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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乐小七 当前章节:15386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5:01

看着她苍白的脸,还有红肿的嘴唇,叶文昊愤怒得想杀人!但他得忍住冲动,先把她安抚好:“没事,已经回家了不是吗?有我在,谁也不能伤害你!”

他用低沉温柔的语调把话说完,拿起刚从浴室拿来的湿热毛巾,轻轻擦拭她的脸。

可惜这些并不能平息她的恐惧。身体的疼痛越扩越大,脑内人影晃动,五年前的噩梦与今晚所发生的重叠交织,她浑沌的脑袋根本没办法理清哪些是梦境,哪些是现实。

意识还未有完全清醒,又懵懵的掉了大半。眼内所看到的越来越模糊,叶文昊还在说什么已经分辨不清,声音远去,剩下的只有黑暗。

“子菁?子菁?”叶文昊喊了她好几遍,没得到任何反应。她的嘴唇喃喃,叶文昊把耳朵凑过去,隐隐约约听到“痛……痛。”这个字。

哪里痛?

他翻她腰上的衣服,检查腿部,并未发现伤口。回头手搭上她的右肩膀,惹来她的哭喊声。

她根本没醒,只迷糊着眼睛抽抽泣泣。

情况比他想像中还要严重!

叶文昊拿起手机再次给麦医生打电话。

其实已经催了三次,麦医生半小时前就从宴会离开。可是叶文昊太心急,满心满眼都是躺床上的人,就连爸爸给他来电了几次,他也没接听。

又过了一刻钟,外面客厅的门铃终于响了。叶文昊匆匆跑下楼,把人带上来。

对于来这里看疹,麦医生可说驾轻就熟。给她检查完毕,期间她根本没醒过。“应该是受了惊吓,有点发烧,还有,她的右手脱臼了。”

“脱臼?”叶文昊顿时惊呆。谁敢对她下手?

“嗯,得先把手接回来!你来帮忙,先把她扶起来!”

“好……好!”叶文昊慌乱地爬上`床,小心翼翼抱她坐起来。

医生扶住她的右手,抬起眼对他说:“会很痛,等一下你得用力按住她!”

会很痛?她最怕痛……叶文昊把她揽得更紧,郑重地回答:“我会!”

为怕出事端,叶文昊已经把手掌塞进她的嘴里,子菁咬下去的时候,疼痛渗进了骨子里。

“好了。”麦医生擦了擦满头的汗,终于松了口气。臂骨矫正只是一瞬间,可是就那么短暂的时间,足以让两个清醒的人胆颤心惊。

用绷带把手臂和肩膀固定住,打完消炎针,再配了些药,叶文昊送麦医生离开。站在大门口,麦医生瞥了眼他手背上那排深深的牙齿印,说:“你的手,没事吧?”

“没。”

“注意照顾好她。”从九年前成为这女孩的家庭医生开始,麦医生见证了太多。许多问题想问出口,却知道不会有答案。

“嗯。谢谢你,麦医生。”

“不客气。”道谢的说话同时代表道别,门板很快关上。

叶文昊心急火燎地赶回房间,彼时子菁正睡得沉沉。他拉了拉被单,无意中发现刚才绑绷带时剪开的衣服破布下,有着斑斑瘀痕。

他倏地把碎布料翻开,从肩膀从右至左,一直到左臂上,无一幸免!

那么纤弱的人,他们怎么忍心伤害?

今晚之前,他还在为她的退缩和无动于衷而生气。发生这件事之后,对她,只余下怜惜与心痛。

叶文昊执起她的左手,送到嘴边亲吻了一下。其实在责备他人的同时,他对她,又造成了多少伤害?

他记得,她曾用纯净天真的眼睛看过他,曾对他羞怯地笑过,曾无比信任地跟在他的屁股后,像个快乐的小尾巴。

许多寂寞的夜里,他无数次回忆那段日子,却发现美好的时光少之又少。他跟她纠缠九年了,往后还要过一辈子,为何不能快快乐乐的过,却要彼此互相折磨?

“我们重新开始好吗?”不要她再受任何伤害,他想她往后每天,都能痛快地笑。

床上的人嗯嘤了声,皱了眉。

是因为痛。

叶文昊紧紧地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拂过她散落在额上的头发。她的眼皮动了动,却没醒来,眉头越锁越紧,似是受到噩梦的滋扰。

叶文昊亲了亲她的唇,才想起她两片唇瓣肿了,换吻她的耳坠,嘴里不断呢喃着安慰的说话。

慢慢地,她平静下来,继续沉睡。

他舒了口气,重新把被子盖好。想把右手收回被子里,目光不经意地掠过□在空气中的纤细手腕上。戴着的的五彩编织手环滑下,雪白的肌肤上,一条已然愈合的丑陋疤痕尤为刺眼。

五年前的灾难好不容易平息,如今历史重演了。

何允志!你竟然还有胆量回来?

