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楚她的性格,叶文昊放弃攻占那领地,爬回来,手把背着自己的脸扳过来,噙住半张开的嘴唇。
空气瞬间变得稀薄,她咿唔着,无力地承受他无休止的挑弄探寻。那急促的呼吸声,喉间的闷哼,无不证明她的投入。叶文昊不知何脱掉了长裤,当她光滑的小腿触踫到他多毛的小腿时,不禁又是一颤,身体缩得越来越小,埋进沙发深处。
已经历了两三年的男女之欢,但她的反应仍像个懵懂无知的少女。叶文昊紧紧地贴着她,手伸至下面,探进那幽深的粉嫩。
她身子一僵,下意识夹紧两腿。叶文昊贴着她的耳朵低语:“乖,张开。”火烫的呼吸在她脸侧,才一放松,他的手已经罩住最敏感之处,循着某一点轻轻地抚`慰。
身体里一道热液源源流出,湿润了他的手指。夏子菁也察觉到自己的变化,把头埋得更深。
“菁……不要害羞,那是正常反应。”她的身体已经为他准备好,这一次,比过往的都要快。叶文昊眼中的火焰越来越猛烈,再也无法压抑,一手箍住她的腰让她躬得更厉害,另一只扳开她的臀瓣,好让自己的昂扬能顺利找到目标,一寸一寸的逼近,沉入。
沙发狭窄,或许不是个好地方,但叶文昊却很high。他肆意进进出出了一阵,感觉空间无法得到舒展,便跪起来,把她托起趴在沙发背上,将勃发的欲望深深地挤进她的身体深处。
这种姿势不太美妙,夏子菁浑身快要被撞散,同时身体涨得那个难受,感觉快要爆炸了。她呜咽着,软软地求:“好了……够了。”
“不!”叶文昊趴在她背上,两手捏着软乎乎的两团,身下动作越来越快,每一下都顶到极致。
“呜!”她摇着头,双手死死地抓住沙发布。眼前阵阵发黑,脸上满是水,也不知是汗还是眼泪。除了哭,更多的是破碎的呻`吟。
火热重叠的两具身体纠缠了很久,外面的寒风冷冽,也不敌室内的炽热滚烫。
终于他低吼了一声,把欲望自她体内拖出,白色的□喷洒了她一屁股。他伏在她的身上,紧紧地搂住她,粗重地喘着气。
刚才高`潮的刹那,呼吸几度停滞,夏子菁只觉得口干舌燥。动了动身体,便被他从沙发上抱了下来,稳稳地坐好。一件衬衫披过来,把她包住,叶文昊低头对她说:“等我一下。”
他的声音还没从激`情恢复过来,夏子菁扭头瞥见他□的背影,又羞涩地收回目光。他“噔噔噔”的跑上楼,一会又“噔噔噔”的下来,到厨房倒了杯温水,回来递到她的嘴边:“喝。”
夏子菁双手拉着衬衫,就着杯边咕噜咕噜地一下子饮尽。他把杯子放下,回头发现她怔怔地看着自己,不禁莞尔。
地上到处散落着他们的衣服,他裸着身体,竟然也不急着穿回衣服,就这样大刺刺地在屋内走动。屁股下湿湿的还残留着欢`爱过后的痕迹,夏子菁从没这么尴尬过,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就在她苦恼之际,他却一手把她从沙发上抱了起来,夏子菁大惊,抓住衬衫的衣襟低叫:“你干嘛?”
“洗澡。”他抱她快速上楼,浴室里竟然已经放了小半缸水,他把她放进浴缸里,扔掉衣服,自己也跨步进去。
夏子菁看穿他的意图,双手抵住她的胸膛大叫:“我不要了!”
“我又没说要做什么?全身都粘粘糊糊的,两个人洗会快点。你的小脑瓜想到哪里去了?”他说着伸手挤了些沐浴液,径自搓身。
夏子菁又误会了,羞涩之余终于也松了口气。热热的水在肩膀处荡漾,她的头枕在浴缸边,全身放松,舒服得不想动。
“别在这里睡!”他冲着头,不忘嘱咐。
夏子菁少有的童心大发,抬手挑起水面的一抹泡沫朝他拔过。
他脸上中了招,不过很快又被冲走。避开水柱抹了把脸,他剜了她一眼,倒也没啥报复行为。
心情似乎好好哦。夏子菁眼珠子转了转,斟酌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个……温婉婉,她问我什么时候回工作室。”
“回去干嘛?你不是把工作室卖了吗?”他关掉莲蓬头,甩了甩发上的水,回头看着她。
本来就不抱希望,也早料到他的反应,夏子菁抿抿唇,只怕说多错多,索性不接话。
叶文昊也不想破坏难得的好气氛,揉了揉她的发,问:“真想回去?”
