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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官场香艳梦:南方浮华 作者:王跃
老杨把主任的手掰开照着他的脸就啐了一口,在场的人哄然大笑,都在看主任的笑话。老杨的老婆比老杨更厉害,老杨这么刁蛮的汉子都常常被她抓得一身是伤不敢出门见人,她听说那个什么鸟主任敢于抓搡她的男人,把麻将桌子一掀率领那几个麻友就扑上来,这女人一旦横下心来撒泼,十个男人也不是对手。
她伸手就揪住主任的头发像拔草一般拽下一撮,痛得主任龇牙咧嘴。她那几个麻友也个个手段高明,一齐上去缠住主任,明是劝架,实是暗算。贫穷地区调回来的主任那里见过这阵式,只能抱头鼠窜,身后留下老杨老婆一串串的毒骂,把主任骂了个狗血喷头。
办公室主任这回脸丢尽了。
他赶紧给廖克兴打电话,说得添油加醋。一边说一边摸着流血的头,他觉得这老杨头的老婆如果不是母夜叉也是孙二娘,否则不会如此歹毒。
廖所长接到电话血压就上来了,这还了得!局里的人随时都可能到来,一见这种场面第一研究所还有什么资格申请建重点实验室。为了几间职工宿舍就弄出这么大动静,把上亿的资金给了你还不知会捅出什么更大的事来呢。
对于宿舍的分配廖克兴心里本来就怀有鬼胎,手上有这么大的权力他不可能不干一点违纪违规的事情。家里成天人流不断,礼送得堆到了天花板,不收吧得罪人,收了不给人办事就更得罪人。有些人在鱼肚子里藏几千上万元现金,有的人在月饼盒子里藏一张金卡,卡上有五位数以上的款子,搞得廖克兴俩口子神经无比紧张。出门的东西,哪怕是一张废报纸都要翻过去翻过来检查几遍,然后再撕烂才敢丢掉。这也是吸取以往的教训,卖的废书报里面不知多久被送礼人埋伏了一叠人民币,俩口子以为是在处理废品,结果处理掉的是送礼人的期望,别人眼巴巴地指望你给他办事,你还浑然不知,以为别人一点不懂事,连表示都没有,等你把好处都给了那些懂事的,这个闹起来你才知道是因为你的粗心把事情搞反了,但后悔晚矣。
廖克兴才刚50出头,头发不仅全白,而且掉得差不多了,就是因为他成天操劳过度。并不是他爱管事,委实是因为不敢怠慢,一个细节没有掌握好就可能酿成大错。这些年因为招工,因为分房,因为升级,因为评职称,因为评先进,因为派人出国……他没少受礼,也没少给自己脖子上套枷锁,生怕哪天东窗事发,成天过得提心吊胆,真不是人过的日子。
廖克兴每每一觉惊醒,吓出一身冷汗,对老婆感叹说我明明就是禽兽,长期以来不敢承认,并企图装得跟人一样,结果弄得不人不鬼,过的是禽兽不如的生活。早知如此,还不如以本色示人,起码不会被人不当人看,自己又丧失了禽兽的本能。不仅没有享受到禽兽的待遇,反被人骂成衣冠禽兽。
老婆用毛巾把冷汗给他擦干净,说如今人家都说你当了官不算本事,真正的本事是当了官没有出事,能够安全着陆并把钱洗干净。
廖克兴摇着头,叹息说这种好事怕是落不到我们头上,我们现在是骑虎难下,不要说你下台,连你出几天差都生怕别人搞你的小动作写你的检举信。一听见那种拉警报的车响,哪怕是救护车心里都在发虚。过去听说一些小国的元首因为出国访问再也回不了国,趁他不在之时国内发生了政变,使他成了丧家之犬,当时还很好笑,现在想来不仅深表同情也有了同感。
一个研究所虽小,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平常看起来风平浪静一派升平,像一个死水池塘,开满了荷花,给人一种假象,以为太平无事,但只要打一个闷雷下一点毛毛雨就会使池塘躁动不安,池塘里埋伏了无数的黄鳝、泥鳅,还有癞蛤蟆、乌龟、王八一大帮,纷纷出笼兴风作浪,这下你才知道一个小小池塘也不是平安之所,就像一个小小的研究所一样更不是一个学术之地,这里同样埋伏着无数的阴谋家和伪道学,他们平常一副墨守成规的样子,一有风吹草动就个个从阴暗角落里冒出来……
廖克兴想到这里手都在抖,实在是可怕,太可怕了。
他自己也是读书人出身,对读书人太了解,这些人外行是领导不了的,内行又受到了同类相斥。过去说内行整内行整得更在行,现在是同类看不上同类。廖克兴真有力不从心之感。
说起来廖克兴觉得自己还算是廉政的,敢做敢说。与他同类同级别的官员经不起审察的大有人在,而他廖克兴只不过有点小贪而已,一般上了十万元的大数目他是要坚决回避的,几千几万的毛毛钱他没有少受,加起来还没有人家那些大贪官的零头多,但人家活得有滋有味,哪怕被抓出来也面不改色心不跳。他却不行,吃了一点小钱就心累心跳,可能是他读书读迂了的缘故,书读得太多的人总是前怕狼后怕虎,什么事情都要反复权衡,结果好事艳事就这样从眼皮子底下滑过。廖克兴深知自己有这种毛病,他决定有一天要去看心理医生,顶不济也得去寻找一种解脱。