叶文昊的两眸渐渐染上了狠色。

事情不会就此解决!

他起身把天花顶的两支小灯熄灭,换了一组壁灯。退出房间掏出电话,拔给康柏文:“给我调出酒店晚上国际宴会厅侧门通往厕所走道上的监控,我要知道谁哪样识胆包天,敢对子菁小姐不敬!”

眨了眨疲乏的双眼,刚想回房间,门铃又悠悠响起。这时候竟然有访客?

他带着疑惑急步下楼,在猫眼看了看,拉着门把思索片刻,才开了锁。

门外站着的人显然第一次来,脸上有着拘紧和不安。五年没见,她的样子变得许多。以前的她活泼靓丽,现在变得更瘦削,一身套装打扮,褪了稚气,多了几分职业女性的气质。

叶文昊昂着下巴,并未邀请她进来。

何允俐在他凌厉的目光下瑟缩了一下,低头捊捊头发,深呼吸,才抬起脸牵强地笑了笑:“Hi。”

可惜叶文昊并没给予丝毫回应,依然冷着脸,傲慢地睨着她。

对于昔日的未婚妻,他的态度有够绝情。何允俐自知他不会再顾及任何情分,事实上在交往的两年里,他对她始终冷冰冰,所以二人也没多少情分可言。她把手里拎着的包包递过去:“我相信,送来给你就没错了。”

那是夏子菁遗落在酒店的手袋,五年了,何允俐才找到一个找上门理由。可惜,却不是什么好事情。

叶文昊把包包拿回,手一甩正要关门。何允俐伸出脚,硬生生地把门顶住。“能谈一下吗?”

“没什么好谈的!”他的声音从门后传出来,冰冷的几乎可以将空气的水汽冻结成冰。

“今天晚上只是巧合,允志他没心的!”什么都瞒不过他,但凡跟那女孩有关的一切,他总会第一时间知道。

“五年前……我说过什么?我说再也不允许他踏回M城半步。可是……你们食言了!”

“我知道!可是已经过了五年不是吗?什么都该放下了吧?我爸妈已经老了,他们很渴望儿子能伴在身边,能接管家里的生意。”何允俐用额头顶着门板,哭得泪眼连连:“我知道你最紧张那个女孩,为了她,你可以什么都不顾。但是,我们已经得到应有的惩罚了!你当年强硬与我解除婚约,让我被外界的人耻笑;迫我把允志送走,害他在国外流浪了五年。何家的生意,也因为你有意打压,变得一蹶不振。五年了,这种惩罚还不够吗?”

“比起子菁所受的伤害,这些根本不算什么!”

“我知道都是我们的错,我保证,同样的错误允志不会再犯的了!”

门板缓缓被拉开,叶文昊面无表情的脸再次现于眼前。

“这个保证,五年前你就做过了。你如果看到她今天晚上的模样,你就不会轻易的为你弟弟来求情。我早就说过,谁要是对她不利,我将会以好几十倍奉还!”

“你为什么……对我们那么残忍?”

“在你纵容你弟弟强`奸子菁的时候,我俩之间就只剩下怨恨!”

真相被揭穿,何允俐不禁痛哭失声。嫉妒,是一把最利的剑。一个女人,如何忍受得了另一个总是畏畏缩缩的女人,完全占据了自己男朋友的视线?“叶文昊……你明明爱着她,当初为何又答应和我的追求?甚至结婚?”

眼前的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妆容尽毁,却未引起他半点恻忍之心。“这些……已经不重要了,不是吗?”

门,被用力甩上,外面的人依然哭哭啼啼。叶文昊心烦,打了电话到管理处,让他们来把人拖走。

举凡伤害她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27

打开房间门,就听到哭声。

叶文昊站在门口并未进去,只把床尾两支小灯打开。

室内光线一亮,坐在床上的夏子菁受到惊吓,转过头一脸惶恐地看过来,发现是他,眼泪流得更凶猛。

还好,她没避开他。

叶文昊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揽住她的头,把人压进怀内,低声安慰:“没事,都没事了。”最悲惨的一幕已经过去了,五年前他找到她的时候,她浑身血迹斑斑。为了捍卫自己的贞节,她不惜割脉自残。尽管何允志最终并没得逞,但她却差点丢了命。

