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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树焰 当前章节:14839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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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贪恋,画攀高枝

作者:树焰

文案:

  一次隐瞒,命运轮转;

一次误会,苦涩心酸。

宅院中,多少委屈,多少嫉妒;

朝堂里,多少愤恨,多少计谋。

若是今生相遇——错开时月,你是否依然在时光下等待?

若是来生有约——躲避尘缘,你是否仍旧在岁月中铭记?

贪婪的结果带给人的究竟是爱,还是恨,亦或是一切成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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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言

贪.执.叙

序言

世间人人都是贪的。

有人贪恋自我中心,自私对人,谓之为妒忌。

有人贪恋金钱权势,以权为喜好,谓之为嗔。

有人贪恋人间繁华,惧怕生老病死,谓之为痴。

有人贪恋性*欲享受,习以为常,谓之为色。

有人贪恋自由空间,自我中心,谓之为冷漠。

有人贪恋简洁方便,以效率计算生命,谓之为懒惰。

在世人眼中,贪者往往生活的比不贪者更为幸福,因为他们有所欲求,因为他们为欲求而努力。有的人成功了,一将功成万骨枯;有的人失败了,万险云烟一菊荣。

画水墨透世事,知欲念圆今生。一个贪念一个故事,一份执着一分期望。其实有欲望也是一件好事。

有贪欲不可怕,可怕的是贪婪的人同时也很执着,执着的人不会放弃,执着的人更偏执,执着的人更加贪婪。那么你呢?你贪的是什么?

☆、一、贪婪,埋下祸根

“画枝姑娘,画枝姑娘,你等等。”

雕龙画凤的回廊上,一个满脸“白面”的胖婶子风风火火的朝着一个风华正茂的丫头小跑而来。

画枝稳住手中的早膳盘子,转过身来看着来人,原来是外院管事的媳妇子赵嬷嬷,未语先笑,“赵嬷嬷,您慢些走,我不是等着呢。”

赵嬷嬷快步走到画枝面前,全身的肉抖了三抖,从怀中摸出小方巾急急的擦着额上细密的汗。话说这天也不热,刚到梅雨季节,昨儿又下了一夜的雨,此时正是日头刚刚出来的时候,天气正舒爽着呢。

“画枝姑娘,你让老身一阵好追啊。呵呵,你这是为二小姐送早膳么?”

画枝轻转眼睛,心中便有了一个主意,用手捂住小嘴,笑道:“算是吧,二小姐今早上突然想吃碧凌云糕。”

赵嬷嬷脸上的汗越来越多了,像是怎么也擦不完似的,“是么?呵呵!”

画枝看着赵嬷嬷一脸的心虚,不欲多言,“是啊,赵嬷嬷,二小姐可是等着呢,您要是没有什么事,我可就先走了。”

赵嬷嬷连忙拉住画枝,“等等,画枝姑娘,你,您别着急,老身这不是有几个问题想不通么。”称呼变了,手上用方巾掩着递了一锭银子给画枝。

画枝接过用手掂掂,居然有二两这么多,便也故意露出了一个贪婪的笑脸,对着赵嬷嬷说道:“嬷嬷,您说吧。”这位的称呼也变了,所以两个人间的距离也近了。

赵嬷嬷也跟着笑了起来,露出了一口黄牙,“是这样的,那个,您是二小姐面前的红人儿,这个二小姐的喜好您肯定是最熟的。想向您打听下,这个二小姐后儿个会穿什么样子花色的衣服?”

画枝故意瞪着眼睛看着赵嬷嬷,好像在说:“这样的问题你怎么可以这样问?”

赵嬷嬷也在心中腹议,“你个小骚蹄子,再精都能成狐狸了。”见画枝还是没有开口,赵嬷嬷只有说道:“这个,新少奶奶的教养嬷嬷王氏今天进院了,为了后天大少爷迎娶的事,那个不是怕未来的小姑子不喜欢自己准备的礼物么,所以特来让我探听探听。”

画枝心知肚明,这个赵嬷嬷究竟是为了谁来问这个话,还不是为了她的宝贝侄女。和拓跋家的旁支有着一些些亲戚关系,就以为自己是千金大小姐了。成天吃着碧凌云糕就觉得自己有品味了,还不是被小姐消遣了一台。如今更是盼着大少爷平妻的位置,野麻雀也想攀高枝,也不照照镜子,凭的让人恶心。

画枝不露声色,“这两天雨下的烦心,连新做的绣鞋也起了青斑(青苔),明天都不知道要穿什么鞋子了。”

赵嬷嬷闻言险些没有气得吐出血来,心道:“你这个不知轻重的贪婪丫头,真当二小姐面前的红人就是宝了,以后还不是配了小厮打发了。给了二两银子也不知足,那可是抵了一等大丫头的月钱。”

这番腹议的话自是不好说出口的,连忙笑道:“您看,我跑的急,忙忘了,绣芳斋的老徐昨个送来了双样子鞋,我寻思着这么小的尺寸适合谁,正想着您画枝姑娘的双脚定是合适的,今早又被王嬷嬷弄忘了,明天就给您送过来?”