他老婆一听他说要看心理医生,就一拍大腿说太好了,人家某某局长是修公路的,钱吃得海了去了,早就成了心理咨询的常客。还有某某处长也是搞教育的,这些年把教育当成产业来搞,钱也没少捞。但人家成天看心理医生。过得心安理得。连那些偷税漏税的大款也没有几个不自称是医院的常客,个个肥头大耳红光满面,像你这种鳅鳅小鱼,网眼大了都逮不住的背时货成天还这么魂不守舍的样子,实在是犯不着,只要你把心病治好了,保准你平安无事。
廖克兴接到办公室主任的电话后冷汗长淌,他深怕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他宁肯申请不到那笔巨额经费也不能让自己栽倒在这件事上。这时如果有人别有用心递一张状子上去,上面再派一个检察组下来调查,事情就闹大了。分房子这种事最经不起调查,一调查岂有不查出破绽的道理。
作为所长廖克兴也不容易,四面八方哪一路诸侯他都得罪不起,混上这个位置为的就是这么一点成就感,犹如淘了那么多的沙子为的就是那么一点黄金,所以分房大权他一直捏在手里不肯下放,为的就是把各方列强都打点到。
谁都知道如今住房已经商品化,由单位出资个人集资建房,这种好事恐怕就是最后一次,廖克兴在外面欠了那么多人情债和礼品债不趁这次机会把它还了今后过了这村就没这店。有时候听职工骂得难听他也不想再干了,但干上了这差事如同上了贼船,只能硬着头皮划船,下是下不来的。何况你下了船别人就相信你的清白吗?岸上还有无数的欲望者在等着登船呢。
自然,当官有数不尽的好处,这些好处是没有当过官的人无法想象和体验得到的,所以,当官当久了的人一旦让他回到平民百姓的生活中去对他简直就是一种恐惧。廖克兴一遇挫折就对老婆说我们有朝一日还是辞了官提前退休算了,无官一身轻,连觉也睡得稳当点。
“让你出门就去挤那些挤死人的公交车?天天去买收市的打瓜菜?连一个看门头也可以对你呼来唤去,大声武气地吼你说那个廖克兴过来拿挂号信!老头子!你可给我打消这个念头吧!!咱儿子还没娶媳妇,他个子又矮,又没有读什么书,模样一般,不仗着你是个所长谁会嫁给他。你没看现在不断有女子上咱家来献殷勤吗?你以为是你儿子有魅力?吓!还不都是冲着你这个老子来的。”
听老婆如是说廖克兴不得不斩断退隐的念头,真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已呀。
廖克兴一向足智多谋,但这种关键时刻他忽然找不到办法来对付那些告状的人,靠那个办公室主任,这蠢才只会把事情戳得更烂。手下的人不是蠢货就是庸才,大多是靠关系安排的关系户,这些人在一起吃吃喝喝到还热闹,一办正事都是菜鸟。幸亏手下还有一个总务处长王年。尽管王年刚上京城去办事立下大功,人很疲惫,廖克兴这时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一个电话把他召来。
王年正在和老婆办事,平常天天和老婆干觉得索然无味,老婆就是那么几招,多年来连变化都没有,甚至连次序都不乱,王年脱了衣裳由老婆去捣鼓,完事就睡觉。但这回去京城公干了这么久,因为任务重大根本没有时间去找小姐,也没有心思去那种场合,十天半月回来后突然发现老婆那几招很管用。
过去每天都要过那几招养成了习惯,一天不过就觉得心欠欠的,哪怕出差几天也要去弄几个小姐,觉得更累,像这回十多天不近女色对于王年来说多年不遇,所以憋足了劲,一上来就把老婆丢翻了。老婆也奇怪,说你过去出差回来不养两天根本没有功夫,怎么这次功夫了得?王年埋头不语,心想久别胜新婚这话一点不假,于是重整雄风,又要和老婆云雨。
接到廖克兴的电话他正在起劲,刚刚进入老婆的身体,在电话里对廖克兴说能不能等一会儿!
“等多久?”
王年不知如何回答,照他的这种状态再战五个回合不在话下。他王年没有文凭没有背景,有的就是身体好,所有的器官都处于良好的工作状态,特别是在性生活上简直让老婆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连那些与他打过野的女人也一个个对他喜欢得不行,所以,这时廖克兴要他回答等多久,他真的不知如何回答。
半小时,太短了!一个小时,不够。两小时……又怕误了所长大人的事,他正在沉默,廖克兴在那头等不及了,说你赶紧给我过来,不管你这时正在干啥,在干你老婆也给我放下来。
王年赶紧掩饰说大白天的怎么可能做那种不争气的事。
“我在浇花。”
他也不知自己为什么会冒出这种借口。但心里还是不舒服,心想我又没有卖给你,连我正常的夫妻生活也不能过要来侍侯你。
“你看咋办?”