叶文昊带着她秘密养了好长时间的伤。伤口最后结痂了,消沉的意志却足足持续了整年,连带影响了高考。她原本可到美院就读,最终却屈就在市里二三流的学校。仅有小小的骄傲,还让她差点放弃学业。

屋内安静,空气中抽噎的声音持续了很久。叶文昊没再多说话,只是拥着她,给她最实在的依靠。

那一夜,她哭累了睡,睡着了又被右手的伤患痛醒。应该是发烧加上惊吓的后遗证,反反复复,至天亮才在叶文昊的环抱中睡安稳。

已经作了最坏的打算,所以第二天叶文昊没上班,一直在家陪着她。

或许是眼泪都流干了,醒来的她倒是出奇地平静。只是稍有点声响,就如惊弓之鸟,把自己严严的包进棉被里。

叶文昊只好吩咐阿姨,打扫的时候尽量放缓脚步,房间要趁她睡着了才收拾。

午餐她吃粥,因为没胃口只喝了半碗。叶文昊也没勉强,让阿姨把东西拿走,再把两本关于手工制作的书放在床上。

对于昨晚的事,二人绝口不再提,但子菁晓得,他肯定已经知情。他总是不需要她言明,便神通广大的知道一切。

“昨晚没睡好,要不现在补补眠?”叶文昊拍拍枕头,示意她躺下。

夏子菁定定的坐着,动也不动。

“要不可以看看书,不过看书也伤神,还是睡觉休息一下好了。”叶文昊把床上的书拿到床头柜上,自己跟着坐下,好脾气地说:“我陪你睡好吗?”

她依然一言不发,却用左手撑着床垫慢慢躺了下去。因为右手受伤,所以她只能侧身而卧。这样的体位,是叶文昊多年以来所求的。她终于没有背着他而睡。

阖着眼睛的她显得特别安静,不过一直在打颤的两排长长睫毛,说明她根本没睡着。早上十点多才醒来,是被吓醒的,还出了一身汗,所以应该没那么快就困。

叶文昊给她掖好被子,一只手在被窝里悄悄地握住她的左手。对于这个动作,她没有反抗。叶文昊解释这种行为叫信任,这些年来,她虽然怕他恼他也气他,但当遇到丁点风吹草动,就会如儿时那般毫无戒备地依偎在他的身边。

他觉得,这样就够了。

“等你的伤好了以后,我们去度假。去瑞士看雪,好吗?”看雪是她小时候的愿望,叶文昊曾经偷看过她写给爸爸的信,里面有提到希望有天能跟爸爸一起看雪景。早些年他心里有芥蒂,近年来又诸事繁忙,因而一直没帮她实现这个愿望。

“我们过了十二月才出发,可以待到圣诞。瑞士虽然冷,但在圣诞节前会有许多庆祝活动。我们在那过一个月,等新年过后才回来,好不?”

叶文昊故意压低声线,语调又温柔,如娓娓动人的诗歌,夏子菁听着听着,不禁悲从中来。只要想到那个人在自己身上留下的痕迹,夏子菁就想吐。恶心的感觉在皮肤上蔓延,胸口涌出一种没由来的自卑。

为什么要对她那样好?不值得!她是个肮脏的女人!

一想到这,便是浑身的痛。她把左手抽回来,举到嘴边不断地擦。这里昨晚被吻过!

红肿还没全消,嘴唇麻了。

“你干什么?”

叶文昊拉她的手,但她不理。想到自己三番两次的被那个男人□,夏子菁就想死!对!为什么五年前不让她死?为什么?

“我说别再擦了!”嘴巴已经破皮了,叶文昊强硬把她的手拉到身下,低头轻轻摩挲她的唇瓣,嘴里喃喃:“这是我的,别伤害它。”

那种霸道又动情的语调,令子菁“呜”一声哭了出来。

“脏……”悲痛憋得太久,一旦失控便如排泄的洪流,止也止不住。

“没事,我不是说没事了吗?有我在,谁也不能欺负你!”尽管只有简单的一个字,却是她在清醒状态下,第一次说出心底的感受。叶文昊把所有冷漠卸下,一如以前温柔的大哥哥,让夏子菁忘了曾对他的恐惧,尽情地把悲伤发泄出来。

这样的日子,恐怕还得维持一段时间。待子菁睡着后,叶文昊得出这个想法。从房间退出来,他走进书房。最近的工作排得满满的,高唯代言的碧海银沙度假村正大肆宣传中,每天每晚都有不同的活动和应酬。而最艰难的是,碧海银沙根本不在M城,而是在C市。他每次均是即日去即日返,所以几乎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

摊开一份文件,才看了两行便听到楼下门铃响。白天阿姨在,根本不用他开门。很快外面走道响起脚步声,能允许上来的,都是他最信任的人。

“叶总。”敞开的门被敲了两下,是康柏文。

叶文昊劈头便问:“监控的录影拿到了?”

