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找人照顾他的生活起居,就是不让他出门,我怕他逃开。我每天回来都会去看他,告诉他,我爱他。”
他自嘲地笑:“我记得我第一天对他说我爱他的时候,他那个眼神,我这辈子都忘不了——嫌恶、恶心,我知道我在他眼里是蟑螂、老鼠屎,他避之不及。果然,他叫我滚,他说见着我恶心,他说我宁可从没有遇见过你!”
“我很愤恨,我很心痛,但是我无所谓,只要能见着他就好,我不在乎他怎么看我。久而久之,他受不了了。”深邃的眼眸里流露出心疼:“他跪着求我,他说,夏哥哥,放我出去好不好,求你了。呵呵,他终究还是低声下气地求我,当然,我决计不肯,我怎么能轻易放他走,放走了他,谁又来成全我!”
“他的脸色一天不如一天,他由最初的沉默听天由命到苦苦哀求,最后——他竟然开始绝食。我知道,这是苦肉计。而他,成功了。我舍不得让他受伤,哪怕是一丁点。”
“我放走了他,同时,我也切断了他一切的经济来源,我冻结了他父亲留给他的账户,我希望他在走投无路时回来找我,我要让他明白这个世界上最爱他的人只有我,只是我。”“可是他再没有回来,就像从人间蒸发一般,我怎么也找不到他了。。。”
“现在我才知道,他离开了A市,竟远远地来到了这儿。”夏父的故事讲完,眼角晶莹晶莹的。
夏衍:“这就是你和妈离婚的原因?”
夏父点点头:“为了巩固我在商场上的地位,我只有娶妻传宗接代,我和你妈就是所谓的商业联姻。我不爱你妈,而你妈也有自己的青梅竹马,她生下你之后,就同他远走高飞了。”夏衍的表情高深莫测,敢情自己的存在只是个笑话,他阻止了夏父继续:“我知道了,我希望你不要阻碍我和温歆。”
得到夏父的肯定,“那你好好休息,没事就早点回去吧。公司你总不可能不管吧。”夏衍落下一句话就离开了。
与此同时,温家书房。
温歆已经震惊了,她在盒子的底层发现了一本日记,日记本有些破旧,温歆翻开来一看,几乎每页都有水浸湿后风干的痕迹,她一页页翻看之后才发现这一页页的都是眼泪。
她从不知道向来冷静自持的父亲会遭遇过如此不堪的一段回忆,她不难想象那个时候父亲的无助和绝望,幸好,他遇上了母亲,才有了温歆现在的安稳生活。她懂得父亲不愿揭开往事的心情,任谁都不愿。她突然觉得上天跟她开了个大大的玩笑,小说中的剧情再一次上演,这回,她该何去何从?
她无声地将东西收拾好上锁,再度放回书柜的最深处,这种回忆,不要也罢。她现在的脑子一片混沌,她感到屋子里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她浑浑噩噩地出门,她突然很想哭。于是她在无人的角落放声大哭,直至,有人从身后搂住了她。
夏衍回来的时候就看到温歆在车库边嚎啕大哭,如同要不到糖的孩子,摔倒了爬不起来的孩子。。。此时,他知道,她需要的不是安慰,不是哄骗,只是一个最原始的拥抱,直接而有力,温暖人心。
他迈到她身后,送上自己的胸膛,覆上她的背,献上最温暖的怀抱。就这么静静地环着她。就算全世界都毁灭,还有我,陪着你,所以,请不要难过。
两人遗世独立,久久,久久。终于,温歆回身,轻轻挣开他的怀抱。她说,夏衍,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吧,这样,对大家都好。
夏衍说好,等你想通了,我再来找你。
这个年过得一点味道都没有,就在温歆焦头烂额之时接到尹枫的来电,她更是不知所措。尹枫:“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和一个不算坏的消息。”
尹枫这是第一次打电话过来,温歆很少听到他如此轻快地讲话,似乎很高兴,“唔,先听好消息吧。”
“好消息就是考试成绩出来了,你可以代表你们专业飞去英国,你还有其他几位同学将在我这个小组长的带领下飞往大英帝国。”温歆拿手机的手微微颤抖了下,“那另一个消息呢?”
尹枫:“由于与英国方面交接出了点问题,英国学生已经过来了,所以我们这边的学生需就要立刻飞过去,签证方面不用担心,学校已经办好了,所以你准备准备吧。。。”
温歆沉默许久:“好的,谢谢你通知我。”
隔天晚上,温宅。
温家三人围坐在桌前,温歆垂着头,温父一脸严肃,温母仍是纳闷。温歆把自己的决定告诉父母:“我过两天就去英国了。”然后三人沉默。半晌,温母忍不住开口:“小衍知道吗?”温歆摇摇头:“我没告诉他。”
温母倒是挺担心:“那小衍怎么办?”