廖克兴已失去了平常的矜持,见王年满头大汗地赶来就迫不及待地问。
王年问廖所长手里还有几套房子?
一套也没有了!就这样幼儿园的园长还打上门来兴师问罪,威胁说要拒绝接收我们所的孩子入托。这是一家顶级幼儿园,他们不接受我们的孩子入托就只好把孩子送到另外孬的幼儿园,到那时职工又要闹起来。还有街道办事处的人也来发了一通脾气,说你们第一研究所的卫生大倒退,卫生指标样样不合格,要收走卫生红旗,取消先进称号,并罚款两万元。
廖克兴叹一口气说还有更厉害的,我们的家属院卫生做得一团糟,垃圾桶连个放处都找不到,放在这幢楼前这幢楼的人闹,放在那一幢前那一幢的人叫,放到远处去那些人又懒得走那么远去扔垃圾,全给你扔在路边,你叫我怎么办?如今又没有政治学习了,人的思想觉悟提不高。平常有街道办事处的人为我们遮脸,按时派人来收垃圾,如今跟人家弄僵了不仅不积极的来收,还要罚款,你叫我从哪里变出房子来。
廖克兴做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王年见火候已到,说:“我这里到有一个缓兵之计。”
“快说,快说。”廖克兴有绝处逢生的感觉。
王年不动声色的说咱们做两张假图纸出来,说所里将拆掉一处违章建筑新修两幢高标准宿舍以解决职工的具体困难。现在根据群众的要求提前照图纸进行分配,三个月以后动工。为了正规和不露破绽还收取建房集资款,这样就可以把职工的情绪稳住,因为大家都有了盼头,还可以拿着图纸给那些关系户看,对他们许愿,让他们该运垃圾的运垃圾,该办入托的办入托,积极主动地支持我们竞争建重点实验室,收取的建房集资款正好用来做这次申办重点实验室的经费,我们手里有了这么多可以动用的经费还怕竞争不过第二研究所那边!我听说他们那边已揭不开锅了,急得李水深正跳脚呢。如今干什么事都困难,说来说去都是因为缺钱,有钱能使鬼推磨,掌握了资金就掌握了解决问题的金钥匙。钱才能生钱,李水深他们缺钱,我们有钱,我们就有了投入,有投入必有产出,那笔巨款不给我们给谁?给穷光蛋李水深,这太不符合逻辑。
廖克兴听呆了,半晌才回过神来,说你说得那么平静,我却听得心累心跳。这种行为不是欺骗吗?所里面哪里会有钱再盖两幢楼?到时候事情败露了你我恐怕都下不了台!
王年胸有成竹地说根本不怕穿帮,这虽然是一着险棋,却又是一着妙棋。三个月后如果竞争成功了,我们得到了修重点实验室的巨款,有了这么多的钱还怕盖不了两座小小的宿舍楼?如果不成功你廖所长也只好下台,你下了台我是你的人,也只好跟着下台!这笔烂账也就留给下任所长去背了,群众要闹由他们找新所长闹去,反正钱你我又没有揣腰包,一笔一款都要做好账备查,叫它天衣无缝,想查都无从下手。公家的钱一向都是节约的少,浪费的多,有几个钱不是乱花滥用的?如果每一笔钱都用在刀刃上大家也不至于这么穷,说来说去许多的钱还不是被人挥霍掉了。公家的钱吃了喝了,出差住了高级宾馆,或用来接待了各种参观团检察团都不要紧,只要没有贪污一分钱就心安理得。其实挥霍比贪污还要可怕,因为挥霍是缺了堤的洪水挡都挡不住的。
廖克兴一时还是不能决断。
他望着
天花板,心里飞快地进行盘算。办公楼下聚集的职工的吵闹声越来越大,廖克兴一拍大腿说就这么干吧!不要说三个月之后不知是什么局面,三天后是什么局面也无人能够说清,与其等死,不如放手一搏。
他握住王年的手说你去办吧。要办得漂亮,不要让人抓住把柄。廖克兴拍一拍王年的手背语重心长地说你跟了我这么久也该上了,到时候只要我廖克兴还在任上,你干个负责总务后勤的副所长我看问题不大。还有你老婆,弄来管财务!
