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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乐小七 当前章节:15405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5:01

这大概,是为了迎合某人的回归。夏子菁打量四周,不禁臆测。

“回来了?”穿着休闲服的叶荣添从二楼下来,笑容满脸地跟他们打招呼。

叶文昊叫了声爸,夏子菁也小声地跟着喊了句。

“乖!别站着,都坐。”叶荣添心情非常好,大嚷着让用人上茶,又给子菁硬塞了封大红包。“别不收,是给孙子的!”

夏子菁没办法,只好把红包放进大衣的口袋里。

“预产期大概是什么时候?”

“大概是六月底吧。”

“怀双胞胎很累吧,要注意点。”

“会的了。”

父子俩一直围绕着胎儿说事,夏子菁却默不作声,捧着叶文昊递给她的年盒有一下没一下地吃着零食。

厨房里曾素琴忙得起劲,却不忘先把汤端出来给子菁。过了一会叶文远也到了,父子三人难得的聚首一堂,还和颜悦色地聊天。

夏子菁暗叹,这才是一家人,过去是妈妈没懂得珍惜,白白让幸福溜走,怨不得人。

晚餐在傍晚六点准时开席,菜式不算很特别,不过全是曾素琴亲手炮制,所以大家兴致很高。叶荣添开了瓶红酒,除了夏子菁外别人手一小杯。大家有说有笑,当气氛正浓时,门外忽地响起了吵闹声。

“叶荣添你这老不死!竟然不许我回家?”随着咒骂声落下,郭洁一马当先冲进客厅。

用人拦不住,匆匆跟进来,无措地看着叶荣添这位一家之主。

叶荣添起身挥挥手,用人马上退了出去。

郭洁穿着高跟鞋朝饭厅走来,“哒哒”的声音在空旷的室内显得特别响亮。她很显明化过妆,可依然掩盖不了浮肿的双眼和憔悴的面容。夏子菁很想起身跟她说话,但手被叶文昊压着,她只好咬着牙强忍。

“好个一家团聚啊!”看到一桌的人,郭洁嗤笑一声。

“你来干什么?”叶荣添冷着脸走出去,挡住郭洁的去路。

“我来干什么?”郭洁微仰着头,看着这个曾经给过自己海誓山盟的男人,两目露出凶光:“我是叶夫人!我回家还需要理由?”

“你别忘了我们正在办理离婚!”

“我没答应!”

“不到你不答应!”叶荣添大喝一声,随后又缓了缓脸色,压低声音:“郭洁,你做了什么丑事自己最清楚,无谓在孩子们面前撕破脸皮,大家好聚好散不是很好吗?”

“我撕破脸皮?我今天落得如此下场到底是谁害的叶荣添?”郭洁眼睛一红,“你把我赶出家门,又封锁我的经济!为了逼我离婚,你威逼利诱什么招式都用上!你要赶尽杀绝对不?你存心不让我有好日子过对不?你连一点情份都不顾,我还要什么脸皮?”

“郭洁,只要你肯签字,其实将来的日子你一点都不难过!”

“我就是不签!你使尽千方百计,不过就是想让那女人名正言顺的回来对不!”郭洁的手往曾素琴一指,目光徐徐转移。不远处那张保养得当的高贵脸孔毫无表情,对于她的挑衅一点反应也没有,郭洁恨恨地道: “正主还没死,你就迫不及待的把狐狸精带回家,叶荣添你好意思说我出轨?”

“你说谁是狐狸精!”说话的是叶文远,他重重地把筷子放下,起身走了出来。

郭洁昂起头:“你妈就是狐狸精!十年前你们这样骂我,可是十年后她自己还不是当了一回?哈哈,我们真是彼此彼此,不相伯仲,还装什么高贵?”

“你闭嘴!一个不守妇道勾三搭四还偷偷去做人`流手术的女人,连给我妈提鞋子的资格都没有!”

“我不守妇道你爸妈就干干净净吗?叶文远,别以为他们就很清高,关上门,谁知道这对狗男女干了多少龌龊的事情!人渣!□!”

“啪!”叶荣添一巴掌打下去,硬生生把郭洁打飞。她往后一跄踉,倒在地上。

“叶荣添,你竟敢打我?”

“郭洁,我本想给你一个台阶下,让你以后有点依靠,但你显然不领情。事到如今,你还有面目来闹,你真的不顾后果了吗?”

“我还有什么好顾虑的?”郭洁坐在地上哭喊着撒野:“我不好过,你们也别想有好日子!我就是不离婚!死也不会离!我生是叶家人,死是叶家鬼!你想踩着我的头坐回叶夫人的宝座,别妄想!”

叶荣添看着地上的疯妇,喃喃说道:“你……你真是不可理喻!”

“我就是不可理喻!又怎样?我好歹命!上天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撞死我的前夫,娶了我又抛弃我,你才是贱男人!贱人!”

