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太大,到处都是他的气息,子菁受不了吵架后的寂寞冷清,唯有工作才能让她分散注意力。
因为放假,整个左岸都很静。夏子菁打开网站,看到温婉婉写的公告说休假三天。这个新年连接着周末,她没异议。温婉婉还设置了优惠活动,有包邮有套装配搭,五花八门。
外出了半个月,小妮子把店里打理得井井有理,夏子菁觉得自己这个老板越来越不称职了。
花时间盘点了一下库存,发现某些款式又缺了不少。不能再懒散下去了,既然叶文昊不在,那就像以前那样努力工作好了。
在工作室奋战了三天三夜,假期结束后温婉婉回来,一进门看到夏子菁吓了一跳:“你旅行回来了?怎么那么早?”
夏子菁虚弱地笑了笑:“我良心发现了。”
这种理由当然骗不了温婉婉,小阳台外晾着的衣服,还有锅里的早点,都说明她在这里过了夜。“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不好意思戳穿她,温婉婉用食指往自己脸上绕了圈:“你的脸色,苍白得像鬼。”
拼命干活的后遗证就是好不容易养红润的脸色又变回苍白,夏子菁在沙发坐下,头靠着沙发背,了无生气地解释:“没什么事。我两天前回来发现货存又告急了,所以就利用假期开足马力。”当然这都不能只怪工作,思念和不安的情绪影响也占了最重要的因素,晚上睡不好,只好用工作打发时间。
“放假耶,叶老大允许你这样?”温婉婉将信将疑。
“他出差了。”提起他,夏子菁鼻子一酸,用手掩住双眼,不让温婉婉看到自己冒出的眼泪。三天了,他该从康柏文那应该知道她找过他。可是这三天,他没给她回复过一个电话,甚至连片言只语也没有。以前他生气也会失踪,现在也是。他没变,改变的是她。她变得在乎了!
“子菁,你没事吧?”察觉到她的不对劲,温婉婉很担心。
“没事。”夏子菁吸了吸鼻子,悄悄擦了把眼泪,勉强绽开一个微笑:“你搞的促销优惠活动好给力,假期里下订单的人特多。我想这两天都得全力安排发货了,任务会很重哦。”,
温婉婉拍拍胸胸脯:“有什么问题?”
夏子菁起身,按住温婉婉的肩膀轻声说:“婉婉,谢谢你。”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了解追文的痛苦,所以七希望能保持日更,不过有时候太累真顶不住也会休息一下。
要是不更或延迟更新,一般会在文案上发公告,也会在微博上通知,希望大家谅解。
然后……大家都别霸王我啊!多留言,我才有写的动力!
看我水汪汪的大眼睛,求你们了!
推一篇文(大心心的文其实不用我推了,那二货最近说要日更,喜欢的都去鞭她吧!)
38
整天的任务就是充当客服,包货,到下午三点,工作室门口堆了二百多箱将要发出的快递。
“不行,我要先吃点东西,饿死了。”中午只匆匆扒了几口饭,任务完成温婉婉饿得前胸贴后背,扔下手里的封口胶带,扶着已经直不起来的腰身走进小厨房。
夏子菁也是累得够呛,直接靠在沙发上不说话。
厨房里传来“乒乒乓乓”的声响,温婉婉不知道在捣鼓些什么。室内飘着英文歌声,偶尔还有旺旺“叮咚”的提示音,这个繁忙的午后,要是没有扰人的烦恼,该是很充实了。
桌上的手机抖了抖,随后奏起了音乐。夏子菁几乎是第一反应弹起身,急忙把手机拿起。看到号码,又是令人失望。“姐,找我什么事?”
“有人说今晚一家三口吃顿饭!”
子薇的声音里带着不屑,夏子菁愣了愣:“一家三口?”
“你亲爱的妈妈让我约你去绿翡吃饭餐啦!”
“这样哦。”一家三口原来是指母女三人,这组词很新鲜,夏子菁哑然失笑:“好呀。”
“那你在工作室等我,稍后我去接你啦。”
“嗯。”放下手机,夏子菁沉吟了一下。不明白妈妈约吃饭的动机,是前些天陪了她一夜的报酬吗?还是她想通了?不管怎样,难得她有这个雅兴,子菁当然不会反对。
傍晚六点,子薇来电说她们出发了。夏子菁掐准时间,提前走出左岸外的马路上等。踏入一月,天气冷了不少。北风呼呼,即使穿着大衣依然令人冷得发抖。
“你怎么那么早下来了?”子薇来到时看到妹妹头发被风吹得凌乱,忙下车拉开前面的座椅。
子薇开的车很小巧,只有左右两扇门,不过小归小红黑的车身倒非常抢眼。“免得你们等嘛。”夏子菁提起大衣和长裙的裙摆,穿进后座去。
坐定后叫了声妈,郭洁只淡淡地嗯了声,音量不高,夏子菁差点以为是幻觉。“怎么突然去吃饭了?”车子开出后,夏子菁寻了个话题。
“吃个饭还需要什么理由?”坐副驾座的郭洁不屑地对着窗外一哼。
“嗯?”夏子菁的位置离郭洁有段距离,听不真切,移了移身子,撩起盖住右边耳朵的头发,“妈妈说什么?”