王年眉毛闪了一下,说我这辈子跟廖所长算是跟定了。
办公室主任的浪漫(1)
陈水跟陈维西去了一趟浪山,回来跟陈维西就疏远了。她觉得陈维西这人太爱讲假话,关键是他说假话脸不红心不跳,比说真话还理直气壮,让陈水随时都有吃亏上当的感觉,更主要的是陈维西吃着嘴里的,看着碗里的,还攥着手里的,一路上只要有一点姿色的女子被他发现了就会毫无顾忌地冲上去跟人套近乎。陈水听信了陈维西的话以为他既然是一个大官的公子,家里别墅轿车样样齐备,下半辈子可以靠着他当一当跷脚少奶奶,但一路上流水般的钱花出去全是陈水买单,陈维西一个子没有,还尽要吃好的住好的,不肯亏待自己半点。
跟老局长出行自然有李尘都把一切都兜了,用不着陈维西操心,顶多发表几句评论而已,但跟一个女子出行也这派就让陈水服不住。陈维西还有自己的理论,如今有权有势的人出门有几个兜里揣着鼓鼓囊囊的纸币的?越是大官兜里越是一个子没有。他们揣钱干嘛?根本用不着!走到哪儿都有人接待,所有的花费自然有人买单,不揣钱是他们的习惯,反而小老百姓的兜里才随时装着纸币,钱揣少了走进饭馆心都是虚的,那些高档的场所他们连进都没有勇气进。越是穷光蛋越是西服革履,生怕被人瞧不起。一些穷人身上穿的不是名牌就心慌意乱,生怕被人看出自己的身份。如今连贼偷的都是穷人,贼知道穷人才爱显摆,把仅有的几个钱全揣在身上才出门,偷穷人才有搞头,偷有权有钱的人是白偷,他们的钱都在银行里存着你偷得着吗?更有钱的富翁在自家
别墅的地下建有藏金窖,钢筋水泥厚得连导弹也击不穿,有十道钢门,又是密码又按手印,还有保安把守,一般的蟊贼都知难而退。只有穷人的钱好偷,装在口袋里,又不打的,挤的都是公交车,用刀片一划就到手了。
陈维西意味深长地把陈水看着,不言而喻,是告诉陈水自己是那种不用带钱的有身份的人,而陈水恰恰是没有钱不敢出门的主儿。
陈水对陈维西的态度十分敏感,这个
花花公子,吃了女人,用了女人,玩了女人,还大言不惭。她也看出来陈维西的花劲儿,把自己的小命交到他手里恐怕连她也会被卖了。所以,陈水一回来就在陈维西眼皮底下消失了,手机换了号,电话无人接听,陈水本来就居无定所,要躲一个京客还不容易。
陈维西对失去了一个美色女子并不太在意,为了打发寂寞他又把目光投向了果子。
他一天三个电话邀果子吃饭,餐订在市里最豪华的南城餐馆,是一个两百平方米的大包间,包间里摆了几十盆从云南运来的大花惠兰和各色香气扑鼻的鲜花,一进去都快把人香醉了。但到了临头果子来电话说来不了。
“我要值班。”
果子的理由竟如此简单,她居然不愿意找一个充足的理由。那口气像是对牛对马,陈维西认为自己好歹还是一个来自京城的上流社会的英俊青年。气得陈维西在电话这头大喊大叫,说我可以一个电话打给你们所长,让他放你一星期假。
“就为了陪你吃饭?”
果子回答得很沉着。
自从那天在宾馆里遇见陈水,果子的心就冷了。她知道陈维西这种人是爱不得的。男人分两种,一种是为女人献身的,另一种是让女人为自己献身的,陈维西属于后者,任何女人一沾上他只能以悲剧收场。
陈维西蔫兮兮地从南城餐馆出来,对人家说你们找某某研究所来结账。人家以为遇见了“白伙食”,赶紧拦下他照他提供的电话号码打过去,那边接电话的是李水深,听说老局长派他的随从在南城餐馆大宴宾客,让他买单,高兴得不行,以为是老局长惠顾自己,连连称是,说帐我们来结,没问题的,又向餐馆提供了单位的帐号,人家才放心地将陈维西放行。
陈维西到处打着老局长的招牌,到处吃香喝辣,畅通无阻,可惜老局长连风声都不知道,自己的名声已经在外。许多官员都是被手下坏了名节,他们往往被蒙在鼓里,等东窗事发才知道原来干了这么多坏事、恶事,你不承认别人说你抵赖,你又无法同自己身边的这些人对质,他们往往是你最亲近的人,是你的司机、保镖、跟班和夫人或许还是你的孩子等等,无论如何是你放纵了他们,没有管教好他们,所以理应由你负责。老局长吃的就是这种亏,这到应验了陈维西对陈水的说法:“他出门在外根本不用带钱。”
“先生,你订的餐是三千元一桌的贵宾席,可你连菜还没有让上就要付钱吗?如果你的客人没有来我们可以给您打折,您只需付百分之三十的预订费就可以了。”
陈维西连领班的解释都懒得听,说你那么多废话干吗?照单付帐!说完一头钻进从宾馆租来的奔驰轿车绝尘而去。那领班还在咂舌,说总算开了眼界,咱南城也有了这种超级富豪,可以一掷千金。李水深派人屁颠屁颠地来结帐,来人一听是三千元一桌的大餐就心痛得不行,问服务员你们给人家吃的是龙肉还是凤肉?怎么这么贵呀!服务员说我们这里连豆腐都要当成龙虾的价卖,这是规格。这世上规格都是要换算成钞票的。来人捂住胸口说这三千块够我吃半年的,你们也忒黑了点儿。
陈维西回到宾馆里见李尘都正在洗澡,出来还猛洒
香水,行为显得反常。这厮平常只要节约,连指头大一块香皂也舍不得扔,今天破天荒地讲究起来,还让服务员将西装拿去熨好。陈维西觉得奇怪,说你不可能会去泡妞吧?但不泡妞干吗这么折腾?
