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警告没有来得及生效,子菁已钻进漆黑的巷子里。摸黑跑到家门前,往背部一摸,书包不见了。按门铃,没人应。
“让你别跑那么快,看浑身都湿透了!”伞往她的头顶一挡,叶文昊喘着气斥责。
“钥匙!钥匙!”子菁攀着他的手臂把书包夺回,三两下抽出门匙。天黑,对不准钥匙孔,她瞎摸一通,急得头发都冒烟了。
“怎么都没路灯?”叶文昊环视四周,巷子里漆黑一片,附近的房子也没亮灯。“不会是停电了吧?”喃喃地收回视线,低头见她仍在慌慌张张地寻,他握住她的手说:“我来。”凑近门孔,四只眼两双手,终于把钥匙插了进去。
“咔”一声响铁门开了,子菁顾不上招呼他,冲进去敲临近院子的一扇玻璃窗:“子薇?子薇?”不敢高声喊,只怕妈妈在家。
叶文昊拔回钥匙,把铁门掩上。屋内幽暗,只有那扇窗透出微弱的黄光。走近一看,屋内餐桌上放着一根半截的白色蜡烛,果然是停电了。
他再看外面,旧式的建筑设计,厨房跟浴室连着庭院而建。院子本就不宽阔,一棵大树下驾着的简陋秋千霸占了半边的位置,旁边还有洗手池,靠墙边放着一排漱洗用品。
这里占地面积估计不足70平方吧?第一次来时没细看,现在才发现真的很小。拍拍她的肩膀:“没钥匙?”
“呃?有……有的。”子菁看了他一眼,迟疑了片刻,转身往旁边不远处一个门口走去。
“要去哪里?”
“钥匙……在厨房里。”她搬起门口一个小凳子,摸黑进去。
不放心她,叶文昊尾随在右后方:“告诉我在哪,我去拿!”
“不用。”厨房下雨天地面又湿又滑,子菁怕他会摔倒。可是话音刚落,背部忽地被人一撞。“啊!”一声闷吭,两人同时扑倒在地上。
“Shit!”今晚真是诸事不顺!叶文昊撑起身,摸索着要拉她的手,心急地问:“你没有没事?”
“嗯……你……压着……我。”
“呃?”他朝着含糊的声音来源凑近,漆黑中唇上一热,一个软绵绵的物体贴过来。他愣了愣,根本没来得及细细体味,那物体就火速移开了。蓦地有束黄光射进来,紧接着外面传来一声尖叫:“有贼!”
视线刹那清明,叶文昊终于惊觉子菁正被自己压在地上,她单手撑着地,另一只手捂着唇,惊愕地瞪着他。难道刚才……
“大坏蛋!敢私闯民宅?”
随着怒吼声逼近,叶文昊背部狠狠地挨了一记扫帚。这个小沷妇!“住手!”他扭头拉住扫帚,光线中,那张带着怒意的俊脸表露无遗。
“是你?”子薇当场愣了愣,手电筒一转,照到子菁的脸上:“你可肯回来了?你们在干嘛?”
还没从羞涩中回过神来,子菁索性掩着脸,结结巴巴地解释:“摔……摔倒。”
“地面很滑!”叶文昊补充了一句,一跃起身,伸手去扶子菁。
原来是误会。子薇把扫帚放下,帮忙拉子菁起来,嘴里不忘问:“原来你放学不见人就跑去找他?”
“你有意见?”
“我又没问你!”子薇白了他一眼,拉着妹妹的手走出厨房。“我给妈打电话,她说你晚点就回来。”
“你……你给她打电话?”
“我没等到你肯定要通知妈妈!”子薇回头瞪妹妹,“你去找他干嘛不跟我讲?幸好妈妈知道,不然你死定了!不过她干嘛会同意啦?”子薇一边拿出钥匙开客厅的木门,一边喃喃自语。
妈妈说不能让大哥哥知道去找他是她的授意,子薇的声音虽小,但还是担心会被大哥哥听到。子菁站在门口不安地扭手指头,身后叶文昊若无其事地拍拍她的肩膀,把人推进去。
还好他没在意,子菁轻轻吁了口气。
客厅里子薇正在点蜡烛,七八根白色的小棍子把小小的空间照得通明。“终于恢复光明了!”子薇拍掉手上的白蜡,抬头看看妹妹说:“停电了,今天晚上有够难熬。”
“嗯。”
“妈妈还不回来,真闹心。”子薇撇撇嘴,走到茶几拿起电话。“我看我还是给她打个电话,告诉她家里停电,让她回来好了。”
“她不是说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办吗?让我们无论如何都不要打扰她?”不听话的下场就会挨骂,子菁的身子抖了抖。
“也是。”子薇失落地放下电话。
“你妈妈今晚在外面过夜?”叶文昊问。
子菁点点头。
“不怕,我在这陪你。”叶文昊又安慰她。
子菁想起刚才那个吻,脸唰唰的又红了。
话题结束,屋内只余下寂静。叶文昊看了看四周,接收到子薇不太友善的目光,他选择无视,拍拍子菁的肩膀:“你衣服又脏又湿,赶快去洗澡吧,洗完出来吃东西。”
“哦。”可是没灯,她会怕。
“手电筒拿去。”叶文昊把手电筒递给她:“我在浴室外面等你。”
“诶!我都还没有同意你留下呢。”子薇懒懒地丢了句过来。
真是个不可爱的孩子!“停电没灯,难道你就不怕?”叶文昊朝她投去淡淡的一瞥,再开口语调变得阴深:“或许在阴暗的角落里,有什么东西正蠢蠢欲动呢。它无声无息,神出鬼没。”看到子薇的瞳孔越张越大,起到恐吓效果,他勾起嘴角,压低嗓音:“你看,就在你后面!”
