午衣服。下午实验做到六点半,今天又是一天课,还要交一篇论文。虽然忙,不过心情倒是挺好的。书我已经拿到,看来我对鲁迅真是有所误解。以前总以为鲁迅只会粗着脖子骂人,这两天抽空看了他的几篇书话(其实应该是散文吧),觉得他绝对是个性情中人,一点架子都没有,用北京话说,其实也挺会“逗贫”的,而且绝对算得上是真幽默,若不是他自己反对幽默的文风,绝对可以写出极好的讽刺幽默作品来。怪不得他骂林语堂等人,他的幽默绝对是有现实意义的黑色幽默,而林语堂则只会瞎搞笑罢了。而且,人家读了so多的书,我这回真是服了。不管他反对中国传统文化如何有失偏颇,人家绝对有发言权,比我们这些有时候屁都不懂就乱发飙的小屁孩强多了。还有在人情方面的见解,没的说,绝了!中国人的所有坏毛病都让他说尽了!怪不得那么多人都骂他,只有青年人热爱他,看来年轻人知道一切,老年人隐瞒一切这句话还是有一定道理的。孙犁的书我还没来得及看,准备一会儿就看,应该也不错吧。我可能对建国后的作家持有偏见,总觉得他们人格上不够硬。不过,这也是中国特色吧,什么时代都是知识分子和政治结合,要么作奴才,要么去死,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我会尽量去掉有色眼镜的。还有一件事我想了很久,现在总算有了初步的想法:记得有人说过,有些道理还是不要听太多的好,自己体验或许更长经验,我觉得还是很有道理的,你不是也说过:“人生不可以教导”吗?我想我自己积累经验方面比较欠缺,就是俗话说的,记吃不记打,这个能力一定要锻炼了。我这样说,意思是如果曲繁星和我一样怕你的话,你还是少给他灌输一些太细节的东西为好。对于咱们俩,你看,比较大的摩擦已经发生过几次了,这种事在其他家庭中基本是不可能发生的,也和我过去太过于阳奉阴违有关。这是我的错,以后我会尽量做到开诚布公的。

呵呵,就这样吧。

他是一个真正的伟人

亲爱的漫儿:

这个电脑老出毛病,今天又把妈妈写的文章给“吃”了,真气死我也!

看了你的信,没想到你看书的速度这么快,真让我老人家又是羡慕又是妒忌。但转念一想,有儿如此,真该“仰天一笑从此去,老夫不做套中人”了!这是我半个多月来最高兴的一件事。鲁迅最值得珍贵的,就是他的骨气和勇气。他是拼了性命也要肩起

长城往光明里冲,哪怕让长江黄河都化了汗水从他一个人身上出了,也不言苦。他是一个真正的伟人,哪像现今的一些所谓精英们,一个个争名于朝争利于市,即便好一点的,也不过退隐江湖种几畦菜写几行闲适文字,当个厚着脸皮喝人民血汗的塑料草虫罢了。

新华社发通稿,说西安莲花湖一带有人捡到几十条河豚,一块钱一条卖给市民,结果十多人中毒,有一个小孩已经不治身亡。我心中虽然知道你姨是不会这么粗心的,可还有点不放心,就打电话过去问。果然不出所料,她说她从来都不会随便买来路不明的东西。你是否记得,去年国庆节去汝州,就听说有人在路上捡到一包花生一包方便面,结果把自己的孙子毒死了?我真想不明白,人类为什么会相互仇恨到下手毒害与自己毫不相干者的程度?

可能是前些天喝咖啡的缘故,这半个月一直感觉到身体被耗干了似的,看来真的不敢拼了。老妈骨子里是一个悲观主义者,认真地说,我早已把人生苦旅看成了上帝对有过犯者的惩罚,当这把肉身的锁日渐腐坏,最终的解脱就快要来临了。细想妈妈苦闷的根源还是在自心。我是个放不下的人,对尘世间的花花绿绿欲念太重,注定了这辈子也达不到彻底的自我遗忘,也就是不能将这一滴生命最终和大海融为一体,不能让一颗心翱翔于自然与人伦的宏天阔野。

从网上看到你们学校英语四六级考试开始报名了,不知你这次考不考?总之不要太逼自己,游刃有余就多干点儿,疲劳的话大可不必争强好胜。你说的阳奉阴违之类,我怎么没有感觉呀?