“果子来电话约我去吃饭呢,在一个叫浪山的小镇。”
“什么什么??”
陈维西以为自己听错了,果子会约这土包子去吃饭?还去浪山那么浪漫的地方?他连问了三次回答都是肯定,陈维西就走去看天,看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出来的,不然果子不可能在拒绝自己盛情的邀请后会主动请李尘都去吃饭?
“你确定是果子约你去吃饭?她没有提到我的名字?真没有!”
陈维西在李尘都再次肯定之后怒不可竭。这个可恨的小妮子,居然敢拿我们京城的公事人来开涮。在他的印象中大多是他对女人感到厌烦了把她们抛弃,如今到了南城,这些南城妹子一个个桀骜不驯,敢反过来炒他的鱿鱼。
“你在什么地方请她,我也去!”陈维西说。
“这不好吧。”李尘都十分警惕。
陈维西想一想也是,别人的约会自己插一杠子算什么,当电灯泡?这不符合他的个性,他从来都是主角,这一回去当一个配角实在有违他的处事原则。陈维西只好忍着,眼见李尘都轻浮地走出去,一个老男人去跟一个美眉约会,人那么啬皮,是个典型的北方铁公鸡,陈维西实在想看他如何收场。
李尘都喜滋滋地出去,不到两个小时就回来了,这两个小时陈维西像上了发条一刻也停不下来,这期间他抽了一包烟,喝了两瓶啤酒,砸了卫生间里的镜子,把手划破了,找不到包扎品只好用枕巾把手裹了,弄得枕巾染得满是血。他又冲了一个冷水澡,嚼了一包口香糖。嘟哝说李尘都这家伙怎么还不回来。一看表刚两个钟头。
约会两个钟头能干什么?刚调节好情绪而已。但他觉得对于李尘都来说已太长了。一个半老头子与一个妙龄女郎有什么好谈的,李尘都又是如此这般老套古怪的小老头,平常就知道看老局长的眼色行事,没有领导的指示他什么也不会干。当跟班当久了很容易使人失去个性,连脾气都没有,跟太监似的不男不女。陈维西最瞧不起这种人。这种男女约会,领导不可能给他什么指示,完全是个人发挥,他懂什么!陈维西真不敢想象李尘都拿什么话来搪塞。
“这老鲨鱼。”
陈维西骂了一句,恰在这时李尘都屁颠屁颠地回来了,在门外就听见他哼着歌,还有一股子廉价
香水刺鼻的味道。李尘都进门后并不急于告诉陈维西什么,只顾自己乐不可支地傻笑,越是这样越使陈维西憋得难受。
“你们干什么了?”
“没干什么!”
“谈了些啥?”
“工作。”
陈维西嗤啦一声大笑起来,这土老坎真是土得掉渣,去约会美眉会谈工作?真是这样李尘都就太不可救药。
但李尘都一脸无辜地表情,说我们真还谈的是工作。结果一人吃了一碗炸酱面,她要的是小份,我要的是大份,这炸酱面太好吃了,南城人就是会吃,一碗面可以做出这种滋味来,也真叫人开眼。
陈维西听得又是嗤啦地大笑,什么人有什么行为,这么正式地请人吃饭居然请的是一碗面!为了一碗面还跑到浪山那么遥远的地方去,这真是对浪山这么浪漫的地方的怠慢。这地方是谈情说爱的,岂是谈工作的。
“姥姥!”