画枝看着赵嬷嬷装出了满脸的期待,想着也不好再难为了,“赵嬷嬷您真是客气,绣芳斋的样子鞋可是求都求不来的好东西,我这可就先谢谢了。”说着还福了福身子,然后似笑非笑的看着赵嬷嬷的脸变成酱色,遂轻飘飘地加了一句:“后天,淡粉,芍药。”说罢再不看赵嬷嬷一眼,转身抬着盘子走了。

只听赵嬷嬷幸喜的说了句:“谢谢啊!”

☆、二、隐瞒,遣走旧仆

尹府作为京城里的红门大户若要人不知是不可能的,人人都知道尹老爷子尹书圭乃是当今卞朝的开朝元老,被当今皇帝封为禄户侯,享千岁之称。

若说二十年前尹府最得意莫过于尹老爷子被封侯,如今尹府最得意的莫过于尹府出了两个翩翩佳公子和两个倾城美娇娘。

大公子尹玉瑾,现年二十有一,继承了他爷爷尹老爷子的衣钵,入朝为官,官拜骁骑校。二公子尹玉琮,现年正是弱冠之年,虽说是家中的庶子,但从小有经商的头脑,很得京中大员赏识。

大小姐尹玉琉,现年二十有三,已经嫁入锦王府,成为了王府的侧福晋,育有一个小格格。二小姐尹玉珂,年方二八,正是风华正茂的时候,才名更是传遍京城。年仅九岁的她一曲《秦操》被听众惊为天人,更被当今圣上封为玉指才女。

尹府之大,也不是没有攀附的人,尹家之威,也不是没有慕名而来的人,所以尹府的庶出小姐也不是没有的,只是相对正经小姐而言上不了什么台面罢了。

“小姐,画枝回来了。”画枝看着闺房中的女子,仅仅虚岁十六就已经出落的亭亭玉立了。娥眉樱唇,巧鼻福耳,凝肤玉骨,眼睛一转更显流光溢彩。

一声慵懒的声音回道:“回来了?”

画枝连忙走进里间,跪下福身,“回来了,小姐,这是您要的奶浴粳米粥。”

看着正在刺绣的二小姐,一举一动都透着一股文雅,画枝心中感慨:人和人就是这么不同啊。

尹玉珂轻抬头看了画枝一眼,“恩,放下吧。”

画枝闻言将盘子放在小厅的桌子上,便退到一边准备伺候自己的小姐。

尹玉珂起身,离开绣塌,由小丫鬟伺候着洗了洗手,来到桌前坐下,打开盛放米粥的小钟盖子,轻轻嗅一嗅,“倒是蛮香的,加了莲子了么?”声如黄鹂翠鸟。

画枝躬身答道:“回二小姐的话,加了。”

尹玉珂满意的点头,嘴角微翘,露出了一个笑意,拿起小勺慢慢的吃了起来。周围的人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一时间整个小厅俱是一片静谧。

画枝知道自家小姐是标准的大家闺秀,一举一动若用尺量,都能定出一个规矩。前年尹玉珂于圣京女学完成学业,成绩之优异,更是名声在外。如今向尹玉珂提亲的人更是不知道排到什么地方去了。可是画枝知道自家小姐是要入宫当妃子的。

尹玉珂吃东西很是秀气,这是说的好听的,说不好听的就是死板,每一勺多少量像是早就掂量过一样,一分不差。仅仅几口竟就吃好了,放下小勺,由得丫鬟伺候洗手漱口。

待到画枝将剩下的粥收了下去,再回来的时候,尹玉珂叫住了她,“今天你回来晚了。”

画枝福着身回到:“回小姐,今天回的时候遇到外院管事的媳妇子,向奴婢打听了您的喜好。说是新少奶奶的教养嬷嬷让问的。”画枝知道什么话应该实话实说,什么话应该不说,在这院里,这是一门艺术。如今小姐既然问了,那么就不是可以敷衍的了。

“哦,是吗?呵呵,还不死心那?”

画枝自然知道自家小姐在说什么,也跟着笑了起来,“奴婢说您想吃碧凌云糕。”

尹玉珂也笑了起来,当然是笑不露齿,“你是这么回的?”

画枝跟着点头,尹玉珂满心的愉悦。

笑过一阵,尹玉珂问道:“她那个侄女叫做什么名字来着?就是和拓跋家有点关系的那个。”

“回小姐,像是叫做拓跋芊芊。”

尹玉珂深思的点点头,“你还说了什么?”

画枝心中一惊,平日里小姐是不会这样问的,“没了,小姐。”

尹玉珂似笑非笑的看着画枝,淡淡的开口道:“母亲说,她觉着你很好,便向我讨了你,今天你就是收拾收拾和门外的田嬷嬷去吧。”

画枝露出一脸苦笑,跪在地上,“小姐,您,您能告诉奴婢做错了什么吗?”

