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童北海的阵脚立马就乱了,无意识地接过孙立新的话说:“你……你简单吗?”
孙立新指了指童北海的心,一语双关地说:“出师不利,所以你心烦意乱。就你现在这种状态,别说是下棋,干什么事都是满盘皆输。时候不早了,改日我再来领教你的棋艺。”说完往外走,但走到门口又停住了脚步,非常真诚地补充了一句,“童特派,你们要真能找到吴友亮虚构利润的确凿证据,依法关掉海天那种不讲诚信的会计师事务所,那也是做了一件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话一说完就扬长而去,只剩下童北海目瞪口呆地看着孙立新的背影。
7·5
杜慧卿将自己的奥迪车停在家门口。当她下车后向楼门走过去的时候,突然发现方宏宇也从三菱越野车上走下来。
两个人都表情复杂的相互打量着,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斜射着的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映在街面的水泥路上,长长的。
已是深夜,整座城市早已进入酣睡之中了。
最后,还是杜慧卿打破了沉默:“宏宇,你一直在这里等我?”
方宏宇点点头,恳切地说:“姐,我想跟你好好谈谈。”
杜慧卿不冷不热地问:“谈什么?”
“信州高速上市的事。”方宏宇知道杜慧卿不爱听,可是他不得不说。
杜慧卿激动地差点跳了起来:“那好像不属于你们审计监督的范围吧?你们给我们的审计通知书上也没有这一项啊?”
方宏宇没想到杜慧卿的反应会这么激烈,愣了一下随即反问道:“姐,信州高速包装上市的详情你都知晓吗?”
杜慧卿摇了摇头说:“不瞒你说,我只是出思路,具体操作都是立新在管。”
方宏宇有些惊讶地问了一句:“你就那么毫无保留地信任他?”
方宏宇的话里的指责意味杜慧卿一听就明白,她有些恼火地说:“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这是我为人做事的基本原则。”
方宏宇长叹了一声说:“你要是这样说,那我就无话可说了。”
这话倒是勾起了杜慧卿的好奇心,其实在心里,她还是对孙立新有那么一丝丝地怀疑,只是现在到了这个份儿上,她不得不相信孙立新,和孙立新站在一起。但是她也很担心,难道孙立新有什么把柄落在方宏宇他们手里了吗?她有些疑惑地盯着方宏宇问:“怎么,你发现立新这个人有问题?”
方宏宇想了一下回答:“恐怕还不只是个人的问题。”
杜慧卿心里“格登”一下,有些着急地追问:“你能给我说得具体一点吗?”
“对不起姐,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我什么都不能说。”杜慧卿的反常全落在了方宏宇眼里,他一口回绝了杜慧卿的要求。
原来特派办的人也都只是怀疑,并没有任何真凭实据可以指证孙立新,杜慧卿的心稍微放了放,含沙射影地揶揄道:“宏宇,你可真是滴水不漏啊,中央来的同志的水平就是不一样,不服不行啊。”
方宏宇不卑不亢地答道:“要是你换到我这个位置,你也一定会这样做。”
还没说上几句,两个人就有点儿呛上了,杜慧卿很不喜欢以这样的口气和方宏宇说话,她平静了一下情绪说:“咱们还是换一种方式说话吧。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们特派办是不是正在寻找所谓确凿的证据?”
方宏宇答非所问地:“事情只要做了,总会有真相大白于天下的一天。”说完一脸诚恳地看着杜慧卿说,“姐,有句话在我心里憋了很久,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多年的姐弟情一下子涌上了杜慧卿的心头,她也诚恳地看着方宏宇说:“只要你心里还认我这个姐,有什么话你就尽管直说。”
方宏宇咬了咬牙,又提起了最先的话题:“作为上市的信州高速的董事长,你不仅要对信州高速集团本身负责,同时也应当为可能要买你们股票的广大股民负责。这些年来,股市上的广大股民尤其是小散户,被有些弄虚作假的上市公司搞得焦头烂额、苦不堪言甚至倾家荡产……”
果然,杜慧卿现在不想听这个,她有些粗暴地打断了方宏宇的话:“行了宏宇,你不用再说了。说句你不爱听的话,这些话你应当去股票交易所去讲,股民们不仅会为你鼓掌,甚至可能高呼你方宏宇万岁。但不管怎么说,我都要谢谢你的提醒。也告你一个消息,因为你们的进点审计爱克森的谈判代表今天走了,十亿美金落地信州可能已经黄了。”说完转身进了楼门。
方宏宇目送着杜慧卿没了踪影,才缓缓的走向自己的三菱越野车,打开车门突然发现于然坐在车上。
于然调皮地冲他笑了笑,方宏宇目瞪口呆,愣愣地叫了一声“然然”。
于然笑嘻嘻地从车上跳了下来,拉着方宏宇的胳膊说:“和你杜姐闹僵了,怕惹老太太生气吧?居然连家也不敢回……还愣着干什么?上车呀,我带你去蹦的,彻底的放松一下,忘却人世间的一切烦恼。”
方宏宇现在是一看见这个疯丫头就没辙,没好气地说:“我这把年纪不适合玩那种心跳的游戏了。你还是找你的同龄人去吧,跟我这个半大老头子有什么劲。”
于然嘟着小嘴大发娇嗔:“我就找你!我跟我的同龄人在一起找不着一点心跳的感觉。这样说你满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