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歆本想着假借送文件这一理由跑回盛夏看看他回来没,这几天他音讯全无,让她着实焦急。可主管那边迟迟没有动静,原来心急把盛夏这个大项目拿下来的他,自从那天把文件给他之后,又显得不是这么热衷了,好像煮熟的鸭子也不怕他飞了。一直没让温歆把文件拿回盛夏,而她也只是奇怪,皇帝不急太监还急什么,只是没有光明正大的理由了。
而大洋彼岸的夏衍一连几天没睡好,这件事比他想象之中的还要麻烦,由于厨房里的监控前些天坏了,还没修过,所以,没有一点线索。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尤其是还有记者这一类的神人存在,他虽然已小心地封锁消息,可一下子冷清的酒店还是瞒不过这群千里眼顺风耳的人。这从那天夏衍看到的记者就可以想到。
他们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地大肆宣扬,说是这次只是拉肚子下次可能就会被毒死,警告消费者不要再去盛夏餐饮吃东西。
夏衍看着日趋下滑的营业额,淡淡地吩咐黄秘书调查,而他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是华氏搞的鬼。这个人我见过,是华总身边的一个保镖,不知道什么时候混进来的。”黄秘书拉进来一个人,穿着看来是个厨师。“就是他在食材里动了手脚。这几天一直撺掇着服务员罢工。”
“嗯,”他有些意外,叹了口气:“把他送去警察局吧,是时候给我们个交代了。”为今之计只有通过警方来保全盛夏在这里的声誉了。
美国的警方效率高,很快发布通知恢复了盛夏的名誉,只是那个厨师死咬着自己就是主谋,警方毫无办法,只能认定他为罪魁,上庭判刑。
当盛夏餐饮整顿开业的第一天,华总就打来了电话:“夏总,喜欢我这份礼物吗?”
“华总什么意思?”
“小夏,实话告诉你,我就这么一个女儿,而她就对你上了心,虽然她在家说你花心,可她还是喜欢你。我想我说的那么明白了,小夏你不会不懂吧?”
夏衍当然知道他的潜意思:“华总您说的我不是很明白。”而老奸巨猾的商人怎么会听不出来,见他装傻,也不再拐弯抹角:“小夏,乖乖地和我女儿交往,以后你们结婚了我们华氏不也是你的?如果你不听话的话,这件事只是一个见面礼,这样,你应该懂了吧!你父亲也不忍心看到盛夏就这么沉没吧!”别有深意地说完,也不等他回答,就挂了电话。他举着手机,久久不语,只是紧抿着的唇昭示着他的不耐。
盛夏的声誉仅仅只回复了部分,就目前状况来看,短时间内是不可能达到未出事之前的业绩的,夏衍离开分部之前又召集高层开了个会:“我想你们都很清楚盛夏餐饮目前的状况,我希望你们不要让我失望,什么部该干什么事,都给我做起来。这件事就算了,不是你们的责任,但我不认为出事之后你们避风头是正确的做法,要是这样的话,盛夏用你们难道是过来吃白饭的?”字字透露着他与年龄不符的成熟老练,唬得高层们一愣一愣的,他们暗暗想着这个新总裁也不是好捏的柿子,只能纷纷表态:“我们知道了。”
会议结束时间还早,夏衍到房间收拾了东西就要去机场。他现在困得很,这么多天没有一天的睡眠是超过正常时间的,可是他还是立刻回国,他很想见见温歆。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对她已经分不清楚抱着什么心态了,如果非要用词语来形容,应该就是又爱又恨吧。他想狠狠地报复她,可是心里纠结的很,从一开始的冷漠到后来的“和好”,其中的目的也只有他自己明白。但就现在自己的状况而言,他不能保证事态发展还在他原定的轨道上。
作者有话要说:凑合着看吧~
哎~真心撸不下去了~
38
忘了考虑时差问题,深更半夜回到了C市,又神使鬼差地去了他的新公寓——温歆的对门。他正欲敲敲她的门,突看到手上的表指着的是“1”,怕是睡了吧,他抬起的手垂下。掏出行李箱里的钥匙,打开自己的门,和外边一样的黑暗,没人住的房子,阴冷空旷。
打开灯,意外发现那扇连接两所房子的门微微敞着,他不由自主地一喜,推开了那扇门。同样的黑暗,只是廊灯弱弱地发光,暗示着主人的存在。他踱到房内,她四仰八叉地躺着,毫无形象,被子胡乱盖着,双手双脚却露在外头,屋里没开空调,有些寒气。
他失笑,不知不觉就躺在了她身边,本是想看看她,睡意袭来,就如此睡过去了。
唔,什么东西抓着她,温歆半醒之间突然摸到一只不属于自己的手,瞬间清醒,他回来了?转头看了看,果然,夏衍眼下青影沉沉,她伸手缓缓地划过他的脸颊,瘦了,她暗想,这几天肯定出了什么事。手指下的唇忽的动了动,她立刻撤手装睡。夏衍睡得差不多了,就在她的手触上他脸的同时他就醒了,他睁开眼,温歆的睫毛抖得厉害。
“别装了,醒了就醒了吧。”手里加重了力道,把她搂向胸膛。“嘿嘿,你醒了啊。”温歆傻笑,不知所措的样子呆呆的。
心心念念的人儿醒了,他自然有些别的想法:“还想睡么?”