郭洁又哭又叫,夏子菁看不下去,冲出来扯她起身。“妈你别这样,妈!”

“你……你是谁?”郭洁的目光放空,眼睛看着夏子菁一会,突然用力一瞪:“你这个不孝女!你害死你爸爸,又要来害我!你这个讨债鬼!”

她说着用力推夏子菁,幸好叶文昊眼明手快,把夏子菁抱住才不至于摔倒。不过这已经够吓得冒冷汗,他大怒,朝屋外咆哮:“老李,把人给拖出去!”

外面的用人听到命令马上跑进来,几个人把郭洁拽起身往屋外拖。

“你们敢?我是叶夫人!你们敢动我一根汗毛,我让你们吃不完兜着走!”郭洁又吼又叫,很快便被扔到街外。

叶文远走出客厅,追加一句:“把她扔出小区外,别让她在这大吵大闹丢人现眼!”

夏子菁扭过脸,拉着叶文昊的衣服求:“别丢下她,送她回酒店好不好?”

叶文昊咬紧牙关不说话,算是间接拒绝了这个请求。

叶文远回来后吐了三个字:“疯女人。”

外面郭洁的叫骂声越飘越远,直到听不见。屋内终于恢复平静,叶荣添叹了口气,回餐厅坐下,叶文昊也拉着夏子菁走回餐厅。

重新提起了筷子,彼此都当没回事的继续进餐,只是气氛已经有所改变,而夏子菁被郭洁这么闹一闹,什么食欲都没了。勉强撑到吃完饭,才跟叶文昊开口:“我不太舒服,可以先回去吗?”

大家都明白,所以也没挽留。回家的途中,夏子菁缩在副驾座上,脸向着窗外,动也不动。

叶文昊专心开车,过了很久终于忍不住,冷着声责备:“你刚才为什么要冲出去?那女人正在发疯,万一伤到孩子怎么办?”

强忍多时的眼泪还是流了下来,夏子菁咬着食指,尽量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妈妈这样做是不对的,但作为女儿,她什么也做不了,内心很难过。

“我不希望有下一次!”

这个年,注定谁也过得不安生。

作者有话要说:弱弱的说一句:七回来了。

65

大年初一的夜晚,下起了淅沥淅沥的小雨。夏子菁失眠了,在床上翻来覆去了整夜,到快天亮才眯入眼。

心里藏着事,即使睡着也并不安稳,梦里错纵复杂的画面闪得飞快,有爸爸也有妈妈,她惶恐不安,“啊”声大叫,人醒了。睁开眼的一霎,她知道自己做噩梦了。兴许是紧张,肚子感到隐隐作痛。她捂着狂跳的心脏,不断地深呼吸,告诉自己得冷静,冷静!

情绪终于慢慢平复,她起身,揉了揉一双疲惫的眼眸,感觉人好点了,才拉过搭在床边椅子上的外套披上,找回拖鞋穿好,走出房间。

书房里不见叶文昊的身影,昨晚从叶宅不欢而散后回来后,他就钻进书房里待到很晚。夏子菁从里面退出来走向楼梯,越走越近,隐隐的谈话声也随即飘进耳里。

“你爸爸就是太心软,才让那女人以为还有转弯的余地。其实律师也说了,只要把她出轨的证据拿出来,根本连一分钱的赡养费也不用付!”

“爸不过想好聚好散。”

“他想好聚好散也得人家配合才行,离个婚拖了一年,他不累我都烦!昨晚看见那女人,我恨不得冲上去掴她几巴掌!他竟也任由她回来撒野,气死我!其实对付这种女人就得心狠手辣,对她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妈,她已经走投无路了,你就别再气了。”

“哼!我才不气,现在丧家犬是她又不是我!十年了,那女人的报应总算到了,当年她有多威风,现

在就有多折堕!老公不要她,连女儿的心也向着我们,简直大快人心!”

“妈,这话你别在子菁面前说!”

“这我当然知道,你当妈是那么没分寸吗?子菁现在怀孕了,其实不该让她看到那一幕。昨晚她走的

时候脸色不太好,没事吧?”

“一夜都没睡好。”

说话的人是叶文昊与曾素琴,话题绕到子菁身上时停顿了一下,随后曾素琴说带了汤过来,叶文昊便打算上楼唤人。

听到这番对话,夏子菁的心寒了寒,不想让他们发现自己已经起了床,便快步走回房间,脱掉外套和拖鞋回床上。才躺下,门板便被推开,脚步声放得很轻,她佯装刚醒来,转过身,巧妙地迎上他的目光。

“醒了?”他来到床边坐下,手很自然就摸上她的额头。

夏子菁不擅于演戏,索性合上眼睛。

“还累吧?你没睡多久。”

夏子菁背向他,拥着被子不说话。

察觉到她的冷淡,叶文昊叹气:“我昨晚的语气是重了点,不过也是担心孩子。对不起,你不要生气好吗?”他俯身环着她,又小心地补了句:“已经很晚了,你肚子饿不饿?妈来了,还带了汤,要不先起来吃点东西?”