“嗯。”康柏文走到书桌前,把一个文件袋放在桌上。

叶文昊拆开牛皮纸袋,拿出里面已切换了格式的碟子,放进电脑光驱里。显示屏幕出现了子菁的身影,然后是何允志。当看到子菁被强吻时,叶文昊的手握成拳头。何允俐出现,子菁的头撞墙摔倒,到发出尖叫,所有过程与细节,通过视频全部一一呈现。

画面在子菁往回跑的时候中断,事情的后续,叶文昊已经参与其中。“何家的饭店最近经营得如何?”

“应该是大不如前了吧。”康柏文答道:“何老早两年查出肝部的毛病,为了健康着想基本已经没管事,现在都是何小姐打点。不过可能能力经验都有限,所以流失了许多大客源。”何家的龙的集团除了饭店还有同品牌的各式食品,曾占据M城饮食界数一数二的位置,想不到帝王一倒,后继无人。

“何允志回来是继承父业吗?”

“何家是有这个打算。”

当年的事,已经随着伤口的愈合渐渐隐去,他好好的做他的太子爷不是很好了吗?却非要来搞乱她的生活!“给我找会计师核算一下,要收购龙的饭店需要多少钱?有什么准备?给我一份确切的计划!”

老板下达的命令,康柏文尽管惊讶,也忍着没吭声。子菁小姐对他的影响,比想像中还要大。一怒为红颜,想想就让人胆寒。“明天C市有个活动……”

“你代我去吧。”叶文昊挥挥手,神态间满是疲惫。

康柏文沉吟了一下,忍不住问:“子菁小姐……没事吧?”

叶文昊一愣,几秒后才回答:“没事。”

室内陷入沉静,康柏文才惊觉自己越矩了。夏子菁的问题,轮不到他关心。“如果没其他吩咐,我先走了。”

叶文昊不作声,康柏文便当作默认。走到门口,他的声音忽地从身后传来:“她不是子菁小姐。”

“呃?”康柏文转身,有几许疑惑。

叶文昊抬起头,面对着康柏文说:“以后你可以称呼她叶太太,一年前,我们已经成为合法夫妻。”

“哦。”康柏文尚算淡定,在老板的挥手中离开房间。

待一切归于平静,叶文昊轻轻地松了口气。要不是顾虑着那个女人,他早就说出来了。虽然目标还没达成,但已经不重要了。

重新坐下,桌上的文件却再也看不入眼。起身准备离开,沙发上她的包包里奏起了音乐声。他走过去把包包打开,挖出手机,是工作室的号码。他接通:“喂?”

“咦?我打错了吗?”

“没有!”

“老大?真的是你?”

“有话快说!”

“诶诶!子菁的电话为什么是你接听?她人呢?整个早上都没回来,店里很多事我一个人应负不了啦。”

话筒里的人有够聒噪,叶文昊握住手机,冷着声说:“温婉婉,我花那么多钱请你干这份工作,是希望你能替她分扰。要是轻松的话,要你何用?”

“但是……”

“别但是了,她应该会有好长一段时间不回来,你自己看着办吧。能撑下去最好,不能的话,就结束掉吧!”

“啧啧,这是人说的话吗?工作室是子菁的一番心血呢,还有她干嘛不回来……”

话还没说完,叶文昊已经挂断线。他当然知道工作室是她的心血,但往后的日子,他更希望她能当个称职的叶太太。

同时,他需要花更多的时间,好好修补二人之间的关系。正如过去许多事情,他都是通过别人替自己完成,今后,他希望不再假手于人。

28

发烧持续了几日,退烧后,夏子菁的身体渐渐康复。哭闹少了,人变得特别安静。

她常常呆呆地望着窗外的天空,身边摊开的那本书,老是停留在某一页。

叶文昊不会认为这是好转中,事实上她越安静,越不能掉以轻心。这段时间他一直没上班,只要她醒着,便陪伴左右。有时候她翻书,他才看看文件。大部分时间,他会在身边碎碎念,说说过去一些小事情。尽管在她眼中,很多回忆不堪回首。

“铃铃……”电话铃又响了。

夏子菁悄悄把视线移回来,望着室内某点不动。应该是康柏文吧?