☆、三、嫉妒,成因继果

尹玉珂见人既然是跪下了,定是不甘的,便使了一个眼色,周围的丫头全部退了出去,只余尹玉珂和画枝在厅中。

轻启朱唇,“你跟了我也有四年了吧?”

画枝跪在地上伏低身子,神情更加的恭敬,“回小姐,是的。”

“今年几岁?”

“回小姐,虚岁十八岁。”

“还比我大了两岁。那么我待你可有哪里不好?”

“回小姐,没有。小姐待奴婢如姐妹。”

收敛了脸部的表情,尹玉珂说道:“你既然这么说,那我也就照实和你讲了。我很不喜欢别人为我做主。第一次你收了城南陈公子的东西,告诉了他我喜欢冬日的腊梅,结果四妹妹被招来的蜜蜂蛰了。第二次你收了二哥的东西告诉了他我玉兰过敏,结果我整整两个月没能出门。这两次都罢了,这次你告诉那人,后天哥哥大婚我要穿粉色。你是想说我是定要为小的么?”

红色为喜宴必备的颜色,但红色也是分着的,新人自然是穿正红,当家主母可以是大红,其他的侍妾就是粉红,橘红了。若作为亲妹妹的尹玉珂在自家哥哥的婚宴上穿粉红,就有讨好认小的意思了。严重了说就预示着将来嫁人也是为小的。

画枝一听,浑身冒寒气,“小姐,您穿什么不是奴婢可以为您定的,我就是随便和她说说。”

“那么你为何要准备粉色的衣裙?”

画枝哑言,这是二太太吩咐的。

尹玉珂笑了,“没话说了?”抬起手边的茶水小喝了一口,像是真的渴了似的,“没话说就去吧。”

见画枝很难过看着自己,尹玉珂勾起了一边嘴角,“和你提一个事吧,你过去了也能有一个准备。新嫂嫂准备按照古礼找一个试婚丫头。”

画枝震惊的看着尹玉珂,一脸的不相信,“小姐,小姐,奴婢知错了,请您再原谅奴婢一次吧。”说着拼命的磕着头,伴随着一声声的“求求小姐”。

尹玉珂用脚面抬起了画枝的头,温柔的看着她,说话的声音更是可以沁出水来,“别磕了,我不气你,你起来吧。”还没有等画枝谢恩,尹玉珂接着说道:“磕花了脸,就不好了。”

画枝心沉了下去,知道自家小姐是铁了心了,顿时泪如泉涌,知道多说无益,只能磕头谢恩道:“谢小姐。”

尹玉珂又露出了一个笑脸,“如今,我可不是你什么小姐了,照着府中的丫头称我一句二小姐就好。”

“是,二小姐。”

“你也算是跟了我很多年的老人了,我再告诉你一个为人女婢的道理,没得,让人嚼耳根说我院中出去的丫鬟不懂规矩。”

画枝心如刀绞,勉强收起眼泪,此时的眼泪帮不了她,只会带给她更多的羞辱,再次伏地,“请二小姐赐教。”

“闲事莫多管,任何人、任何事不是非你不可的,没有何人的性命是和你相关的。”

画枝一听,这才知道小姐为何要把她交出去的真正原因,却还是因为棋雨。

棋雨原来和她一样是四大丫头,颇得小姐的喜爱。但是棋雨想要攀高枝,想要入得上官大少爷的眼,在上官大少爷拜访的那几天颇为搔首弄姿,被小姐识破。

虽说小姐对上官大少爷不屑一顾,但是有谁会愿意自己的座上宾更欣赏自己的丫头的。遂让牙婆寻人将棋雨卖了。

画枝顾忌多年的姐妹情,动了恻隐之心,给了那个牙婆一些银两,让她不要把棋雨卖到不干不净的地方,也算积德了。却不曾想,小姐不能容忍。原以为自己受了罚这事就过了,却不曾想这事的结果在这等着自己呢。

画枝含泪,磕头出来,遂和田嬷嬷走了。

妒忌真是一件可怕的东西。

☆、四、随性,喜事红妆

世人皆说:人逢喜事精神爽。可是喜事也分着的,有旁人觉着是喜事,而自己却不这么认为;也有自己认为是喜事,而旁人却不认同的。

不过不管哪种喜事,披红挂绿是少不了的。

“母亲,您叫我?”

尹府女主人看着站在下手的男子,心里涌出了一阵自豪感。

女主人闺名李思娇,是李太傅的嫡长女,曾经也是名传京城的存在。作为现下尹府主人——尹义仁的夫人,李氏尽心尽力,如今在世家中也颇得贤良之名。

“瑾儿来啦,来来,快来坐,坐在为娘身边。”

李氏无疑是高兴的,自己的孩子如今已立业于朝廷,现下又将要成家了。

虽说女方的地位不是自己看得起的,不过,这不碍事,若是将来能是一个上的了台面的,作为尹府的大少奶奶,其地位也足以让人称赞了。

李氏笑看着自己的儿子,满眼慈爱,“瑾儿,最近可是累了?”