温歆点点头,然后快速地摇摇头,她的脸红了,她貌似想到了不该想的地方去了。
“嗯?不想睡了?那就做点有意思的事吧!”
“呃,不要了吧,唔。。。”
于是,温歆彻底体会到了传说中的小别胜新婚。而挥汗如雨的夏衍,不曾想过“报复”这二字。
等到夏衍吃干抹净,吃饱喝足,天也大亮。两人洗漱完毕,温歆搭着他的顺风车到穆氏,刚下车,就被两个警察模样的人拦住:“是温歆温小姐吗?”
“是的。”温歆纳闷,怎么会有警察找她。
与此同时,刚踏出车门的夏衍电话响起,不知对方说了些什么,他的手没拿稳,手机直直掉了下来,四分五裂。
警察说:“温小姐,我们怀疑你涉嫌商业机密泄露案,请跟我们走一趟。”
夏衍说:“原来如此,呵呵。”他突然冷笑,究竟是谁玩了谁?什么才是她真正的目的,他看不清她了,装的真好。
温歆见夏衍的目光变得冰冷冰冷,心里一凉,却莫名其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急急地想要问问清楚,一旁的警察不耐烦了:“温小姐,请你配合我们办事,不要让我们用墙。。。”威胁的意思很明显,手也伸向了腰间的镣铐。温歆没有办法,只得同他们离开,坐上警车,伴随着警鸣声呼啸而去。
最后看到夏衍的脸色,阴沉而生人勿近。
黄秘书在电话里说的是:“夏总,我们这一季度的珠宝设计资料被泄露了,而今天早上一直与盛夏对立的珠宝公司新公布的产品恰好是我们的设计。”他说的有些犹豫,估计是怕担心夏衍的心情。“呃,我们开始怀疑公司里有内鬼,就盘查了这些天所有的监控录像。才发现,温歆小姐在XXXX年X月X日X点的时候动过你的电脑,那天我们正好还在美国。温歆小姐是穆氏的员工,所以,我不得不怀疑。。。”他不说下去了,他知道夏衍自己最清楚。“哦,对了,不少董事都听说了,我没来得及阻止就有人报警了。估计,估计警察现在应该已经在穆氏了吧。”
警车早已远去,夏衍立在车头久久不动,震惊、愤怒、懊恼、而更多的是嘲讽和失望,他恨自己的举棋不定,下不了狠心,舍不得让她难过,结果呢,竟又被她耍的团团转。好,既然这样,那自己还苦苦想着她做什么,找虐还是犯贱?温歆,我不会放过你的,他硬逼自己的内心说出这样的话。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啊,可怜的温歆到现在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白白地被人利用、误会。
警察局。
“温歆小姐,请你实话实说,是不是你窃取盛夏机密资料卖给了XX公司?”
“啊?”温歆听得云里雾里,只是一个劲儿的摇头,难怪夏衍给她的是这种反应。她心一沉,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那么是不是有人授意你这么做的?”
得到的还是摇头。
BLABLABLABLA
一番话问下来之后,无一例外,温歆都是摇头。
女警不耐烦了:“温歆,你就老实交代了吧,盛夏方面交过来的监控录像中很明显只有你有作案的动机,BLABLABLA”她忘了自己应该遵守作为一个警察的规定,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告诉了温歆。
听到这儿,温歆才觉得不对劲,知道误会大发了。才想辩解,却无从下口,说什么呢,事实摆在眼前,当时的办公室里的确只有她一个人,她也的确动了电脑,对,她可以说是去修改文件的,可是,有谁会相信呢?