正在开车的叶子薇横了郭洁一眼,真恨透这个不知收敛的女人!怕吓着妹妹,子薇侧头提高音量说:“有人怕是后悔乱骂人了,所以才要一起吃顿饭认错吧?”
“呸!”郭洁挪了挪屁股,直接给小女儿一个后背。
母女三人斗嘴感觉真有趣,这是以前不曾有过的。夏子菁低着头,淡淡地笑了笑,与叶文昊连日没联系的不快,被这种不算很亲昵但已经有所改善的亲情冲淡了点。
吃饭的地方在一个高尔夫球生活村内,景观非常好。厢房内的落地玻璃窗外,是一片绿油油的草地。夏子菁立于窗前,看外面夕阳西下。突然发奇想,如果让她在亲情与叶文昊之间挑一个,她会作何选择?要是换了以前,她定会毫不犹豫选择前者,可是现在……
“才三个人,点十个菜是不是太浪费了?”
“想吃就点,计较什么!”
点个菜都能吵起来,夏子菁不禁莞尔,转身走回座位坐下,声调柔柔软软地说:“姐,今晚我请客吧。”
“啐!没钱别打肿脸充胖子。”
这是借题说她上次给的五万块太小气吗?夏子菁脸色黯了黯,还是觉得沉默比较适合自己。这时服务生推门进来,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
以为可以松口气,谁知郭洁对茶水狠狠地批了一顿,吓得服务生又匆匆退了出去。
妈妈真的很难侍候,挑剔完这又使唤子薇到车里给她找戒指。夏子菁看着关上的房间暗暗叹气,转过头,发现郭洁拿着手机站起来,走出门口。
“妈你去哪儿?”夏子菁跟着起身。
郭洁没回答,站在门口往外笑着招了招手:“王公子,这边,这边呢!”
还有人来?夏子菁呆了一下,眨眼一个胖胖的男人出现在视线内。
“不……不好意思,有事……耽搁了。”
“没关系,王公子能来我太荣幸了!”郭洁一改刚才高傲的姿态,脸上堆满了笑容,对那位王公子简直去到奉承的地步。“里面请!”
王公子迈步进内,与呆愣站着的子菁打了个照面。眼前的佳人一身白色长裙,五观精致,彷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即时把王公子的魂都给勾走了。“这……这……就是令千金?”
“对!这是我家老二。子菁,快来跟王公子打个招呼!”
面对那个色迷迷的男人,还有妈妈罕有的热情,夏子菁纵然再蠢,也明白现在这个境况,便是子薇经历了无数次的相亲宴会!夏子菁别过脸,难过地深吸了口气。妈妈为什么,总是有所求才想到她?
女儿完全不合作,郭洁暗自恼火。但在别人面前,可是不敢表露半分。她走回桌边,伸手悄悄拧了一下子菁的手臂,僵着笑容小声警告:“说话啊!”
夏子菁吃疼,小小地“哎呀”了一声。抬头那个王公子已经走到跟前,只好硬着头皮点点头,然后径自坐下,不再理会。
有见及此,郭洁让开位置。那王公子得到鼓励,便在她的身边就坐。
先别说她现在是已婚的身份,就是未婚,对于相亲,子菁是打心底的排斥。她怕陌生人,更怕那种像要把她身上的衣服扒光似的目光,那会让她想起那段不堪的过往。忍着夺门而出的冲动,夏子菁悄悄往旁边的椅子挪去。
“叶……叶小姐,以前……有没有谈……谈过恋爱?”王公子结结巴巴地问。
“哎呀当然没有。”郭洁也不纠正对方叫错的姓氏,反正冲着叶家怎么都吃香点。
“没……没有最好,我……我喜欢女孩子纯……纯洁一点。”
“这王公子可放心,我们子菁啊,纯得像一张白纸,连手都没被人摸过!”
这说话,活像妓`院的老`鸨,夏子菁握紧拳头,指甲已经掐进肌肤里。
王公子上下打量着子菁:“看……看着是挺清纯的。现在做什……什么工作?我不喜……喜事业心太重的女孩。”
郭洁挥挥手:“哪有什么工作?都是闹着玩的。”
“嗯。反正我们王……王家……的媳妇也不需要工作。婚……婚后安……安守本份,生儿育女,相夫教子,孝……孝敬父母就好!”