她垂下眼帘闷闷地回答:“在家好无聊。”那样子又无辜又可怜。
叶文昊想了想,叹气:“回去行,但每日只能工作半天,早上跟我出门,中午司机去接你回来,午睡醒了,跟阿姨学做菜。为期三个月,如何?”
夏子菁拿湿滤滤的双眼瞅着他:“就只有半天?”
“对!我主要不想你太累。况且工作室现在已经不是你的了,你再努力也只是替他人作嫁衣裳。你回去半天,纯粹作点指导,也不许你帮她制作手工皂了。三个月,如果她还不能上手,证明她没能力,那干脆关门算了!”
说得好无情,工作室好歹是她一手创立的。夏子菁挣扎了一下,觉得总比没有好,于是惨兮兮地问:“不学做菜行不?”
“为什么?”叶文昊哑然失笑,挨到她身边用手压住她的头问:“你今天不是学得挺欢乐的吗?”
“做菜太难了。”夏子菁满脸沮丧,轻轻拍了拍水面,长长的睫毛沾了少许水珠,晶莹浴滴。
怎么能那样可爱?他的小家伙,怎么总轻易挑起他满腔的爱意?叶文昊一手抱住她,咬了咬她的右耳坠说:“好,不学就不学。”
“嗯。”她后知后觉的还点点头赞同。
叶文昊把唇凑到她的脖子里,哑着声说:“那你总得做点什么报答我?”
“报答你什么?”
“我允许你回工作室啊。本来让你做菜是为了答谢我,现在你不学做菜,那就……”
“就什么?”
“你懂的。”
臀侧被某个硬物顶住,夏子菁瞪了瞪眼,就被他扑倒了。
46
温婉婉一打开门,看到沙发上坐了个人,激动得连手里的早餐都不要了,冲过来把夏子菁一把抱住:“子菁你终于回归了,高兴死我啦!”
“是呀。”对于温婉婉的热情,夏子菁欣然接受。
“我有好多话要跟你说,我……”话没说完,温婉婉便被人自她身上扯了开来。而子菁身边,多了一个叶文昊。
“老……叶老大,你也在?”
“哼。”叶文昊只用鼻孔发了个音,扭头对夏子菁说:“我收拾好了。”
他手里拿着一个行李袋,显然是休息室里放在衣柜里的那只,温婉婉大叫:“子菁你是回来拿包袱的?”
工作室虽然已经易手,但这里属于夏子菁的一切动都没动过。工作室的事务多,温婉婉当了决策人后才发现老板难做啊。她清楚知道叶文昊的性格,估计是不会让子菁回来,但依然抱侥幸心理,只要东西一天还在,那主人肯定会回来。
“这个……”夏子菁也料不到他跟上来是为了把她的私人物品清空。这样做没错,不过才急急撇清略欠妥当。
“现在工作室是你的对吧?那她的东西就不应该放在这里占位置了!”叶文昊冷脸替夏子菁解释。
“可是……子菁你是打算以后都不来了?”温婉婉焦急地看向子菁,希望她能发表什么。
“我来呀,今天就回来帮你。”
“真的,那就好。”温婉婉松了口气。
“她每天只来一个上午,中午就走,为期三个月。”
“呃?”
“就这么定,我走了。”叶文昊懒得再废话,扭头亲了亲夏子菁,拎着行李袋走了。
“这……”温婉婉呆立在一旁,敢程老大已经忘了她的存在?为嘛由怒至终他说话的时候,都没看她一眼?
夏子菁对温婉婉充满了歉疚,不过也没办法。“婉婉,我会尽力帮助你赶快上手的,别怕哦。”
因为春节期间店里放了半个月假,所以其实库存没有太紧张,情况也不算太坏。夏子菁把自己做手工皂的笔记全交给温婉婉,还授教了她许多秘方。
眨眨眼午饭时间快到,余景天掐准了钟点来电,说中午请吃饭,稍后来接人。
年前送她进医院后至今大家太久没踫面,还没跟他道谢呢,所以夏子菁就答应了。为了吃得安心,她给叶文昊打了报告,得到首肯了才出门。
跟朋友聚餐心情是轻松的,尽管子菁说话不多,但因为有温婉婉在,老跟余景天抬杠,气氛相当活跃。饭后他送了温婉婉回工作室,根本不用夏子菁开口,车子便往28楼的方向驶去。
“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吧,没留什么后遗症吗?”
