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走了,我可就更难干了。”一听自己的老盟友有可能被调走,一阵孤孤单单的感觉袭来,童北海的话里就有了几分依依不舍。
岳厅长拍了拍童北海的肩膀:“罗晓慧会全力支持你的。不过,你和她的联系一定要十分小心。”
就在上次约见郝卫平的那家幽静的咖啡厅里,方宏宇又坐在老位置上等人,不一会儿,罗晓慧出现在他的面前。方宏宇赶紧站起来为她拉过椅子,落座后又殷勤地问:“想要喝点什么?”
罗晓慧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无所谓,和你一样吧。约我出来什么事?”
方宏宇诚恳地说:“很简单,我需要帮忙。”
罗晓慧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帮忙?不会吧?您会有事情要我帮忙?”
方宏宇点了点头:“我现在需要人手,帮助我继续追查商业银行的情况。”
罗晓慧有些吃惊:“你开玩笑,你们不是对叶行长都做结论了吗?”
方宏宇坦然地说:“就是你这话,我们对叶挺元做了结论,但并没有说商业银行就一点问题都没有了。”
罗晓慧似乎有点明白了,不过心中还是有着老大的疑问:“但你为什么要找我?”
方宏宇长叹一声:“领导有领导的苦衷啊。
罗晓慧对自己的问题还是穷追不舍:“你仍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为什么找我帮忙?或者说,你怎么认为我可以帮你的忙呢?”
方宏宇笑了:“因为咱们第一天见面的时候我就问过你,你到底听谁的?其实这问题问的是很没有水平的,作为一个审计人,我相信你的判断。肯帮我吗?”
罗晓慧犹豫了好长时间,才试探着问:“那要看你让我帮的是什么事。”
“我希望你暗中帮我去查商业银行的孟昆和张瑞的个人存款。”方宏宇刻意压低了说话的声音。
“你要动这两个副行长?”罗晓慧显然也对商行的事早有了解。
方宏宇轻轻地摇了摇头:“我还不能动。一个出国了一个请病假,这也太巧合了吧?心里一定有鬼。根据我的判断,如果他们是腐败分子,面对一笔将近两个亿的贷款,这么大一块蛋糕他们不下手是不可能的。就算只拿百分之一的回扣,也是二百万元之巨,现在银行实行了存款实名制,可以从他们身边的亲人入手,至少可以查出个他的巨额财产来历不明。只是我毕竟刚来,还是你熟悉这里的情况,知道该如何着手,所以我才请你帮忙。回答了你的问题了吗?”
罗晓慧更加弄不清方宏宇到底走的是什么棋了:“你……如果查不出孟昆二人的问题也就罢了,如果查出来了,你怎么办?”
“好问题。”方宏宇脱口称赞起来,然后反问道:“你认为我会怎么办?”
罗晓慧耸耸肩:“我又不是你,怎么知道你怎么办?”
方宏宇盯着罗晓慧看了片刻后放低了声调:“我感觉孟昆和张瑞身后有更大的牌。”
“什么牌?”罗晓慧不动声色地继续问下去。
方宏宇微微一笑:“你明知故问。”
“这么说你已经知道这两人和高速集团的孙立新非同一般的关系了。”罗晓慧一下子就明白了方宏宇的思路。
方宏宇不由在心中暗暗赞了一句面前这个冰雪聪明的女子,接着说:“我还想知道这个贷了两个亿巨款的华耘公司所谓的美女老板顾雪梅在其中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罗晓慧更进一步地点拨着他:“我听说孙立新和顾雪梅的关系也非同一般。”
方宏宇故作镇静地说:“是吗……。”
两人的谈话刚刚投机起来,方宏宇的手机突然响了,他看了看罗晓慧,拿起了手机:“喂,你好。啊,然然啊。什么?范省长要见我?还马上?什么事呢……,那好吧,我马上去。”
罗晓慧不无讥讽地说:“范省长召见还不赶快去。我也有事,告辞了。”说完起身就走。
“喂,喂,我的话还没说完呢。”方宏宇急着在后面喊,可她仿佛没听见一样,头也没回地就出了门,把方宏宇气得直想砸手机。
4·3
和上次一样,于然在问明了方宏宇的位置后,亲自开着车来接他了。一上车方宏宇就追问起于然来,范省长到底有什么事情这么急着找他。
于然笑着说:“有什么事?听说你和童北海的关系闹得很僵,我请舅舅给你俩调解调解,怎么,不行啊。”
没想到方宏宇一点儿都不领情,反倒批评起于然来:“然然啊然然,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啊!这种事情你怎么可以这样处理呢?我们特派办的工作是独立的,不受省政府节制,我上次刚夸完你有政治头脑,怎么居然这么糊涂?我和老童不和是我们特派办内部的事情,你让范省长当的什么和事佬儿?这不是儿戏吗?”
于然理都不理他:“狗咬吕洞兵。我是为你好;哎我可提醒你注意,和我舅舅说话打交道,第一不能恃宠而骄……”
“那是你小姐。”方宏宇没好气地说。
于然没有回嘴,接着往下说:“第二,他也不喜欢应声虫,他喜欢人有独立见解和一定程度的坚持。”
方宏宇摆了摆手:“我跟过他,这我都知道。”
“不,你不知道。别忘记我说的那个‘一定程度’。”于然加重了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