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午饭时间。特派办的饭堂里人声鼎沸,众人围席而坐,边吃边议论着什么。
董乐群和唐小建正在饭桌上小声议论方宏宇与童北海的分歧。
董乐群附在唐小建的耳边低声探起了风声:“唐处,我刚才和商行审计组的几个家伙碰了一下,大家都意识到了,在审计项目问题上,两个特派员各有自己的考虑和想法。咱们到底跟谁?”
唐小建显然心情有些不太好,没好气地答道:“你问我,我问谁去?”
董乐群还是有点不死心:“咱总得有个态度吧?”
唐小建正色道:“一句话,对事不对人,领导有领导的考虑,咱们别瞎掺合,干好自己的工作就行了。我个人的理念是,凡是干事三个对得起:上对得起组织,下对得起老百姓,中间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董乐群朝对面的桌子溜了一眼,说:“童特正在找叶莹的麻烦吧,你看,叶莹那副水深火热的样子。”
唐小建笑道:“怎么?想英雄救美?现在可不是时候,当心童特把你一勺烩了。”
董乐群厚着脸皮说:“幸福不会从天降,美好的生活等不来,为了妹妹,我得去打打岔。”说完端着碗凑了过去。
童北海正忙着和叶莹谈话,口气是他平日少有的温和:“小叶啊,这次商业银行审计让你回避,还真的不是方特的意见,而是我先提出来的。因为按规定你确实应该回避,在这一点上我希望你不要对方特有敌意。”
叶莹这几天心情也很不好受,眼睛哭得红通通的,情绪也有些激动:“回避的规定我了解,可凭什么?凭什么认为是我泄密?是我给我爸漏的风?组织上也太不信任我了。”
“原来你在伤这个心啊。小叶,别哭了,听你童叔说,你是最没有可能泄密的。要是你泄密,你爸不早就找我来了?行了,放下包袱,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童北海恍然大悟,亲切地安慰着叶莹。
董乐群端着碗走了过来,正好听到了童北海的最后一句,赶紧在旁边打岔:“叶莹,童特说得对,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你就到我们商行审计组来吧。”
童北海狠狠瞪了董乐群一眼说:“怎么,你是不是嫌还乱得不够?是不是觉得没挨批脸皮有些痒痒?”
董乐群使劲朝叶莹挤挤眼说:“哪里哪里,我只不过是想和童特一道帮助帮助小叶莹,好让她更快地成熟起来。”
没想到叶莹将饭盒朝桌子上一扔,大眼睛瞪得溜圆:“帮助,帮助你个头啊!你以为你是谁?自己碗里的稀饭都没吹冷,还想管人家汤圆烫人,你才是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
董乐群一下子被噎在那里,说不出话来。
唐小建在后面“扑”的一声差点儿没把饭喷出来,说:“拍马屁一下子拍在蹄子上了吧!还想英雄救美。活该!”
董乐群讨了个没趣,端着碗,无精打采地走了。一边走一边嘟嚷着:“这年头,好人难当,好人难当啊!”
从杜慧卿那里谈完话一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孙立新桌上的电话就响了,他漫不经心地接起来,没听几句就警觉起来:“审计商业银行?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我会记住的,我欠你一个人情。好,再见。”放下电话后,他想了想,然后按动桌子上的对讲机:“李秘书,你让白副总马上进来。然后告诉财务总监,白副总会过去找他,让他先准备一下。”
放下电话后,他又在办公室里转了几圈,突然想起了什么,伸手拿起了电话,拨了两个号码后又停了下来,想了想,把听筒放回了原位。这时,敲门声响起了。
孙立新的副手白昌明走了进来,他快五十岁了,外表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要苍老一些,头发甚至微微有些秃顶了。在整个高速集团,白昌明也算得上是个长袖善舞的角色,要说真才实干,他并不是最出色的,但他有一种其他人很难望其项背的本领,那就是察颜观色,而且在执行领导命令时特别卖力。白昌明正是靠着它,在短短几年间一步步从高速集团最底层爬了上来。很多人虽然对他的平步青云有意见,但是在这一点上也不得不对他表示佩服。他看了一眼孙立新的脸色,一脸小心谨慎的问道:“孙总,您找我?”
孙立新并不细说,直接命令道:“你立刻到财务总监那里去,你们两个今天下午只有一项工作,就是整理出一份详细的和商业银行有关账目往来的财务报表。下班前要放在我办公桌上。”
白昌明试探着问:“是。那……您要多久的?一年的,两年的?”
“从第一笔开始。”孙立新立刻给出了明确的指示。
白昌明还是有些迟疑:“那……”
孙立新拍拍白昌明的肩膀:“别担心,财务部有电脑记录的,手工部分不会超过一年,不会很久的,去吧。”
白昌明张张嘴还想说什么,但一看孙立新那胸有成竹的样子,只好点点头出去了。
门一关上,孙立新就开始打电话:“孟大行长吗?是我……那些事是你干的吧?……别和我装了,那些匿名信你不写别人不会写,……你这一招是最臭的招,现在好了吧?把特派办的审计组招去了,自作聪明害死人呀……,躲起来?你能躲哪儿去呢?……行了,这事我替你处理吧……,不用谢了,记住这个教训就行了,……好,等我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