“嗯,已经没事了。”
“以后不舒服一定要说出来,还有别任性的跑去淋雨。”余景天凉凉地瞥了她一眼,似是怪责。
夏子菁知错了,也没反驳。
他打了拐弯灯,又说:“你别怪他那么□,我相信他今天作的所有决定都是为你好。年前你那场病——把他吓坏了。”别说叶文昊,面对高烧不退的她,余景天当时也是手足无措。
夏子菁垂着头,淡淡地“嗯”了一声。太多事,在清醒后,她是知道。他妈妈被车撞了,他心急火燎的赶过去。在知道她生病后,又毅然抛下妈妈回来。夏子菁就是因为太清楚他有多看重自己,才会求他留下,才会甘心被他管束。
这世上能有一个他爱你,而恰巧你又发现自己爱他的人,该珍惜。
车厢内因为夏子菁的不热络而沉默了一阵,直到车子在小区外停下,余景天拉住手刹掣,才缓缓开口:“子菁……子薇要结婚了你知道吗?”
“啊?”突然其来的消息,使已经准备下车的子菁收回开门的手,转过身来,呆呆地瞪着他。
“前些日子,喜相逢接了一个婚庆的任务,新娘子是叶子薇,但她跟新郎始终未露过脸。”
“新郎是谁?”
“秦氏家具的太子爷。”
夏子菁的心“咯噔”了一下,立马沉了下去。秦氏家具,M城最大的家具公司,分店遍布全国各地,名头响得很。
“为了还你妈妈的债务,子薇把房子和车卖了。”
这个子菁能猜到,其实她卖工作室,再把钱上缴,就是提醒子薇可以卖掉手头上的资产。
“但因为卖得急,她被中介骗了,售价并不可观。我后来给她借了点钱,却远远凑不足债务的数目。”
原来还有这一段。夏子菁觉得自己把事情想得太简单,她怎会认为只要子薇放弃现在所拥有的东西就能解决问题?“所以你说,子薇是因为要给妈妈还债才嫁人,对吗?”
“我不知道。但确实是你妈妈现在没事了,而她……”
夏子菁别过头,只感到心很痛。她怎么那么自私,把烫手山芋全扔给子薇,自己就不管了?
“你也别多想,情况或许没你想得那么坏。”
余景天再说了什么,夏子菁没再听了。她推门下了车,神色呆滞地走进小区。
今天天气转晴,结束了多日来的阴霾,薄薄的冬日暖阳洒下,照得小区内的绿化郁郁葱葱。
她在路边的一张木凳坐下,掏出包包里的手机,调出子薇的号码。拔出,显示机主关机。以子薇刚强的性格,该是无路可退才会牺牲自己的婚姻吧?
夏子菁捂住脸,泪水从眼角流下来。她对不起子薇,她太自私!
身旁木凳上的手机发出“咕咕咕”的震动声,夏子菁听到后心急地把手机拿回,却发现只是叶文昊的来电。她吸了吸鼻子,稳住情绪,接通电话。
“怎么还没回去?”
“……”
“余景天十五分钟前看到你下车,怎么说你也该上楼了?但刚才我打电话回家阿姨却说你没到,你到哪儿去了?”
“我……我在楼下公园。”
“大冷天呆在外面干嘛?回去!”
“叶文昊……”夏子菁沉沉地叫他的名字:“子薇……子薇她要结婚!”
电话里的他沉默了,夏子菁不管,继续哽咽着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而且还知道,子薇是为了替妈妈还债才出嫁,对不对?”她清楚记得,那天提起债务的事,他说了句“多得你姐姐”。“你为什么不跟我说?为什么?”
通话悄然无声地结束,叶文昊挂了她的线。夏子菁对着手机哭了出来,他一向讨厌提及妈妈的事,不想听她唠叨理所当然,但为何她那么难过?
从花园一路飘进大堂,电梯升上28楼时,她的眼泪还在流。打开家门,阿姨正在客厅打扫卫生。她招呼也没打,匆匆走了上楼。
过去的十年时间里,她觉得自己过得不快乐。她的人生被完全扭曲,但起码子薇仍能健康成长。现在她的生活有点起色了,却轮到子薇跌入地狱。而这个局面,是她间直造成的。是她劝子薇念及母女关系,是她先作了牺牲,让子薇以她为榜样。
夏子菁缩在窗边的躺椅上,呜呜呜的哭得很凄惨。怎么会这样?如果她当时肯拉□段求叶文昊帮忙,子薇今天就不会牺牲自己的婚姻,对吧?
老天总不让她好过,每次稍稍顺心,又给她另一个打击。也不知哭了多久,房间门被人推开,一双穿着男性家居拖鞋的脚走了进来。他去到躺椅旁,木着脸听她低声的啜泣,一分钟两分钟,终是忍不住,蹲下来把她抱住。
夏子菁哭得头昏脑涨,身子沉沉,被突然抱住一惊,意识到是他时才停止挣扎。
“我就知道你又在哭!秦家在M城什么地位?多少人抓破头都攀不上的关系,你姐轻易就得到。能嫁进去是她的福气,你一个劲的哭什么?”