如此鸡犬之声亲爱的漫儿:今天带小星星又爬了一趟平顶山。我们是从东边的小树林上去的,有路的地方都通向墓地,太可怕了,幸得有一群羊在里面。小星星倒是挺胆大的,我在前面走,他在后面绕着墓地看个没完,把我急得直冒汗。

山顶公园人多得像个大市场,我们在西北角下山那条公路边上坐了好长时间。一里外有个村庄,全是柴瓦房,土墙院。上面是个新村,没树,一色水泥小楼,又土气又俗气。小星星指给我看,北面庄上有个穿红衣服的女子赶着群雪白的羊出村往北走,沿着山沟一悠一悠消失在远处的树林里。正值春暖花开,下蛋母鸡咯嗒咯嗒叫个不停,公鸡不甘寂寞你一声我一声跟着叫。我说,星星,你看下面有三个村庄,鸡们互相问候呢,这就是“鸡犬之声相闻”。他说,我知道,母鸡使可大劲儿才咔哒下出来个蛋,就高兴得咯嗒咯嗒叫个没完。公鸡听见它们叫,一高兴也伸长脖子叫:“我当爹了——我当爹了——”我忍不住大笑起来,眯眼往远处看,看到了那个我们至今还没有去过的山头,真想挥动双臂像游泳一样,拨开清明,游到那里去。

下山的时候,看见麦地里有两个女人在挖野菜,我想着下午还得赶上班的车,小星星的数学作业也没做,只好抵挡住“青青麦垄春泥软,闲闲清风菜花香”的诱惑,一路下山去者!

还是不喜欢他的剑拔弩张老妈:有些累,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没事干了,就提不起劲来了,呵呵,没关系,我一会儿就去找事做。那个打人的家伙实在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不过估计也不会怎么处理,毕竟是大一新生,会给点机会的。

时间过得真快呀,开学已经六周了,上个周末没干别的,只是把那两本书看了一遍,觉得孙犁确实是个有真性情的人,虽说有些地方比较酸,但也算是个很有诗情的人吧,而且也读过那么多书,估计这辈子我都不可能读那么多书了。鲁迅的书我后来又挑着看了几篇,确实很好,可是我还是不很喜欢他剑拔弩张的杂文,觉得他的文学成就不应该从他的杂文上体现,可能是我的个性比较弱,受不了那么激烈的东西吧。可是他写的散文又相当有限,而考古性质的文章十有八九看不懂,再看他开的书单什么《四库全书总目》,就更让人眼晕了!现在知道鲁迅确实是累死的,据说除了社会学类的书,科技类的书鲁迅也看了好多,真不知道他是不是把所有的空闲时间都用来看书了。按说,爱书成癖肯定是有一定的天赋在里面,比如我吧,在周围的同学中看的书可说是比较多了,可是大部分是粗粗浏览,并不咀嚼,结果看了就跟没看一样,而且到现在还是个“文匪”形象,说话做事一点都不像“知识分子”,这和我虽能看书但并不爱书有关吧?既然不爱,就不可能投太多的感情在里面,没有感情,又怎么能被书影响感化呢?不对,我还是被书影响了,可惜多是教条,结果好的东西没学到,倒是心胸越来越狭窄了,早知如此还不如不读呢。

最近发生了一连串的事,都是很琐碎的小事,却让我很不爽,觉得应该下定决心把自己不认真做事的玩世不恭的坏习惯改掉,不然以后肯定会吃亏。凡事都一丝不苟地去做,这样挺好,即使被人说成死心眼儿,于自己倒是问心无愧,如果什么都浮光掠影,做不出什么结果,最后吃亏的还是自己,会一无所获的。