“这个肯定没问题的!”
王公子满意地点点头,又瞥了眼子菁:“怎……怎么都不……不说话?不会是……是哑巴吧?”
“哪里?王公子你是不是在哪听到谣言?我家子菁只是听力有点障碍,绝对不是哑巴!”
“什么?听……听力有障碍?”听到这个信息王公子眼睛瞪得老大:“叶伯母,你……你太不够意思了,怎么……怎么给我介绍了个失聪的女人?”
话音刚落,房间门“呯”声被踢开,子薇黑着脸,气势汹汹地冲进来。郭洁暗叫不妙,握着拳头的手横在桌上,口气极急地解释:“不完全失聪,她只是左耳听不见,只要你大声点,她的右耳还是满灵光的!”
可惜王公子的注意力已经被充满生气的子薇吸引了去:“这……这是你另一个女儿?”
“是!”
郭洁才说完一个字,王公子两眼已经放光,兴冲冲地低叫:“没……没任何残疾?”
“你妈的说谁残疾?”刚才在门口听到了大概,叶子薇早已怒火中烧,冲进去抡起旁边备餐桌上的汤,迎头往那男人身上泼去。
“啊?发……发疯了!”胖胖的身躯热得弹跳起来,王公子急匆匆地拉起桌上的餐巾拼命擦。
郭洁还真没料到女儿会如此不顾形象,大声要制止她,却被她两目里的仇怨瞪得不敢吱声。
妈妈对子薇,从来有所忌讳。始终垂着头的夏子菁凄然一笑,不明白满怀喜悦的出来,为何会闹成这样。
“叶夫人,我完全看不出……你安排这场相亲的诚意。我家……我家也算是有头……有脸,你……你竟然找个身体有残疾的女人……来敷衍我,再来就是这个……疯婆子!就是再……再漂亮,我……我也无福消受!”王公子感觉被耍了,用力地扔下餐巾,朝门口走去。
“王公子,你听我说……”郭洁走上前要阻止他离开,叶子薇却先一步冲过去,抄起搭在椅子上的皮包,往那王公子的脸上甩上。
“你敢再说一句残疾?你这头肥猪,还有头有脸,说话都不顺畅,好意思嫌弃别人?我要是你马上撞墙去死,免得丢人现眼!”
从没见过这么凶悍的女人,那王公子更不敢久留,匆匆丢了句“我走了我走了,你以后别再找我。”便屁滚尿流地跑了。
“王公子!王公子!”人已奔远,服务生在门口惊恐地张望,郭洁脸上挂不住,朝无辜的人大吼:“看什么看?关门!”
服务生不敢怠慢,马上把门合上,房间内瞬间恢复宁静。好事被破坏,郭洁先发制人,冲着女儿就咆哮:“我好好的安排一场相亲宴,你看你做了什么?”
叶子薇用手压着胸口,心已经痛得没法言喻。她颤着声,半哭着说:“妈,你为什么非要拿女儿来折腾?子菁她做错了什么?你不理她就算了,为什么要把主意打在她身上?还要找个这样的大胖子?”
“我怎么她了?不就想给她找个好婆家?”自私的人从不认为自己有错,还说得理直气壮:“她有缺陷是事实,要是人家不嫌弃,她该偷笑才对!”
“你是不是有病!”眼泪早就止不住,哇啦哇啦地流了出来,叶子薇气急败坏地大叫:“你都不想想,是谁害成她这样?你好意思提?你好意思提!”
郭洁被逼急了,张着两只涂了红色指甲油的手,怒声骂道:“我为什么不好意思提?是谁害你没了父亲?是谁害我三十出头就死了丈夫?是这个罪魁祸首!是她!”
手重重地往旁一指,沉默忍让已久的夏子菁双手用力地往桌上一拍,倏地站起身,哭着叫:“够了!真的够了!求求你们,别再吵,别再吵了,好吗?”
39
“你不但害死你爸爸,就是想把我都害死才甘愿!”
闹剧过后,子薇洗脸去了,而妈妈,也在接了一个电话后离开厢房,临走时,丢下这句话。
这么多年,妈妈对爸爸的死仍是无法释怀,每当意难平时,便拿这句话刺激她。偏偏,百发发中。
面对窗外噬人的黑暗,夏子菁重重地深呼吸。当年叶文昊说,不关她的事,也有许多人把这当成一场意外,可谁都不知道,她背负了多少的自责与内疚。
要是爸爸还在,命运会将完全改写。妈妈不用改嫁,叶文昊父母不会离婚,子薇也不用屈就自己去相亲,而她——也不用会失聪。
就因为她一个小小的要求,连累了这么多人受苦……偶尔午夜梦回,是哭着醒来。
“咦?她走了?”洗完脸回来的子薇没见郭洁在厢房内,便问子菁。
“出去了。”夏子菁离开落地窗,走到子薇身边,弯腰抱住姐姐的肩膀:“姐,这是我们的妈妈,千错万错也别跟她生气好吗?”