“啊!”两声同时尖叫响起。
叶文昊揽住子菁的肩膀,哈哈大笑。
14
郭洁果真整晚没回来。
第二天早上,叶文昊从夏家客厅的沙发醒来,再次确定这个事实。
她还真放心。
叶文昊不悦地坐起身,一条小被子滑到地上。他拾起,笑了笑,肯定是小不点给他盖上的。
外面天才刚亮。他打开客厅的门,在院子的水龙头拔了把冷水洗脸。上了趟厕所,站在小小的院子里,抬头能看到她房间的窗子半开。
那一刻,莫名地,他有点小感动。是因为她,仍需要他。
看看手表,六点半了,他决定出去给两位小美女买早点。拉开铁门,“咯吱”一声,原本嘴角带着的笑意,在看到门板后面那对痴缠拥吻的人时瞬间凝结成冰。
“你们到底在干什么?”震惊,愤怒,都不足以形容此刻的心情。
“文……文昊?”叶荣添完全没料到儿子在出现在这里,仓促间把怀里的人推开。
叶文昊瞪着父亲,用这辈子不曾有过的恶劣语气连声咆哮:“你为什么要背叛妈妈!”
“文昊,你听我说!”被儿子揪住衣领,叶荣添几乎气也喘不过来。
旁边的郭洁这时急了,攀着叶文昊的手哀求:“你先放开他,先放开他好吗?”
“你滚开!”盛怒中的叶文昊两眼腥红,对着郭洁疯了般吼叫:“你为何那么低贱?他是有妇之夫!”
“不关她的事!你别骂她!”
“你还帮着她?你还帮着她?”叶文昊举起手,很想狠狠挥下。可这人是自己的父亲,是他二十一年来最尊敬崇拜的人!推开他,朝着门旁的墙壁用力捶下去。拳头里是锥心的痛,却比不上心头所承受的失望。
知道爸妈的感情不够深厚,长期两地分居,家不成家,有时候难免寂寞难耐。但这都不是出轨的理由,一个男人,有妻有儿,在做出这事时难道就不能为家人着想一下吗?
叶荣添抓了抓颈脖,呼吸终于畅顺。看看郭洁,她捂着嘴唇,惊惶失措的两眼挂着眼泪,样子更显得楚楚可怜。反之儿子,背着他不吭一声,明显是处于极其愤怒中。
跟郭洁的事,本来他想隐瞒下来,可是现在事迹败露,叶荣添也很难堪。没空问他为何出现在这,叶荣添拍拍儿子的肩膀,轻声叫:“文昊。”
叶文昊随即转身,揪住父亲的手:“我可以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我们马上回去,你以后不许再跟这个女人见面!”
“不行!”回答冲口而出,完全没经过任何迟疑。十多年了,叶荣添贵为一大集团的老板,安份了那么久。妻子从没在性事上满足过他,可这小女人不同。就在昨晚,他在她身上尝到了销魂的滋味。声声的娇喘呻`吟,让他重拾男人雄`风,一个晚上,他要了她三次。“经过昨晚,郭洁的肚子里,恐怕已经有了我的骨肉。”
“你说什么?”这句话的意思最明显不过,叶文昊的脸色愈发阴冷,周身的杀气正在节节疯涨。手上不其然又使了劲,几乎把叶荣添的手腕拧碎。
听到叶荣添的呼喊声,郭洁彻底怕了。冲过来,扯着叶文昊的衣袖:“你先放了他,你把他扭痛了!都是我的错,是我勾引他的,要怪就怪我,都怪我吧!”
“郭洁你别胡说!是我一直缠着你!”
“别说了!”郭洁挤了挤眼,又流下汹涌的一行泪水。“我是个不详的女人,丈夫才去世不久,尸骨未寒,抵受不了诱惑,做出为人不耻的事情。我有罪,我有罪!”