温歆:“或许分开对我们大家都好。”在亲情和爱情面前,经历了一世的她决定选择亲情,就算她再不舍,她也不得不放弃夏衍,这其中的无奈,恐怕只有她自己懂。
这个时候,温父开口了:“我赞成温歆的决定。现在这个时侯还是以学业为重,况且。”他不说了,可是温歆懂他的意思。
温母不再说话,她知道这父女俩的个性,决定了就不会再改变,她只能默默地可惜夏衍。
而这个时候的夏衍,什么都不知道,他还在傻傻地想着对策,一个对大家都好的决定。他不会想到,温歆就这么放弃了他,埋葬了两人的感情。
三天后,机场。温歆坐在候机室,编辑着最后一条短信:“夏衍,我们分手吧。”点击发送,然后关机。一旁的尹枫拍拍她的肩:“你想好了?”她点点头,然后疑惑地问:“你们家那位呢?”
尹枫神秘地笑笑:“她在那儿等着我。”
怪不得,温歆苦笑,羡慕起他来,这样真好。可惜,她的爱情就这样被自己葬送了。她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能落荒而逃。她也不奢求夏衍还能等着她。
五分钟后,飞机起飞。十分钟后,脸色憔悴的夏衍留意到短信,面色更为苍白,他颤抖着手指打她的电话,电话里温柔的女声残忍地重复:“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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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两年后,伦敦机场。尹枫和那个女孩(杨菱)以及温歆三人准备回国。杨菱是华裔,这次好不容易说服了父母同尹枫一起学成回国。温歆看着他们有说有笑,不禁想起了远在中国的夏衍,不知道他怎么样了。她总是想,他一定恨死她了,她一声不吭地离开,就这么断了两人之间的联系和一切可能,甚至从一开始就没问过他的意见。现在又突然回去,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他。。。思绪蔓延,连标准流利的女声登机提醒的广播都没听见。一旁的杨菱见她神不守舍的样子,拍拍她的肩:“妹子,想什么呢,要上飞机了。”
温歆这才反应过来,连声答应:“哦哦,走吧。”
很快,飞机翱翔在蓝天之上,向着中国的东南部迫近。
一路上,尹枫与杨菱互动很多,虽然两人都没有忽视温歆,时不时地同她开玩笑聊几句,可她总觉得格格不入,他们两个成双成对,而自己,孤身一人,像个小丑,滑稽可笑。在伦敦的那两年也是如此,她只和尹枫比较熟悉,虽说两人常常盛情邀请温歆外出游玩,她总选择一个人呆在宿舍或是泡在图书馆。在她看来,他们的世界,她不想搀和进去,这么高瓦数的电灯泡,她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
她一到英国,就换了号码。那两年,她每周都给父母去电,温父很满意她的状态,除了温母老是念叨:“哎,你走后那个礼拜,小衍每天都过来,有一次还醉醺醺地倒在门口,劝他他也不说话,哎,真不知道你们这俩孩子脑袋里装的都是些什么。哎,不说了不说了,不过我可得提醒你啊,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啊,你也甭指望夏衍他还会等着你,哎,你这孩子真不让人省心啊。。。”每当温母说到这点上,她总是沉默,温母的话完美得让人无法反驳,而事实也正是如此。是自己抛下他没骨气地落荒而逃,又凭什么要求他等她。。。
她有时间也会给夏暖打电话,记得她第一次打过去的时候,夏暖对她劈头大骂:“温歆你这人怎么回事,说也不说一声就走了,你知不知道。。。”她欲言又止,温歆也没让她继续讲下去,她猜到她想说什么,可她下意识地不想听:“暖暖,我很想你。”这句话成功地堵住了夏暖的嘴,她在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哽咽:“唔,你怎么就这么走了。。。”两人寒暄了一番,最后夏暖还威胁:“温歆你得跟我保持联系啊,不然你回来看我不整你!”
而对于那个人,她始终没有勇气拨出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游离的思路在空中飘荡发散,终成虚无。飞机落地的那一刻,温歆在心里默默地呢喃:“我回来了。”
两年未见的祖国,空气都变得污浊。本已繁华的都市更为喧嚣,高楼林立的市中心霓虹璀璨,矮楼夷为平地,如今正在建造更为高耸的写字楼。温歆心想,物是人非啊,自己才离开短短两年,这里就变了一个样,不知道现在的他,又变成什么样了呢?