别过脸,叶子薇翻眼望着天花顶,不高兴地说:“你这种性格,迟早有天被她卖了还要替她数钱!”
贴着脸下一头卷发,夏子菁叹气:“你就当我……还给她吧。”能力有限,子菁只捡可以承受的范围,但嫁人……真的没办法了。“姐,她刚才接了个电话东西也没吃便匆匆走了去,好像有很重要的事情,我问也不理,要不你去找找她?”
“我也没吃东西!还找她!”闹腾了一轮连水都没半滴下肚,一向吃饭最大的子薇对妹妹这个要求极不情愿。
“姐……”
“好啦好啦!”叶子薇怕了妹妹的苦苦哀求,只好又走了出去。
偌大的厢房内,又只剩下子菁。面对一室寂寥,她总觉得心绪不宁。细心想想,妈妈平常都不管她的,今晚突然安排相亲,不会又惹了什么麻烦事吧?
一想到这,夏子菁更不能淡定,倏地起身,就想出去找人。没想到才走了两步,子薇便气冲冲地回来,后面还跟着一脸惶恐的郭洁。
“说!你到底做了什么好事?”子薇甩上门,把手里的皮包往母亲身上一甩,大声问。
郭洁少有的收敛了霸道的气势,嗫嚅地说:“你……你怎能用这种态度跟妈妈说话?”
“你不配当我们的妈妈,我和子菁根本就没有妈妈!”
果然又出事了!夏子菁跑过去,抱住子薇的腰:“姐,你不是答应了我不跟妈妈吵架?别吵了好吗?求求你。”
“子菁你知道吗?她这次不知道又闯了什么祸,叶叔叔不管了,她就去求叶文昊,还说只要叶文昊肯帮她,她可以把你双手奉上。可惜,人家根本不卖帐,叶文昊不卖帐!”
“你……你说什么?”叶文昊在这里?夏子菁的脸色刹时变得更苍白,双手不其然地松开,身体无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
他回来了?他回来了却没找她?
子薇未理会子菁错愕的情绪,继续发泄自己的忿忿不平:“我说,叶文昊他不是好人!他看不起你,说你是件瑕疵品不值钱!子菁,这个人的真面目你该清楚了吧?别再傻傻的跟他纠缠不清!”
脑袋里的负面情绪,被这几句话完全炸飞。心好痛,他为了迁就她左耳的失聪,不是暗暗做了许多事吗?为何到头来,却把她形容得如此不堪。原来在他心目中,她也不外如是!
她能坦然面对别人的歧义目光,却无法接受叶文昊一点一点的不屑。他明明说过——爱她的。
“瑕……瑕疵品?”夏子菁喃喃重复着这三个字,眼泪早已流了满脸,却没知觉。一种麻痹的感觉突然贯穿浑身上下,她无法正常接收外界的信息。
子薇接着对妈艰怒吼了什么,她完全听不清,接着叶文昊出现在门口,她也没反应。直到冷硬的话语断断续续传进耳里,她才拉回点意识。
“她在澳门赌钱输光了,竟然不识死活的跟高利贷借钱,现在欠人家二百万!爸爸已经声明,不会帮她还债!”
原来……原来又是为了钱。所以妈妈急着要把她嫁出去,并希望能卖个好价钱。可惜……可惜她只是个瑕疵品,她一文不值。叶文昊好厉害,一年前他就能预料到现时的局面,所以先把她给解决了。他是怎么做到的?怎么做到的……
明明很想哭,可是当他出现后,眼泪竟奇迹般的停住了。四周一切事情似乎都在褪色,叠影重重。头晕,眼花,上帝为何不直接让她晕掉?那就不用面对这种局面。
“你给我出来!”好熟悉的的命令,沉着的嗓音一发出,无比威严。她缓缓转过头,目光呆滞地看着他额上跳动的青筋。
“出来!”她竟敢相亲!她一个已婚妇人竟敢来相亲!还没从冷战的阴霾下走出来,马上又被她这行径气得失去理智,叶文昊大踏步走进厢房内,抓起她的手腕用力地往外拖:“跟我走!”
这动作很粗鲁,拽得子菁的手快要断掉。她呜咽着挣脱,却无法如愿。
子薇扑过来,拼命扯着叶文昊的手,不顾一切的对他嚷:“放手!你想怎样?快放开她!”