说话间,她的眼睛变得迷蒙,目光慢慢往房子旁边一根水泥电灯柱移去。叶荣添暗叫不好,说时迟那时快,她往旁一冲,头狠狠地撞到电灯柱上。
“啊!”尖叫声是夏家姐妹俩发出来的,事出突然,叶文昊也被这情景吓得完全惊呆。
几乎第一时间,叶荣添甩开儿子,冲到郭洁身边,小心翼翼地把她抱起。“洁……洁?”
“是我不好……添哥,要是我能坚守防线,就没事……”血顺着她的额头流下来,滴到地上。
叶荣添鼻子一酸,抱起她的双手尤在颤抖。
父亲带着那女人跑远,一个小身影跟在后面,慢慢淡出了巷口。叶文昊站在原地,双目赤红,痴痴地望着前方。
到底发生什么事?怎会这样?半小时前,他还觉得自己很幸福。
一只小手伸过来,摸上他的手背:“大哥哥,你的手……流血。”声音带着惊慌,连妈妈出事都没这个重要。好恐怖,都血肉模糊了,为什么大哥哥受伤了也没人管?
叶文昊缓缓转过脸,看到子菁忧郁的眼神。她为何能那么冷静?在这场不道德的关系中,难道她也扮演了重要的角色?
那个念头只闪了闪,随即如草芥般在脑内扎根成长。他的目光一凛,凌厉的眼神锁在晨光中子菁的身上:“我爸跟你妈妈来往的事,你是不是一早知道?”
“我……我不!”子菁猛摇头!
“你不知道?”叶文昊完全不信,他揪住她的衣领,把她迫至墙跟:“你妈一开始不许你来找我,是怕让我知道对不对?”
“呜……我不知道!”
“昨天,你妈妈却让你来找我……”脑内顺着想法思考下去,叶文昊恍然大悟。“你妈妈是故意的!她猜到我会留下来,所以故意让这事件情戳破……好!好啊!”他是天字第一大傻瓜!她妈跟自家父亲在销魂的时候,他还帮她照顾两个孩子!
这无疑如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骄傲如他,竟然被暗算了!而他一直关爱的人,却是最大的帮凶!
“大哥哥!”认识那么久,子菁从没看过这么一个杀气腾腾的叶文昊,他仿佛陷入了一个毫无天日的旋涡,神色那样冷漠,怨恨。
“滚!”叶文昊一手甩开她,再回头时厌恶的神情跃然脸上:“夏子菁,你们一家子真贱!”
叶文昊走了,留下呆木若鸡的子菁,那清晨以后,他再没去找过她。
之后的数天,叶荣添就留在医院,连公司也没回。半个月后,妈妈曾素琴从德国风尘扑扑赶回来。
“我知道你爸爸在外面有女人!”
叶文昊很惊讶,父亲出轨之事,他根本对跟妈妈提过半句。不说是因为想给爸爸一次回头的机会,现在,竟然穿帮了!“谁跟你说的?”
“是你爸爸!”
“他居然……”有面目提这事!叶文昊狠狠捶了下沙发,之前的伤口虽已愈合,却仍然会痛。
“他说愿意跟我坦白,是为了尊重我!”
“然后呢?”
“他说要离婚!”
“哈!”亏他好意思开口!叶文昊冷笑。
曾素琴抹了一把眼泪,按着儿子的肩膀说:“文昊,我答应了!”
“你就这样,便宜了那个女人?”母亲竟然一点都不争取!
“要不然我能怎样?难道,你要我撕破脸皮,跟别的女人抢一个心已经不在我身上的男人?”
叶文昊怒:“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有用吗?”曾素琴“呜咽”一声哭了出来:“你知道他说什么?他说跟那个女人的相遇,是命运的恶作剧。他想过要躲开,但是躲不掉。命运注定要让他在五十多岁的时候,才找到自己的真爱。那个女人,才三十多,拖着一对女儿,还刚死了老公。你说她会真心爱他吗?不过是图他的钱!我说了他几句,还被他骂我,说我诋毁他伟大的爱情!这样的男人,心都在外面了,我还要来做什么?”
垂着沙发上握着的拳头一点一点收紧,那么煽情的话从一向做事果断的父亲口中说出来,简直令他作呕。
“他还怪我,这么多年来对他不闻不问。我两地跑来跑去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文远?文远是他的儿子,有出色还不是为他脸上争光,他居然怪我!”曾素琴说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
叶文昊手一伸,木着脸把妈妈揽进怀内。曾素琴抹掉眼泪,哽咽着说:“我和你弟弟商量过了,他也赞成我离开。对叶家的一切,他表示非常不屑,所以我跟你爸爸谈的离婚条件,就是把公司一半的股权,全写到你名下!”