温父温母早就等着接机,温母还夸张地举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欢迎温歆回归”,生怕温歆找不到他们。温歆一眼就认出了他们,正笑意盈盈地朝他们挥手,附近直直地过去一人,惊鸿一瞥,她的心跳慢了一拍,熟悉的背影,可不确定是不是他。那个人朝着登机口,温歆看不见他的样子,温母也瞧见了温歆:“歆歆,看什么呢,我们在这里!”她看着温歆东张西望,以为她没看见他们,就大声喊着她的名字。
温歆只好朝着爸妈的方向走去,她并没有发现,听到“温歆”这两个字时,那个背影猛地震了震。
回国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工作,温父建议科班出身的她去做一名本本分分的教师,为人民服务。而一向听话的温歆这次却不肯答应,她字正腔圆地回应温父:“爸,我希望还能再去穆氏工作。”温父诧异她会反驳自己的建议,倒是放开手让她自己决定算了。而温歆认为首先她在穆氏有经验,其次她对穆氏是有感情的,她很怀念当初和一群前辈在同个办公室里工作的时光,更何况穆氏之前就给过她一个很大的机会,她觉得应该好好把握。
拿着穆氏给的保证书,她毫无悬念地在那里获得了一席之地。刚刚下火车回家,她接到了夏暖的电话:“歆歆,我要结婚了!”暖暖的语气兴奋中带着喜悦。
温歆淡定地问:“凌寒?”
夏暖在那边已经嘿嘿嘿笑出了声:“对啊,他说择日不如撞日,就定在这个周末!他妈说那天是个好日子。”
温歆掐指一算,还有两天:“这么快,凌寒这小子开窍得挺快嘛!”夏暖的笑突然变得有些害羞,却听温歆道:“你是不是有了?”于是,她炸毛了:“你才有了呢!废话少说,明天给我滚过来当我的伴娘!”温歆哈哈大笑:“知道了,你早说我就不回家了,我刚从C市回家。。。”
挂下电话,温歆却怅然若失,尹枫的幸福是杨菱,夏暖的幸福是凌寒,那么她呢?温歆自嘲,这都是她自找的。不过,他妹妹的婚礼,他应该会出现吧,她不可否认自己很想见他。
婚礼那天,夏暖美得惊人,温歆想,每个女人恐怕在这一天都是最美的吧,为了自己心爱的那个他,穿上一袭婚纱,清丽动人。
婚礼很盛大,想必凌寒花了不少心思。粉红色的气球层层叠叠,给场地添上了梦幻之感;酒席菜肴精致夺目,令人垂涎欲滴;两个小花童被打扮得粉嫩嫩的,煞是可爱。整个婚礼都弥漫着一种幸福的味道,只属于夏暖和凌寒的。
新娘在化妆间已哭得不行,她紧抓着温歆的手:“歆歆,你说我是不是太冲动了,这么早就把自己给嫁出去了。”虽是抱怨的语气,却透露出浓浓的喜悦。
温歆打趣:“你还哭,别哭了,你应该高兴终于有人肯要你啦!”动作却轻柔地为她拭去眼泪。然后一脸严肃地对她说:“要是凌寒敢欺负你,我让他好看!”
夏暖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涌了上来,温歆见此突然感觉鼻子发酸,“好了,别哭了,再哭我也要哭了,到时候就没人陪你去敬酒了。”“好了,你呆在这儿补个妆,我帮你去外面接宾客。”
婚礼即将开始,宾客陆陆续续地入场,温歆不厌其烦地鞠躬欢迎。又是一个冬日,只穿着薄礼服的温歆两腿冻得瑟瑟发抖,双手也是冰冷,她对着或陌生或脸熟的人微笑,却迟迟没有见到他。直到礼堂灯光昏暗,婚礼正式开始,酒店外空无一人,她还呆呆地站在门口,迟迟没有反应。天,似乎更冷了,不只是人,心更冷。
“温歆,婚礼开始了,快进来吧。”直到有人提醒,她才拖着疲惫的脚步上楼。
此时,酒店门外停下一辆跑车,车主在门卫的指引下步入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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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夏衍迟到了,刚下飞机就往酒店赶去。刚出了电梯,就迎上来一个酒气熏熏的女子,上前纠缠了他许久。
“嘿嘿,帅哥啊,你一个人?真巧,我也是一个人呢!不如。。。”女子胡说八道地一通调笑,扯着他的衣袖朝他傻笑,夏衍隐而不发,他并不想把闹事,正招手找来保安,一不留神被女子吐了一身。
保安这才匆匆赶到:“不好意思,先生我这就帮您解决。”上前扯住女子的衣服,试图制服她。女子却不依,赖在夏衍身边不肯动弹。
夏衍有点懊恼,严重的洁癖让他急急地挥开女子的手,三两步走向洗手间,异味让他浑身都不自在。
而在婚礼现场,为了让新娘子不至于迷迷糊糊地度过洞房花烛,凌寒一早就强烈恳求温歆:“温歆,待会儿多帮着点暖暖,别让她喝高了!”温歆自是清楚夏暖的酒品,拍着胸脯保证:“我就是喝趴下了也会帮你保住她!”