叶文昊并未理会,一手揽住死咬着唇不肯哭出来的子菁,另一只手用力把挡路的叶子薇挥开。
夏子菁是被驾着离开的,到了停车场,司机仓促地打开门,她就被扔进车内。身后接着发出甩门声音,后座与驾驶室之间的黑色挡板升起。趴伏在门边的她,完全能感受到来源于身后的巨大压力。
可是她没有动,她的全身仿佛被掏空,感觉力气已经全部用光。
肯定是刚才跌跌撞撞又踫到旧患,右边的脚指头又痛了。能感到痛也好,起码证明她还有知觉。好难受,浑沌的脑袋好想理清原因。
是妈妈欠债,还是因为他残酷的评价。
好像都不是。
心底有句话悄然冒起:夏子菁,你果然又上当了。你这次输得好惨,你——爱上他了!
一只大常扣住她的肩膀,把她的身体扳过来,眼前他盛怒的脸骤然放大。
“你竟敢去相亲?”他的眼眸内带着一种前所未见的暴怒,大手已爬上她的颈脖,掐着雪白的一段。“为了讨好你那个妈,就可以罔顾我们的婚姻?是不是有天她让你去死,你也可以光荣就义?”
面对他的愤怒,她茫然的瞪着眼。
“你说话!给我说话!”子菁的沉默,非但没使怒火平息,反而像默认。“咝”一声响,他撕掉白色长裙的裙摆。当她意识到危险时,整个人已被压倒在后排宽阔的座位上。
太清楚他的意图,现在甚至还在车上!她略一挣扎,即时被夺走了呼吸。
“你有胆量去相亲,就该有胆量承担带来的后果!”他狠狠捏住她的下颚,强迫她张开嘴巴。他的舌头强势且霸道地入侵她的口腔,恣意地搅拌,好几次舌尖顶到喉咙最深处,令她几乎窒息。
随着激吻,裙子被推高。尽管车内有暖气,可裸`露在空气中的肌肤依然敏感地察觉到寒冷。完全没商量的余地,他拉下她的小裤,手强硬滑进两腿深处,一插到底。
“嗯!”没前戏,没任何预警,她重重地闷吭也声。为什么要装作对她很在乎,却又做着伤害她的事?夏子菁想不透,事实上她现在根本无法思考。感觉身体里的某部分,随着他这个动作而陨落,然后摔碎。她不挣扎了,连最重要的东西都无力拾起,更别说反抗。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他甚至只用手,就能好好地发泄。
好痛!夏子菁皱着眉头,牙齿紧紧地咬住下唇,身体不断地下滑。伴着他最后一击,一股强烈的疼痛席卷全身。她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相亲,结婚》里的秦牧阳,是以闺蜜的老公作为原形写的。昨晚收到噩耗,说他在执勤时被车撞了,现在还有ICU。好震惊,好难过,到今早还没醒来,愿天主保佑他没事!
(七今天要去陪她,所以早上四点起来匆匆写下这章,积分等有空才送,大家体谅一下,谢谢!)
40
“啊!”
凌晨五点,28楼主卧室内传出一声尖叫。
急促的脚步声从楼梯口匆匆奔进房间内,阿姨把手里的温水放下,打开床头灯。
昏黄的灯光下,夏子菁茫然地张着眼睛,脸上满满都是泪痕。
“醒了?喝点水吧。”阿姨扶起她的头,把水杯递到她的唇边。
只喝了一口夏子菁便别过脸,阿姨也不勉强,重新帮她躺好,用纸巾给她抹了把脸,又拿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体温终于正常,退烧了。
对昨晚发生过的事,夏子菁浑沌的脑袋里有些迷糊,唯一记得是刚才梦里叶文昊弃她而去的画面。把脸深深地埋进枕头里,才发现枕头已湿了大片。意识一下子被冰冷的湿意拉回来,原来不是做梦,从饭店回来,叶文昊把她扔下后就走了。
昨晚被临时授命,阿姨一直照顾低烧的她。眼下只见夏子菁病弱无助的样子,半个嘴唇还肿着,加上昨晚来的时候看到她身上的裙子更被撕得破烂,根本不用想都猜到叶文昊对人家做了什么。
阿姨虽然只是用人,又没什么文化,但小道理还是懂得的。俗话说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做夫妻有什么不能好好说,非要把人弄得半死不活的?
“天还没亮,再睡一下吧,别胡思乱想,醒来就没事了。”心痛这孩子,阿姨给她掖好被子,又轻轻拍了拍她的头。看她合上眼了才拿起床头柜上的杯子,关灯退出房间。
听到小小的扣门声响,感觉到阿姨真的离开了,夏子菁才睁开眼。她坐起身,靠在床头,用被子裹着自己。
室内昏暗,视线范围内基本没看到什么。她却瞪着眼,呆呆地看着某个方向不动。
那个位置,挂着他们的结婚照。没有灯光,照片里的人只有一团黑影。脑里猛地闪过稍早前在车里的一幕,想起他无情地加诸在她身上的屈辱,身体又是一阵发冷。
别想了,求求你!