女警说的口都干了,看她低着头不出声,放缓了语气:“这桩案件牵扯的太多,我们警方还得细查,你既然说不清楚,那就打电话叫人来保释你吧,不过你得随时回警局配合调查。必要的时候我们不否认会使用暴力,希望你这几天好好想清楚,如果有什么要说的趁早说明白。”说完话出去找水喝了,把温歆一个人留在小小的问话室中。
温歆摆弄着手机,不知道该打电话给谁。出了这么大的事父母肯定会担心她的,她不敢打电话回家;夏衍肯定恨死她了,手指漫无目的地翻着通讯录,她熟识的人不多,翻来翻去就这么几个。最后还是停在了夏暖的号码上。好久没和她联系了,每次打电话过去都是去麻烦她的,哎。
“暖暖?”
“嗯,怎么了?”
“我在警察局。”
“什么?你怎么会在那儿?”
“一时说不清楚,你现在在上班吗?能不能下班的时候来保释我?”
“唔,我在上班,什么,保释你?这么严重,你等等,我立刻过来!”
“哎,你翘班不要紧吗?”那头已是忙音。
温歆心头一暖,手机铃声又响起:“喂,歆歆啊,你是在XX派出所吗?”那头的夏暖气喘吁吁的,正忙着赶过来。
“嗯,暖暖你慢点好了,我不急的。”
夏暖赶到的时候,温歆正发着呆。“怎么回事儿你?怎么谈恋爱谈到警察局来了?我哥呢?”夏暖早就得知两人和好的消息,只是没想到温歆怎么突然进了局。
温歆的脸垮了下来,“说来话长啊,哎。”
“那就慢慢说,走,快到饭点了,我带你去吃饭。”
坐在大排档里,温歆叹了口气,试图解释,却不知从何说起。她只是隐隐顾念着夏衍,愤愤怀疑着道貌岸然的主管。夏暖看着她变幻莫测的神情,急了:“哎呦,你倒是说啊,担心死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哎,现在只有收藏和留言才能给我码字的动力~
39
大排档里白天吃饭的人不多,两个人窝在角落里倒也清静,温歆终于理清楚头绪,缓缓道来:“我们主管说要和盛夏合作,让我和盛夏去谈,然后我就碰上了夏衍。。。”她从到穆氏报道那天开始讲起,省去了不少,但还是足足讲了一个多小时。她还把自己的推测告诉了夏暖。
“啊,也就是说,你被你们主管给骗了,而且我哥应该也在误会你?”
温歆点点头。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得去穆氏问问清楚,这件事情必须得澄清,不然就得帮别人背黑锅了。”“唔,还有就要找你哥谈谈,哎。”
“我陪你去!”夏暖最讲义气。
“不用了,你还要工作呢,我自己一个人去就行!”
“翘一天又不要紧,先担心你自己吧。”夏暖不放心她一个人去。
温歆本就挺愧疚的,总是麻烦她,这回死活不让她跟:“不行,你给我回去乖乖上班,大不了我时时向你汇报。。。”
夏暖拗不过她,“德行,好啦,我去上班,你自己当心点,别给人家欺负去!”
穆氏。
依旧异样的目光,这回同事们眼中的羡慕变成了不屑,小声议论:“我还以为她攀上高枝了,没想到是个叛徒,瞧她那乖巧样,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一向不回嘴的温歆这次耐不住了,以前不出声是出于同事之间的和平,大家也算同在一个屋檐之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何必要闹僵。温歆哪想的到这些人如此咄咄逼人,如今这种侮辱人格的话她没必要听下去:“你们嘴巴放干净点,明人不说暗话,是我做的我会承认,不是我做的谁也别想赖在我头上!”她不甘示弱地一番话,唬住了几个欺软怕硬的家伙。
落下这段话,她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朝主管办公室走进去,泄愤似的关门,更是把她们吓住,噤若寒蝉。
温歆这次有备而来,口袋里揣着个录音器,企图套他的话为自己澄清。不过按照一般剧情的发展,她肯定不会成功的。
主管看着她进来并不意外:“来了啊?”
“你是怎么通过我拿到盛夏的内部资料的?”温歆奇怪,他究竟是如何利用自己拿到他们的设计图的,这点她前前后后都想不通。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他老奸巨猾,装傻充愣可是一流。
“你少跟我来这套,大家不都心知肚明嘛,你找了我这个替罪羊,自己倒是坐享其成嘛!”温歆讽刺。
“也就是说你一开始就没打算和盛夏合作,只是拿我做幌子?”怪不得迟迟不把签好字的文件给自己。
他但笑不语。
温歆看着他刺眼的笑容,说不出的愤恨,却无可奈何。口袋里的录音器估计是用不着了的。
他一手把玩着一个小物件,一手从抽屉里掏出一份文件,温歆清楚地看见“解聘书”三个大字。“没什么事的话就别呆在这儿了,影响公司形象。公司单方面和你解聘了,至于这个月的工资和赔偿金会打进你卡里,这你不用担心。”他说着虚伪的话。
温歆不再多说,也不接那份文件:“我知道了。”淡定离开,她看清那个小物件了,是个U盘,她似乎什么都明白了。她想她需要冷静一下。
外面的人原来还在窸窸窣窣地讲话,一看到温歆出来,立刻又不讲话了。很多双眼睛都盯着她,她只和自己友好的同事打了招呼:“我走了,你们多保重。”众多目光目送她远去,少数人惋惜,多数人偷乐,而这,便是□裸的现实。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竟然碰到了尹枫的妈妈,不愧是商场上混的,竟然还记得她:“哎,你不是歆妍的女儿么?叫温歆是吧!你怎么在这儿?”