“回母亲,孩儿不累。”

“还说不累,成天的在外面跑,脸都晒黑了。呵呵,我的瑾儿黑了也是让小姑娘着迷的。”

尹玉瑾有些无奈,母亲如今还将他看做小孩子。不过老话说:媳妇娶过门,老娘丢一边。所以尹玉瑾也很能理解自己母亲的心思。

“母亲,今日唤孩儿前来所为何事?”

李氏佯装不悦,“怎么没事就不能找我的儿子么?”

看着儿子露出为难的神情,李氏哈哈大笑,“和我儿说笑。今日找你来,确实有事。沈家小姐两个月前就着人来说了,想依着古礼为我儿寻一个试婚丫头。为娘的,前一个月就已经让人为你备下了几个,现在问问你,可有自己中意的?”

尹玉瑾心下不喜,本来与沈家小姐的婚约就含有政治联合的色彩。虽说自己对沈家小姐不至于是有多喜欢,但也没有什么恶感。

如今提出试婚丫头的事,还说是二个月前就已经定下的,而作为当事人的自己却没有得到任何消息。哼,这事定的可是有些“早”了。

李氏似是察觉尹玉瑾的不满,面颊也是微红,凭着自己孩儿的聪颖怎会不知此事却有蹊跷。可是作为母亲的,为自己的孩子寻一个可心的人又有何错。

试婚丫头虽然不是沈家小姐提出来的,但是自己占了她的名头,也算是成全了她的“贤名”。如此来说,站在李氏的立场上,这个试婚丫头即是为了自己的孩子,也是为了自己未来的儿媳妇。确实是好事。

尹玉瑾像足了自己老子的性子,后院的事情都由着女主人来管理,既然自己的母亲提出这样的要求,而似乎沈家小姐也没有什么不满,那就顺了自己的母亲也没有什么不可的。

尹玉瑾抱拳对着李氏说道:“孩儿没什么特别心喜的,一切全凭母亲做主。”

李氏见儿子松了口,自己也松了一口气。若是儿子对此事反感,好事未必真能成好事。

李氏满意的点头,“既然这样,那为娘的就为你选出几个来,然后让你将来的媳妇挑一个合心意的出来,如此可好?”

尹玉瑾可有可无的允诺颔首。

生于侯门深院中的尹玉瑾看惯了一些宅院里的斗争,虽然自己不喜,可是作为侯府的继承人,也还是有必要认同这些事务的存在,毕竟存在就是合理。

定下此事,尹玉瑾不再多作停留。后天就要成婚了,虽然事事皆有下人操办,但是作为主角,他也还是有很多需要自己完成的事。

只是这个试婚丫头注定是不得他的喜爱的了,甚至还带着些许厌恶。但凡这样的女子心里都怀着不纯的心思,如何让人心喜。再者他深知不理还乱的后院,终会成为自己成功道路上的畔脚石。既然如此,那么就让后院尽可能的“清静”,此为上上之选。

只是世间之事又有多少是会遂了人意的呢?若事事顺利,人生不就没有什么盼头了?

见儿子已经离去,李氏一方面欣喜于儿子的成长,一方面又为儿子的成长感到失落。因为世家子弟的成长、成熟,往往也预示着离母亲更远。

李氏很是遵守“子不长于母手”这个古训,好在尹玉瑾也罢,尹玉琉和尹玉珂两姐妹也好,与她也还是比较亲近的。琉儿离府多年,珂儿也将会离开,唯有瑾儿还会留在自己的身边。

李氏收起自己的思绪,出声唤道:“田嬷嬷?”

“老奴在。”

“恩,田嬷嬷,我问你,你在府中这些年,教导过的小丫头没有数百,也过了数十了,可有何人让你觉得很是出挑的?”

田嬷嬷很是尊着李氏,“回夫人的话,出挑的都已经派出去做事了。现在手头的这几个还不成气候。”

李氏颔首,“那上次李嬷嬷和你提过的那个小丫头如何了?”

“与二太太依然有染。”

李氏气道:“莫非以为自己的翅膀硬了?找人将那个不知趣的小丫头卖了吧。”

这个“翅膀硬了”的对象自然是二太太了。

但对于卖丫头,田嬷嬷似是不赞成,“夫人,可否听老奴一言?”

“讲!”

“那个丫头名唤画枝,是个聪明的丫头,这样卖了很是不值,若是能够恩威并施,让其伺候大少爷也是一个好的选择。至于之后能不能留下来就看大少爷的意思了。”

李氏思索了片刻,“准!”