陈维西差点笑叉了气,南城的小吃多得很,什么矮子水饺、高汤抄手、肥肠粉、小笼灌汤包……再怎么点也不会点一碗炸酱面来请客。
陈维西对李尘都十分同情,难怪他一辈子守着那么邋遢的一个老婆就了此残生,委实是因为他太不懂风情,又太财迷。
女人长得有一些成色就爱把男人当成出纳机,要吃这样买那样,男人稍有不愿美女就会使小性子。许多有钱的男人明白美女的这一弱点就投其所好,用锦衣玉食将美女征服。
有一句在男人中流传的名言:美女不爱小钱,给她一套公寓她或许会拒绝你,你就给她一座
别墅吧,如果她仍然拒绝你,你就给她一座宫殿。你给她的是一座宫殿她就不可能再拒绝你,关键是你有没有宫殿。
男人们常常抱怨说我怎么这么倒霉,弄得猪嫌狗不爱的,连一个丑女子也征服不了,其实是他们连一顿饭都精打细算。俗话说男人没有钱女人不爱怜。男人需要的是成就感,女人需要的是占有男人的成就感。像李尘都这种人可怜就可怜在对女人的需要一派茫然。
在对待女人的问题上李尘都有自己的看法。
他认为一碗炸酱面果子吃得很高兴,也很满足。他并没有告诉陈维西最后还是果子抢着付的账。他本来打算晚饭后请果子去茶馆品茶,学那些闲人在茶馆里海阔天空地谈天说地,但果子连茶钱也给他省了,而是在面馆里就着一碗面汤说了许多白话。
老局长突然决定要请两家研究所的头头们吃顿饭,让李尘都去安排一下。饭订在南城饭店的餐厅里,这里装修得很地道,这是陈维西的建议。李尘都说请客不难,只是邀请的名单和范围很费思索,请谁不请谁这很考究。在这种时候弄不好就会让人猜疑。
老局长一挥手说:“也就是吃顿饭,大家聚一聚的意思,哪里有那么多的说法。”
李尘都见老局长如此态度就退出去同廖克兴和李水深分别通了电话。果不其然,廖克兴提出能不能也请有关部门的领导出来聚一聚,这都是些父母官,什么事都要麻烦别人,这回申报重点实验室项目,不管是给第一研究所还是给第二研究所,反正都建在本省本市,到时候肯定要他们大力协助,所以,提早把关系协调好至关重要。李水深则关心能不能把班子里的人一并请到,这有利于调动他们的积极性,因为是局里请客,一个没有请到也会使人泄气。
“这不是吃一顿饭的事情,而关系到别人的荣辱。”李水深强调。
“吃饭是一个机会嘛,可以有一个堂皇的由头联络联络感情。”廖克兴表示。
李尘都深知个中深浅,上面请下面的人吃饭,哪怕敬酒时把谁疏忽了也会让别人胆颤心惊半年。这就是政治。吃饭在世界范围内从来就是一种政治手段,国人把这种游戏玩得很熟练。国人许多事情都是放在饭桌子上解决的,没有饭桌只有办公桌或谈判桌很多棘手的问题根本解决不了。
李尘都觉得很不好办又过来请示老局长。
老局长正在看电视,是那种又臭又长的
韩剧。
老头子这些年来书报都不爱看了,连文件也只是草草的扫几眼,对韩剧却兴趣极大,被夫人戏称老哈日哈韩族。每天一有空就泡在电视机旁边,两眼死死盯住电视一眨不眨地从头看到尾。如果电视台不播韩剧他就要上街去租碟子来看。老头子对什么事都可以不再认真,惟独对看韩剧特别不能马虎。他对夫人王梦说这韩剧是好看,尽演些家长里短的小事,但人家编得就是那么到位,人情味很重,婆婆妈妈的,我就好这口。
韩剧在韩国并不景气,在中国却收到了意想不到的高收视率,不仅家庭妇女们看得两只眼睛都哭肿了,连老局长这么有身份的人也是韩剧的忠实拥趸者。
李尘都进来时老局长正津津有味的看着一部韩剧,耐着性子听李尘都汇报完已扫了他的兴,说这些下边的人怎么这么敏感,不请他们吃饭吧怕他们说局里的领导对他们不重视,请他们吃顿饭吧又这么多事。他们愿意来的就都来吧,都什么时代了还有人争着吃饭。
老局长作完指示又沉浸在韩剧的剧情中。
“可是——”李尘都欲言又止。
“又怎么了。”老局长很不耐烦。
“可是……可是”
老局长本想发作,剧情正在高潮上这个不懂事的办公室主任尽拿一些小事来扰乱他。他对李尘都的办事能力十分信任,但是对李尘都不决断的秉性又很反感。
“小餐厅肯定容不下那么多人,要改在大餐厅了。”
老局长根本不搭理李尘都,弄得李尘都十分狼狈。一直到这一集的故事全部结束老局长才粗暴地质问说难道有一个团一个师的人来吃饭?干脆办一个人民公社的大食堂算了。怎么一说吃饭就会如此热闹。这回虽然是以局里的名义请客吃饭,但钱还是要由两个研究所平摊,我们又不可能拿回去报销。
请客(2)
老局长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停顿下来才发现话说得有些过,跟李尘都发脾气太不应该,就缓和口气说大餐厅就大餐厅吧,你去办就行了,不要什么事都来请示。
这时下一集韩剧又开始了,老局长赶紧把心思放在电视剧里。
李尘都悻悻地退出来,心想什么事都请示你还经常训人说没把事情办好,再不请示真出了问题还不把人的脑袋骂出缝来。他出去转了几大圈,估计这一集韩剧该收场了,又谦恭地进去请示说有关部门的领导还是由陈维西出面以老局长的名义去请才合适,这样才正式,才有规格,才礼貌。而且还要送烫金的请贴,章可以让研究所代盖,但必须要老局长亲自签名,这才会显出隆重和热烈。
看完
韩剧后老局长的心情不错,这时李尘都说什么他都接受,就指示把陈维西叫来。
陈维西半天才磨磨蹭蹭地走进老局长的房间,气色不对,他平常对什么事情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但此时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对老局长的话他连听也没听,只顾一个劲地搓着手。见他这种习惯性的动作老局长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自顾自地说我马上要返回京城,明天早晨6点钟有一个航班,我这就给总服务台联系订票。
老局长和李尘都都很吃惊。
“家里出了什么事吗?”老局长十分关切。
陈维西竟无心回答,只管握住电话乱打一气。老局长寻问了半天他也有一句没一句的不置可否。老局长终于对这个秘书失去了耐心。他把李尘都招到阳台上,拍地关上门,说:
“这小子太狂了!难道离了红萝卜还办不成宴席?让他走吧,你电话把易处长给我调来,还有财务处的姜处长和管科研的李处长,我们这就把建实验室的事定了。”
李尘都对陈维西一直耿耿于怀,这小子到南城干了什么?成天不是吃就是泡妞。平常有老局长护着他也不好对他有所行动,这下连老局长也发了怒就趁机对陈维西进一点谗言。
老局长本来就在气头上,听李尘都如是说气就更大。但是,当陈维西从房间里伸一个头出来对阳台上的老局长说我的机票已订好了,明早宾馆直接派车送我去机场,老局长赶紧换了笑脸关心地说:
“我叫李主任去送你!”