“我出去接个电话。”他在她耳边交待了一下,走出房间。

渐行渐远的声音,隐约传来“柏文”两个字,她果然没猜错。

已经有十天了吧?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肯去上班?每天看到康柏文在公司与28楼间两地跑,夏子菁看在眼里也替他累。

夕阳西下,橙色的余晖斜斜照进来,淡淡地落在她的身上。

又一天过去了,夏子菁不知道自己今天做过什么。工作室明明一堆事务,她却在这里虚度光阴。

抱着双膝把头枕在膝盖上,窗外彩霞满天,景色美仑美奂,但她却完全没有欣赏的兴致。

叶文昊这个电话听了很久,他为何还不回来?这些天,他对她呵护备至,就连上个厕所,也是他抱来抱去。夏子菁觉得自己快要在他的柔情攻势下沉沦,可是理智告诉她,不能!

并非她冷然,一个人吃亏多了,便会不其然的提高警剔。只因以往每当她遭遇不幸,他的姿态都会放得很软,甚至从不吝啬在她最脆弱的时候付出温柔。

人生的第一次初潮,遭遇最难堪的时候,是他陪伴的;她中考没上理想的学校,一个人躲起来失意痛哭的时候,是他把她从低潮中拉起身。

羞涩的青春时期,曾让她的少女心产生过萌动。可惜当他挽着何允俐出现,并当众宣布这是他的女朋友时,一切幻想破灭。

而让她最痛苦的莫过于,他从没给她独自舔伤口的机会。他对她甚至比以前更好,无论到哪里游玩,均会带上她。夹在一对情侣间,看着他们亲密,而你又曾对那男人有过遐想,那种又酸又涩的滋味,子菁至今难忘。

后来不知怎地惹上了何允俐的弟弟,差点惨遭强`暴。生死一线之间,她才发现,这不过是他换了另一种方式折磨她罢了。

事实证明这一推断没错,她奄奄一息之际,仍听到他在耳边大吼。

“谁让你死?没有我的允许,你敢断气试试看?”

“你就不怕你不在,我拿你妈妈开刀?”

一个人半只脚已经踏入死门关,却因为这种威胁硬生生被扯回了灵魂。他霸道得让人害怕,乃至后来夺去她的纯真,剥削她的自由,也变得那么理所当然。

与这个男人纠缠了九年,她觉得,自己应该要看淡了。

说好了不能再想往事!夏子菁用力摇摇头,企图让自己清醒。

已经十天了,不能再消沉下去。夏子菁,你要坚强!

似是为了能踏出第一步,她当机关断把书本合起来,赤脚踩在厚重的地毯上。

只是长时间没独自行走,双腿竟没由来的发软。

所以你一定得靠自己!

她暗暗吸气,迈开脚慢慢移到门口。十天以来,第一次走出房间。

差不多晚饭时候了吧?她嗅到楼下的饭香,肚子咕噜咕噜的响。今天应该有好胃口了吧?

扶着墙身,一小步一小步往外移。经过书房门口,听到他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刚才接电话时对像明明是康柏文,显然现在已经换了人。

“我不回公司总有我的原因,你就当我工作累了,想放假不行吗?”

“收购龙的饭店是以我私人名义进行,不会动用公司一分一毫,所以请你不要再多说!”

“你要去德国追回妈妈只管去,我从没阻拦你。只是她肯不肯见你,就是她的事!”

“我再次申明,你的事我没管着,相等也请别再过问我的事情了!”

“嗯,就这样。”

叶伯伯要追回前妻?

这个发现让子菁怔忡不安。要是他们破镜重圆,妈妈怎么办?

叶文昊放下电话,对着手机稍稍出神。冷不防外面传来轻微的声响,他头一抬,便看到门边有一小块熟悉的裙摆。原本沉重的表情突然露出一丝笑意,他起身轻步走到门口,在她不防备的时候现身。

“你在这里干嘛?”

明明没有质问的意思,却吓了夏子菁一跳。“我……我……”因为偷听到某个消息,她口气发虚。

可是叶文昊却并未在意,十天了,她终于肯主动走出房间。

她只穿了条睡裙,宽宽大大的,衬得她更娇小。领口过宽,半个雪白的肩头露于空气中。因为被发现,她脸泛起红霞,结结巴巴的样子看着特别可爱。

叶文昊要努力克制,才把体内涌起的那股浮动压下去。他把手伸到她的两腋下,轻易而举就把人抱起。“怎么都不穿鞋子?”