再是自己的孩子,也是需要留一个眼线的,凭的被未来的儿媳架空了,可也不是什么好事。

田嬷嬷点头,知道了自己的职责。

☆、五、离去,听教思过

画枝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跟着田嬷嬷一步步离开自己生活了四年的地方,说不舍是有的,但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恐惧。

试婚丫头,想想都害怕。依照古礼,试婚是男方为了向女方证明自己可以让女性怀孕的方式,道具就是女方信得过的小丫鬟,原本这个小丫鬟就是女方的陪嫁。但是如今却演变为男方对女方的警告,警告女方后院的事不是你想管就可以管的。也是家族子孙兴旺的象征。

慢慢的这个试婚丫头可以原本就是男方的通房,女方一嫁就可以抬为姨太太的存在。又或是男方零时招来的人,喜欢则留作通房,若是不生子就一辈子是通房,若生子、女就可抬为姨太太。

但是往往男方是不会留下这个丫头的,立威一次就够了,没必要为了一个女人和自己的正妻闹心,毕竟还是自己新婚的妻子重要。

没有留下的试婚丫头,命运比较简单,喂下避子汤,随便配一个下人就打发了。可是命运也比较凄苦,因为为了保证主家的孩子不会流落在外,那个避子汤是极为阴毒的,若想日后有子简直难上加难。女人的命就是如此。

画枝越想越怕,若真的成为了试婚丫头,留下,定会招新少奶奶的嫉恨,以后的日子也定不会好过,离去,这人的一生也就以另一种方式毁了。不论如何都不能被选上做试婚丫头啊。

田嬷嬷主夫姓尹,同尹府的姓,这是主家的赏赐,如此可想田嬷嬷在主母面前又是如何得宠的。

画枝略微抬头看着前面慢慢走着的田嬷嬷,怎么看都觉得羡慕,人至中年,依然保持着年轻的体态,优雅的举止,光洁的皮肤。是主家的恩赐,又何尝不是她自己的努力。嫁得好,服侍的主子好,归结一句话就是命好。自己为何不能有这样的好命?画枝嫉妒了。

田嬷嬷回头看了看若有所思的画枝,露出了会心的笑,“画丫头,额头疼吗?”

画枝笑的有些尴尬,摸摸自己的额头,沙疼沙疼的,便微微低着头回道:“回嬷嬷的话,还好。”

“这还好?别影响了明天的选择就好。”

画枝知道田嬷嬷指的选择就是试婚丫头的选择,若男方只是为了立威,那么就会将选择权交给女方,如此也是对女方的一个承诺,不会留下这个丫头。

画枝听着田嬷嬷的话,立刻就跪了下来,拉着田嬷嬷的裙摆,“求嬷嬷救我。”泪眼摩挲。

田嬷嬷拉着她把她扶了起来,又拍拍她的手,就放开了,一边继续向前走,一边感慨的说道:“琴棋书画本来就是我为了二小姐而训练的丫头,从几十个小丫头中层层选出你们四个,你可知我对你们四个期望?”

画枝又要跪下,被田嬷嬷扶住,只能涩涩的说道:“画枝愧对您的教导。”

田嬷嬷点点头继续说道:“本来你就是我最钟爱的丫头。你也够聪明,懂得伪装自己,懂得猜测主子的心思,懂得讨好其他的主子,懂得和各个丫头处的不冷不热,这些都是我希望你做到的。你都做到了,我很开心,可是你千不该万不该想再寻一个靠山。”

画枝心中很是惊讶,自己和二太太走的近的事难道被夫人知道了?

田嬷嬷没有理会画枝的惊讶,继续说道:“棋丫头太精,所以二小姐将她清理出去,这点我不惊讶,我惊讶的是你。我以为你会和二小姐入宫的。”

田嬷嬷的此番感慨很是真心,画枝不知如何回应。田嬷嬷也没打算让她回答。

“呵呵,你以为你是因为得罪了二小姐所以才会这样么?”

画枝吃惊更甚,脸色一红,田嬷嬷脸色严厉了起来,“你太让我失望了!”

画枝急了,“嬷嬷,我...”

“你住口!给你上第一课时,我是如何教你的?”

☆、六、踏错,何以为天

画枝哭了,很伤心,“嬷嬷教导我们,主子是我们的天。”

“是啊,主子是天。那么你是如何对待你的主子的?背叛?欺骗?你就是这样对你的天?”

“嬷嬷,我...我只是想...”

“只是想要活的好一些?!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天若塌了,你如何自立。”

画枝泪如雨下,“嬷嬷,帮帮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嬷嬷。”

田嬷嬷隐住了眼中的泪意,说道:“选试婚丫头是我对夫人提议的。”

“嬷嬷,怎么会?”画枝差点站不住脚。

“夫人本打算把你卖入妓馆。”

画枝心中一寒,田嬷嬷没有顾及她的心思,缓缓说道:“夫人是不会允许有危害她孩子的人、事存在的。你还小,还没有成亲,更不知道为人母的喜悦和哀愁。身为一个母亲,你知道什么是最重要的么?”顿了顿,田嬷嬷继续道:“是她的孩子,孩子就是天。你说你的存在威胁了夫人的天,她会如何做,又应该怎么做?”