宾客们果然盛情难却,见新娘推却,就死命地整温歆,让她三杯敬一杯。她毕竟不胜酒力,没多久就逃到洗手间醒酒。
于是乎,男左女右的洗手间,男子刚出女子又进,近在咫尺的两人连照面都没打,又匆匆错过。
夏衍赶到礼堂,送上祝福和礼物就欲走。夏暖欲言又止:“哥你刚来就走?那个。。。”你
有没有看到歆歆?她四处张望却不见温歆的踪影,只能把这句话藏回了肚子里。
他露出抱歉的笑,“暖暖,真是不好意思,我还有个紧急会议要开,必须走了,下次请你们吃饭赔罪。”拍拍凌寒的肩,“好好照顾她。”
抬眼打量周遭,随后睫毛落下,没人看得清他的表情,他若无其事地离开。
夏暖唏嘘不已,“你说歆歆跑哪儿去了呢?”凌寒耸耸肩,表示不清楚。
而温歆此刻不停地用冷水冲洗着脸颊,试图保持清醒,冰凉的水刺激着皮肤,泛红的脸色变得更加通红,神智倒是恢复不少,才稳着脚步走进礼堂。夏暖看到她,想说些什么,凌寒却拉住她的手,轻轻地对她咬耳朵,“他们俩的事咱们就别掺合了。。。”温歆以为他们说悄悄话,并没有留意。
那天晚上,温歆醉酒,入住酒店,酣眠之时,夏衍正于家中开视讯会议,如此度过一个平静的夜晚。
婚礼过后,正式上班之日也遥遥将至,温歆又一次为住宿的问题发了愁,与这个地方失去了两年的联系,回到这里,仿佛变成了陌生人。以前住在夏衍那里,而现在。。。她又想起了他,心头涌上莫名的悲哀。她立刻嘲笑自己的矫情,她发现自己最近总是如穷摇女主那样多愁善感,难道是英国呆久了,回来水土不服么!
还好有夏暖。她电话里一听说温歆的窘境,二话不说打包票:“放心,有我在,绝不会让你露宿街头!”
温歆实在是不好意思,“没有打扰到你的蜜月吧?”两人新婚燕尔,她却要麻烦她。
夏暖不高兴了:“说什么呢?我们之间你还说这个干吗!”
她效率很高,第二天晚上就给温歆来电:“穆氏对面,唔,白马花园3幢802室。。。一室一厅一卫。我看着挺好,就给你定下来了,钥匙放在信箱里,唔,轻点啊你。”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还不停喘气。温歆如今虽未经人事,对这种声音却并不陌生,她知道打搅了他们的好事:“你忙吧,我知道了,再联系啊!”别让凌寒久等,这句话还没说完,不耐烦了的凌寒抓过夏暖的手机,按掉了电话。
夏暖给温歆的从来都是惊喜,这次也不例外。房子虽小,五脏俱全。敞亮的阳台,文艺的客厅,温馨的卧房。站在阳台边放眼望去是大片大片的绿意,低调却葱郁。临近南面的窗户车水马龙,好不喧闹。这绝对不失为一处繁华地段,温歆暗暗赞叹。
两天后,温歆拖着行李正式入住。小区里多为单身公寓,所以入住的多为单身男女,一路上碰到的都是踩着高跟,拎着公文包的白领上班族。这次温母在她离家时千叮咛万嘱咐:“这次可不比上次打工了,可能会长久住下去,所以一定要和邻里打好关系啊!”当温歆拿着土特产上楼时,脑海里一直回想着这番话。
楼上楼下的邻居很好相处,看着温歆拿来的特产纷纷道谢,甚至拿出自家的存货作为回礼,温歆回到自己公寓的时候,手里抓着一只鸡,怀里捧了一大袋蔬菜。
最后,温歆去敲对面的门,却一直没有人来开。门里面很安静,不像是有人住的样子。温歆吐了吐舌头,算了。
第二天,八点,穆氏。温歆上门报道,她这次被安排在策划部,主要工作就是策划以及对外交涉,从前台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温歆不禁有些失望,不能继续和之前的同事一起。
这回温歆的上司是个男的,留着小胡子,看上去颇为严肃正经,他看到进来的温歆,抬了抬眼镜:“以后注意要穿工作装,还有,上班时间不允许开小差,听清楚了没?”温歆点点头,是个不近人情的小老头呢。
似乎很满意她的回答,主管挥了挥手,示意她出去。抱着自己的纸箱来到办公室,“大家好!”她友好地打招呼,心里期待同事们友善地回应。
结果并不然。众人无动于衷,打字的仍紧盯屏幕,手指不停;看报的仍翻阅着纸张,也不抬头。只有一两个人点了点头表示知道。温歆的心一沉,看来并不如自己想象的这么顺利,默默地坐回座位整理。旁边一个同事推了推她,正是冲她点头微笑的其中一个,她压低了声线:“都是这样的,这里竞争比较激烈,所以。。。”她没有讲下去,温歆已经意会。
整天在低气压的环境下工作,温歆不免有些压抑。同事们虽然不友善,但欺负菜鸟的心态还是具备的,于是乎,一天下来她几乎就在休息室办公室两头跑,不是帮忙复印就是端茶送水,她的心情越发抑郁。
就这样干了不多久,策划部就出了个大难题,主管要派人去谈穆氏与盛夏的合作案。听到这儿,她觉得奇怪,心底的疑问也说出了口:“穆氏不是和盛夏是对头吗?怎么谈到合作了?”