夏子菁抱住他的脖子,把脸压向他的肩膀,好将慌乱和不安隐藏起来。

温软在抱,叶文昊心中又是一荡。双手紧了紧,深深地吸了口气:“饿了吗?阿姨应该做好饭了。”

夏子菁胡乱地点点头,只要别追问她为何躲在门口偷听就好。

“我也饿了。”声音低沉而沙哑,再普通不过的一句话,却带着满满的□。

饶是子菁再淡定,也为他话中的意思脸红。她向上爬了一下,避开那顶着屁股的坚硬,脸往他的颈窝处埋得更深。

叶文昊知道她听明白了,非常没但尴尬,反而故意松了松手。

“啊!”夏子菁惊呼一声,用两脚紧紧圈住他的腰部。抬起脸,嗔怒地瞪着他。

漆黑的双眸又羞又怒,闪着一种迷人的光芒。那是叶文昊没见过的妩媚,他的心跳都乱了,好想把她抱回房间,却又怕她饿着,于是只好轻笑一声,快步往楼梯走去。

饭厅里阿姨正在预备把饭菜放进托盘里端上楼,看到他们出现,而且还是一个被另一个抱着,顿时笑眯了眼。

刚才去到楼梯就想自己走,他却不肯放手。果然被取笑了!夏子菁害羞得连头也不敢抬起来。

叶文昊把子菁放在椅子上,吩咐阿姨:“今天在下面吃饭!”

“知道了。”阿姨把碗筷并排放在餐桌的一边。

叶文昊到浴室洗了手,又拧了条湿毛巾出来给子菁擦手,然后在她的右手边就坐。

阿姨把菜端上桌,又盛了汤,然后到楼上卧室去打扫。

夏子菁喝了半碗汤,便把碗推了出去。叶文昊自动自觉把她余下的半碗喝完,左手拿起筷子要给她布菜,不小心跟她的拿筷子的右手踫在一起,才觉悟换用右手。

叶文昊是个左撇子,子菁是知道的。但每次跟她一起吃饭,他总挑她的右手边坐,所以撞筷子的情况常发生。他用右手显然没左手灵光,一块鱼肉夹了几次都没夹到。

“我跟你对调位置吧。”她已经看不下去了。

“没事。”他把两支筷子对齐了一下,终于把肉稳稳地夹住,放进她的碗里。“这样不是行了吗?”

他对她笑了笑,夏子菁忍住没翻白眼,低下头喃喃自语:“谁管你,自讨苦吃。”

叶文昊又是一阵轻笑,久久才小声地说了句话:“坐你的左边,你没办法听清楚我说话。”

夏子菁一愣,抬头,愣愣地看向他。

他是因为怕她听不到他说话,所以总坚持坐右边?循着这个道理,她想到二人坐车时,他也是会挑右边。他开的中港牌四驱车,主驾座也是在右边。

他是为了她……

这个想法令夏子菁震惊,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怎么了?不是说饿了吗?”

“呃?哦。”夏子菁回神,低头匆匆扒了口饭。

“别吃那么急,小心噎着。”他伸手把她嘴边一颗饭粒挑走。

夏子菁更尴尬,把嘴里的饭吞下后,勉强转了个话题:“你……打算什么时候上班?”

他顿了一下:“你不想我陪着你吗?”

夏子菁抬起脸,发现他定定地看着自己,又慌忙移开视线。“你……很忙吧?”

“是很忙,不过没你重要!”

一股热气因为这句话迅速飙升,涨得她满脸通红,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叶文昊说话从不曾这么直接,而且肉麻,她都怀疑他是不是生病了!

“还是你觉得,我在家碍着你?”

“不!”

又是一阵轻笑。他根本设了个陷井让她跳,夏子菁羞得只差没挖个坑把自己埋掉。说出那个字,让她懊恼万分,过了一会,她虚弱地补充:“我……我只是想上班了。”

笑声停住,没有说话的空间显得格外沉静。半晌,在夏子菁以为他要发作的时候,他只淡淡地问:“你确定你没事了吗?”

能有什么事呢?打不开的是心结,只有自己想通才能走出阴霾。要面对的始终得面对,五年前那么艰难黑暗都挺过了,没道现在认输。“我没事。”

“那好吧,明天我们一起——上班。”

29

相处的气氛融洽,总算无梦到天亮。第二天醒来,叶文昊已经不在身边。

夏子菁看了看床头柜上的闹钟,才七点半,工作狂这么早就走了?也是,在家待了十天,现在解放了当然心急着上班。

起床梳洗,对着镜内的自己,突然有点意兴阑珊。换好衣服走出房间,下楼梯时离远看到敞开门的厨房内人影晃动。

因为站得高,夏子菁只看到人的下半身,熟悉的睡衣裤管让她停下了脚步。

厨房里的人——是叶文昊!