“你不知道,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他是站着说话腰不痛,没有爱情的婚姻不会幸福,这点她深有体会,更何况是为了利益的婚姻。
“我需要知道什么?别人的事我根本不想理会!但是你为她哭就不行!我不许!”他扳过她的身体,粗鲁地擦掉她脸上的泪,最后附下头狠狠地吻住她。
夏子菁不断反抗,但力气少无法挣脱,于是抡起两个小粉拳不断捶打他的肩膀。他全然不顾,鲁莽地噙着她的粉色的唇瓣辗转反复地啃咬。最后是她累了,两手趴在他的身上,任他鱼肉。
察觉到她软化,叶文昊的怒火也慢慢平息,他的唇离开了,把她的头紧紧地捂在胸前。“有些事情已经发生了不可改变,你哭也无补于事。”
道理她是明白的,她也知道,自己没权利把不安和愤怒发泄在他身上,那对他不公平。但当她伤心难过的时候,她希望得到的是他的安慰,而不是无情的话语。
这一刻,她也形容不出自己的心情,只觉得很沉重,很沉重。
47
子薇结婚的日子定在二月十四日西方情人节那天。
正式收到通知后,夏子菁给子薇打了个电话,直接了当的问婚礼是不是跟妈妈的债务有关。
子薇支支吾吾了一阵没有正面回答,夏子菁便了然。
“姐,我只想问一句,你爱他吗?嫁给他,你幸福吗?”
过了很久子薇才回答:“爱,很爱。”
按照M城传统规定,子薇必须在叶家大宅出嫁,婚礼前一晚,新娘也得由姐妹好友相伴。
作为亲妹妹,伴着姐姐出嫁是必须的。这一点上,叶文昊并未多加阻止,而且当晚早早就载着她回了叶家。
婚礼嫁娶都是大事,更何况叶家是大户,子薇是叶家户口本上唯一的女儿,排场自是不同凡响。许多平时不会见面的亲戚一下子就冒出来,还会按旧例送来糖果糕点。叶家的花园内张灯结彩,密密麻麻的摆了十多席,从会所调来的侍应在人群中端着盘子穿梭不断,从上看下去,人潮涌动,热闹至极。
夏子菁放下窗帘,回头,子薇坐在床边,而她的死党郝妙则坐在她的对面翻着结婚相册。夏子菁走过去在子薇身边坐下,目光往堆在床上的相册一放,才发现新郎看着很面善。
“姐,这就是姐夫?”
子薇随意一瞥,说:“嗯,你见过的。”
夏子菁努力在脑海里搜索,终于记起这男人是谁。那天她给子薇送钱时,踫到的大块头就是他!“这个……他是秦氏的太子爷?”感觉很不像。
“嗯。”子薇的表情仍是淡淡,“他是太子爷没错,但他没在秦氏工作,他的身份是一名刑警。”
“哦。”这完全出乎夏子菁意料之外:“你们认识很久了?”
“半年了吧。”
“姐你真的爱他?”夏子菁没考虑问题适不适宜,未经思索就问了出来。
这个同时也是郝妙所关心的,小妮子放下相册,目光灼灼地瞪着子薇。
叶子薇来回看着两张好奇的脸,耳根忽地一热,嚷着声道:“你们那么八卦干嘛?”
