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大一会儿,董乐群就有些吃不消了,他看着吃得满头大汗的叶莹,啧啧惊叹道:“我的姑奶奶,你这么能吃辣椒啊!怪不得脾气那么火爆。你这种吃法,难道就不怕毁容?”
叶莹却是一脸兴奋的大呼过瘾,她有自己的一套理论:“恰恰相反,我的董博士,多吃辣椒不是毁容而是美容的。你知道为什么重庆姑娘皮肤那么好吗?就是因为多吃火锅敢吃辣椒给养的。我就从来不去做什么这美容那美容,隔三岔五吃吃火锅比什么美容都强。”
董乐群语重心长地说:“那是因为你年轻。”
一看董乐群又在自己面前摆老资格,叶莹就不服气,但她今天心情好,就破例不和他抬杠,扭头拿眼睛四处瞄起来。没想到这一看,还真让她看到一个本来不该在这里出现的人,叶莹赶紧扯了扯董乐群说:“我好像看见他们事务所那个栗副所长在那边吃火锅。”
见叶莹看到了这几天害他们无功而返的罪魁祸首,董乐群就来气了,马上摩拳擦掌起来:“是吗?你等着,我过去教训教训他……”
叶莹一把拉住董乐群,胸有成竹地说:“别嚷嚷,看本小姐的。”
在大堂东边的一张桌子上,海天会计师事务所栗副所长正在跟一帮朋友吃火锅,划拳声、碰杯声此起彼伏。
叶莹突然出现并拍了拍他的肩膀:“栗副所长,吃火锅怎么不叫上我?也太不够哥们了吧?”
所有的人都愣了。
栗副所长表情很不自然地说:“原来是叶小姐,少见少见。”
叶莹也懒得和他客套,单刀直入地揭穿他的谎话:“不是什么少见不少见,而是你躲着我们根本就不见。还骗我们说出差要好几天才回来,你根本就没有离开信州一步。我没有冤枉你吧栗副所长。”
栗副所长一时有些尴尬,嗫嚅着说:“这个,我……”
“俗话说躲过了初一躲不过十五。你以为这样躲就能拖得过去吗?你也太低估我们审计人员的耐心和毅力了。说得再严重一点,虽然我们不是公安那样的执法部门,但你这样躲也是一种蔑视公务的行为……”叶莹的这番话说得是义正辞严,掷地有声。
所有的人都被叶莹给震慑住了,栗副所长就更慌乱了,一不小心就供出了事实的真相:“叶小姐,真不是我要……确实是我们吴所长让我避一避……”
叶莹用鼻子冷哼了一声,抢白道:“吴所长让你避一避?可你是具体经办人,真要出了什么问题,负法律责任的是你而不是他,你愿意替他背黑锅啊。”
董乐群也跟了过来,戏谑道:“吴友亮是个什么样的人,恐怕你比我们更了解。你替他背黑锅,可他会替你背黑锅吗?你就是不为自己着想,你也得为你老婆和子女着想啊。你不觉得自己是天下第一大傻冒吗?”栗副所长被叶莹和董乐群抢白得一愣一愣地,脸上更是红一阵白一阵。
叶莹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栗副所长:“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的电话和手机。你自己回去好好想想吧,想好了就赶紧给我打电话。你别以为吴友亮神通广大,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你就是不找我们,我们迟早也会调查清楚,到那时候你想说也找不到庙门。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吃不了兜着走的道理你不会不懂。”
叶莹说完亲热地挽着董乐群的手扬长而去,栗副所长愣在那里好半天没回过神。
在信州市区偏北的一段路上,分布着一大片参天古树,使得这一片显得特别的幽静。细心观察的人很快会发现,在树丛之间星罗棋布着一幢幢虽就不算奢华,但绝对非常典雅的小楼。一条条细长的马路把这些小楼和大路联结起来了,尽管如此,这里还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森严和安静,不错,这里居住的正是省里一些最重要的人物。当然,范翔忠也住在这一带。
突然,一辆别致的小汽车打破了夜的寂静,最后停在了范翔忠的家门口。方宏宇下车后从车内扶出了醉酒的于然,半扶半拖着她往屋门走去。
门铃响后,没想到来开门的竟然是范翔忠本人,方宏宇扶着于然就很有些不好意思了,不大自然地解释道:“她……她醉了。”
范翔忠大度地一笑,乐呵呵地问道:“是生气得喝醉了,还是高兴得喝醉了?”
方宏宇正不知该如何回答,醉醺醺的于然开了口:“高兴得……喝醉了。”
看着于然醉眼迷蒙的样子,范翔忠更乐了:“那……醉就醉吧,不是说人生难得几回醉嘛,宏宇,扶她上楼去吧。”
方宏宇只好搀扶着于然往楼上走去,范翔忠又在背后加了一句:“宏宇,放下他以后下来喝茶,我这儿可有好茶。”
方宏宇答应着扶于然上了楼,把她放在了她房间的床上后喘了一口气,整了整自己的仪容后才出了门。于然听见关门声后“腾”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原来她是在装醉。
楼下的范翔忠已经沏好了茶,方宏宇下楼坐下后端杯喝了一口赞道:“好茶。”
范翔忠微微一笑道:“这丫头一大早起来便嚷嚷着说要去超市采购什么鱼呀虾呀的,然后又临阵磨枪地缠着小保姆学了几种菜的做法,说是要到你家练练厨艺去。”说罢探头悄声问:“她练的结果呢?”
方宏宇也悄声道:“难以下咽,但还得说特好吃,还得大口大口的吃,要不人家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