夏子菁加快步伐,想去看个究竟。走近饭厅,正好他从厨房出来,二人不偏不巧的踫个正着。“你……在干什么?”天!他还穿着围裙,浅粉的颜色套在他身上,那感觉就是诡异。

“做早餐呀。”他举了一下手里的托盘,极其大方地走到餐桌前,把东西放下。“阿姨昨天晚上跟我说今天有点事,不能来做早餐。”

他不喜欢全职的用人,所以阿姨总是早上来晚间走,有时候他们都不在更不用来。

“为什么不跟我说。”

“我看你早上睡得沉,就没叫醒你。不是要上班吗?快来吃呀。”

他招招手,夏子菁只好走过去。

托盘里放着好几盘食物。“你不喜欢喝粥,我就烤了吐司小披萨,是阿姨昨天晚上教我做的。里面除了芝士还有香肠玉米和小蕃茄,味道应该不错。”他把两碟小披萨吐司并排放在餐桌上,嘴里仍在说话:“听说早上吃水果对身体好,所以我切了新鲜的木瓜和猕猴桃,牛奶是你的,咖啡是我的。”

伴随着他的话,餐桌上已经放好两份食物。早餐这点阵容,是不是太丰富了点?

“牛奶我温过的了,你先吃,我去换好衣服马上回来。”叶文昊把她按坐在椅子上,自己飞快把围裙脱掉。

夏子菁看着他冲上楼梯的背影,脑袋好久都没缓转过来。

叶文昊,那个坐在东升最高层办公室,被誉为最优雅贵公子,所拥有资产曾飙升为全国之首的男人,为她做早餐呢。

懵懵地坐了一阵,她始终想不通。

“不是让你先吃了吗?”叶文昊回来,手里多了条领带。他的发尾微湿,看着是匆匆洗了澡,有股清新的香皂味。他把领带绕了几圈,一推,没弄好,散了。拆了重新再绕,再结,效果还是很不理想。

他作为一个企业领导,领带系了好几年,手艺竟然还是马马虎虎。夏子菁看不过眼,伸手捏住领带一端,轻轻一扯。

“嗯?”

“我帮你。”

叶文昊目光一闪,拉了椅子往她的身边坐近,仰起头,等候她为他服务。

他人高,坐着不行,夏子菁只好站起身。系领带这活儿她并非熟手,不过凭着做手工的了得,刚才看他绕了两次已经知道如何操作。同样的方法,到她手里如同变魔法一样。几根白葱段般的手指动了几下,结扣往上一推,领带便系好了。

才要离开,不料腰间多了一只大掌,叶文昊把她往身前轻轻一带,夏子菁便跌坐在他的腿上。“太紧了,再松一下。”

夏子菁本来要反抗,听到他的话最后作罢。唉谁叫你抽风,竟然主动给他系领带?

叶文昊仍是仰着脖子,嘴角勾起,像在笑又不是笑,一双眼始终在她的脸上转。

二人现在的姿态太亲密了,夏子菁浑身不自在,即使不抬头,也能感受到那灼人的目光。脸都快要烧坏了,手不其然就抖起来。

“太松了,要收紧一点。”

大少爷又有意见,夏子菁的劲道加重,换来他大大的倒抽气声:“好紧!谋杀亲夫了!”

夏子菁甩手,瘪着嘴说:“你自己来好了。”

小家伙生气了,叶文昊马上示弱:“再松一点点,一点点就好。”

念在他大清早起来做早餐的份上,夏子菁也不好计较,转过身把领带一点点一点点的放松,直到大少爷满意为止。把细节理平整,再抚顺衬衫,退开看了下,子菁对自己第一次系领带的成果颇满意。

“得意吧?”

她抬眼,表示不解。

他解释:“有个这么帅气的老公,不得意才怪。”

夏子菁抿抿嘴唇,忍了很久才吐出两个字:“自大!”

叶文昊大笑,伸手扶住她的后颈脖往跟前一拉,亲了亲她的臭尖,又踫了踫她的额头。最后嘴唇停留在她的右耳,轻轻吐气:“以后你每天都给我系领带吧。”

出门已经是半小时后的事,他坚持要送她上班,夏子菁虽然觉得没必要,也没反对。她总是习惯沉默,一路上叶文昊也便不多说话。

四驱车到达左岸,夏子菁自动自觉下车。走了两步,身后传来防盗锁落下的声响,她回头,看到叶文昊绕过车身跟上来,不禁问:“你干嘛?”

“送你上去。”叶文昊拿走她的大包包,率先走在前面。

又是个第一次,他今天怎么了?

“走啊。”他在前面催促。

夏子菁讪讪地跟上去。走了一会,他拉起她的手。夏子菁稍稍挣扎,他握得更紧。

这是干嘛呢?夏子菁偷偷看他,他神色如常。

经过警卫室,保安跟子菁打招呼。夏子菁点点头,发现保安的目光已经转移,而且神色有异,不由得扭头看身边的人。

叶文昊的眼睛微眯,已换上阴沉的脸。

保安大哥是怕了他那张扑克脸吧?