对面的同事嗤笑了下,还是出口解决她的疑惑:“对头?这还是什么时候的事啦,自从一年前盛夏的触角伸向各个行业领域,咱们穆氏就有机会同他们合作了,而且据说两个月前他们的新任主事人接手盛夏以后,盛夏更是蓬勃发展。这次他们招标,我们穆氏当然要把握好这个机会,才可以寻求两个公司之间更为长远的合作嘛!”
原来是这样,可那人似乎想起来什么美好的事,声音突然变得柔美:“而且听说啊,他们的总裁清秀俊美,难得的一个德才兼备的帅哥!”说道这儿,一时冷清的办公室里闹腾腾的,女同事们坐不住了,议论纷纷,说的无外乎都是那个神秘的人物,她们将他奉若神明。温歆纳闷,不
知是何方人物,让这群人两眼发光。
可是当主管这样开口的时候,她们却没有人愿意接受任务的。“你们也知道,我们一直在寻求同盛夏的合作。如今就有一个机会摆在你们面前——谁去盛夏说服他们总裁与穆氏合作?”主管环视一周,没人开口,他微微有些不满:“这么好的机会你们没人要去吗?”众人的头埋得更低,只有温歆傻愣愣地站在那里。
“就你吧,嗯,温歆是吗?”温歆中枪,主管说完这句话,背着手潇洒离开,留下一头雾水的温歆。怎么就成她了?她们不都很很敬仰那位传说中的大人物吗?怎么有机会接近他了,一个个都望而却步了?
“祝你幸福!”甲同事褒贬不明地飘来一句。
“你们怎么都不去?”
乙同事拨弄了一下头发,抛出一句更为神秘的话:“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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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温歆的一时迷茫,带给她的是一个未知的果,是福是祸,现在谁都不知道。
温歆还记得那天冬日静好,难得阳光灿烂北风消停的日子。她一早就在盛夏蹲点,也不觉得冷,第一次出任务,虽说不大乐意,但还是劲道十足。她坐在大门对面的花坛边,眼瞅着一辆辆的车开入地下车库。等到温歆觉得高层及普通上班族差不多都到齐的时候,顺着门沿溜了进去。
无奈,能当上前台助理的,眼光是雪亮亮的。她端正笑意地拦住温歆:“小姐请问你找谁?”
“哦,嗯,我找你们总裁?”
“那请问你有预约吗?”前台小姐抱歉地继续拒绝。
温歆尴尬,翻包掏出工作证,双手递给她:“我是穆氏派来谈合作的,没预约应该不要紧吧?”
前台依然温文有礼:“那不好意思,我没有办法放你进去。”
她傻了眼,仍不死心地到处张望可以上去的地儿,心里念叨不靠谱的主管竟然什么都不告诉她,只让她自己想办法拿下盛夏这个大客户。可是她往左前台小姐就往左,她往右前台小姐就往右,死活不让她过去。
前台小姐忽然不动了,正襟危坐地站好,温歆逮到机会就要闯进去,却听到:“总裁好。”
温歆转身,顿时愣在了那里。夏衍踏着晨光而来,日光撒在他身上,显得有些飘忽,宛如神祇。
他看到她了,目光却并未停留在她身上,只是淡淡地开口问前台:“怎么了?”