“我……想再睡一会儿。”她把自己缩成一团,颤着声回了句。

叶文昊没办法了,给她掖了掖被子,起身走了出去。

听到关门声,夏子菁才睁开两眼。叶家母子几人恨妈妈她是知道,但恨到连她也算计进去,那是夏子菁始料未及。到底他们待她好,是真情,还是只把她作为复仇的工具?她的心很乱,真真假假,难以分清。

再次起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时分,午饭是曾素琴做的,四菜一汤,三人吃,算丰富了。夏子菁心里有芥蒂,胃口并不佳,只喝了一碗汤吃了半碗饭便无法再下咽。曾素琴于是又匆忙烤了个水果蛋糕,只盼别饿着她。

夏子菁不知要如何面对他们,所以吃完小蛋糕后便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头枕在贵妇椅柔软的靠枕上,从窗户看出去,外面的天色灰蒙蒙,就像她的心情,一团迷雾。旁边的茶几上放着她的手机,整天都没响过。

潜意识里,她似乎在等,等妈妈的来电。但即使妈妈打电话来,她又能说什么呢?夏子菁很矛盾,也很迷惘。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什么是错,什么是对,她好像不会判断了。

房间门“咔”一声被打开,是曾素琴,她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饮品。“你胃口不好没吃多少,给你泡了一杯热可可。”

夏子菁惊讶地坐起身,接过递过来的杯子。她确定没食欲,刚才那一瞬,还真的很想喝杯热饮。低下头,轻啜了口。热度适中,从喉咙一直暖入心里。曾素琴很善于观察别人的需要,而且她喜欢你真的会对你很好,这点令夏子菁无法讨厌她。

“喝完了再小睡一会,我见你精神不是很好呢。”

“嗯。”夏子菁很快把热可可喝光,曾素琴收了杯,退了出房间。

夏子菁懒得回床上,着被子直接瞌上眼。等了一会,房门又被推开,有人走过来,在她的身边蹲下。那是属于叶文昊的气息,即使不用张开眼睛她也能分辨。他摸她的头发,又轻抚她的脸,迟迟不肯走开。

手机“铃”声奏响音乐,然后声音很快中断。门板扣上发出碰撞声的时候,夏子菁张开眼,看到属于叶文昊的大衣颜色一闪而过。

他拿着她的手机出去了。

她把脚放在地上,犹豫片刻,才起身走出房间。快步走向楼梯口,恰当好听到一阵关门声。夏子菁抓住扶手走下楼,四周看了圈,不见了母子俩的身影。

他们出去了,在听了她手机一个来电后。夏子菁几乎没多加考虑,匆匆跑回房间穿好大衣,拿起钱包便出了门。

地下停车场内属于他的停车位上空空如也,他们到哪去了?心里总觉得有事发生,夏子菁脚下一转,朝着小区出口跑去。

这种天气很难打车,她在小区外吹了快半小时风,才有出租车驶过来。

在通往酒店的途中,夏子菁一直垂着头,大冷天,合着的手心微微沁出了汗。她有预感,刚才的电话是妈妈打来的,而叶文昊,说不定去了找她。

天空又飘着细雨,司机放缓了车速,慢悠悠地停下。夏子菁发现车停了下来,抬起脸问:“为什么不走?”

“红灯呢。”司机指了指前面的红灯,“闯红灯要罚钱的哦。”

盯着那跳动的数字,夏子菁心里那个急。

二十分钟后,终于到达目的地,夏子菁扔下一张红色钞票便开门冲进雨里。奔入酒店大堂,肚子忽地一阵剧痛,她吓得马上刹住脚步,缓慢地挪至沙发区坐下。一定是跑得太急,两个小宝贝有意见。她不断吸气,呼气,慢慢调整好自己的情绪。靠了一会,待疼痛渐去,才起身走向服务台。

妈妈还住在这,并未退房。她乘电梯上了十八楼,踩在走道外的地毯上,一个一个房号的寻。

他们会在吗?要是踫上,该如何面对?

终于寻到那房号,门竟没关严,留着一条缝。夏子菁轻轻推开,里面静悄悄的,连郭洁的人影都不见,更别提叶家母子?

她稍稍舒了口气,忽地听到酒瓶踫撞的声响,往室内走进去,看到郭洁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酒瓶猛灌。

“妈……”她怯怯地叫了声,想起昨晚叶文昊的话,有了防备,护着肚子不敢靠近。

郭洁应声往外一看,发现了她,高兴得咧嘴大笑:“薇薇啊,你终于来看妈妈了?”

地上横七竖八的倒着几个空酒瓶,看脸色,许是已经喝高了。要不然,妈妈是不会把她当成子薇!