郝妙支着头讷讷地说:“薇薇,你突然要嫁人,我们总得关心一下,怕你有什么难言之忍。”
子薇横了好友一眼,声音讪讪:“没什么难言之忍的,反正都要嫁,刚好踫上个对我好全心全意爱我,而我又不是很讨厌他的,那就嫁吧。早点结婚,总比老是去相亲好。”
所以子薇在这场婚姻里,不是被迫的对吧?夏子菁若有所思地看着姐姐,子薇抬眼踫上她的目光,耸了耸肩。
话题很快被郝妙扯到结婚照上,过了一会,郭洁带着大妗姐进来,先给子薇梳了头,然后又有些辈份上是嫂子的女眷进来奉糖水,不大的卧室内顿时挤满了人。
“你姐姐嫁入豪门,羡慕了吧?”郭洁不知何时来到子菁身边,并凉凉地说了一句。
子薇的婚姻,无疑令妈妈脸上添光。尽管最近看着瘦了,但整晚她容光焕发,神采飞扬,连带走路都特别昂首挺胸。
“如果你肯听妈妈的话,早就在享福了。”
三句不离本行,夏子菁也腻了,悄悄移步走到郝妙身边,没再理会郭洁。
郭洁今晚心情好,而且新丈母娘事务多,也就无睱罚斥小女儿。
敬茶的人散了以后,三个小女人又聊了好久。直到零时过去,楼下慢慢趋于平静,郝妙也频频打呵欠,子菁说:“郝妙今晚跟姐姐睡,顺便给她压床吧。”
按习俗,必须由未出嫁的闺女给新娘压床,夏子菁不忘自己已婚的身份,暗暗把这个责任交给郝妙。
房间内有三个人,总不能睡同一张床,所以夏子菁的提议理所当然被采纳了。
离开子薇的房间,拾级而上。走到三楼,她停下脚步。叶文昊载她回来后一直在房间没出来,今晚,不可能在一起的。她拉着楼梯扶手继续往上爬,走到原来属于她的小房间。
推开门板,房间内没亮灯,但月光从斜顶天花上的窗户洒下,长方形的光投在地上,照得一室清辉。久违的景象,搬出多年后,夏子菁偶然想起这幢大宅,最念念不忘的依然是这扇窗。
她脱掉鞋子走进去,关上门,没几步便踩到床前一块大大的地毯上。那是叶文昊拿走她的小被子后换上的,已经快十年了,想不到还那么柔软。她在书桌前坐下,扭开一盏台灯。
房间显然有人常年整理,桌面摸着没尘。墙身一个小书架上还放着她少女时期看过的书,整整齐齐地陈列着,旁边千纸鹤,是她闲暇时的杰作。
其实值得留念的东西她都已带走,只是属于这里的回忆,很难抹掉。
“你怎么那么晚才回来?”
空气中忽地响起突兀的声音,吓得夏子菁惊吓出声:“你……你怎么在这里?”
整晚不见的人,此刻拥着被子躺在她的床上,兴许是睡了一觉,睁着的双眼还带着几分惺忪。
叶文昊坐起身,扒了扒一头短发。这房间里没安装暖气,冷!他挪动屁股靠向床背,人一挺起头便撞到斜斜的天花顶。“Shit!”他低咒了声,终于坐好,拉好被子朝夏子菁说:“还不去洗澡?”
这人做事从不按套路出牌,放着自己的大套房不住,偏要来跟她挤一个小小的杂物室。“你干嘛不回自己的房间?”
“要你管?”刚才撞到的地方麻麻的痛,导致叶文昊的起床气有点大:“要不你到我的房间睡!”
“才不!”夏子菁转身拉开衣柜,找了套旧睡衣匆匆奔出房间。
洗完澡回来,他已经重新躺下。床很小,只有1.2米宽,长度也就1.9米。他超过180的身高躺在上面,脚已经晾在半空,只能蜷缩着身子,看起来相当滑稽。
听到声音,他睁开眼,朝她招招手:“快来,冷!”
夏子菁爬上床钻进被子里,靠着墙身睡下。他手脚并用的爪紧她,寻了个舒服的睡姿,舒了口气。
还好他有先见之明,懂得把他房间的被子搬上来。这床原来的被子很小,只够她自己一个人盖。尽管床小,但两人紧紧依偎,凑合着还是能睡的。
“还不睡?”他突然开口。
虽然以前他也曾在这房间进出自如,但同睡在这床上还是第一次,那感觉很怪异。不过她觉得,大概这里是叶宅的缘故。
夏子菁沉默不语,叶文昊便误会她仍然为子薇的婚事不开心。于是清了清喉咙说:“我找人查过,你姐跟秦家那个男人大约半年前相亲认识,后来还持续有来往。有次她生病住医院也是那男人照顾的。他还持有你姐家的钥匙,证明关系非比寻常。”
“所以呢?”
“所以他们的婚事,与其说是为了利益,倒不如是顺理成章。”
说得好像他什么都知道似的,夏子菁闷着声问:“你干嘛找人查我姐?”
“还不是因为你?”叶文昊抬起她的下巴,凶巴巴地道:“要不是你这些天半死不活无精打采的,我才懒得理这些屁事!”
夏子菁瘪瘪嘴,不说话。
叶文昊抱紧她,用下颌抵住她的发顶,幽幽地道:“子菁,我希望你能快乐!”
她知道的。其实这事,是她自己想不通,硬往牛角尖里钻。她往他怀里蹭了蹭,小小地“嗯”了一声。
叶文昊摩挲她的发鬓,亲亲她的脸庞,又亲她的嘴,最后吻落在她的右耳,哑着声要求:“笑一个给我看看吧。”
笑不出来呢,夏子菁摇头。
叶文昊也不强迫,与她脸贴着脸,有点不怀好意地问:“你记不记得,我第一次在这房间过夜是什么时候?”
夏子菁愕然:“你有在我房间过夜吗?”
“当然!”叶文昊把她推开一点,瞪着眼:“你忘记了?”