温歆一开始并没有认出来,盯着她妆容精致的脸瞧了好久:“尹妈妈?”
“对啦,尹枫这孩子不声不响地交了女朋友,还带来给我们瞧了瞧,可我还是比较喜欢你。。。你们现在还有联系么?”尹母提起了陈年旧事。
温歆尴尬地摇摇头:“我们只是普通朋友。不过他那个女朋友真的不错,这您可以放心。”她打着包票。
“欸,你怎么这个时候出去?”现在不是上班时间吗?
“哦,我被开除了。”
“什么?哪个开除的你?为什么开除的你?”
温歆勉强笑笑:“有人说我泄露盛夏的内部资料卖给了XX公司,影响了公司的形象。”
“这么大的事,我怎么不知道?”尹母很是纳闷,歆妍的人品她信得过,那温歆是她的女儿,她自然也是相信的。
她苦笑了下:“这点事主管自己就能处理,何必要劳烦您呢?”况且他都已经撇清了,这事情跟穆氏一点关系都没有。
尹母思索了一番,酝酿着开口:“温歆,我会去查查看的,我相信你。”
她点点头,心里却不怎么抱期望。“唔,那尹妈妈我先回去了。”
温歆站在马路边,摩天大楼冲上云霄,“盛夏”两字闪耀夺目,她却犹豫着要不要进去,她不知道进去了该如何解释。她鼓了鼓勇气,腿还是跨了进去。她还是偷偷地从安全出口爬楼梯到二楼再坐电梯上顶层。很顺利地到了四十层,总裁办的门虚掩着,她推开门又一次见到了上次见过的女孩子,正坐在办公室里喝茶,夏衍正同她说笑,看起来很欢乐的样子。
他们的距离离得不近,温歆也知道他们没什么,可一看到夏衍笑意盈盈地回应那个女生,她还是不争气地吃醋。一想到今天早上他冷漠的样子,自己无助地呆在警察局的那几个小时,她感觉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在门口愣住了,其实夏衍正对着她早就看到了,他就是不动声色地继续同那个女生对话,完全无视了温歆。而那个女生注意到夏衍眼神的转移,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温歆,她上次就见过她,指着温歆问夏衍:“夏哥哥,她是?”
夏衍淡淡瞥了她一样:“无关紧要的人,没事儿,我们继续。”嘴里吐出无情的话。
温歆一听傻了,无关紧要的人?呵呵,自己还想着来解释:“你。。。”
那个女孩倒也识时务,她对着两个人笑笑:“夏哥哥,你们先聊吧,我回去了,晚上等你电话哦!”她狡黠地一笑,蹦跶着出了门。温歆发现这回的她没有画浓妆,甚至还穿了双平底鞋。
笑着送走她的夏衍转眼脸上就没了笑容,摆出一副扑克脸:“你来干什么?放出来了?”甚至有点讽刺。
她突然觉得来找他不是正确的选择,她犹豫着开口:“夏衍,你能听我说几句么?”
“不需要了。”比脸色更加冰冷的话脱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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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歆像被人浇了盆冷水,从头到脚透心凉。满肚子的委屈和解释又咽了回去。
然而夏衍下一句话更是让她的心沉进了谷底:“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了,反正大家只是玩玩,现在你的目的也达到了,你还来做什么!”也不再看她,转身进了内室。
夏衍强忍住内心的挣扎,他只能快步离开才能冷静下来,他很想听她说她为什么要骗他,他更想知道在她心里自己到底算什么?可是他不敢,他只能用残忍的语言刺激着她,殊不知,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伤到她的同时自己也是痛的。他强逼着自己冷漠、无情,他以为只有这样,自己的痛苦才能减轻一分,他要让温歆和他一样痛。
她感觉被人用锤子击中头部,有些眼冒金星,一向温和的她气闷,不自觉小跑地跟了进去,眼睛死盯着他:“玩玩?原来你是这么想的?”胃里一阵阵地往喉咙口泛酸水,气的大声呵斥。原来自己到头来只是个玩笑,被他耍着玩,她还傻乎乎地跑上来解释,分明就是自取其辱。本来还傻傻地以为他总会有点相信自己的,哪知道只是自己一厢情愿,她甚至这么想,或许从她逃离后,他就一直恨着她。就算两人已做过最亲密的事,他们之间的鸿沟似乎从没被填平。无力感包围了她,她心乱如麻,手都微微颤抖:“很好玩吧。”
他假作镇定,脸上淡然:“还不错,至少你很投入不是吗?”
