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北海感叹道:“你总是把人往好处想。”
方宏宇也笑着接口道:“可你总是把人往坏处看,比如说……我。”
童北海苦笑着摇摇头:“不提这事了,审计长说得好,班子的团结很重要嘛。”
孙立新的车一直开到了交通厅大楼,但他停稳车后并没有急着下车,而是从旁边拿了一件工作服穿在身上后才下了车。
杜慧卿一直站在办公室的窗子前,孙立新一下车她就看到了,直到他走进来,她都站在原地一动也没动。孙立新静静地站在杜慧卿的身边,满怀歉意地说:“不好意思,又让你久等了,我可是从工地赶来的。”
杜慧卿扭过身来看了他一眼,话中有话地说了一句:“你这个老总当的很尽职呀。”
孙立新站在那儿嬉皮笑脸地答道:“有你这么厉害的头,我敢不尽职?”
杜慧卿冷冷地说:“我不厉害,你比我厉害,你太厉害了,于然你都敢往出推,你的胆也太大了。”
孙立新一脸的莫名其妙,傻傻地问:“我……我推什么于然了?杜厅……我不明白。”
杜慧卿“哼”了一声,反问道:“你真不明白?”
孙立新确定地点着头,再次重申:“我真不明白。”
杜慧卿黑着脸说:“我提示你一下,于然已经被审计组盯上了,往小里讲是冲我们来的,往大里讲是冲范省长去的,立新,这个玩笑是不是开的大了些?”
孙立新直呼自己冤枉,把什么事都往方宏宇身上推:“方宏宇查宏大是为了弄清谁在这次股市风波中受了益,这是明摆的事,可是……可是他怎么能查到于然身上去了呢?于然离开宏大证券已经好几年了,她和这次股市风波有什么关系呢?……杜厅,我想不明白方宏宇为什么要这么做。”
范翔忠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孙立新又在这里拼命推脱,杜慧卿泄气地说:“我们这个也不明白,那个也不清楚,这也正是范省长刚才在我这里大发雷霆的原因,因为我们什么也不知道,所以我们才老是被动地在猜测,猜测他们到底抓住了我们高速集团的什么把柄。”
孙立新冷冷地说:“你去问问你的那个弟弟方宏宇,他怎么想的,我们怎么知道?”
杜慧卿垂头丧气地说:“方宏宇不是没事找事、无事生非的人,也不是我能问什么他就能告诉我什么的人,在他那里,亲情替代不了原则,我也不想去找什么不痛快。”
孙立新现在是惟恐天下不乱,他把杜慧卿的思路一步步地往自己预先设好的路上引:“杜厅,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咬住了于然,也不知于然有什么事被他们拿住,但你放心,第一,于然从小生长在那种政治的环境中,绝对是人小鬼大城府很深的一个人,她不会干下什么牵连到范省长的事,其次,就是她真干了什么犯法的事,那也是在宏大工作中干的,和我们高速集团和你和我没任何关系,他们拿于然开刀,我觉得他们的目地只有一个,那就是他们瞄上了范省长的什么事,想从于然身上打开范省长的缺口。”
杜慧卿果然上当,她大吃一惊:“范省长能有什么事?方宏宇会向他下手?”
孙立新故意把话说得玄乎:“范省长的事不能说不是事,他的事在我看来就不是事,可在别人看来是不是事我就不知道了,我本来以为滴水不漏无人可知,他们这么干是不是觉察到了什么。”
杜慧卿吃惊地问:“无人可知?你是说范省长的有些事我也不知道?”
孙立新神神秘秘地说:“对,除了他,只有我知道。杜厅,有些内情你还是不知道为好,这也算是政治吧,这对你有好处。”
杜慧卿的好奇心一下子被调起来了,虽然孙立新口风显得很紧,还是禁不住旁敲侧击着问:“这个事有多大,和我们有没有关系?”
孙立新抓了抓头发,十分为难地说:“杜厅,你……你还是别问了,这对你好。”
杜慧卿苦笑地叹了口气,果然不再追问了:“好吧,立新,你是越来越让我看不透了。”
孙立新顺水推舟地劝杜慧卿去找方宏宇谈谈:“杜厅,有一点我可以向你保证,我打心眼里没想把事弄大,谁不想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其实我知道你找我来就是想和我说这句话,但方宏宇他们想把事弄大谁也拦不住,你还是想办法去劝劝他吧,或者说代范省长去劝劝他,我知道有些话你可以和他说,而范省长不能说。”
杜慧卿踱到窗前自言自语地说:“方宏宇呀方宏宇,你到底想干什么呢?”
孙立新在背后淡淡一笑:“对,你就这么问他,问他到底想干什么。”
12·3
方宏宇家里今天特别热闹,不久前为了儿子回家,方母和杜国明也曾这样大张旗鼓地庆祝过,今天轮到了欢迎赵欣回来,气氛也同样隆重。赵欣从小就爱吃饺子,所以方母和杜国明就依着孙女儿的喜好包起饺子。
赵欣边包饺子边向杜国明撒娇:“姥爷,我就爱吃你包的饺子,你要去香港开个饺子店肯定发大财。”
杜国明乐呵呵地说:“我不想发财,发财没用,我就想咱这个家能聚在一起和和美美地过日子。”
方母也慈爱地看着赵欣说:“小欣,别在香港干了,回来吧,挣那么多钱也够你花了,可有钱没好日子那也不能叫幸福,你说你们三代同堂的日子多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