走进楼梯间,夏子菁禁不住小声地为别人打抱不平:“你别对人家那么凶嘛。”

叶文昊看了她一眼,别过脸。

被说了不高兴,可是过了一会儿她听到微弱的一个字:“嗯。”

夏子菁停下脚步,望了望窗外的天空,没下红雨呢。

隔了十天没回来,不知道工作室变成咋样,只有温婉婉在,会不会手忙脚乱,或是她根本没回来?夏子菁开门的时候,仍在担心这个问题。

谁知门一打开,一阵狂野的音乐冲进耳膜。温婉婉一边打扫,一边在扭动身体,看起来很High。

“咦?子菁你回来了?”温婉婉把一个纸团投中门边的垃圾筒,连带发现呆站在门口的夏子菁。“太好了!”她冲过来往子菁身上扑,不料有人把夏子菁往后拉走,温婉婉扑了个空。

“咦咦?老……啧啧,你是谁?”温婉婉在叶文昊的怒视下及时改了口。

夏子菁抚着胸口压下惊慌,笑了笑:“婉婉你好早哦。”她的上班时间明明是早上十点,现在才九点呢。

“那不是因为……”有人威胁我?温婉婉撇撇嘴,说:“你不在,正是我好好表现的时候。我做得好,才能要求加薪呀。”

她的眼睛不其然往叶文昊身上瞟,夏子菁发现叶文昊一脸不悦,误会了他不喜欢人家发花痴,忙打圆场:“这个肯定的。嗯,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工作室新聘请的助理,叫温婉婉。这位是……”

“我是叶文昊!”叶文昊酷酷地自我介绍。

“叶先生哦,呵呵,久仰大名!久仰大名!”温婉婉伸出手,叶文昊却不领情,让她一只手晾在半空。

夏子菁怕温婉婉尴尬,连忙把叶文昊往外推了推:“他要上班了。”

叶文昊一个跄踉,踩到门砍,差点摔倒,幸亏夏子菁眼明手快把他扶住。

“对不起对不起。”差点害他出洋相,冒冒失失的,夏子菁挺懊恼。

叶文昊站稳后拍拍她的头,安抚道:“没事。”

还有很多话想说,无奈却多了个人。叶文昊跨前两步把门拉上,把温婉婉八卦的脸隔在门板后,才放心地交待:“我今天晚上六点接你回家吃饭。”

“啊?”这么早?“我……”

“以后不许再加班!作息饮食得正常!工作室只是你的兴趣,没必要为它卖命,我叶文昊难道还养不起你?”

以前那么辛苦工作,是为了赚钱把老房子赎回。事实上夏子菁在生活上一直没考虑过钱这个问题,这么些年来她吃的住的,全部是叶文昊安排,反对都无效。既然老房子已经面临被拆,好像也没必要再起早探黑的干活。“可是……”

“没有可是!上次生病麦医生就说你太瘦弱,体质又不好,才会三天两头的发烧感冒。”

“哪有三天两头生病?”夏子菁低头喃喃反驳。

叶文昊拍拍她的发顶,语气缓和了些:“就当为了自己的身体着想吧。而且不是请人了吗?有事就给她做,如果还做不来,就再多请一个,直到能把工作做完为止。一家有发展前途的公司,需要的是能为老板分扰赚钱的员工,而不是老板凡事自己加班加点死拼,知道吗?”

竟然给她说起生意经来了,不过他是大老板,应该没错吧。夏子菁这才勉强点点头。

叶文昊把包包递给她,还有手里拎着的购物袋:“这是牛奶,要放冰箱冰着,喝的时候记得要用开水泡一下。”

原来他还拿了牛奶。“嗯。”

“保质期不长的,喝完再跟我说。”

“我自己买就行了。”

“这个本地没售的。”

“呃?哦。”

“午饭不要吃外吃。”

竟然还有,大少爷好罗唆。夏子菁耐着性子:“现在温婉婉负责做饭。”

“对对!我做吃最了得的,保准不会饿着她!”门后的温婉婉把头伸出来,一脸狗腿。

叶文昊白了她一眼,收会视线继续念:“什么辣呀酸呀重口味的不要吃!”

“清淡嘛,我知道子菁平常都喜欢吃清淡的。”

叶文昊真受不了平空多了个八卦的人,不过看到子菁极力忍住不笑的样子,他又觉得好乐。张嘴仍想继续,夏子菁却抢先开口:“你要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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