“谁说我女儿不管我了?瞧,不是来了?”郭洁撑着沙发扶手歪歪斜斜地站起来,朝夏子菁伸出了手:“薇薇……我的好女儿,快来!”

夏子菁犹豫了一下,最终走过去,握住妈妈的手。

郭洁一把扑在她的身上,“呜呜”的哭了出来。“薇薇啊,妈妈……被欺负得好惨。”

夏子菁扶着她坐下,手拍着她的背,默不作声。就这样,被当作是子薇,安慰安慰她,也是好的。

“你说我做错了什么?咋就摊上这种事儿?”郭洁推开夏子菁,用手掩住眼睛,靠向沙发背。那样子,看着令人心酸。

夏子菁忍住要流出来的眼泪,说:“妈,其实只要离开叶家就好了。”

“离开?不行不行。”郭洁坐正身子,两眼迷离地看着女儿。“叶文昊太过分了,他竟然这样算计我,还有曾素琴那贱女人,他们会不得好死的!”

“妈……你别这样说!”

“薇薇你别老帮着他们?我知道你又要说妈妈自作自受,可是你知道吗?原来叶荣添过去找了这么多情妇,全都是叶文昊安排的!”

轰!郭洁轻轻一句话,换夏子菁哑然。“妈你别胡说!”

“我没胡说!”郭洁挥挥手,眼睛腥红,情绪变得激动。“这么多年,他一直给叶荣添那老不死安排女人!我去澳门借高利贷,是他们布的局;我跟小白脸上`床,也是他们设的陷阱!好歹毒的母子,为了报复我,为了不让我有好日子过,他们可谓机关算尽啊!”

“不可能……”他们虽然恨,也不至于那么过分。夏子菁慢慢站起来,嘴里喃喃:“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刚才俩母子跑上来示威,是那贱女人亲口承认的!她好得意,她说忍辱负重了十年,最终的胜利者始终是她!我输了,薇薇……妈妈输了,彻底输了。他们那么多人,欺负我一个,我什么都没有了,没有了……”

郭洁说到末的声音像是一连串梦呓,最后伏在沙发上,动也不动。

夏子菁呆呆地站着,她的手脚冰冷,大脑仿佛也停住,无法正常运转。妈妈说谎!她诬蔑叶文昊!可是早上听到的话,却又让她无法怀疑。这对母子,是有多恨啊!

夏子菁忘记了自己是怎样离开酒店,忘记自己是怎样上了车,又下了车。雨水打湿了她的脸,混着眼泪,她,像个游魂似的飘进小区。

迷糊中,有人撑着伞朝她奔过来。他抱她,她不肯,拔开他的手。他问她到哪去了,怎么一个人跑出来。夏子菁扭过头,看到他焦急的脸,喃喃地问:“我妈说,这些年是你给叶伯伯安排了好多女人,还有高利贷,还有她这次外遇。是假的吧?你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她的音调很轻,说话也有点语无论次。潜意识里,她认为是妈妈乱说的。可是叶文昊脸色一白,“我……”了一声,便没有说下去。

她一下子就明白过来,捂着肚子弯□,克制不住的干呕。好丑陋!仇恨,真的可以扭曲一个人的思想吗?

“子菁!子菁!”他紧紧地抱住她,沉痛地叫她的名字。这些事情,他以为可以瞒她一辈子。可是妈沉不住气,胜利在望了,便得意忘形。为了给郭洁致使的一击,什么都爆了出来。回到家,看不见她,他便有了心理准备。

“别叫我!放开!”她冲他嚷,咬他的手臂。动作太大,肚子又狠狠一揪,她痛得两眼发黑,人一软,便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我觉得有点码不出我想要的感觉。

唉唉,这段情节写得我好痛苦,一章写了两天,一打开文档就抗拒,好想快点跳过。

66

夏子菁醒来的时候,医生刚好给她做完检查,站在门外跟叶文昊交待事情。脑袋里很快把今天发生的事整理清晰,这个充满阴谋的家,她一刻都不想多待。倏地坐起来,脚还没迈出去,人便软软的又坐回床上。

叶文昊听到响声走进来,往她跟前一站,问:“你要去哪里?”

“走开!”

“你现在不能随意走动!”叶文昊强拉住她。

“我不想看到你,叶文昊,我不要看到你!”她蹭开他的手快速站起身,可是腹部狠狠一揪,痛得她弯下了腰。

“你不想要两个孩子了?”

一句话,令夏子菁不禁僵住。叶文昊从身后抱住她,把她拉回床上。“我知道你很生气很难过,但能不能顾及一下,你现在并非一个人。你的一举手一投足,都会影响两条小生命!”