“什么?”叶文昊震惊,一把推开妈妈。
曾素琴吸了吸鼻子,对着儿子坚定地说:“那女人现在要生要死,你爸倒心疼了,说要给她一个名分!如果真这样,岂不是白白便宜了她?我不要!当初叶荣添都是靠我的嫁妆起家,他的发迹史上,有我曾家的汗马功劳!我绝不能让她得逞!文昊,你要强大!公司先给你一半,另一半,就得靠你的本领!”
“妈……”
“儿子!你行的!”
15
回忆就像泛黄的旧书,翻开了满满都是折痕。
他没辜负妈妈的期望,东升现在已顺利成为他的襄中物,而那个贪婪的女人,她也将得到应该的惩罚!
黑暗中他的目光闪了闪,昔日的阳光男孩,早就被冷峻与阴狠取替。没人能把他当傻子,谁都得为自己的过错付出代价!只除了她……
手上忽地一阵疼痛,他低头一看,两指夹着的烟已经燃尽。他把烟屁股扔出车窗外,重新抽出一根。
所有事情都按着既定的计划进行,唯独她,越来越脱离轨迹。抄起身旁的手机,拔通那个号码。夹着烟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点,又是漫长的等待。每次都这样,她不轻易会接电话。
机械式的女音响起,又是无人接听。他耐着性重拔,从左边耳朵换到右边耳,拔至第四次,她终于接通了。
“喂?”柔柔弱弱的声音。
“下来!”跟以往每次一样,开口就是命令。
电话彼端的人沉默了片刻才怯声说:“手头上的工作很多,今晚……我可以留在这吗?”
要作反了!叶文昊握紧手机,不容拒绝地加重语气:“立即下来!别让我说第二遍!”
话筒里一片死寂,他对她,从来没有好脾气。
通话不知何时结束了,他已经习惯了她的服从,然而内心对这结果仍是不满。扔下手机,把烟送到嘴边,一吸才发现根本还没点燃。他扳开打火机,英俊的脸孔映在跳动的火光里,忽明忽暗。
她的人已经归他所有,可是他……并不满足。
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烟草味,他深啜了两口,突然又浮躁地将烟扔出窗外。按下车内另外三扇窗,把冷气加至最大。呼呼冷风迎面扑来,吹得他的脸发痛。
她的气管不好,嗅到烟味会咳嗽不止。
几分钟后,人慢慢冷静下来,车内的烟味也消散褪尽。远远一个纤弱的身影缓步走来,叶文昊一眼就认出是她。
他倾身打开左边副驾室的车门,并徐徐升上其余车窗。
夏子菁上车后并没多言,关上门,系好安全带,头向窗外。
总是那样,两人相处的时候,从没看到更多沉默以外的情绪。叶文昊眯起眼,如同每次要发脾气那样,转了转手上的戒指。
那是他们配对的婚戒,但她从不曾戴上!
“下个月是爸爸的生日。”他的话成功引来她回望,车内光线暗淡,他脸上的表情高深莫测。“你必须要去!”没理会她瞪大的圆眼,他放下手刹,眼睛直视前方,专心开车。
为何要她去?想问他原因,却深知不可能有答案。他决定的事情,从无人能左右。
收回视线,夏子菁把目光重新投到窗外。从上大学搬出叶家后,只要妈妈没通知她已经默认了不出席叶家的任何活动。他那句“你必须要去”到底有何用意?要以他妻子的身份参加吗?他想公开二人的关系?潜意识里,这不是她想要的。
结婚快一年,外间不断揣测他左边无名指上那个铂金镶钻指环代表什么,但他一次都没解释过。打心底她没看好过这段婚姻,二人的结合,不过是他为了报复为了禁锢她的手段罢了。连自己的婚姻都赔上,这么多年,他的怨恨,还没消散?
心里多了几分不踏实,抓着包包背带的十指不断地互扭,人再也无法淡定。
叶文昊把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嘴角微微一扯,仿佛只要能引起她丁点的情绪波动,心情便会愉悦。
回到住所停车场,才下车他长臂一伸,挟着她往电梯间走去。
从不在公众场合过分亲热,夏子菁负隅顽抗,却被他箍住了腰,无法挣脱。走进电梯,他把她压向墙壁。差点以为他要在这里行`凶,不料他只是拔开她的头发。
“伤口怎么来的?”褐中带红的两条结痂从头顶蔓延到脑后,如此显眼的伤疤白天的时候他居然没发现!“告诉我!”他贴着她的右耳轻咬。
不要让他知道她跑回老宅,还把头撞伤了,不要!这样只会让他更得意!