夏子菁呆呆地摇头:“没印象。”
叶文昊拍额:“你第一次来潮……”
干嘛说到这种事上?夏子菁当场红了脸,但脑子里却在回忆。
升读初三那个冬天,妈妈晚上经常约会打麻将,子薇放学后也爱往郝妙家里跑,她不愿一个人回来对着空旷的饭桌吃饭,于是喜欢在书店里流连。
那天晚上下雨,她如往常一样从书店坐公车回别墅。下车后通常还要走十来分钟的路程,平常没觉得有什么,那晚她却明显感觉到异常。从刚才在书店里小腹就传来隐隐的痛楚,她以为是晚餐吃得少胃痛,可是痛感越来越强烈,那根本不似胃的位置。
天气又湿又冷,她撑着伞举步为艰。好想早点回去,书包里还有新买的手工书,她多想洗个热水澡,然后钻进温暖的被窝里慢慢欣赏。
勉强走了几十米,两腿间突然有凉凉的东西滑落。是什么?
她惊呆,根本不敢再往前行半步。
前方有束强烈的光线照射过来,一辆车快速经过她身边。接着“吱”一声巨响,那辆车匆匆调头,很快在她身边刹停。
驾驶室的车门打开,叶文昊冒着雨冲过来,拽着呆呆的她大吼:“你他妈的大半夜站在这干嘛?”
子菁彷若未闻,小腹的疼痛不断加剧,两条大腿内侧感觉到湿湿的滑滑的。那是少女成长的特征,子薇初二已经来了,她却拖到初三,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还要在街上,最糟的是被他抓个正着。
惶恐,难受,羞涩,不堪。她缓缓抬头看向他,凝聚在眼角的泪滑了下来。
“我还记得,那晚我心血来潮回家吃饭,谁知一个人都没。雨越下越大,用人听了电话后跟我报告,说因为大雨子薇不回来过夜。我问那子菁呢?用人竟然说不知道!但她告诉我,你每晚都是差不多九点半回家。我看外面的雨势,已经过了九点半还不见人,当时就慌了,立马开车出去找你。结果快到公交车站,就看到你站在雨中。当然你在哭,我以为你被人欺负了!”
夏子菁把耳朵靠在他心脏的位置,听着他细细诉说当年的情景,心里暖暖的。可惜那时候的她,恨他恨得要命,哪里想到他是专门出来找她。而且情况又非比寻常,要是被发现了不知有多难堪。
可是最后还是被发现了。
他见她不理人,于是下车拉她走。子菁死也不肯移动半分,情急之下也不顾她的反抗把人抱起往身后的车里塞。关上车门回到驾驶室,身上已经湿了大半,抓了块面纸擦脸,举起手发现手上居然沾了血。
他的呼吸一窒,扭头僵着身体问她:“你……流血了?”
本来已经别扭至极,听到他那句话,子菁顿时明白了什么,终是忍不住,“哇”一声哭了出来。
“回家后你躲在浴室里,我都跑了趟小区商场回来你竟然还没出来。生平第一次给女生买卫生巾,付款的时候还要接受店员奇怪的目光。当时我还想这发育迟钝的家伙,竟然到初三才来月事。结果你比外面的阴雨天还要长气,隔着门板都能听到你的眼泪哇啦哇啦地掉。我当时就气了,不过是长大的见证,又没什么大不了,有啥好哭的?”
“你根本不明白。”夏子菁嘀咕着反驳。月事对于女生来说是非常私`隐的事情,别说现在的她放不开,当初年少无知的那个自己,在被他撞到最失态的一幕时,简直有想死的感觉。尤其是他凶巴巴地说给她买了女性用品,还问要不要教她使用的时候,子菁即时想撞墙。
幸好他最后把东西留下,人走了。她穿好衣服回房间,关灯,钻进被窝里。小腹的疼痛持续加剧,潮涌不断,那是一种全新的体验,她不懂,脑里满满的都是胡乱的臆测:她会不会死?不经不觉睡着,第二天醒来,天晴了。
“你肯定不知道,我半夜进了房间吧?”叶文昊自顾自地继续:“我给你在小腹处铺了暖水袋,坐在床边,守了你大半夜,清晨才离开的。”
“是吗?”夏子菁从他怀里抬起头,满脸惊奇。
“你果真不知道。”叶文昊叹气,捏了把她的鼻子:“你只晓得哭,一个爱哭鬼,只看到我对你的坏,却从不仔细用眼睛去看,用心去感受我对你有多好!”
“是吗?”她居然没发现有这一幕。夏子菁撇撇嘴,感受到来源于他身上的惆怅,想了想,攀着他的脖子,结结实实地给了他一个吻。
那是她第一次主动,叶文昊惊喜万分。可惜佳人只亲了亲他的嘴便羞得把脸藏起来,任他怎么哄都不肯露脸。
慢慢来吧,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好,对不?