她用双手把自己紧紧抱住,咬紧唇,告诉自己,再苦再痛,终会过去。
第二天早上,阿姨在厨房张罗早餐,看到夏子菁如一缕孤魂似的出现在门外,连忙问:“起来了?等一下,早餐快好了。”
“我马上就走,不吃了。”夏子菁跟阿姨打了招呼,转身就往玄关走去。
“不吃怎么行?”阿姨追出来。
夏子菁穿好鞋,回头对阿姨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有事得马上出去,早餐会在外面吃。不用担心,我没事。”拉开门出去,把阿姨焦急的脸关在身后。
冬日的早上天亮得迟,已经七点多了街上仍是非常冷清。她走到公交车站,安静地等候。
过了一会儿,公交车缓缓驶来。她上车,找了个临窗的位置坐下。目的地依然是工作室,除了那里,她无处可去。
回到工作室,把挎包放在沙发上。她踱步至平时休息的房间门口,抚着落下的布帘,眼里满是不舍。
几个月前,曾有人想买走她的工作室。当时的她从没起过卖掉的念头,所以毅然拒绝了。不过那人兴致很高昂,即使被拒仍留下了联系方式,说随时等她回心转意。
想不到只隔数月,她真的改变主意了。她给那人发了email,说希望能卖个好价钱,而且越快越好。夏子菁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不是又错了,为了那个不爱自己的妈妈,做着无谓的牺牲。
门外“咚咚咚”的响起了敲门声,接着有人叫:“子菁!子菁”
是子薇,昨晚那样不欢而散,当姐姐的肯定担心她。
夏子菁没去开门,反而掀开布帘走进房间内,脱掉鞋子上`床,曲起双腿,用手捂住自己的耳朵。这一刻,让她清静一下,不□扰吧。
敲门声和呼喊声持续了一阵最终散去,夏子菁松开手,爬到窗边开了一扇窗户。窗台上放着一盆紫色的风信子,独特的味道被风夹着吹过来,散发着醉人的幽香。
很快,这么一寸小地方也不再属于她。
九点半,那个人答复了,开出的价钱不算理想。工作室是她的心血,可以说是无价的,但有求于人最被动,夏子菁回复要考虑一下,便关了邮箱的窗口。
又发了一阵呆,温婉婉拎着早餐回来。
“早啊。”
小妮子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充满活力,夏子菁真的很羡慕她活得那么快乐。
“吃早点了没?”
夏子菁点点头,拍拍身边的椅子:“坐吧,有件事要跟你说一下。”
“什么事?”温婉婉把早餐放下,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去。
事情还没最终敲定,夏子菁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先给她打个招呼:“我打算……把这里卖了。”
“呃?”事出太突然,温婉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为什么?”
“基于一些……私人理由,我比较等钱用!”考虑再三,还是没对温婉婉明说。
“所以……所以我被fire掉了?可是为什么?工作室明明做得好好的,为什么要卖掉?
“对不起,我已经决定了……”夏子菁起身,不想面对温婉婉的连声追问,拿起包包开门走了出去。
妈妈欠了二百万,当女儿的是不是可以不管?答案很明显,即使能狠下心不理,但谁又能完全置身事外?反正苦苦挣扎后的结果都是一样,早死早超生更好。这么多年,她算是看透了。
吹了半小时风,慢慢能接受卖掉工作室的事实。给子薇打电话报平安,说没两句对方便匆匆挂线。肯定出状况了,妈妈有难,决不会让一对女儿好过的。
夏子菁收好电话,慢慢踱步回工作室。行至楼梯间,手机急促地叫起来。
“喂。”
“我听说你要卖掉工作室!为什么?”没打招呼,电话接通后余景天直奔主题。
夏子菁靠向墙身,用脚尖有一下没一下的踢着台阶,并未说话。
“回答我!工作室不是你的心血吗?发生了什么事非要卖掉它不好?”余景天问得很急,认识好几年,他向来淡定,遇到问题游刃有余,想不到有天语气也会变得如此焦躁。
夏子菁叹了口气,淡淡地说:“我妈……欠了二百万的高利贷。”
“什么?”余景天大吃一惊:“怎会这样?那叶老先生呢?区区二百万,对叶家来说算个鬼?用得着你卖掉工作室?”