夏子菁伸手去推,可压在胸前的身躯太沉。他的手抚上她的脖子,停在锁骨上轻轻打圈,成功挑起她的鸡皮疙瘩。
“告诉我!到底怎么了?”他的声音虽轻,但夏子菁却能感受到那股带着威胁的力量。
“没有……没有!”她妄图摇头,又被他固定。
电梯内传出“叮”一声,门开了。她以为解放,结果他把她往肩上一扛,快步往外边走去。
“放……放……”头部向下,血气倒冲,她感到剧烈的晕眩。
他并未遵从,单手开了门锁,托着她入屋,甩上门,大踏步上楼。
屋内黑得彻底,他甚至没开灯。夏子菁既畏高又怕黑,身体还要像麻袋那样被扛着,恐惧感自然尤甚。“放我下来!”
“那你告诉我!伤口怎么来的?”他停在楼梯台阶上,等待她的回复。
夏子菁咬着唇,死也不肯透露半句。
漆黑中,他的目光变得阴沉。火气上升,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二楼,气势汹汹地踢开卧室的门,走到落地窗前,“唰”一声拉开窗帘,把她贴着玻璃一放。
“最后一次机会!头是怎么弄伤的?这些天你到哪儿去了?”他用手固定她的头,让她不得回避他的目光。“说!说!”她始终不肯吭声,叶文昊的呼吸乱了。要让她坦白,为何那么难?“告诉我!告诉我!”
他紧紧地抓住她胸前的衣服,粗重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夏子菁好怕,他想怎样?此情此景,仿佛回到九年前妈妈嫁给叶伯伯的当晚,他在她耳边无情的威胁:“不许你叫他爸爸,你不配!要是你敢叫他一声爸爸,我就把你从这里扔下去!”
昔日温柔体贴的大哥哥,倾刻变成可怕的野兽,任她哭得气断,也没半分怜惜。
他又想重施故技对不?
果然,下一秒,他贴着她的耳畔,阴森地说:“夏子菁,我知道如何能让你开口!”他挺起身打开一扇窗,把她整个人抱起。
身体被反转,脸朝着窗外。夏子菁尖叫:“不要!”
他置若罔闻,嘴唇移到她的后颈脖,一深一浅地啃咬。
天空繁星点点,远处万家灯火,可这都不是她有欣赏的胆量。“走开!走开!放我下来!”被他咬住的肌肤如被火烧,即使紧闭着眼睛,依然能感受到扑脸而来的强劲热风。脑里浮现出父亲被撞至半空,再高速坠下,脑袋开出朵朵红花的景象。最后的理智瞬间被摧毁,身体抖得忘记挣扎,双手只能凭本能死死抓着窗的边沿,大声哭喊:“我说了!我说了!”
“讲!”
“在老宅,撞到玻璃窗!”
“这几天到哪里去?”
“在宾馆……养伤!”
身体往地上滑去,他松手了。窗户被关上,灯亮了,空调正常运转,传来阵阵凉风。浑身湿哒哒,她如死里逃生,软绵绵地蜷缩在窗帘下。
脚步声临近,他去而复返,不由分说把她抱起。嘴被撬开,一口辛辣的烈酒喂进来。很久没在他面前哭,可是今晚,一种从心里碎裂开的难堪和屈辱不断扩大。
为什么连丁点的隐私都要剥夺?他要的,她全给了!
“以后,什么都不许瞒着我!”
他继续霸道地威协,夏子菁已无力应对,只余下细碎的抽泣。身子被抱起,他把她放回床上。温热的毛巾抹上她的脸,还有脖子。衣服的钮扣被打开,脱掉,又换成干净的。
她紧闭着眼,任他摆弄。许多年前,她就知道反抗是没用的,却仍然奢望能拥有属于自己的思想。爸爸说菁菁要多笑,她努力过了,没有用。
她的脸愈加苍白,叶文昊又拿起酒瓶喂了她几口酒。
酒精发挥了功效,迷迷糊糊的睡着,又被可怕的画面吓醒。半梦半醒间,似乎有人翻她的头发,还有道略带苍老的声音。
“伤口不深……结痂了……没事。”
她听得不是很真切,习惯性地往右边翻身。睡吧,别想了,你始终,斗不过他。
16
康柏文的办事果然快手,前晚才要求他做的事,第二天早上资料就传真过来了。如她所说,失踪的一周时间里,她都在宾馆度过。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习惯,想了解她的行踪,还得靠侦探社。
颓然地放下手中的资料走出书房,带着浓重的失落推开卧室的门。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她卷着被子缩在床的左边,背着他面向窗户。那是她固定的睡觉方向,在床上,她永远只给他一个背影。叶文昊跨步上床,轻轻把她翻转过来。
她睡得很沉,眉头拧得紧紧的一点也不放松,看来昨晚的惊吓尤在。
叶文昊抿抿漂亮的薄唇,不愿承认,自己的手段确实过份。她的胆子一向小,要不是那个该死的女人,他们的关系不会变成那样。
为了挽救父母那场破碎的婚姻,叶文昊曾带着支票去找郭洁。只要她肯放手,他承诺可保证她日后的生活无忧。
但那女人太不惜好歹,平常在父亲面前装可怜,背过面来便趾高气扬地说:“你现在给我的钱,都是你爸爸的对吧?如果我跟你爸爸结婚了,那你手上的支票,其实也是我的。婚期已经定了,你为什么就不能接受现实呢?”