她抬头凝视着眼前的人,他拧紧眉头,神情严肃。是他做了错事,竟然还理直气壮的责备她?夏子菁抿紧双唇,睑下睫毛,心里有气,但为了孩子,也不敢再轻举妄动。

之后他走到门口,让医生进来。医生又重复了一遍刚才交待的话语,才离开房间。

窗帘外正透着淡淡的暮色,夏子菁无力地躺在床上,咬着拳头努力让自己别哭出声。他就站在身后,她是知道的,但她坚决不肯回头。她想走,想离开这里,可是身体不争气。肚子隐隐作痛,两个孩子在抗议,她不是个尽责的妈妈。

房门开了又关,没一会又打开。曾素琴端了汤水进来,放在床头柜上:“喝点热汤暖暖胃吧。”

夏子菁别过脸,不看她。

“要不吃点粥?啥都不吃身体可受不了的。”

不想要这种关心,现在无论他们做什么,夏子菁只觉得虚伪。“请你出去好吗?”

“我……”很想说对不起,然而话到嘴边却无法吐出来。伤害注定会有的,现在道歉也是徒然。曾素琴叹了口气,灰溜溜地走了。

东西,还是得吃,正如叶文昊所说,除非她不想要两个孩子。勉强把汤喝完,她疲倦至极地躺回床上。闭上眼想睡,脑里思潮起伏,想了想,还是起来给子薇打电话。

惯例又是关机,夏子菁又拔郭洁的号,无人接听。临离开酒店时,她给服务台留了自己的电话号码。受了刺激,又喝得烂醉如泥,就怕她醒来后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来。

心乱如麻,担忧、彷徨,人伤心的时候,连个可倾诉的对象都没有。她扔下手机,捂着嘴压抑地哭泣。就连哭,也不敢放纵,她以为这样,两个孩子就没有感知。

过了一阵,外面响起了敲门声。她没理会,门板打开。有人走过来,靠近她。

“子菁小姐。”

是阿姨!夏子菁转过头,看到阿姨慈祥的脸,控制不了内心的苦楚,扑过去抱住她,痛哭失声。

阿姨啥也没说,只用手抚着她的头发,待哭声渐小才道:“好啦,发泄过就别再哭了,不然以后孩子也会变成爱哭包。”阿姨推开她,拿面纸给她擦干眼泪,然后端起旁边柜头柜上的粥,舀起一勺送到她嘴边:“我猜你肯定没胃口,所以熬了咸猪骨粥。”

夏子菁哭过后人舒服了点,嗅到浓郁的米香,才发觉早就饥肠辘辘,于是接过勺子自己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今天大年初二,阿姨本来休假的,肯定是叶文昊把人给叫回来了。她说过不想见他,他就真的不再出现。如此听话合作,夏子菁不知是喜还是悲。

粥吃完后,阿姨拍拍枕头,让她靠好:“现在先养好胎,别的什么都不要去想,嗯?”

夏子菁靠在软绵绵的枕头上,合了合眼却了无睡意。阿姨收拾好东西准备要走,门即将关上之际,她又忍不住开口:“阿姨……”

“怎么了?”阿姨探头回来。

“你能不能……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夏子菁支起身体,想掀被下床。阿姨截返回来,阻止了她。“你说吧,能做的我一定帮你做。”

她搓了搓手,喘了口气,才道:“你能不能……到XX酒店,帮我去看看一个人。”

“看一个人?”

“嗯。她是我妈……她最近跟我继父闹离婚,情绪不好,我很担心,怕她会出事!”对于他们之间的事,不晓得阿姨知道多少。夏子菁是无路可走了,才会请求阿姨帮忙。“我给你钱好吗?你就帮我去看着她,确保她没事,明天早上回来告诉我就行。”

她说着倾身要去拉床头柜的抽屉,阿姨拉住她的手:“不用不用,你给我地址吧。”

“谢谢你!真的谢谢你!”夏子菁给阿姨写了地址,满怀希望的看着阿姨离开。她并不知道阿姨走出房间后,就被叶文昊叫了去。地址最后被没收了,阿姨当然也没去成酒店,整夜在这幢房子里守着。

夏子菁睡了一夜,电话没响过,感觉身子舒坦了许多,肚子也不见痛了。起身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阿姨端了早点上来。她快步走过去,心急地问:“我妈妈怎么样?”

“呃?挺……挺好的。”

“她有没有哭闹?是不是又喝酒了?”

“嗯……喝多了,就睡了。”

喝酒伤身,夏子菁颓然地坐下。

“子菁小姐,你先吃早餐。”她没再问,阿姨舒了口气。递过牛奶,让她接住。

夏子菁喝了两口,突然想起什么,放下杯子去寻手机。

昨晚打过电话后随手扔在床上,她拉开被子,没看见,弯腰寻找,最后还是阿姨眼尖,在床底把手机翻了出来。夏子菁本意是想给子薇打电话,却发现屏幕上显示了好几通未接来电,从早上六点开始到八点左右,一共九通,全是同一个号码。

心里“咯噔”了一下,有不好的预感。她抬眼看了阿姨一眼,问:“阿姨你是几点离开酒店的?”