48
子薇的婚礼过后,夏子菁的生活恢复了正常。每天上班,下班,日子过得颇为轻松。
温婉婉是个好学的好孩子,大半个月后已经掌握了做手工皂的技术,夏子菁后段时间去也只是打发时间而已。
五月中旬,为期三个月的指导工作理应到期,恰逢叶文昊这段时间忙得翻天覆地,老是出差,根本没
空盘算日子,夏子菁没刻意提醒,“上班”这项工作便一直持续下来。直到有天他终于有空翻日历,才发现已经六月底,早就过了期限。于是一声令下,夏子菁收拾了细软,与依依不舍的温婉婉挥手道别。
七月,迎来了一个特别的日子——二人的结婚两周年纪念。
叶文昊前段时间起早探黑忙了那么久,其实就为了腾出七月的空档,带夏子菁到普罗旺斯旅行。两年前她大学毕业证还没领,便被拐到美国拉斯维加斯与他结了婚。蜜月和拍婚照挑在那个浪漫的城市,可惜那时她一点都不快乐。如今二人感情稳定,是时候旧地重游,把甜蜜的时光补回来。
普罗旺斯的夏季阳光充足,暖风和熙,大片大片的紫令人忘乎所以。他们不像别的游客那样走马观花的赶景点,而是租住了一幢小房子,每天悠闲地漫步于花间,享受着当地最原始的美食。
回到M城已经踏入八月,早晨起来对着浴室里的镜子,夏子菁几乎认不出自己。短短一个月内,她的皮肤晒黑了,人胖了,不过脸上的笑容也多了。
洗好脸出来,叶文昊还没醒。今天他要回公司上班,她打开被遗弃已久的手机看时间,七点半了。他通常八点半出门,怕来不及,她扔下电话匆匆走出房间。
在普罗旺斯旅行期间,他们的邻居是一位在当地居住了三十年的华人妇女。因为同是中国人的缘故,所以那位华人妇女对他们相当热情。那人厨艺了得,常给他们做美食,叶文昊对此大赞不绝,还笑言倘若对方年轻个三十年,说不定会动了追求的念头。
当然那只是笑话,夏子菁不会当真。不过阿姨说过,要留住男人的心先抓住他的胃。每个男人都渴望妻子能为自己洗手作羹汤,叶文昊既然为她付出那么多,她好应该也做点什么作为回报。
中式的早餐太费时,简单的煎个蛋肠火腿会轻松很多。
开火,下油,把鸡蛋打进平底锅里。她举着小铲子,专心地等待。
一个高大的身影无声地接近,从身后一把抱住她。
夏子菁吓得心脏猛地跳了跳,在意识到是他时很快舒了怀。“你醒了?”她边说边把鸡蛋反转。
“嗯。”叶文昊扳过她的脸在她的唇上点了点:“不叫醒我自己跑下来,是为了给我□心早餐吗?”
“……”明知顾问。
“你那么贤惠,为夫很感动呢。”他蹭着她的唇不肯放。
夏子菁却记挂着锅里的煎蛋,很快推开他,擦了擦嘴边的湿润说:“你快去……洗脸啦。”睡衣还没换,起床就来捣蛋。
“又不急。”他的脸再次凑过来。
“你不是要上班?”
“我是老板。”他悄悄关掉火,低声喃喃:“老板不用按时上班。”
下一秒,夏子菁被抱起,一场晨间运动开始。
叶文昊再次出现在客厅已经是一小时以后的事,彼时阿姨已经过来,正在厨房里接替做早餐的工作。
阿姨把早餐端上桌,不见楼梯有人下来,便问:“子菁小姐呢?”
“她还在睡,你给她熬软绵点的粥,那些煎蛋香肠什么的就不要吃了,热气。”叶文昊只喝了杯咖啡,拿餐巾擦了擦嘴,起身,走了两步又回头吩咐:“还是像以前那样子,看着她,没事别让她到处跑,有情况马上跟我汇报。”
“知道了,叶先生。”
“嗯。”叶文昊点点头,似是又想到了什么,神色变了变,语气沉沉:“记住,别让她起疑。”
“好的。”
叶文昊走了以后,阿姨按吩咐熬了粥,然后打扫卫生。夏子菁拉开房间门时,阿姨在外面的走廊拖地。看到她,阿姨笑意盈盈:“起床了?”
厨房里的烂摊子阿姨应该看到了吧?明明在做早餐,却又跑去睡回笼觉,阿姨不知道有何想法。想到这夏子菁脸上不禁一热。
“熬了粥,锅里还有肉包子,应该还温着,快去吃吧。”
“哦。”夏子菁心虚,跑得飞快。
吃完早点,夏子菁看向客厅墙身上挂着的钟,快十半了。无事可做,她想起早上扔下的手机,不知道出国这段时间有没有人找过,于是走回房间。
寻了好几遍,愣是不见手机的踪影,她记得扔在梳妆桌上的。“阿姨你有看到我的手机吗?”