“我不会让婚礼举行的!”
“你还真让你爸爸猜中了,他说你肯定会阻止的,会来找我!”
想不到爸爸把他的小把戏看清,叶文昊气得脸色发青。
“算了啦,你走吧,以后都是一家人,这事我不会跟你爸爸提。”
“我还要感谢你不成?”叶文昊冷笑。
“你应该要感谢我的,你不是一直对子菁有想法?现在我让她……当上你的妹妹啦!”
一句风凉话,成功把叶文昊的愤怒推到极致:“你真的让人很恶心!”
“没关系,只要你爸爸爱我就行!其实啊,说感谢我还真要谢谢你。你父亲原想把我藏起来,让我当个他的小情妇。幸好,你对子菁还真有心。我让她去找你,你就乖乖的来了,还顺利把这段关系暴光。所以呀,你是大功臣!
每句话,都像在嘲笑他,那样的女人,有什么资格取代他妈妈坐上叶夫人的位置?
之后叶文昊找父亲详谈,好言相劝没用,他甚至幼稚的以脱离父子关系相迫,父亲无动于衷。盛大的婚礼如期进行,那女人笑得一脸灿烂,而昔日曾经为她掏心掏肺付出过的人儿,如今却替她的无耻妈妈拖那长长的婚礼裙摆,一步一步走进叶家的大门。
他恨,他怨!仪式完成后,他发疯似地揪着那个小哭包跑上三楼的阳光,双手把她整个人提起,将半个单薄的身子悬于阳台围栏外的半空,威胁着叫嚣:“不许你叫他爸爸,你不配!要是你敢叫他一声爸爸,我就把你从这里扔下去!”
别在辫子上的发夹从高空坠下,子菁吓得两眼反白。可无论她如何哭叫,他全然不管:“别以为进了这个门口就是叶家人,我告诉你,以后你们一家三口别妄想有好日子过!夏子菁,这就是背叛者的下场!我叶文昊发誓,一定要你们付出代价!”
那一天,是她的十四岁生日,而他给了她最残忍的礼物。
许多年了,她的生日成了他最忌讳的日子,只因那天同时是爸爸再婚的纪念日!
不能再想了,再不堪也将成为过去!叶文昊和着衣服躺下,臂穿过她的脖子,握住她放在枕边的右手。纤细嫩白的手腕上,有一条彩色的编织手环,已经戴了五年,有点旧。
彩环的遮挡下有一条凸起的疤痕横过手腕,他轻轻摩挲,却突然又用手握紧。别再想了!他伸出一只脚硬生生插`进她的两腿间,将她紧紧锁在怀内。
两个人的心脏位置贴得很近,规律的心跳彼此呼应。那是他最喜欢的姿势,仿佛她是个小婴儿,永远在他的保护之下。可惜她好久好久没这样主动依偎他,记忆中她这样安安静静地躺在怀内的感觉,已经很远很远。
叶文昊把嘴唇贴着她右边的耳坠,时而轻舔,时而唤她的名字。
痒,她躲了躲。他笑,索性把她的整个耳坠含住。
本只是随意逗弄,没想到兴致渐浓,伸进她睡衣内的手恣意地揉捻着饱满的胸房。她的骨架小,但该长肉的地方一点都不含糊。唇沿着颈侧下滑,在锁骨处吮出一片红斑。
“嗯。”纵然再贪睡,也没法忽视这种吃人般的侵略。睁开惺忪的双眼,映入眼帘是他的喉结。夏子菁一惊,下意识就要转身。
“不许背着我!”他一只手固定她的腰肢,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颈,嘴吻上她的眼帘,鼻子,至唇瓣。
对于床事,她的热情度总不高,湿得又慢,叶文昊得花许多时间。或许对昨晚的威胁仍忌讳,她只略略挣扎了一下便顺从下来。可当他强势进入时,明显感到她身体的僵硬。
他冲撞了几下,没听到喘息的声音。拔开床单上披散的长发,看到一张隐忍的脸。她紧闭着眼,唇死死咬紧,明显是不愿给他半点反应。
这是无声的抗议!三年,还是四年了?从第一次开始,她就是那样,半死不活的,默默承受着他的欲望。
真的半点感觉也没有吗?真的不能投注半分热情吗?叶文昊眼底黯淡,倏地抬起她的一条腿往肩上一扛。
他想干嘛?夏子菁挣扎着要把脚放下,他却完全不允许,还顺势把她另一条腿也抬起。
下半身被悬空,双腿被扳成M字型,最私隐的地方赤`裸裸地呈现于他的眼前。现在甚至还是大白天,保守如她又羞又可耻,睁开眼瞪着他,妄想他能收敛。