李尘都一听几乎气晕过去,但脸上笑得更加灿烂,这花花
太岁谁愿意得罪他呢,尽管在心里都有气,但大家心照不宜,对陈维西毕恭毕敬。
“我一定要去送你。”
李尘都说得无比亲切。陈维西并不领情,头早已缩了进去,丢下一句生硬的话噎得老局长和李尘都无语:
“睡你们的吧!”
风云突变(1)
这一晚老局长南江无法入睡。
陈维西突然离去很令人费解。
新闻联播他每天都看,凭他几十年的经验和直觉没有什么蛛丝马迹会逃过他的眼睛。这些天一派升平。
小布什和克里斗嘴劲竞选美国总统,结果小布什连任成功;这一年的世界足球先生也正在评选,足球王国巴西有6人入选,而英国有5人入选,全世界共有30多名足球天才在争夺这一光茫四射的称号,可惜没有一个是亚洲人,更没有一名中国足球运动员可以入围……总之,世界看来还算平静,尽管伊拉克仍然炸弹袭击不断,但是,从世界范围来看局势也算平稳。
至于局里也不可能发生什么大事,南江在这个局惨淡经营了几十年,上上下下耳目众多,有什么风吹草动必定会有人向他告密。
当官没有一批耳目是当不下去的,能够坐稳一把交椅的人首先是信息工作做得不错的人,不然,单是流言蜚语就可以让你下台。再说南江新任的妻子王梦也不是一个等闲之辈,她是京城著名的包打听,什么事,哪怕是风吹草动也不可能从她耳旁漏过去,她对信息有特殊的敏感。南江当时飞快地决定同王梦结婚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看中了她的这一优点。
南江想不出会发生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会促使陈维西匆匆离去,而且走得如此神秘。
“会是什么事呢?”
南江一百遍给自己设问,但一百次回答不出。
是陈维西家出了什么事?老局长南江干脆把灯扭开,披衣起来,给自己沏了一杯浓茶,这是准备彻夜不睡的举动。这时电话响起来,老局长无心去接,这深更半夜的谁会打电话来麻烦人,是陈维西?这个坏小子又有什么古怪的决定?老局长认定是陈维西就决定不接,让他失望一次吧,老局长觉得自己平常太纵容他,才把他的脾气养大了。
电话持续地响个不停。
老局长觉得十分好笑,急促的电话铃声就像打电话的人一般是个急性子,老局长自言自语地说咱们就来比一比耐心吧。
电话终于不响了,却又换成了手机,老局长的手机放在文件包里,这下不能不接了。他把手机取出来一看是王梦打来的,南江不禁哑然失笑。
他决定跟这女人开一个玩笑,他知道王梦最怕什么,就拿起电话说你这时候打来正好,我这里还有别的女人。他可以想象王梦听见这话后的表情,会反应过度,结果王梦在那一端恨恨地说谁还有心思跟你耍贫嘴,我正在赶往机场,明天一早就到,这会儿通往机场的
高速公路上正塞车呢。
这回轮到南江反应过度了,这娘们儿没有消息就没消息,一旦有了消息就是爆炸性的。
“你不在家里睡太平觉疯疯癫癫地跑来干啥?!还塞车呢,夜深人静的会塞什么车?你这小老太太如今编故事的能力下降太大。”
“十万火急,见到你再说。”
南江正要问个明白那边已挂断了,南江一头雾水,两眼茫然,这小老婆子要把人急出毛病,忍不住又打电话过去想弄个水落石出,但那边的手机已关机了。
南江这下真急了,一气之下把那杯浓茶一古脑地灌下去,然后把杯子也砸了。
李尘都在隔壁听见了动静,不知这边出了什么事会弄出这么大的响动,跑过来敲门。
老局长正没好气,就厉声问:“这半夜的,你也有急事?”