“叶伯伯声明,不会替妈妈还债。”昨晚叶文昊说话的声调那么高,夏子菁想忽略掉都难。叶荣添对妈妈,该是连丁点情分都没了吧?要不为何如此绝情?所谓爱,其实真的很廉价。
“子菁,或许还有别的办法,再不,你跟叶文昊商量一下?”
“你认为以他对我妈妈的憎恨程度,会帮忙?”子菁不气反笑。
与叶文昊相识多年,自是了解个中原由,可是想到她的心血有天要付诸东流,余景天实在不忍心:“卖工作室的事……你再考虑清楚,要不我……”
“你别管我了,我的事情自己会解决,谢谢你。”自从知道余景天是叶文昊派来的眼线后,夏子菁心里多少有些隔阂。
挂断线,她在台阶坐下。外面北风萧瑟,整个广场花园尤如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下。原来人的身体会跟随心境发生改变,之前冷空气入侵她不觉冷,现在气温不见得比那时低,她却变得畏寒。
算了吧,既然主意已决,就别再伤风悲秋了。她对着冰冷的双手呵了口热气,起身踏上台阶。
打开门,温婉婉看到她回来马上从沙发跳起身。“你总算回来了!”
夏子菁点点头,关上门。
温婉婉搓着手迎上来:“子菁……有个把事我想跟你商量商量。”
夏子菁捊了捊被风吹乱的头发,问:“什么事?”
“我想……既然你想卖掉工作室,能不能……索性卖给我?”
“嗯?”小妮子想买她的工作室?
温婉婉挠着头,怪不好意思地开口:“你还记得我当初来应聘的时候说过什么吗?其实我来这里也是为了吸收经验,将来也是会开店的。”
“嗯。”
“所以既然你等钱用要卖店,就优先考虑卖给我吧,价钱方面我不会吝啬的!”
把工作室卖给温婉婉?夏子菁想了想,也未尝不可。
“不过还有件事就是……你也知道我根本没学好技术,即使买下工作室也无法自己运营下去,所以……”温婉婉对着手指:“你能不能帮我吗?”
“帮你?”
“嗯嗯!”温婉婉水灵的眼睛里充满请求:“代运营或什么也好,反正一切工作暂时维持不变,我也会好好学习希望能尽快上手!”
“这样呀……”夏子菁闭上眼思考。
“我不会亏待你的,收益你也会有份的。”
根本不是收益的问题,工作室能被温婉婉接手,夏子菁莫名的多了份放心。睁开眼,她笑了笑:“我答应你。”
41
工作室最终以五万元成交了,拿着温婉婉开出的支票,夏子菁百感交集。可惜这不是伤风悲秋的时候,拎着所有家当匆匆奔向子薇家,结果吃了闭门羹。后来出现了一个大块头男人,以极粗鲁的方式拼命拍打门板,躲在家里的子薇才现了身。
子薇的样子简直可以用糟透来形容,昨晚一起吃饭时还风情万种,水灵灵的人儿只一夜时间便像一朵凋谢的玫瑰。
摊上一个专惹麻烦的妈,其实谁也不会好过。
夏子菁把支票连同仅有的五万元存款交出来,说明来意,惨遭姐姐一顿骂。
“你知不知道?她把我的银行卡拿走?里面有我这几年存下来的二十多万!她一次过提光,只给我留了十块钱!我要吃西北风了,你知不知道?”
妈妈实在太狠了,难怪子薇激动,但这毕竟是妈妈。
“妈妈又怎样?在她去赌钱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还有一对女儿?在她向高利贷借钱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连累我们?她让你去相亲,企图找座靠山,有没有想过你我的感受?在她说要把你送给叶文昊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的意愿?她偷走我的钱,有没有想过,我可能没钱开饭,连去看医生,都没钱买药?”