“那个女生也是骗我的么?那天。。。”她丢了自己所有的尊严问出最后这个问题。
“快要结婚了。”他问不对题地冒出一句。
温歆脸色瞬间煞白,胃里的不适感越来越明显,中午吃的东西好像停止了消化,争先恐后地涌出来。原来如此啊,那她又是多么可笑?后退了几步,不防背抵住了门,像是得到了支撑,靠着门缓慢蹲下。
对方镇定自若的脸上看不出一丝破绽,可心却抽痛地很,他也不知道自己竟能说出这样的话。看着她的反应,他的内心有一种微微的畅快感,更多的是不知所措。看她苍白的脸色还有宛若婴儿般无助的神情让他根本无法直视,慌乱使他想逃离现场。无奈门被堵着,他只能背对着她,走去床边坐下。
眼泪是身体最实诚的反应,在她蹲下的那一刻如瀑布般落下,像泄洪般,情绪似地发泄,没有闸门,就如此流淌,不是抽泣,情到深处有感而发。她就这么静静地流着泪,不出声,只是双手捂着脸,很快,泪水湿了双手,浸了脸颊。
突然,她想开了,过去的就是过去了,放手的再也追不回来了,那自己又何必强求呢?两年时间忘不了他,那就五年、十年,时间总是最好的疗药不是吗?抬起头望着他无动于衷的背影,她笑了,这就是她喜欢了这么久的男子?什么时候他的肩这么宽了,能够更好地给人依靠,只是,她想,这个人,不会是她了。
用厚实的衣袖抹去了眼泪,两手在衣服上摩擦,擦干净懦弱的痕迹。今天出了这扇门,做出个重生女该有的样子来,没有爱情死不了人的。她深吸一口气,拉开门,头也不回地离开。
听着她远去的脚步声,夏衍瘫倒在柔软的床上,终于,结束了。可是,心,为什么又开始不舍了?
其实夏衍从刚开始就一直诱导温歆曲解两人的关系。华总的女儿的确是要和人结婚,只不过那个人不是他罢了,他故意省略了主语。中午一过这个女孩子就等在自己办公室了,不知道怎么混进来的,穿得清清淡淡的,他差点没认出来,一见他就开口:“虽然你人花心了点,不过面相长得好,是我喜欢的菜。看上次跟在你旁边的女人清汤寡水的,猜你可能好这口,所以你觉得我今天这身打扮怎么样?”说着她转了个圈。
他也不知道自己竟然还有心情对付她,还给她倒了杯水,请她坐下,他说:“几个月了?”在华老找上自己之前,他就打听清楚以防万一了。
看似随意地一问,却让对方面色有一瞬间的泛白:“你在说些什么呢?呵呵呵。。。”她尴尬笑笑,企图扯开话题。干笑了一会儿,见他没什么反应,停止了笑容:“你怎么会知道的?”
他还是不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噙着笑意淡淡道:“因为你爸追求的是门当户对,所以你不得不迫不及待地找个人结婚,对吧?”
“既然你知道了,那你想怎样?”她担心他把她和他的事情泄露出去。
他猜出她的心思:“我不会说出去的,不过。。。”
“什么条件,你说。”
“说服你爸说你突然对我不感兴趣了。”
“不行。”如果这样她爸也不会同意他们在一起,而她还得再找一个人,这样还不如找这个心不在自己身上的男人比较好。
“好,”他拿起手里的电话开始拨号,从她的角度她可以清晰的看见他拨的是她父亲的号码,她按住他的手,赔笑:“有话好好说。”
“这样,我教你,让你爸妥协,而你,不许再缠着说喜欢我。”手指扣着桌面,漫不经心地说。
女生两眼发光:“成交!”