画枝有些惊住,不知道要如何回答田嬷嬷的问话,心中更是为了自己的小心思而羞愧。

田嬷嬷有些像是陷入了回忆,回神后说道:“你莫要忌恨,不论是二小姐也好,夫人也好。要知道,这个世道有人为主,就有人为奴,并不是因为你的嫉妒就能有所改变的。”

田嬷嬷看着画枝有些发白的脸色,决定再给她上一课,“收起你的小心思,莫要以为无关紧要的小动作,就能掩盖你内心的妒火,就能不再顾及事情的结果。记住,不论你做了什么,总会有应有的结果呈现的。关键是你能不能承受这个结果?!”

事已至此,画枝也不再慌乱,低声说道:“嬷嬷,一步错,步步错,是我自以为是,是我把美好的生活推了出去。”

“是呢,我告诉过你,一个好的丫头能想主子所想,思主子所思,但是一个优秀的丫头是应该可以虑主子所虑,忧主子所忧。你是虑了,也是忧了,但你满心虑的是自己,忧的也是自己。这才是你最大的错。若不改,你妒忌之下的私心将会成为你此生最大的壁障。”

画枝苦笑一声,“是呢。”

“不过,你还是有希望的。”

画枝眼中亮起一抹光,“请嬷嬷教我。”

田嬷嬷严肃起来,“你若选上试婚丫头,记住,从那一刻起,你就只有一个天,那就是大少爷。即使你生下孩子,你也只有一个天,因为你的孩子依然需要以他为天。如此说来你可懂了?”

画枝跪下匍匐在地,“谢谢嬷嬷教导,画枝明白今后应该如何做了。”

田嬷嬷欣慰的点点头,“跟我去见夫人吧。”

画枝起身跟着田嬷嬷慢慢向着府中最大的院落走去。如今当家的是尹书圭的长子尹义仁,尹老爷子已经完全放权隐居山中的祖屋去了。

经过通报,画枝随田嬷嬷见到了夫人,平日见夫人是陪着自家小姐请安,如今却是以这等地位拜见,世事难料啊。

“画枝见过夫人,愿夫人身体安健。”

高高在上的夫人,轻轻“嗯”了一声。画枝便起身立于三、四米处。

田嬷嬷对夫人说道:“夫人,这个就是画枝了。”

夫人轻轻颔首,从她的动作中不难看出那份优雅,仔细分辨她的眉眼,与尹玉珂倒是有那么几分相似。将近四十岁的年纪倒也看出了十七**的美艳。

“画枝是吧?你可知道你新的活计为何?”

画枝回道:“回夫人的话,画枝明白。”

夫人看了田嬷嬷一眼,见田嬷嬷点点头,夫人心知田嬷嬷定是已经和画枝说清楚了,于是又问道:“对于新少奶奶你知道多少?”

画枝心中一紧,知道考较从现在就要开始了,于是小心的答道:“回夫人,知道的不多。只知道新少奶奶是当朝左相沈清之孙,闺名单字宓,是个才名在外的才女。想来也应该是个知书达理的吧。”

夫人语调没有什么变化,语气却是提高了,“知不知书,达不达理,不用你来评判。”

画枝心中害怕,细密的汗也渐渐布满额头,怎么刚一开口就出错呢,真是如何是好啊。

夫人向田嬷嬷使了一个眼色,田嬷嬷摆摆手,屋中伺候的丫头鱼贯而出,只余田嬷嬷和另外一个瘦高个子的老嬷嬷在身边伺候。

☆、七、安排,何去何从

看着最后一个人也出去了,并将房门关上,画枝心中很是紧张,因为她知道今后自己的人生该是如何的走向,也许就是这几分钟就可以定下了。

夫人开口了,“嗯,抬起头来。”

画枝依言缓缓抬起头。

只见夫人将小巧的眉蹙了起来,“额头是怎么回事?”

画枝只有答道:“回夫人,奴婢不舍二小姐,遂多磕了几个头。”

夫人勾着嘴角:“你倒是念着旧主。”

画枝心知这根本不是什么夸奖,而是赤*裸*裸的耻笑,但此时画枝只能将这句话当做是最真诚的赞赏,否则撕破了脸,她就真的没有脸面了,遂答道:“谢夫人。奴婢回去会好好冷敷的,定不会影响明天的选择。”

夫人倒是对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轻轻点头,“沈宓是左相之孙,这个没错,可是你可知道她是庶出的嫡女?”

画枝倒是当真不知,闻言也是一惊,可是庶出如何配得上自家大少爷的身份,即使被抬为嫡女也是不成的啊。

夫人没有错过画枝脸上的惊诧,可是说对这一分惊诧夫人是很满意的。

“沈宓有一个好母亲,她的母亲姓泷。”

皇姓?画枝心理微微颤动,可是既然是一位公主或是格格,那么皇家如何让其为小,而不是正妻呢?