可叶文昊完全不理会,他以缓慢的速度浅浅试探了一下,然后紧紧地盯着她。夏子菁别过脸避开他的凝视,不想让他得逞。他往后退去,蓦地狠狠下沉,夏子菁圆目一瞪,转过头来满是责备地瞅着他。
还是有反应的。叶文昊勾起了嘴角,与她对望的眼内不惊波澜,退出又强势插`入,动作一下比一下快。
夏子菁一开始还能忍住不作声,可随着一波又一波的强势袭击,他贯穿的动作既心急又强悍,每次的冲撞都比上次深入,每次都挑战着她能承受的底线。
不可能没感觉!双腿又累又痛,交合处因他的袭击而阵阵酥麻。夏子菁终是忍不住颤声哀叫,浑身柔软无力,伴着他的下沉化成了一摊水。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已经快没意识,他才停下来,趴在她身上粗重地喘气。夏子菁的双腿仍晾在半空,她动了动,这次他再没阻止,她终于能好好地躺平。
身子重获自由,她习惯性地转身,昏昏沉沉的又想睡。
“不要再睡了。”他贴着她的耳朵说了一句,随后人便被抱起。夏子菁睁开爱困的眼,看到他的嘴正一开一合:“今天我放假,你陪我!”
语气是不容反抗,却又带着几许轻松,他附身亲了亲她的嘴,笑着说:“我们今天去玩。”抓了件睡袍替她穿上,然后像小孩子那样抱起她直接走进浴室。
昨晚那么生气,一觉醒来就好了?男人果然是肉`欲动物。
“先冲澡,还是先刷牙?”
他把她放在浴缸边沿坐下,半蹲着身子询问,那样子就像一个父亲般慈爱可亲。夏子菁眨着疑惑的眼睛,尤如身在梦中,忒不真实。
“还是,你想我们一起洗?”
夏子菁一个激灵,身子往后退去,却不料后面是空的,一下子滚进浴缸里。
他把她捞回来,代替她的手揉撞痛的后脑勺,半响才开口:“其实,你是想邀我共浴吧?”
从浴室出来时已经是一小时后的事,他即兴起来简直不像人,夏子菁已经完全散架,几乎被他一放回床上就睡着。可是电吹风很吵,他给她吹头发的动作也不甚温柔。
不想顶着一个鸟窝头出门,只好起来自己动手。她吹头发时,看到镜子里身后的他笑得像狐狸一样。是什么原因令他性情大变?夏子菁不知道,她永远猜不透他的心思。
换好衣服下楼,阿姨已经把早餐准备好。
人前他对她的态度并不算热络,吃东西时彼此没有交谈。不过她没吃完的食物,最后全数进了他的肚子里,一旁的阿姨掩着嘴笑了很久。
出门的时候他说最好穿双布鞋,夏子菁只好把扣好的凉鞋脱掉,换上舒服的平底布鞋。玄关的全身镜内映出一高一矮两个人,他今天舍弃了正装,破例穿上浅蓝色的T恤加牛仔裤。那样的他显得年轻又帅气,一如九年前相遇时的样子。
他在镜内打量了二人片刻,忽地转身返回楼上去,没一会回来时手里多了顶女式帽子。“一会得戴上,不然会晒黑。”
阿姨递来一个大大的篮子,他轻松地接过,牵着她的手离开28楼。
☆、17
没有问他要去哪里,上车后夏子菁习惯性地游态神虚。这次他的心情颇好,并没有骚扰她。
车子驶进社区附近的大型超市停了下来,他跟她说:“要进去买点东西。”
二人虽然在一起四年多,甚至成了夫妻,但其实他们极少一同外出,更别提余兴节目。日常生活中,她有她的工作,他有他的忙碌。遇到节假日,他更喜欢拖着她往国外跑。
她总认为,他不会蠢得主动向外大肆宣扬他们的关系,好让外界的人指指点点,甚至给妈妈一个抓住他小尾巴的机会。现在他们光天化日之下来逛商场,他是名人,被认出的机率极高,她不想见报。
叶文昊走在购物车前,夏子菁惴惴不安地跟在购物车后,与他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在商场内转了大半个圈,购物车内仍是空的,她终于按捺不住:“我们到底来买什么?”
“我还以为你不会问?”叶文昊把一盒樱桃放进购物车内,扭头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你到底在怕什么?从进门以后,你就不停张望,你是怕这里有财狼野兽,还是怕有鬼?”