夏衍就一步步将他的思路说给她听:“你去跟你爸说,你对男人没兴趣了。”
“啊?”她一头雾水。
“带个女人回去,说要和她在一起。”
“什么,你要我去当蕾丝?”显然她的脑子不大好使,还没反应过来。
他轻笑:“然后和她谈婚论嫁,你爸必然阻止。”
“最后你顺从你爸,和她分手,再把你的那位带回你家。这样,你爸是不是容易接受了?”他补充了一句:“你不放心的话,适当时候我会在旁说两句,毕竟我和你爸之间有合作关系。”
女生很爽快,当下打了个响指:“合作愉快!”
于是乎,两人相视一笑的一幕,就让温歆撞了个正着。
作者有话要说:收藏啊~评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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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温歆,没了男人日子照样得过,当务之急还是证明自己的清白,否则就要不明不白地做别人的替罪羔羊。眼睛通红地从盛夏大楼里跑出,直奔数码店,她想要问清楚,她究竟是怎么被下套的。
下午的数码店,人迹罕至,店员们闲闲地无事可做,看见温歆上门,热情地为她服务:“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吗?”
“我想打听点事儿。”她组织了下语言,“U盘除了一般的存储文档,还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功能?”
店员犹豫了下,小心地说:“你问这个干吗?”
“有吗?没有的话我就走了。”温歆看出他的戛然而止,说着欲走。
“等等,有是有,不过不多,这一批还在试用中。”店员想要招揽生意,快步走向柜台,掏出一个牌子的U盘。
温歆一看,果然,和上次主管给她的所谓的奖品是一样的。
“这个有什么特殊之处?”
“这种U盘一旦插上电脑,就会自动copy电脑里的资料。。。”他压低了声音。
她心里咯噔一下,竟然是这样,这种结局,她不得不说自己还是要负很大的责任的。要不是那天觉得那U盘看上去挺好用的,拆了包装顺手留下,之后又顺手用在了夏衍的电脑上,也不会导致这样严重的后果。主管他赌了一把,结果真的玩大了。温歆自责,懊恼自己平常没有用U盘的习惯,事态才会演变成这样。
想到这儿,她觉着自己根本无从下手,只能静观其变。她思考着走开,也没听见店员在那儿叫:“欸,你不要买了么?”
不行,坐以待毙的下场就是再次被警察带走,可能就出不来了,不管去偷去抢,都要想办法把这个U盘给拿回来。等等,偷?听起来不错,而一下她又犯了愁,哪里去找人里应外合,同事们根本不待见她,更别说帮她了。又泄了气,停下脚步抬头的时候,不知不觉已经到了穆氏的门口。怎么走回来了,自己的工作都没了,还来这儿干什么,她又自嘲,反射弧也忒长了,习惯成自然啊。
这会儿也到了下班点,动作快的员工已经三三两两地走了出来,有个女的看到了温歆的背影:“诶,温,温歆?”
她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回头看了看,是原来秘书处一起的同事:“啊,是你啊,好久不见了!”虽然她后来一直在穆氏,可是不同楼层的员工很少有机会能够碰见的。
“你们今天下班倒是挺早吗?你们部里不都是群工作狂么,怎么今天不用加班了?”
“我被开除了。”
“什么?怎么回事?”温歆很优秀,她想不出什么原因会让穆氏放弃这块肥肉。
温歆长话短说,大致讲了讲。
“你们部门里那个主管来的时间比你早不了多少,阴阳怪气、鬼鬼祟祟的,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不过想不到他竟然还做出这种事情。”她相信温歆的话。
“难道你真的要替他背黑锅,这种事情判下来很严重的诶。”
“哎,我是这么想的。。。”她又说了说自己的想法。
“我帮你!”
两人就这么草草地站在大楼旁边,随意地聊着,温歆想不到还有人为她趟这趟浑水:“不麻烦你了,我自己想办法好了,如果成功了倒还好,失败了的话。。。”温歆没有说下去,想必她也知道后果的严重性。
“我相信你的人品,而且像他这样的人留在公司,也是个定时炸弹。”她俏皮地朝她眨了眨眼。
“啊,接我的人来了,我先走了哦!”她坐进车里,朝温歆再见:“到时候有用的着我的地方就打我手机!”
温歆阴雨的心情有些放晴。
不管你们信不信,反正我是相信世界上总是有这样的好人的,只是是否,自己有这个运气碰到。
“爱真的需要勇气。。。”铃声响起,“喂,妈?”