夫人没有理会画枝的吃惊,继续说道:“沈宓的母亲死的早,倒也是好事。”这样一句感叹,画枝很识趣的没有接话。

“沈宓的身份如此说来也是勉强可以配得上瑾儿,可是终究她的身份是上不了台面的,背后的事情也就不是你可以知道的了。”

画枝知道在这深宅大院中知道太多秘密的人终究不是活的长的人,她宁愿她完全不知道沈宓厄身份。可是也许她的后半生将会永远和沈宓纠缠在一起了。

果然,夫人接着说道:“我知道你是聪明的好孩子,所以服侍我的瑾儿倒也是可以的。今天就会把你和其他的几个丫头一同送到沈府,是否能够选上就要看你的造化了。”

画枝闻言抖了抖,连忙跪下谢恩道:“谢夫人给奴婢服侍大少爷的机会,奴婢定会对大少爷尽心尽力的。”画枝没有一个字提到沈宓,盖因她从夫人的话语中得到了一些信息:第一:夫人对新儿媳妇很不满意;第二:自己是夫人派去给新少奶奶的一根刺,既然是做刺,自然不能在夫人面前对新少奶奶太过尊敬了;第三:新少奶奶可能是某种平衡的牺牲品。

夫人摆摆手,示意瘦高的老嬷嬷将画枝带出去。跪安后的画枝识相的用眼神谢过田嬷嬷就跟着走了。

略微慢着那个老嬷嬷半步,画枝轻声道:“敢问嬷嬷可是夫人的教养嬷嬷李嬷嬷?”

声音有些黯哑,像是身体不是很好了,“画枝丫头,你倒是聪明。”

语调颇为怪异,画枝猜不出李嬷嬷话中的深意,不敢多言,躬身附耳,不紧不慢的跟着李嬷嬷,等着李嬷嬷的教导。李嬷嬷如今有六十了,倒是个高寿的嬷嬷。

李嬷嬷用余光瞟了画枝一眼,对她伏低做小的姿态很满意,独自点点头,“若能服侍大少爷是你几生修来的福气,你要好好珍惜。”见画枝认真点头后接着说道:“本来你作为二小姐的贴身侍女不应该再配给原主子的大哥,这显然是不合规矩的,但是好在作为试婚丫头倒也没得如此多的规矩,毕竟规矩都是人定的,只要合乎老爷、夫人的规矩就好。”

画枝依然是受教的点着头,口里也附和着:“嬷嬷说的在理。谢谢嬷嬷教导。”

李嬷嬷说道:“本来做为试婚丫头应该半个月前就要开始训练了,如何行礼,如何说话,这些个都是有要求的,但是你已经伺候了二小姐这么些年,那些个俗礼能免也就免了,省的你也跟着受这半个月的罪。”

画枝躬腰谢道:“谢谢嬷嬷。”

李嬷嬷只是点了点头就不再讲话了。

走走停停,到了一个偏门小院,李嬷嬷停了下来,“里面有四个丫头,和你一样是为了试婚而备下的,东厢房第一个屋子是你的,你且歇歇,尤其是你的额头,还有些泛红,虽说不碍事,但也不好,所以你得上上心。”

画枝点头,“谢嬷嬷关心。”

“恩,你就先呆着,下午一统走了。”

“是,嬷嬷。”拜别了李嬷嬷,画枝施施然走进了小院。

☆、八、去处,低调做人

小院有些萧条,虽说快要到盛夏了,但是小院却连一点春意都没有。

院中没有什么人,画枝也不想和他人有什么交集,故快步来到自己的房间。进得屋子,很干净,看来是常有人打扫的。

画枝放下自己的包袱,没有打开整理的打算,反正这也是一个暂时休息的屋子,下午就要离开了。就着屋中的凉水,画枝用手帕沾湿,然后敷在额头上。

正发着呆,听到了一声敲门声,随后有人说道:“是画枝姐姐吗?我是翠儿,是来送午膳的。”

画枝连忙放下手中有些温热的帕子,原来已经到中午了。答道:“快请进!”

依言推门而进是一个十三、四岁大小的丫头,画枝在心里吁了口气,不是一起的试婚丫头,这就好。

“翠儿是吧?谢谢你了。”

翠儿笑出了两个梨涡,放下手中的盘子,“不客气,画枝姐姐请慢用,我先出去了。”

画枝起身微微福了福身子,“你去忙吧,谢谢!”