听着前台小姐的解释,他眼神淡淡,温歆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温小姐你好。”他挑了挑眉,淡然开口。
温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在朝她讲话,她的心思全在他是盛夏主事人的这个事实上,她猛然忆起当初他帮着自己打击盛夏,心中的愧疚瞬间多于惊讶。
她曾经幻想过无数次两人再相见的场面,或许他会勃然大怒指责自己当初不负责任地离开,或许他会恨她。。。她觉得怎样都好,至少他还是记得她的。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他疏离有礼的客套,让她觉得,他不在乎她了,他似乎都不屑于发泄怒气。
温小姐,呵呵,他这么叫自己,摆明了说他不认识自己。她不免沮丧,却暗暗唾弃自己,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可为什么她一点儿都不高兴?当她隐隐发现自己始终对他难以忘怀,却发现他竟然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施舍给她的时候,心底狠狠地抽痛。身体的本能都在嘲笑自己忘不了他。
她微微回神,“啊?”她伸出手,正色道:“你好,夏总是吧,我是穆氏的温歆。”而夏衍只是朝她颔首,毫不在意的表情刺痛了她。空气有些冷凝,她似乎想不起来要说些什么,原本脑海里整合好的语言一下子词穷了。
夏衍的内心其实风起云涌,他掩饰的很好,刚看到她的那一眼他几乎破功,他真的想狠狠地质问她,可是他没有,也许是这两年习惯了隐藏自己的真实情绪,他竟可以淡然地面对着她。
他依旧面不改色,好像思考了一下,慢慢开口:“盛夏不和小公司合作。”背着手往电梯走,温歆想拦住他,却被前台抢先一步拦住了自己,“小姐,你不能上去。”
夏衍的背影顿了顿,还是很快迈进了电梯。电梯门缓缓关上,隔开了两人。他淡漠的表情,让她忘了挣开前台小姐,两年不见,他依旧俊美,五官完全长开了的他,更有一种成熟的魅力,让她的心狠狠地跳了一下。
眼见夏衍是总裁,温歆料到谈判无望。可她向来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人。她想,就算做陌生人也无所谓,目前最重要的是交出一份完美的作业——所以她必须说服夏衍同意与穆氏合作,即便他现在装作不认识她,漠视她,甚至可能厌恶她的再次出现。
男上司估计是料到盛夏的难搞,倒是大方地让温歆请公假,让她安安心心地办事。于是温歆时间很充裕。她相信有志者事竟成。她决定采取怀柔政策,只要她一直跟着他,他总会愿意听自己讲,那么就有机会达成一致,让盛夏接受与穆氏的合作。
想想容易做做难,尤其当正主并不搭理她。
她不在意人家对她的无视,索性就坐在大厅,时而同前台小姐插科打诨,一来一去也得知了不少关于盛夏的故事:盛夏原本由于管理不善陷入了巨大的危机,而夏衍一上任雷厉风行,新官上任三把火,裁员的裁员,升职的升职,将公司里不干实事的员工遣送出门。前台小姐说着就入了迷,对这位新任总裁赞不绝口:“你可能有所不知,我们总裁很厉害,带领盛夏走上了另一个巅峰。BLABLABLA”一大早的也没什么客户过来,前台小姐便如此这般津津有味地对温歆透露着关于夏衍的一切。
温歆听到并不震惊,她知道夏衍的能力和实力,她只是微微地难过与失落,他所经受的这一切中没有她的存在。不管是他最困难还是最荣光的时刻,在他最需要自己的时候,她都不在现场,这个认知更是让她不安。
高层,总裁办公室。
夏衍的心情颇不平静,他此刻五味杂陈,心头萦绕着的东西纷繁复杂,他一时说不清楚。唯一值得肯定的是,他想着她,一直以来不曾变过。
他告诉自己要恨她,恨她的不告而别,恨她的逃避现实,恨她对他们的爱情不信任,恨她不相信他能处理好一切。。。可这些恨却在突如其来看见她呆呆样子的当场土崩瓦解,心底的叫嚣打得他措手不及。没人知道他刚才岿然不动、云淡风轻表情下的挣扎,他忍住自己才没有把她拉过来。而就在刚刚得知她来的目的时,他突然决定了一件事。
他想,守株待兔也许是最好的办法,他再等不起两年了。他站于落地窗边,俯视整座城市,有种“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感觉,只是,还是寂寞的。自己,有多久没有笑过了,他记不清了。
时光从指缝溜走,一天落下帷幕。下班已经很久,温歆还没有看到夏衍的身影出现,倒是前台小姐先下了班,她和温歆聊了一天,似也联络出了感情:“我要下班了呢,要不跟我一起,咱们去吃个饭?”她很热情地邀请。
“不了,你先走吧,我再等会儿。”
“咱们首席很难搞,我劝你还是死心吧。”前台小姐好心提醒。
“嘿嘿,没事儿。。。”
“那我走了,有缘再见啊!”
夏衍步出电梯,一眼就望见了大厅里困得打盹的温歆,他眼眸一瞥,不动声色地朝地下车库走去。温歆的头摇摇欲坠,霎时被自己吓醒了,抬眼就看到了他,她连忙抓起包追上去。
隔着车窗近距离地看他,温歆压下心头的异样情愫,手指试图敲开他的窗。
车窗放下的时候,温歆倒是客气地打招呼:“夏先生。”她想人家都叫她温小姐了,自己再套近乎不免自作多情。
听到这句问候,夏衍握在方向盘上的手一顿,“温小姐还有什么事吗?”
“我们能不能谈谈合作的事?”