“呃?七点半吧。”

七点半走,酒店六点还给她打电话?夏子菁连忙回拔过去,报了姓名,对方便急急的说话。她听着听着,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手机冷不猝防掉至地上,她浑身软得一点力气也没有,整个人迅速倒了下去。

“啊!子菁小姐!”阿姨吓得大声呼喊,房间门随即被撞开,叶文昊奔进来,抱起伏在地上的她到床上。

“发生什么事?”

“电话……她打了一个电话……”阿姨指着掉在地上的手机,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得话也说不完整。

这时夏子菁缓缓恢复意识,手抓住叶文昊的衣袖要起来。

“你干什么?要去哪里?”叶文昊用身体微微压住她不让她动。她的脸色苍白得像鬼,两眼已经没了焦距。

“妈妈……吃安眠药……自杀。”电话里对方这句话说得很急,但夏子菁还是听得很清楚。神经开始抽搐,她抓住他衣袖的手指节节发白,眼睛里的泪水一点点的溢出来。“他们说……早上五点多,妈妈……打电话求救!去市一……叶文昊,去市一!”

最后几个字,她忍着痛大吼出来,把同样被这个消息惊到的叶文昊拉回神儿。事不宜迟,他抱起她往外跑。

“手机……通知子薇……”

夏子菁喃喃念着,阿姨连忙把手机拾起来追上去。到楼下,曾素琴在厨房喝水,见他们匆匆而过,以为夏子菁发生什么事,冲出来慌张地问:“怎么了?”

叶文昊穿好鞋子,匆匆撇下一句:“郭洁自杀,我们要去市一一趟。”

曾素琴呆了呆,随即放下手里的杯子说:“我跟你们一起去。”

黑色的四驱车驶进阴雨里,开往一条说不上是熟悉还是陌生的路。雨水打在玻璃上,形成一张湿滑模糊的网。车厢里一片沉默,曾素琴在驾驶室当司机,后排坐着叶文昊与夏子菁。明明是阴冷的天,但夏子菁仿佛回到十年前那个炎夏。她像等待判刑似的,浑身发抖地坐在通往医院的车里。妈妈自杀!妈妈自杀!她抓住胸口的扣子,深呼吸,努力克制着恐惧,喃喃告诉自己没事没事,可心底却不断涌起阵阵惧意。叶文昊把她搂得很紧,但她完全感受不到丝丝安全感。

一阵电话铃声打破沉默,夏子菁听了很久才发现是自己的手机在响。她从口袋里翻出电话,一看来电显示,马上接听:“姐,你快到市一医院来,妈服安眠药自杀了!”

已经无力说太多话,她掐灭电话,抬头,看到叶文昊关切的目光。“妈妈会没事的,对吧?”

叶文昊木着脸,不知如何回答。郭洁自杀,是他始料未及的事情。

这个时候,你就不能安慰一下我吗?夏子菁的心好像被人狠狠的捏住,一阵酸痛。“叶文昊,你怎么那样冷血?”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把那女人写死了,松了口气。

67

又去到那一个地方,一切仿佛回到十年前,那条又长又窄的走廊,粉蓝色门板,把焦急等待的人狠狠地隔在门外。

酒店的工作人员在他们到达后跟叶文昊交待了事情的始末,郭洁是在清晨时分主动给服务台打了电话,说自己吃了大量安眠药,请求协助。

夏子菁根本没细心听他们说什么,她把身子软软地靠在背后冰冷的墙上,脸对着走廊末端窗外雾蒙蒙的天空,两目放空。脑海里好像有嗡嗡嗡的鸣声,扰得她平静的世界无法安宁。来医院前以为,妈妈能主动求救那应该还不至于严重,但刚才零零碎碎的声音传进耳朵里,说医生已经待在手术室里抢救了一个多小时。一般如果服用的分量不高,洗胃半小时左右就可以出来。现在时间那么久,证明情况很严重?

脑袋里一片空白,只能等,除了等待,别无其它。

酒店的工作人员走开了,叶文昊来到她跟前,弯腰与她对望。夏子菁闭上眼,无力地说:“昨晚,我求阿姨去酒店帮我看着妈妈……她

应该是没去吧。”

这句并非疑问句,倘若叶文昊肯说点什么,那怕是小小的解释一下,她都能接受,可惜他一个字都没有讲,只却紧紧地握住了她垂在大腿上的手。

“叶文昊,是你不让阿姨去的,对吗?”

握着她手的力度又紧了紧,夏子菁凄冷一笑,顿了顿,才继续:“叶文昊,如果我妈妈有什么三长两短,你就是杀人凶手!”

叶文昊浑身一颤,嘴巴张开了半天,才哑着声道:“她不会有事的!如果真想死,她就不会打电话求救!”