翠儿没有说什么,点点头就出去了。

画枝拿起筷子,颇有些食不知味。早上还是二小姐身边的红人,如今命运已经截然不同了。真不知道等着自己的究竟是什么。

等待的时间过得很快,大概到了未时末,便由田嬷嬷带着一个面色红润的嬷嬷前来这个小院,通知大家要去沈府了。

画枝简单的整理了一下着装,照照铜镜,额上的红已经差不多都消了,看来冷敷的效果还是不错的。走出房门,看见院中已经有四个人排着队了,遂默默地走到最后排着,倒也没有什么心思观察其他四人的情况。

田嬷嬷对身边的嬷嬷微一点头,那个嬷嬷也一点头说道:“敝姓王,是你们将来少奶奶的教养嬷嬷,你们可以称我王嬷嬷。若没有落下什么东西,便随我走吧。”

画枝跟着鱼贯而出,待到了田嬷嬷面前,小声说道:“谢谢嬷嬷。”田嬷嬷也轻声回道:“你好自为之吧。”

就这个简单的回话差点让画枝流下泪来,向往昔的自己道别吧。

从尹府的侧门而出,坐在马车上,画枝打量着也正在打量她的四人,服装配饰倒也和自己的差不多,脸上的妆容却是比自己浓很多。画枝在心底微微摇了摇头,跟了二小姐这么多年,也还是知道“过犹不及”这个词在女子的妆容上究竟是如何体现的。如此看来自己也还是有希望的。

若能选上,自然是随了夫人的愿,若是选不上,今后就不知道要到何处讨生活了。

不过三炷香的时间,马车慢慢停了,画枝知道应该是到了沈府了。由先前的王嬷嬷带领着走到一个小院。此院子倒是多了许多生气。

“你们且在此休息,待小姐的召唤。”

众人齐声答道:“是,王嬷嬷。”见王嬷嬷往外走去,又齐声道:“恭送王嬷嬷。”

见王嬷嬷带着自己的丫头走远,五人也就放松下来了。其中一个圆脸的笑声说道:“我叫做柳红,既然以后都是在少奶奶面前伺候的,大家互相认识下吧。”

画枝知道她们四个若是没有选上试婚丫头,那么自然就会作为新少奶奶的三等丫头跟着花轿入尹府,而自己也就未必有这样的运气了。

见其他四人都望着自己,原来她们四人应该是在学习礼仪的时候就应该是认识了的,只有自己才是那个需要自我介绍的。画枝微微低头,将姿态放得很低,“我叫做画枝,各位姐妹好。”

柳红也只是打量了一下画枝的姿态,似乎很满意,遂朝着南向最大的屋子走了,其他三人也跟着走了,又是余下了东边的屋子留给画枝。

人的心理就是这般奇特,新加入的人总是不如老人那般更能给予他人安全感,若是画枝太过高调,是很容易激起他人同仇敌忾的。所以画枝选择了低下自己的头颅,只是为了给他人安全感和避开不必要的麻烦罢了。所以田嬷嬷总说画枝是她教过的丫头中最为聪明的一个。

☆、九、乱语,投其所好

将将用过晚饭不一会时间,王嬷嬷便带着随身伺候的两个小丫头来到了小院,说是“小姐有请”。

画枝又是排在最后,跟着众人穿过一个小花园来到了一个有三层小楼的院落。

这一路走着,发现沈府虽然不比尹府奢华,但却隐隐透着一股文雅。再说这小姐的院落,也满满是诗情画意,雕楼画栋不多,摆物之间颇有几分空间,令人存有遐想,倒也是一个心思精巧的人所置下的。画枝心中微微安定了些,“投主所好”也是田嬷嬷曾经重点教过她的。

待得了王嬷嬷的通传,画枝等人终于进入了沈宓的闺房。房中花草多于贵重物品,可见沈宓应该是一个颇为诗情画意的人,当然也可能是沈宓不得沈家老爷喜欢。画枝在心中做了一个计较。

进得厅来,只见沈宓坐在小厅的右手主座上,手中搅着帕子,但是眼神却很镇定。可见沈宓有意表示出一种不谙世事的样子,画枝暗暗在心中记下,沈宓可能是一个较为注意自己空间的主子。

怎么说呢,沈宓的美并不令人难忘。若说尹玉珂的美是盛世的牡丹,那么沈宓应该是静夜的幽兰。只有细细品味才能察觉出她骨子里那份骄傲。

好似说沈宓今年也只有十七岁,倒是比画枝要小些。她的皮肤白皙,有着一双上挑的丹凤眼,鼻子挺而小巧,嘴巴稍薄却又微微向上翘着。有一张瓜子脸,是一个笑模样。但是画枝曾经听田嬷嬷说过薄唇的人也定是薄情的。所以画枝在心中提示自己,莫要得罪沈宓,否则情谊二字在沈宓处是行不通的。

众人齐齐行礼,口称:“拜见少奶奶(小姐)。”

只有画枝叫的是“小姐”,听到和别人的不同,她心中有点怵,希望她的声音够小,没有被沈宓听到。

可惜天不如人愿,沈宓开口道:“起身吧。方才是何人唤我小姐?”

闻言画枝只有再次跪下,匍匐着身体答道:“回小姐的话,是奴婢。”见到此景,居然有人小声的嗤笑出来。

沈宓倒不介意别人的嗤笑,因为嗤笑的对象不是她,而是她想要“整治”的人。遂而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小姐,奴婢叫做画枝。”既然第一声就叫错了,那么现在也不能改了,只有硬着头皮撑下去。

沈宓道:“你抬起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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