“我以为我讲得已经很清楚了。”夏衍似是不耐烦:“麻烦让让,我还有事。”说着已踩下油门。
温歆无奈,只得后退一步,眼睁睁地瞧着他的车一溜烟开走。心,空荡荡的,似乎也随之跑走,明明是早已料到的结局,她却越来越看不清自己了,她不知道她这样做,究竟是为了什么?
而十字路口的拐角,不知何时低调地停着一辆车。喧闹的街市,竟无人留心,穿行马路的她自然也不会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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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温歆当然不会这么容易放弃,第二天整理行头又直奔盛夏。前台已经认识了她,可出于规定还是不能放她进去,惊异地叫她:“温歆,你怎么还来?”
温歆摊摊手:“没办法,上头交代的任务没完成。”
“不过你难道不知道吗?总裁今天不在,据说又开会去了。”前台根据上头的指示给了温歆这样一个答案。
“啥?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我要是知道这些,我就不用站在这里而是去40层报道了。”前台指指楼上,幽默地回答。
“啊,40层?”温歆一脸无知。
“40层是高层办公的地方,我们一般员工是根本上不去的。”
温歆只好冲着前台招招手:“哦,那我先走了。”
前台望着她落寞离开的背影,隐隐有些愧疚。
之后几乎天天如此,每天当温歆踏入盛夏看见前台苦笑的时候,就知道夏衍还没回来。一连三天,都是这样。
极度失望的温歆给穆氏的上司打去了电话:“主管,盛夏的总裁出差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合作这件事估计挺玄。”她尽量用轻松的话语陈述着事实。
“这就是你那么多天下来的结果?”对方似笑非笑地反问。“其他我不管,这件事如果没搞定的话,我看你也不用回公司了。”说出的分明是威胁。
她只能继续重复之前的工作。当第六天前台还是同样的笑容时,温歆感觉不对劲了。“你们总裁还回不回来了,出去这么多天都不要紧的吗?”她还是开口说出了心中的疑问。
前台似有隐情,迟迟不开口。
她心下了然,定是被骗了,她定了定神,可怜巴巴地盯着前台。
前台和她聊天也聊出了感情,不忍心再欺骗她:“实话告诉你吧,上头吩咐下来的,我也只是秉公处理。”
温歆皱眉,亲耳得知这一点,内心的压抑浮上心头,脸色有些惨白。不明就里的前台小姐以为她身体不舒服,指着一个转角:“洗手间在那儿,不舒服的话别忍着。”
温歆答应了一声,笔直地走开,身体有些僵硬,知道夏衍避着她的时候内心极度的不满,却无处倾泻。
洗手间的右边,安全出口四个大字发出绿色的光,瞬间给了温歆些许希望,她深吸口气,一步步爬上楼梯。
40层不是开玩笑的,相当于一座小山。温歆毕竟不是汉子,怎么可能吃得消。不过爬了两层就发现,上面除了独立的办公室,并没有什么人。于是她转来转去还是溜进了电梯。
40层。
顶楼很空旷,布局也特别,办公室极少,显然是高层聚集地。不同于其它楼层,40层的地板均是花岗岩构成,经人的打扫之下光洁如新,墙纸是统一的白,简洁的黑白风格,符合他一贯的品位。温歆穿过走廊,尽头只有一间办公室,门顶的五个字说明了一切——总裁办公室。
温歆叩门,“咚咚咚”,她等了很久,门内毫无动静。她试着转动门把,“吱”地一声,门便开了。本以为会看到那张熟悉的脸,然而正对着门的座椅上并没有人。
办公室内还有一扇移门,温歆正想拉开却不防里面有人将其打开,她就这样直直地同夏衍照了面。
温歆愣愣盯着他,他像是刚睡醒,眼圈沉沉,累极的样子。夏衍看着她,眼神幽暗:“夏小姐,照理来讲你应该在穆氏的办公室而不是在盛夏的总裁办公室吧?”
“夏总,我还是希望你能给我们穆氏一个机会。”
他嘴角微抿,似是嘲讽:“机会?那么你呢?你有给过我机会么?”