对方哭着说了些语无伦次的话,温歆也慌了,“妈,你别急,我这就回来!”也顾不上什么,当下拦了的士:“去火车站,麻烦你,快一点。”
再来看看盛夏目前的状况。由于设计图被泄露,导致盛夏这一季度的新产品无法准时上市,算的清楚的营业额足足流走了几千万,有个大股东还撤了资,索性华总支持着盛夏,不至于出现周转不灵的现象,唯一的影响就是剩下珠宝界内暂缓了发展。
夏衍召开紧急会议,催促策划部设计部加班加点创造一套全新的产品,抢在季度末尾发布,以弥补资料泄露事件带给他们的损失。各部门主管纷纷表示同意,而股东们关注的却是他们的问题:“那么夏总,我们是不是应该告那个泄露机密的人?有必要还要叫她赔偿我们的损失。”他们或多或少知道夏衍与温歆的关系,所以堂而皇之地提出,不让夏衍因为包庇自己的女人而白白亏损他们的利益。
他扶额,脸色不好看了:“我会处理好的。散会吧。”
会议厅里,人散了,黄秘书上前:“夏总,您下午和华总有约。”
“我知道了,让我静一静。”
黄秘书退出,关上会议厅的门。
他其实不想追究了,他想了很久,终究还是下不去手,他想,就这么算了吧,放过她也是放过自己。她再怎么伤他,他还是舍不得的,以前所谓的报复只是他为自己正大光明接近她的一种自欺欺人的说法。因为和她在一起时,更多的是满足。
但是他松手不代表股东们会同意,这他早就料想到了,真是一件棘手的事儿呢,他闭了眼假寐,心思复杂。
温歆赶到医院的时候温母正焦急地在手术室外面走来走去,“妈,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她连续坐了几个小时的火车,头晕的厉害,胃又开始不舒服了。
还没走到温母身边,就被她抱住了,温母脸上的眼泪又涌了起来:“是我一直没注意,你爸会不会有事啊,他推进去已经很久了,他要是。。。”她紧紧抱着温歆,几十岁的人儿了,现在突然像个小孩子。
温歆不清楚状况,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得一遍遍地安慰温母:“别担心,没事的。”她拍着温母的肩,想要安抚她,可是拍下去的手也是抖的。
“叮”,手术灯灭了,医生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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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俩迎上去。
“病人这次的情况很不乐观,”医生叹了口气,“癌细胞已经扩散了身体各个器官。。。”
“什么?”温歆震惊地看着母亲:“爸什么时候得了癌症?我怎么不知道?”
而温母一下子瘫坐在了地上,嘴里念到:“怎么会这样?”
温母哽咽:“你去英国的第二年,他体检的时候查出来的。”
“医生,怎么会扩散?他一直有在化疗、吃药啊!”
“他拖得时间太长了。”
“可是你们当初说手术风险太大了啊,建议先用药物控制的啊!”
医生语塞:“现在也只有手术这一个办法了。”
“你。。。”温母还想说些什么,温歆开口了:“医生,手术的成功率有多少?”
“百分之二十五。”
“安排手术吧。”
“好,你们可以先去看一下病人,明天我们就替他动手术。手术风险很高,你们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
“等等。。。”温母还是担心,可是除了动手术毫无办法。
温歆示意医生听自己的话,然后拉过母亲到长椅上坐下,她能感受到母亲身体从听到医生的话开始就一直在颤抖,她自己也是,晴天霹雳的消息。可是父亲已经躺着昏迷不醒了,母亲也垮了,自己怎么还能倒下,天知道她说那句动手术的话时牙齿都在打哆嗦,她紧紧地握拳,指甲戳的皮肤生疼。
“为什么不说?”
“本来你爸是担心你的学业,后来控制得挺好,你也忙着工作,就继续瞒着了。”
“那今天怎么回事?”
“我也不是很清楚,是他公司打来电话说他晕倒了,我才急匆匆赶过来的。。。”
“病人醒了。”护士推着车从病房内走出。
温歆:“妈,你先进去陪爸,我去买点吃的回来,你应该还没吃饭吧?”想了想,又叮嘱了几句:“情绪别太激动了,让爸看到不好。”
“我知道了,你快点回来。”
她买了汤面和稀粥回去病房的时候,温母已经在同房间的另一张无人的病床上睡过去了,而温父躺在病床上,微微闭着眼睛,若有所思的样子。温歆几乎不曾看到温父倒下的样子,在她心里,他一直都是伟岸高大的形象,而望着病床上虚弱的他,她这才明白了岁月巨大的摧毁之力。
原来他一直带着假发套,可是自己完全没有发现,回家的时候也只当是他换了个发型。原本宽厚的肩膀如今在病号服的衬托下有些微缩,看得温歆自责不已。带着氧气罩的他气息微弱,荣光不再。
她轻轻走到他身边,他眼睛已经张开,嘴巴微动,似乎有话要说。温歆附耳过去,听见蝇般轻小的声音:“先。。。带你妈。。。回去,我没事。”仅是说这么一句话,气息便更不稳了。
“好。”她知道在父亲面前多的话不用再说,为他整了整被子,她叫醒温母:“妈,我先送你回去行么?”