不过小小的一个问题,就惹来他诸多不满。夏子菁心想早知道就不问,自讨没趣的事还是少做为妙,她别过脸,故意看旁边货架上的食品。
叶文昊深呼吸了口气,忍住发作的冲动。身边围着的女人多的是,倒贴的也不少。为了得到他的青睐谁都争相表现,唯独她总是处之淡然。不管你对她凶对她坏,她全单照收,还没半分怨言。
她表面看着柔弱但其实心里藏着许多东西,多到叶文昊不知道要怎样做才能化解她的防备。九年了,他不是没后悔过,他选择跟她结婚,想对她好了,但她好像已经不想要。
为了回避他的怒气,夏子菁选择沉默。货架上有放满各种面粉,她一边看一边移动双脚,就是不肯转身回他一句话。
叶文昊火大,伸出胳膊撑住货架,挡住她去路的同时,把她牢牢兜住。
他毫无预警的接近吓得夏子菁一阵哆嗦,带着侵袭的气息在四周盘旋,隐隐还有怒气。夏子菁推了推他,他没走开,反倒把她压向货架。
二人贴得很近,这里是公共场所,远处还有售货员,他竟不知收敛!她抬起头,不敢大声,压着嗓音结结巴巴问:“你……你干嘛?”
这声音又娇又怒,却奇迹地令叶文昊的火气顿消。他终于发现,自己做那么多,不过是想她在乎一点。
怀里温香软玉,属于她发上的清新香气钻进鼻子内,好不容易才停战,叶文昊其实非常珍惜。他用下巴压住她的发顶小声说:“你只要别惹我生气,我就不会乱来!”
“我哪有?”明明就是他阴晴不定。
她小虫子般的抗议声,像一根羽毛般,轻轻掸向他的心房。叶文昊笑了,满足感前所未有的膨胀,他想吻她,可是知道她不喜欢,所以只好把她推开。
夏子菁匆匆抬头,又发现他笑得像狐狸一样狡猾!她避开他的视线,转看向地面,不知怎地,耳根热得滚烫。
“你都不好奇,我要带你去哪里?”他的声音在头顶落下,平和的语调里,明显带着笑意。
夏子菁努努嘴,小声问:“你要带我去哪里?”
“趁天气好,今天我们去野餐,好不?”
M市仍高温中!不过难得工作狂有这份闲情,夏子菁哪敢有意见。
“阿姨准备的东西我怕不够,所以打算再买些。”他难得平心静气地解释,夏子菁点点头。那是同意了,叶文昊揽住她的肩膀,单手推着购物车,继续逛下去。
一声小风波就此平息,叶文昊最后买了一些进口水果,挑了一瓶红酒,又破例的扫了几款零食。
经过玩具区,正在做儿童游戏屋的推销。叶文昊顿住脚步,看了一会,突然开口问:“买一顶好不好?”
“呃?”那是小朋友玩的小帐篷,买来干什么?
“粉粉嫩嫩的,将来留给我们的女儿也好。”
夏子菁一怔,这是他第一次提到孩子。
他们的孩子?
这念头让她顿时变得惶恐无措!一年前被他押去结婚,当时他说什么来着?
“我不会让你妈有要胁我的一天!”
他是怕二人龌龊的关系被揭穿,到时难下台,所以先下手为强给她一个名分?
“当然即使结婚了,你妈也别妄想让你能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他让她签了一份婚前财产公证协议书,表示他现在所拥有的财富,均与她无关。连这方面都考虑周详,如此推心置腹,竟然会想要个孩子?有了孩子,岂不会分薄他的一切!
可笑!他要风得风,就真的不用顾及她的感受?
前方刚才说得云淡风轻的人正在热络地听售货员讲角游戏屋的安装方法,他的态度很认真,问得相当细致。那东西,是买定的了。
走去收银处的时候,夏子菁明显感到脚步浮沉,浑身渗满了冷汗。她是逆来顺受没错,但也没去到任他予取予求的地步。
垂下头调整呼吸,告诉自己要沉着。身边有一排排小货架,她勉强瞪大眼睛细看,希望借此能保持清醒。可是当看到上面展示一盒盒的东西,神情瞬间变得呆滞。
早上……他没有用。
“到我们了。”前面的人付完钱,叶文昊转身叫发呆的她。
夏子菁猛地抬头,脑里一片浑浊。
“怎么了?”他朝她伸出手,想让她牵着。
夏子菁摇着头节节后退:“不……不要。”她已经够可怜了,再多个孩子,她跟他将一辈子纠缠不清。在她的认知里,他们终有一天会离婚,会分开!
“诶?你要去哪儿?先等我一下!”售货员正在结算了,可是夏子菁没理会,她甚至没回头看他一眼,快速钻进人群里跑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