正在浴室里刷马桶的阿姨没听清,跑出来摘掉口罩问:“你说啥?”
夏子菁指了指梳妆桌:“你刚才收拾的时候,有看到我的手机吗?”
阿姨摇摇头:“没有呀。”
夏子菁抓抓头,左右看了看,回头跟呆呆看着她的阿姨说:“可是……我明明放在桌子上。”
“啊?但我真的没看见!”不见了东西,阿姨也紧张起来。
夏子菁把阿姨的神色看在眼内,也怪自己太大惊小怪。帮用的人,最怕雇主不见东西的吧。她连忙摆手:“没事没事,可能……我自己忘记放哪里了。”
“好……那就好。”
阿姨返回浴室的脚步明显有些不稳,夏子菁敲敲头,暗暗自责。
手机到晚上都没找回来,睡觉前,夏子菁跟叶文昊提起这件事,觉得自己很对不起阿姨。“生病的时候,阿姨非常尽心尽责的照顾我,平常她对我也很和蔼。她在这里干了那么久,从没发生过这种事情。在我心目中,她更像一个亲人,但我今天却那样子对她……”
“没事,你别自己胡思乱想。手机不见就不见了,明天我给你买一个新的回来。”
“那我还得跑一趟营业厅,补办一张电话卡。”
“换一个号不是行了吗?天热,外面都40度了你知道吗?就别跑来跑去,我都给你办好!”
“换号呀?”夏子菁的朋友不多,手机的使用频率其实也不算高,但是换号……总觉得非常麻烦。
“别再想了,睡觉!”叶文昊把吊灯一灭,抱着她躺下。
第二天,夏子菁等阿姨上班后郑重地跟她道歉,还给她送了一大盒普罗旺斯的薰衣草茶。阿姨推却说不用,但夏子菁坚持。
“我知道肯定是我粗心大意,说不定手机是被丢在哪个角度而已。”
“那我帮你找找吧。”
阿姨几乎把整个卧式每个角落都翻了遍,仍是无所获。“我想会不会手机被夹到别的东西去,然后不小心连着垃圾一起丢了?”
也有这个可能性,夏子菁决定放弃:“算了别找了,我换一个就是。”
既然如此,阿姨也就作罢,到楼下准备午饭。
夏子菁在房间内磨蹭了一会,思前想后觉得换号码麻烦,于是换了衣服,拿了钱包便走。经过餐厅,厨房里一道声音喊出来:“子菁小姐!”紧接着阿姨微胖的身躯出现在厨房门口:“你要到哪里去?”
“我去补办电话卡呀。”
“快开饭了!”
“很快的,营业厅就在附近嘛。”
“这……”
“我先出去了。”
阿姨仍在犹豫,夏子菁已经转身走到玄关,换好鞋子,拉开门走了。
营业厅距离别墅区不算远,走路大概二十分钟。夏子菁权当散步,中途还停下逗了一下出来游花园的小孩子,走到营业厅已经过了半小时。
非节假日,人不多。出示身份证,很快就把电话卡办好。没手机还是不行,她于是问工作人员要了一份预存话费送手机的单张,仔细看了一下,又让工作人员拿了几款机形,最后挑了一台不算很贵的下单。
手续办好后,她第一时间给叶文昊打电话:“我已经把卡办好了,手机也预存话费送了一台,你不用帮我买了。”
“你性子何时变得那么急?昨晚不是说好了我替你办吗?”
“可是……反正我有空嘛。”
“问题是我的手机也买好了。”
“啊?不是吧?你怎么那么快?”
“我一个电话人家就送货上门了,哪像你还自己跑去办?”
夏子菁默然,她怎能跟大老板相比?
“你现在在哪里?”
“XX营业厅。”
“等我一下,我也在附近。”
“呃?”
“先别走,我到了你再出来,外面热。”
挂线后,夏子菁坐在营业厅里呆呆地看着刚才购机的柜台。能退回去吗?真懊恼,白花了一千多块。过了十分钟,叶文昊的电话到。上了车,他摊开手,问她要电话。
“干嘛?”
“换手机!”
“可是我的也是新的呀。”
叶文昊从盒子里拿出两台手机给她看:“我这可是情侣机哦,大的是我的,小一点的是你的,你忍心,就只有我一个人用吗?”
夏子菁对手机从不讲究,不过那两台机,一看就知道是时下最流行的款式。难得他在意这点小细节,没道理扫他兴,只好乖乖把手机交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