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此次行动的组长,罗晓慧首先做了总结讲话:“……从海天会计师事务所提供的资料和我们掌握的情况去分析,信州高速当初上市时确实没有虚报利润之事,现在可以断定他们无中生有地挑起股市风波,一是要给特派办闹难堪,二是要从这次的股市风波中高出低进地大挣一把,这一招太阴毒了。”
一位女同事气愤地说:“而我们还要给他们出一份信州高速上市时没有任何问题的审计报告。”
罗晓慧冷笑道:“是呀,坏人干了恶事,我们还不得不去为他们叫好,去证明他们的清白,这也正是对手的高明之处呀。”
罗晓慧的话说出了大家共同的心声,沉默片刻之后才有人小心地问道:“罗处,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罗晓慧无奈地说:“能怎么办,撤,马上撤出去,然后认认真真地写一份证明他们清白的审计报告。在他们得意之时,跳出他们早已经设好的圈套,我们到外围陪他们玩去。”
一听到特派办的人开始在宏大证券查起账来的消息,孙立新再也坐不住了,他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不停地往外打着电话:“……你告诉沈总,特派办的人不是好对付的,有些事该往出抛就往出抛,……千千万万记住,宏大那儿不能出任何问题,这是一个底线……,你尽快去见见沈总,……对,硬话软话都说一些,提醒他一下,你手里可是掌握着他要命的东西……好,有什么情况随时和我联系。”说完扣了电话,他沉思片刻后又拨通了另一个电话:“赵欣你好,……对,有个重要的事,你是不是该从暗处走出来了。第一,见见你的母亲,第二,会会你的小舅方宏宇……对,必须这么做,……我提醒你一下,和他们见面时掌握一下说话的内容,你应该清楚什么话可以说,什么话不可以说……,行,到时我也露露脸……。”
这时门口传来了敲门声,孙立新有些恼火,不是吩咐过秘书这时他谁也不见吗,不知道是哪个不听招呼的来打扰他,气呼呼地说了声“请进”后扣了电话。
没想到来人竟是正在高速集团审计虚假上市的审计厅的罗晓慧,他马上关心地问:“罗处长,进展顺利吗?”
罗晓慧不卑不亢地答道:“非常顺利,我来就是告诉你一声,我们准备撤出。”
孙立新多少还是有些惊讶:“撤出?这么快就把问题查清楚了?”
罗晓慧点了点头,客气地问:“查清楚了。孙总,有个问题我不明白,你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
看来罗晓慧变聪明了些,孙立新的心情顿时好了不少,他喜欢和聪明的人打交道:“那当然可以,我从来不向审计部门隐藏任何问题。”
罗晓慧有条不紊地提出了自己的第一个问题:“我不明白为什么信州高速上市做的那么规范,怎么就平白无故地冒出一个虚假利润、虚假上市的事,把股市搅得昏天黑地不说还把矛盾的焦点直指特派办,是什么人这么干的,他们这么干要达到什么目地?”
孙立新反倒是很气愤:“什么叫无中生有的栽赃陷害?这就是,是什么人干的我不清楚,但他们的目地我想你不会不知道,他们这是要搞垮高速集团,以此来搞臭杜慧卿和范省长,想在今年的换届选举中抢占有利的位置,这是什么?这是政治。罗处长,政界的纷争是险恶的,我们可是不能一不留神地成了某一派别的政治打手呀。”
罗晓慧冷笑道:“你真这么认为?”
没有蒙过去是意料之中的事情,罗晓慧今天看来是有备而来,孙立新还真的想听听她的看法,正好试试这个女人对整件事了解到了什么程度:“那你是怎么认为的?”
罗晓慧此来的目的就是要打草惊蛇、敲山震虎,所以毫不隐讳地说:“孙总,我看问题也许没有你看得深看得远,但我不认为这些人这么干和你所说的政治有什么关系。我觉得他们这么干的目地无非有两点。其一,向特派办恶意挑衅,逼他们知难而退,其二,在股市风波中大捞一笔。”
孙立新显然也很吃惊,认真地问:“那谁会这么干呢?”
这个孙立新的确是名不虚传,城府果然很深,罗晓慧的回答就更加咄咄逼人了:“这个问题太简单了,聪明人一猜便能猜出个大概。孙总,你不觉得他们这是犯了一个低能的错误吗?他们把别人都看的太傻了。孙总,任何自以为是的恶意挑衅都是在自掘坟墓,我真希望这些狂妄之徒能明白这个道理。”
孙立新盯着罗晓慧,慢吞吞地说:“让特派办知难而退,在股市上大捞一笔,……罗处长,依你的分析和判断,那他们的目地已经达到了,他们赢了,而赢家往往不会去寻找自身不足的,所以你说的这个道理他们也就不会认为是道理。”
罗晓慧突然微微一笑,换了一副挑衅的语气:“戏才刚刚开始,还没到论输赢的时候,但我坚信他们会为自己的所为付出惨重的代价,孙总,咱们走着瞧吧。”
孙立新眼睛中闪起了兴奋的光芒,越是有挑战性的事,胜利后的快感就会越强烈,他不再掩饰自己的情绪,微笑着接下了挑战书:“但愿如你所言,好,咱们走着瞧。”
当方宏宇他们在宏大证券公司忙着查账的时候,谁也没有注意到,沈总独自一人悄悄地出了宏大公司的后门,而且边走边四处张望,最后他神神秘秘地走到停车场的一辆夏利车前,再次环顾了一下四周,确信无人注意他后才匆匆打开汽车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