被戳中痛处,夏子菁泣不成声。
从子薇的住处出来,天空下起毛毛细雨。站在大堂外的台阶上,瑟瑟的风很猛,吹到脸颊上又冷又痛。她缓步走进雨中,去到公车站,望着站牌上陌生的路线图,不知何去何从。
刚才是怎么来的?哦对,打出租车来的。
现在没钱了,打车将变为一种奢侈。
叶文昊不见了,工作室又卖了给温婉婉,一个人,好像突然间就能变得一无所有。
四周的行人纷纷拿出了伞,看她满不在乎的淋着雨不禁投来奇异的目光。公车来了,又走,又来。她没上,挑了个不显眼的角落,黙默地垂首而立。
天色开始暗下来,包包里的电视颤动了好几遍,最后是一辆私家车飞驰驶过溅起的水花沷在她身上,才把游离的魂儿拉回来。
肚子饿了,那是第一感觉。她茫然地往前走,转了好几个弯,拐进一个旧社区。这一带有许多小吃店,她挑了家卖甜品的小店。
店员是一对老夫妇,看她满身满头湿滤滤的马上递来面纸。
夏子菁说了谢谢,在靠门口的墙跟坐下,脱掉大衣。
店里没有暖气,还好也不太冷,也或许是她已经冷得麻木了。点了一碗热的牛奶炖蛋,借助冒起的热气,双手终于有了点知觉。
明明是甜腻的东西,不知为何吃起来却带着涩味。她只吃了两口便把勺子放下,望出店外,街的对面是家教堂,门顶上一行滑动的电子板广告字闪得她两眼昏花。
怎么连神圣的地方都变得商业化了?夏子菁眯着眼,感觉自己的情况很不妙,头重脚轻,浑身都不对劲。偏偏她不想回去,不想面对一室冷清。
包包里的手机又奏起音乐,总是抖完响,响完又抖。店里没别的客人,声音特别响。老板娘走过来提醒她有来电,子菁抱歉地点点头,把手机挖了出来。
打电话来的是余景天,夏子菁觉得一下一下嘹亮的铃声把她的心跳搅得更乱。为何连独自疗伤的机会都不给?
她把电话掐灭,屏幕上显示十几通来电未接。才要把手机收好,眨眼又多了条短信:子菁你跑到哪儿去了?告诉你叶文昊的妈妈在德国撞车了,他昨天晚上乘坐夜机飞了过去。
怪不得他不见人,原来如此。
夏子菁关了机,背靠向墙身,疲惫地合上眼。意识持续浮沉,差点就睡着,却又突然被摇醒。
“小妹妹,你是不是不舒服?”张开眼,看到已经白了发的老板娘。“你的脸色很白哦,是不是生病了?”
夏子菁摇摇头,倾身摸了摸装炖鸡蛋的碗,想吃一口扫走尴尬,不料早就凉掉了。
“要不要给你再送一碗热的上来?”
老板娘非常热心,大概是这种阴雨天,见她孤家寡人一个吧。夏子菁打起精神笑了笑:“不用了,谢谢。”从钱包里掏出六块,埋单,起身走人。
在街上走了十来米,夏子菁无力再走下去。还是得打车,就让她再奢侈一次吧。
出租车在雨夜里滑行,速度不快。有好几次,夏子菁都想让司机把她送到医院。无奈身上剩下的钱不多,所以她只好忍住。
车停定后,付了车资,真的变得一贫如洗了。花光了所有的力气进入电梯,到达28楼后几乎出不了来。
掏出钥匙开门,眼下叠影重重。钥匙孔对了好几次都没对准,最后她放弃了,往旁边冰冷的石面墙身一靠,身子徐徐滑下。
门从里面开了,夏子菁听到阿姨的惊呼声:“子菁小姐你怎么了?”
身体很热,想跟阿姨说自己发烧了,无奈人昏昏沉沉,喉咙更像哽了硬物,嗓子疼得厉害。
人都病成这样,阿姨速速把医生唤来。给开了药,吃了一次,吐了,第二次再吃,依然吐了。
折腾了大半夜,最后她连药也拒绝了,就一味睡觉。人是安静了,却忽冷忽热。
半睡半醒之际,夏子菁知道自己换了两次衣服。阿姨肯定担心死了吧?照顾一个病人不容易。
第二天白天,夏子菁的病情完全没有好转。持续的高烧让她一直昏睡,别说喂药,就是喂水也不行。阿姨完全没有办法,再这样下去只怕会闹出人命,只好给远在千里之外的叶文昊打电话。
半小时后,余景天赶到,把已经临近休克状态的她送去医院。
抽血,扎针,她完全没反应。
检查结果,病毒感染,转肺炎了。
阿姨站在床边,悔得哭了出来:“昨天早上我不该让她出去的,以为退烧了,其实都是假像。昨晚她回来时还浑身湿透,问她到哪儿去了也不说话。你说上段时间两人都好好的,还去旅行,回来时还给了我巧克力。也不知道突然就发生了事,一个闷闷不乐一个不见了人!这小俩口儿,太让人操心了!”
面对哭诉,余景天没多说话。见阿姨脸色灰白,怕为了子菁的病也没安生过,接下来还得忙上一段时间,为了养足精神便让她先回去休息。
阿姨走后,余景天到浴室拧了一条热毛巾回来。给她擦了汗,再探额头,挂了一小时点滴,还烫手得很。收回手,低头一看,发现她竟然半睁着眼。余景天欣喜若狂:“醒了?”
她眨眨眼,迷惘地看着他,许久才用沙哑的声音吐出三个字:“大……哥哥?”
余景天一愣,继而皱眉,僵着表情轻轻抚平她眉心上的皱褶:“不是跟你说过,他到德国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