是吗?夏子菁木然地把手收回,交抱在胸前,垂下头,不再说话。

叶文昊闭了闭眼,转身走到手术室门口,站了一会,又离开,转到不远处的角度。其实他的内心并非如表面那样平静,郭洁没事还好,万一真死了,夏子菁肯定会崩溃。他们太心急享受胜利的果实,以至低估了那女人的破坏性。以玉石俱焚来绝地反击,亏她敢!

手机响了响,有短信入。叶文昊点亮屏幕,是曾素琴发来的短信,问情况如何。母亲跟着来了医院,却又不肯进来。事情发展至这个地步,彼此都有些不安。回复说还在等,收好手机,扭头看,那个他最深爱的人儿,四周散发着浓浓的冷意,他们之间仿佛竖起了一道无形的墙,把二人分隔成两个世界。他突然有预感,他将要——失去她。

走廊另一端响起了急速的高跟鞋声音,很久没见面的子薇匆匆而至。她冲到夏子菁身边坐下,伸手把妹妹的肩膀环住。“没事的,不用担心!”综合过往的经历,还有太清楚妈妈的性格,估计这次也只是苦肉计,所以子薇并不担心。

至亲的人终于出现,夏子菁的情绪一下子激动起来,她有很多话想说,却不知从何说起。细碎的抽泣中断了句子,再开口已是哽咽:“姐,你不明白……”

子菁还是那么善良,她的工作室都因为那个叫妈妈的女人而没了,竟然还会为这点破事而悲伤。子薇摇摇头,原本想安慰两句,一道长长的阴影在身边落下,叶文昊的手僵硬地抚上夏子菁的发顶。“不许哭,你知道自己现在什么情况!”

直到现在为止,他仍是那样霸道,那样不可一世!他从不为自己做过的事感到内疚,夏子菁很失望,她拔开他的手,身子往子薇的方向缩了缩,别过脸不再与他的视线有交集。

被拒绝,叶文昊黯然,只好走开。

子薇的目光在他俩之间流连,有些好奇,却深知现在并非适当的时候,所以最终选择了沉默。

等待最是漫长,只短短的半小时里,夏子菁却感觉像过了一个世纪。手术室的门终于趟开,医生走出来,摘掉口罩。夏子菁首个冲上前问:“医生,我妈妈怎样?”

“病人因为吞服了整瓶安眠药,即使我们为她洗了胃也无济于事,现在已经死亡。”

死亡?这是夏子菁第二次从医生口中听到宣布死亡二字。身子一下子没了重心,眼见人就要往地上瘫下去。旁边的叶文昊眼明手快,把她稳稳抱住。

“不对!不对!我妈她……很怕死……不可能……”子薇一脸不信,为那出乎意料之外的结果而愕然。

“医生你确定了吗?没搞错?”

为什么大家都以为妈妈闹着玩?为什么从没有人真正关心她的死活?那是一条人命啊!夏子菁转过身,抡起拳头用力地往叶文昊的胸口捶下去:“叶文昊,你害死我妈妈!你害死她……”

腹部猛地一揪,呼吸一窒,眼前顿变黑暗,夏子菁受不住这刺激,晕死了过去。

郭洁的丧礼在三天后举行,仪式很简单,火化了,灰飞烟灭,所有恩恩怨怨,随风而去。夏子菁并没参加丧礼,她在医院躺了七天,再回家,体重又轻了。

春节过后的天气一直阴沉晦暗,夏子菁待在家里,除了发呆,还是发呆。医生说多休息,别胡思想。她很努力的不去想了,可是午夜梦回,总能听到爸爸的声音。已经好多年不曾出现过的车祸画面,现在常常在梦里回放。她知道,爸爸在怪她,怪她没好好保护妈妈,还协助旁人把他最深受的人害死了。

倘若时光能倒流,在那个炎热的午后,当妈妈说她偷钱的时候,她忍一忍承认就算了。这样虽然会挨骂甚至挨打,起码爸爸不会带她外出;又或是如果她没说要吃冰淇淋,直接拉着爸爸回家,那就不会发生车祸。没有车祸,她就不会认识叶文昊。也甚至,在往后的十年间,她坚信叶文昊对她不怀好意,她不曾为了讨好叶文昊而收起了对妈妈的情感……那妈妈,就不会自杀。

其实只要多走出一步,哪怕只有一点点的留心,这悲剧就能避免。十年了,尽管未曾从郭洁身上得到一丝母爱,她也宁可牺牲自己的感受,换来今后的心安理得。

可是,这个世上没有如果,过去她认得很清的事实,却被爱情蒙闭了双眼。妈妈死了,是被叶文昊逼迫而亡,而她夏子菁,却是帮凶。眼下她的天在一瞬间全塌下来,只余下一片漆黑。没有光明,也没有希望。从医院回来,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天天的沉默,一天天的挣扎。妈妈的葬礼她没去参加,她并非参加不了,而是愧疚。她是罪人,是她令父母全亡。妈妈说得对,当年如果死的是她,就没有以后的不幸。