李尘都十分尴尬,本想过来救主却落得如此下场,只好掩饰说:“我想问一问咱们的客还请不请。”
“当然要请!”老局长斩钉截铁。
南方浮华 4
官太太王梦(1)
老局长派李尘都第二天一大早就去机场接王梦,结果接回来的不仅是王梦,还有易处长,而且易处长已光荣地升任为副局长,见了南江一脸地腼腆,像个害羞的大姑娘。
在短暂地冷场之后易大就恢复了常态,又谈笑风生,想把局面搞得亲切热烈。对于官员易大来说把场面弄得欢庆的惟一办法就是拉住老局长的手使劲地握,又用两个手掌把老局长的手夹握着上下地摇,但效果却并不好,老局长礼貌地把手抽出来,从兜里摸出一张卫生纸把手仔细地擦过,将卫生纸扔进了垃圾桶。因为垃圾桶离得很远,他又专门走过去很夸张地将卫生纸塞进垃圾桶沿,那动作十分优美,不像是扔垃圾到像是往选票箱里投票,弄得易大脸红到了脖子跟。
对于丈夫的表演连王梦都有些看不下去,又反过来想替丈夫掩饰,对易大说一些诸如天气哈哈哈之类的废话。
老局长南江毕竟是有城府的人,不动声色地同这个新科副局长寒喧,语气诚恳而又热情,说我正要派李尘都跟你联系让你南下,不料你心有灵犀自己就来了。又热情地招呼李尘都给易副局长安排住处,等把易大送出门王梦就迫不及待地说:
“老头子你被耍了,还蒙在鼓里。”
王梦本来以为南江会激动得无法控制情绪,却见他一脸平和,一副镇定自若的表情,反而是她显得没有风度,这才收敛下来说易大硬要跟我乘一辆车和一个航班前来,所以,在电话里我无法同你细谈,干脆关机,免得这个易大竖着耳朵猎狗一般偷听。据王梦说局里趁南江不在家里已做好了人事安排,马上就要宣布新局长的任命了。
老局长感到疑惑,这也太突然了。他觉得不可能,对王梦说:
“你从哪儿得来的消息,这不可能吧,至今无人跟我谈过,按规矩这么重大的决定无论如何也得征求我的意见吧。”
“谁会在乎你一个行将退休的老头子的意见,你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罢,人家马上宣布了你又能如何?”
老局长心乱如麻,一声不吭,只听王梦叨叨。他对王梦说在这种紧要关头你应该坐镇京城,却疯疯火火地跑到南城来,这显得多么愚蠢。
王梦唉声叹气说大势已去,自己留在京城也起不了什么作用,还不如赶到南城来给老头子通风报信。那个易副局长正春风得意,从北边撵来肯定是吃了定心丸,拿到了上边的尚方宝剑,才会如此闲庭信步到南城来,是不想把重点实验室投资这么大一块肥肉让南江老头子一口吞下。如今谁不懂手里有项目就是王者,哪怕你一分不贪也是天大的人情。
南江苦笑一下,说投资都是国家的,我不可能呼风唤雨说给谁就给谁,况且上下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我能从那笔款项里弄走一分钱揣进自己的腰包吗?你呀,真是妇人之见。我南江干革命几十年,风里来,雨里去,我敢拍胸口说我从来没有贪过,哪怕一分钱。这一点正是我的资本!我不会晚节不保,天亮了还来一把尿,我手里捏着再多的钱我个人也要站得伸,坐得直。
王梦大笑两声,说投资当然是国家的,国家的钱经常打了水漂这难道不是事实。这笔钱现在还掌握在你手里,把它划给谁这就是一笔财富。单是指定由谁来承包这项工程就是一个复杂的工程。这里面的学问大了,谁还不懂。
王梦滔滔不绝地说她一听说易大要南下就紧跟着来了,她要给老头子当一当参谋,不能让他在退休前最后一锤子买卖上让人把到嘴的肥肉夺走。王梦做出一副老练的样子说:
“别人不了解你我还不了解?你这人被人弄去卖了你还以为是旅游,还在帮人数钱。”
王梦得意地开导南江,南江心里一阵恶心,心想我怎么娶了这么个老婆,南江强忍住怒火装出谦虚的样子请教道:
“夫人有何高见呢。”
见南江谦恭的样子王梦特别受用,精神焕发地说趁那个易副局长还不摸火门咱就把实验室建在哪儿定了。我看把实验室建在第二研究所最合适,人家第二研究所实力雄厚,又有著名的专家,又有悠久的历史,把实验室建在他们那里顺理成章。
“然后呢?”
见王梦已进入了状态南江也来了情绪,这个女人好生了得,她一个劲借故推荐第二研究所,肯定有什么蹊跷,不然千里之遥的,这边的情况她怎么可能了如指掌。王梦不仅是个包打听,还是个万事通,她该不会是专门为了某种企图赶到这里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