他突然提起往事,让温歆措手不及,只能低头:“对不起。”
夏衍见她如此反应,更是气急,他压抑自己的懊恼,还是淡淡开口:“温小姐,你应该不希望我请保安上来吧。”
温歆看他完全是对待一副陌生人的态度,朝他深深鞠了个躬:“对不起,打扰了。”黯然离开,心头的酸水却一个劲儿的冒出来,酸到眼睛里,刺激着泪水的分泌。
身体有些麻木,腿也不听使唤,机械地行进。走进电梯,走出电梯,走出大门,走在街边,温歆就这么无意识地游荡,毫无目的。
此刻的总裁办公室。
“夏总,今天的晚宴您参加吗?”秘书毕恭毕敬。
夏衍处在自己的思维之中,他怀疑自己今天的语气是不是重了点,不知道有没有吓到她。他挑了挑眉,“你说什么?”秘书又将话重复了一遍。
“好,你叫司机在楼下等我。”
夏衍参加的是某上市公司老总女儿的生日宴会,老总请他去无外乎想替他物色女友,让他看看自己的女儿。夏衍推辞,却被灌了不少酒。他借口不胜酒力逃出了会场,而时间却也不早了。
司机将他送至楼下,他晕晕沉沉地上楼,黑暗的楼梯间不属于他的一种平缓的呼吸声使其感觉到了异样——门口有人。他摸索着打开门口的灯,瞥到了角落缩成一团抱着腿睡着了的温歆,他微微有些动容,这样的她,柔软而又服帖。本想不管她,可还是狠不下心,他叹了口气,认命地将她抱起,动作,却轻柔无比。
温歆睡得很沉。这几天心力交瘁,如今又自取其辱,走出盛夏的时候她根本不知道该何去何从,顺着自己的心思却不想朝着一条熟悉的路,走到了夏衍的家,还魔怔般地上了楼。她索性就坐在门口发呆,本想坐一会儿就离开的,哪知道莫名其妙地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已身处于房间之中,看这布局就知道,这是他的房间,她曾经生活过的一部分地方,这些都熟悉的可怕。
夏衍恰到好处地进来,温歆立刻闭上眼睛假寐。听着他的脚步停在床前,她的眼睛闭得更紧。夏衍趁着酒意,鬼使神差般伸出手欲触碰她的脸颊,却发现她的睫毛抖得厉害,他的手立刻缩回。
“别装了,醒了就起来吧。”
“那个,呃。。。”被发现了,温歆一时词穷。
“我答应了,你走吧。”最终还是妥协。
“嗯?”轮到她反应不过来了。
“我说盛夏答应和穆氏合作,这下你满意了吧。”他终是斗不过自己的心,看着她难过,其实自己亦然。
突然得到了一直想要的答案,本该高兴的她却兴奋不起来。他答应了?温歆不可置信,那就意味着两人之间的联系与牵绊就这么断了?心情反而低落的多。她“哦”了声,然后下床。
屋里没有开灯,温歆一脚踩空,脚狠狠地扭了下,她惊呼了一声。夏衍有些担心,随手把灯打开,出口的紧张差点暴露了自己:“你怎么了?”
灯光亮起的那一刻,温歆正抬头寻找光明,意外地就看到了墙上的画——那是她送给他的,他竟然还留着。疼痛似乎轻了不少,心头的不舒服也有些淡去。
顺着她的目光,夏衍伸出的手顿住了,怕泄露自己的心思,复又冷冷道:“可以走吗?”
温歆点点头,想借着床沿起身,却怎么都站不起来,脚钻心的疼。
“真是麻烦。”他托着她起身,让她坐在床上,自己转身出了房间,回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一瓶云南白药。
乖顺地坐好,她等着他帮她抹药,不想却等来一句:“喏,这药你自己抹好,我去楼下拿车,送你回去。”听到这儿,她又一阵地失落,是啊,现在他们已经毫无关系了,她怎么会蠢得想让他帮自己擦药。“哦。”她忽视了自己语气里的失望,自然也没注意到夏衍眼中一闪而过的狡黠。
很快,汽车奔驰在无人的大街上,夜深人静,只余灯火通明的路灯尽忠职守。两人一路无言,车很顺利地开进了小区,直至公寓楼下。温歆下车,“不麻烦你了,我做电梯上去就好,谢谢你的药。”晃了晃云南白药的瓶子,她故作轻松地说。
夏衍点了点头,车子却并不发动。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内,眸色幽深的他看着电梯的数字停止在8这个数字上,才缓缓踩下油门,绝尘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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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衍所不知道的是,电梯门合上的瞬间,温歆脸上的轻松淡然尽数瓦解,留下的是疼痛与抑郁,疼的是红肿不堪的脚踝,忧的是这段无疾而终的爱情。
随后,温歆很爽快地没再出现在盛夏附近,她离开得太过潇洒,让夏衍暗暗后悔自己答应的太过迅速,使她再一次地消失。事实却证明是他想得太多了。其实温歆那天扭得挺厉害,一连两天下不了床。她不得不打电话再次请假:“主管,盛夏答应和穆氏合作了。”
主管听了很是高兴,连连夸奖她:“温歆,我就知道你行的,果然没让我失望。”
温歆自顾自的翻了个白眼,不知道当初是谁让她不用来上班的,她尽量隐藏自己想吐槽的情绪:“不过我因公受伤了。”
“怎么了?”
“脚扭了,下不得地,可能这两天不能来上班了。”
或许是对温歆的表现太过满意,电话那头笑得很欢,口气也好了:“没事儿没事儿,你这两天就休假吧,好了再回来上班,到时候我还有任务布置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