“已经快五个月了,两个胚胎依然发育得很缓慢,这样很危险。”

医生又在进行每周一次的例行检查。别的孕妇这个阶段基本都是一月一次,就她例外。夏子菁缩在床上,安静地听着医生向叶文昊说着相同的话语。

“婴儿会直接受母体的情绪影响,要是妈妈总郁郁不快乐,他们也不能健康成长。现阶段不能用药,她的忧郁症就只能靠你们去开解。多跟她说些开心的事,或是带她出去走走,反正什么办法都得试。”

“我知道了,谢谢你,张医生。”给老医生点头道谢,叶文昊朝一旁的阿姨使了个眼色。阿姨意会,借故问医生应该怎么做要注意些什么,把人带了出去。

叶文昊关上房门,快步走到夏子菁面前蹲下,看到她投放在窗外呆滞的目光,鼻子一酸。“子菁,不看外面了好吗?”郭洁已经去世一个多月,除了在医院哭过之后,她没再掉过一滴眼泪。白天她最常做的事是对着天空发呆,最畏高的,却走到窗边,把上半身趴到窗外。晚上她患上严重的失眠症,半夜不睡觉,在黑暗的屋内走来走去。

刚开始发现的时候只差没把叶文昊吓死,怕她出意外,几个人日夜轮流看守。但她的情况日渐严重,有时候可以一天一夜都不睡,就在屋内走来走去。要是压着她不让她动,她就乖乖的坐着,困极也不肯闭眼。

她不哭不闹,甚至称得上听话。按时吃饭,乖乖喝汤,一切仿佛很正常,却日渐消瘦。最后请了心理医生一看,得忧郁症了。

叶文昊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就像一樽冰冷的瓷娃娃,空有美丽的躯壳,只行尸走欲地活着。“菁,天气暖了,我们去旅行好吗?”

夏子菁眼皮也不掀一下,对他的说话无动于衷。

“你想出国?还是在只在国内走走?我听说怀着孩子坐飞机不太好,要不我们开车到附近走走?去野餐好不?”他的声音放得不能再柔,几乎要滴出水了,但她却维持着一个姿势不动,眼睛依然看着窗外。他皱眉,起身去把窗帘拉上。她眼帘一垂,眸光凝固在室内一个地方,继续发呆。

叶文昊的眼内渐渐升起了怒意,他抓住她的双肩,沉着声说:“子菁,是我错了,是我害死你妈妈,我都认了好吗?你打我骂我,甚至大哭一场也行,就是别再这样死气沉沉,了无生气行不?”

死气沉沉?有吗?夏子菁惘然。她把悲伤和恐惧都压下去了,努力地让怀孕的自己活着,他还不满意吗?叶文昊,一切都按照你想要的轨迹进行着,你们大仇得报了,还想怎样?

“菁,我求你,跟我说句话,行吗?”她歪着头,用平静无波的目光看着他。在她的眼中,他完全变了一个陌生人,无爱无恨,这是叶文昊最难受的。“我后悔了,如果早知你会变成这样,我一定不会做那些事。子菁,我错了,我错了……”他悲伤至仍,把头伏在她的肩膀上,泪水顺着眼角,滑进耳根里。

作者有话要说:码得我好累,子菁不死,我死了。

明天有空把积分送一送,最近有点懒惰,你们别骂我。T_T

68

叶文昊失踪了。

当夏子菁意识到已经好久不见他,已经是一个星期后。开始两天她以为他忙,不在意,还隐隐松了口气。后来过了数日,她无意中发现衣橱里属于他的衣物全都不见了,才有所觉悟:叶文昊,离开了。

他这是……有什么目的吗?

正当夏子菁微微纳闷之际,家里来了两位客人。

“哇,子菁妈妈,我都快认不出你来了!”温婉婉的嗓门一如既往的大,进门后看到子菁,不由分说就要来了个超级大拥抱。只是还没踫上,一只大手揪住她后颈脖的衣领,把略显圆润的身体拉了开去。“喂余景天,你这是干什么?我又不是小狗!”

余景天斜斜地瞥了她一眼,不屑地道:“子菁正怀孕呢,你粗手粗脚别胡来。”

“哼哼!”温婉婉朝余景天做了个鬼脸,活力十足。

阿姨端来茶水,领着他们到客厅坐下。温婉婉啜着茶,目光上下打量夏子菁,最后视线停留在她凸起的肚上。

入春之后,夏子菁换上了娃娃裙装,人虽然很瘦,不过她坐着的时候,手自然放在小腹上,把隆起的肚子勾勒出来。被温婉婉如此肆无忌惮的盯着,她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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