一河斜阳里亲爱的儿子:你的情绪怎么这样大起大落呢?也许是你从小就被娇宠坏了,人又处在青春期,才会有这么一副弱不禁风孬种的样子。如果说是遗传,老妈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可是风风火火不知天高地厚,即便是天生敏感的性格让我备受折磨,我也不曾被内心的感觉打倒。老妈天然的防卫能力,就是把手头的事情做得更快更好更让人比不上,事情做完了,人也就从不快乐的阴霾中突围出来了。你还记得我给你说过的学生时代吗?从小学到大学,老妈都是天鹅群中的丑小鸭。那是怎样的不爽啊!现在回想起来,如果有成功的话,妈妈最大的成功就是把所有的不爽都变成“我要比你们所有人都干得更好!”看到这里,你一定又在笑我的自恋情结了,好,不说这些。

亲爱的儿子,你的苦闷也许是老妈造成的,迟迟不放手的母爱窒息了你的肺活量,以后妈妈会注意的。不管我愿不愿意,你都已经飞离了母亲的岩巢,怎样保护和发展自己,完全是你一个人的事情了。我清楚地知道,展开在你面前的是不可知的未来,留给你的打靶时空已经很有限了!抓紧这有限的时间运气练功,打磨自己的绝世好剑才是正事。你一旦完完全全接纳了自己,你周围的环境自然而然就宽松了。

前天下午,坐在应河边看鸭子的时候,我对小星星说,你知不知道?孙悟空看晚霞的时候什么也不干。他说,我才不信呢,最少有两件事他一定得干。我问什么事?他说:眨眼睛和想事。他哪里知道,这时的猴王正沉浸在对紫霞的思念之中!但他毕竟明白了,人其实无法真正静下来什么也不想的。

我和小星星拿嘴劲儿的时候,养鸭人赶着鸭群回来了。一河斜阳里,长篙点碧水,可以想见,那人即使口不唱歌心也在唱歌!岸边有个石块粗粗修成的斜坡,那是鸭们天天下水出水的埠口。一千多只鸭头尾相接地爬上岸,扇翅膀抖尾巴,扁嘴不停地啄,身上的毛一干,就像乖巧的幼儿园小朋友一样,排着队回自己的棚舍去了。

春天正是鸭子生蛋的旺季。养鸭人说,这种下种蛋的鸭主要靠饲养,每天定时放它们出来,是为了让他们“鸳鸯戏水”,完成传宗接代任务。一千七百多只的鸭群,每天下一千四百枚左右的蛋,早上四点起来捡,到天亮才能捡完。

不出所料,这位鸭司令懂养殖。他家还养有二十多头羊,由老父亲上山放牧。孩子上中学,只有晚饭在家吃。三亩口粮地,机耕机种,不用人掂锄头拿镰刀的侍弄。他妻子管管孩子做做饭,剩下的就是享清闲了。“一个男人家,如果没本事养家,让女人跟着自己吃苦受累,那还算男人吗?”他这话肯定不是真理,但却说出了一种男子汉发自肺腑的真情。比之城市里的AA制是传统了点儿,但从真心人口中说出,却是那样干净、纯粹、充满了自信和快乐。

《如果把爱情取消》

亲爱的漫儿:

4月12日的《羊城晚报》上,我看到一篇《如果把爱情取消》,对有人把孩子称作爱情的副产品感到吃惊和难过。记得有一次整理旧物,偶然翻到大学时代的日记,里面有一首诗写的就是对孩子的企盼。那时候还没有你的消息,但我已经像盼望火车到站的长笛、和漫漫长夜后的一抹早霞一样企盼着你的到来。我想,不止一个女人是这样“怀春”的吧?还有,在与你别离的日子里,我写下又散失的那些诗句……那是清苦漂流的命运之河上仅有的指望,是救人于不轻生不绝望的舟船……它们承载并包裹着孤苦无依的妈妈,度过了多少除了盐什么调味品都没有的日子,度过了多少风吼狼嗥无依无靠的夜晚……新人类可以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