“不行,我得陪着他。”温母哪里肯。
“我待会儿再过来守夜,你明天还要上班,先回去睡吧!”
“你怎么办?你不是也要上班?”
一句话,问的她哑口无言:“我,哦,我请假了,请了好几天呢。”
“还有,明天爸就要动手术了,你今天睡好了明天才有力气陪他一起嘛,我不同,我年轻,熬个夜什么的完全没问题。。。”在温歆一番劝说之下,温母才不甘不愿地和她离开。
送回温母,再回到病房,病房里已经熄灯,独留一盏床灯。微弱的光线照着温父,他的氧气罩已经被拿下,呼吸却轻盈地几乎听不到。温歆吓了跳,走近了用手触了触他的鼻子,才能感受到他生命的迹象。他只是睡得很安稳。温歆放心地走到另一张床上躺着,想着这一系列烦心的事,她只能暗暗祈祷,一夜几乎都没闭眼。
第二天。
温父被推进手术室的前十五分钟,他支开了温母:“你帮我们去买饭,我手术出来以后想好好吃一顿,最近嘴巴里都没味道。”
“好。”温母很高兴他有了胃口,最近他一直喝得是稀粥,有时甚至只挂个葡萄糖。
病房门被合上。“歆歆,你怪过我吧。”
不说话,她摇摇头。
“你肯定是怪我的,怪我不让你和小夏一起。”他隐隐有些知道两人的关系一直没断。
“没有。”听着温父低沉和缓使不上力的语气,她的鼻子发酸:“爸你快别说了,就快进手术室了,好好休息吧。”
“我的身子我自己有数。”
“你妈以后就拜托你了。”他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她慌了,连眼泪什么时候掉出来的都不知道:“你不会有事的。”
他不听她讲,只是自顾自说:“你妈这个人很冒失,以后你别只光顾着夏衍,忘了你妈啊。”
“我老了,管不了你们了,歆歆,你想要的就去争取吧,爸不会再阻止你了。”
她还想说点什么,护士过来提醒:“4床的患者,要进手术室了。”
温母出现在护士身后,“还好赶上了。”
温歆和温母看到温父的最后一面,就是他躺上床戴上氧气罩被推进手术室的场景。手术室的灯亮起,熄灭,护士快步跑出来,病人失血过多,需要输血,你们有谁是B型血的?血库B型血不多了。
温歆连忙站起来:“我是,抽我的血好了。”
“好,跟我过来做检查。”
做了很久的检查,护士却告诉温歆:“小姐,抱歉,我们不能抽你的血。”
“为什么?”
“你怀孕了。”
“什么?”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肚子里竟然多了个种。
“那我爸。。。”
“你放心,我们血库里B型的数量不多,但还是有的,先用上,我们再联系其他医院,看他们有没有多余的血源。”
手术灯再亮起,久久未灭。
得知自己怀孕的温歆如今脑子更乱了,坐在一边,两手捂着头;温母本和她坐在一起,后来等不住了,又起来走来走去。终于,灯暗了。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医生摘下口罩,叹息着说。
温母一下子无法接受打击,昏了过去。旁边的护士连忙扶住她,把她带去休息。温歆没了反应,她不信,活生生的一个人怎么就这么没了?刚刚还能说话的人现在怎么不声不响了?她跌跌撞撞地跑进手术间,也没顾着自己的肚子,她看见温父被盖上了白布,从头到脚,白晃晃的一片。
她跪坐在了他边上,握着他已经冰冷的手,爸,你醒过来啊,我还没跟你说,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啊,我是自愿离开夏衍的,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们在一起,那我们就不在一起好了。而且你知道吗,我们以后都不会再在一起了,我和他没可能了。还有,还有妈,妈她也需要你啊,你走了要她怎么办啊,谁还能像你这样惯着她,听她的大呼小叫啊,爸,你快醒醒,我们回家啊。。。
她呆呆地复述,她知道他醒不过来了,可她却不能接受这个事实,就这么短短几天,自己竟经历了生离死别。护士过来劝她节哀顺变,她不动,地上很凉,可是她的心更苍凉。
哀到极致便哭不出来了,她一滴眼泪都没掉,直到有人来把尸体推到太平间,她才发疯似的推开他们:“你们干什么,不要动他,你们走开!”工作人员见惯了这种场面,不出声,一旁静静地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