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雪梅的回答是滴水不漏,根本让方宏宇找不出一丁点儿破绽,谈到后来,她有意回避了方宏宇的问题。
方宏宇哈哈一笑:“我是佩服你,佩服之余也就难免多问几句,犯忌了,我知道你们商场中人是最忌讳别人打探家底的。”
顾雪梅露出了一个妩媚的笑容:“对,就和一个女人最忌讳别人问她年龄一样。”
外面两人谈得尽兴,里面两人却聊得很是艰难。
“……对你的调动我是有意见的,你的审计厅归我分管,我也不想自己几个能干的属下都劳燕分飞了,但没办法了,谁让你这么能干呢?在调你去络河市当市长的事上,大家的意见是一致的,我也也是孤掌难鸣呀,实在不好再为你说什么了。”范翔忠一脸地舍不得。
岳歧山叹了一口气:“范省长,我……我服从组织安排。”
天空阴沉沉的,罗晓慧此时的心情也和这天气差不多。昨天晚上,她接到了岳厅长的电话,让她早上上班后立刻到他的办公室去一趟,敏感的她也从这个电话里听出了一些和平常不一样的地方,厅长在电话的那端欲言又止,声音里还透露出几分苦涩。她有个不好的预感,一定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了,那是什么呢?她一脸焦急地在走廊里匆匆走着,甚至顾不上和路过的人打招呼……。
岳歧山正在办公室里等着她,她立刻发现,办公室里一片凌乱,厅长正在整理一些资料,有一些已经捆好了,一摞一摞地堆在桌子上。这种情形怎么看怎么像是在收拾东西走人,罗晓慧想问的话在嘴里打过了几个滚,还是憋住了。
岳歧山边收拾边告诉她,范省长已经找他谈过话了,组织上决定调他到络河市担任市长。
什么?络河?罗晓慧的心抽搐了一下,谁都知道那可是省内最贫困的一个地区了。他们为什么要把岳厅长调动那样一个地方去,答案似乎就在眼前,但是罗晓慧却有意地控制自己不去揭开它。
岳歧山满脸苦笑地告诉她:“人家说了,是为了提拔我,理由冠冕堂皇啊!”
“怎么会这样!”罗晓慧忍不住大声喊起来,一张脸气得煞白。
岳歧山摆了摆手,制止了她:“晓慧,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我有几件事情要交待你。”
“您说。”罗晓慧强忍着满腔悲愤说。
“咱们都心知肚明这个调令到底是什么意思,那说明,我帮童特派的事情被他们发现了,而很明显,你还没有暴露,所以你要继续暗中帮助老童,但是一定要小心,不要让他们发现。你自己本身的工作已经很繁重了,我还这样给你压担子,我这心里实在是……”岳歧山不无担心地说道。
罗晓慧心里也很清楚:“岳厅长,您别说了,我没问题的。可您知道吗?那个方宏宇也在要我帮他。”
岳歧山不停地摇着头:“这个人……”
罗晓慧有些拿不准厅长的意思:“难道有问题?”
“我不敢下结论。不过,眼下值得信任的只有老童这样的杠头,可惜他太硬了,容易折呀。这样,你以方宏宇是否进点高速集团做一个试金石,之前,你可以帮老童也可以帮方特,而且你不要让他们互相知道,你心里有底就行了,如果觉得有拿不准的地方,你就给我打电话。”岳歧山又郑重交待道。
罗晓慧点了点头:“好的。我记住了。”
“小罗啊,我已经不是你的领导了,现在我是以朋友的身份托你一件事。”岳歧山看了看门口,一脸严肃认真地说。
罗晓慧心里有些发酸,知道这是厅长在对自己做着最后的嘱托:“厅长,您说吧……”
岳歧山取出一把钥匙递给了她:“我们上次进点高速所取得的材料,我都做了一份影印件保存在这个保险柜里,今天下班你想办法转移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千万要小心。”
罗晓慧把钥匙紧紧地握在手中,钥匙的齿把她的手顶得生疼也毫不在意,只是轻声保证道:“我知道这些材料的重要性,我一定会小心的。”
就在童北海家附近的那家“香又来”小餐馆里,角落的桌子上又坐着两个人,一个是童北海,另外一个却不是叶挺元,而是马上要调离省审计厅的岳歧山。
童北海动情地说:“老岳,是我把你拉进来趟这道浑水的,没想到……”
岳歧山豁达地笑了:“好了好了,你自责什么呀?我答应你的时候就意识到了,可能会有这样的结果,而目前这结果,可比我预料的要好很多了。”
童北海的心里却很不是个滋味,看着岳歧山勉强装出来的笑容,叫了一声“老岳”后就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岳歧山很了解童北海此时的心情,冲着他摆了摆手说:“老童,你也知道,大而化之的说,作为一个审计人,做了我们审计这一行,起码就要有这样的心理准备。我是第一个中枪的,但是我不会倒下,因为到哪里都是革命工作。只是……剩下你一个人孤军奋战了,多保重啊。”
童北海心头一热,动情地说:“我就是豁出老命去,也要把高速的案子拿下来。”
“放心,罗处长我已经交待好了。对了,我的司机张师傅你认识吧?”岳厅长看着这位即将独自作战的战友,心里是百感交集,顿了一下说。
对岳歧山那位沉默寡言的司机,童北海的印象倒是很深刻,只是没和他打过什么交道,现在岳歧山突然提起他来,一定是有什么事情交代,童北海赶紧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