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枝想起来了,翠儿曾经给她送过饭(见第七章),点点头道:“恩,想起来了。”.8
那么拓跋耀,你将胡云送给我,让我连推辞之言都说不出来,究竟是存了什么深意,难道真的如画枝所说是想弄垮我的身体吗?
尹玉瑾回神,见画枝期盼的看着自己,冷汗不停的从额上冒出,心中一暖,无论如何,自己也是有一个女子全心全意为了自己的。
尹玉瑾将画枝揽入怀中,“画儿莫急,这事你就当自己不知道,该当如何便如何,我已经知晓了,会寻一个对策的。”
画枝听着尹玉瑾平稳的心跳,渐渐也平息了自己内心的紧张,只要尹玉瑾有所准备就是了。
☆、五十六、耗子,偷吃不成
“云主,人走了。”
胡云目视着沈宓离去,听着身边的奴佬说话,只从鼻子中哼出了一个“嗯”,表示自己知道了。
之前的怒气已经完全平息了,沈宓说的对,她作为语族支脉最后的血统,确实没有必要将自己赔进去,与拓跋家的交易的内容只是密切关切尹玉瑾与太子的动态。倒是没有想到这个尹家“夫人不掌政”执行的倒是彻底,她连插手的机会都没有。
“云主,您说我们要不要离去算了?”
“语族不该单独离开西北六族的,现下被分化的如此厉害,我们回去又有什么用呢?”
老妇人看不清胡云的脸色,“只是这个京城比不得塞北,虫子受不得热,死了很多。”
胡云依然没有什么表情,不知她究竟在想些什么,“寻一处冷窖吧。”
老妇人点点头,想了想又说道:“今天院里来了一只小耗子。”
胡云看了老妇人一眼,见其点头,然后肯定的说道:“杀了。”
老妇人犹豫,“老奴说错了,是一只大耗子,毒杀的药量恐怕不够。”
胡云瞧着老妇人,嘴角勾起了一边,挂上了一个冷笑的弧度,做了一个“不管”的手势。端起沈宓送来的羊奶喝了起来,羊奶止吐是不错,但是对于她的修习才是最好的。
毒虫最是喜欢脂肪厚实的地方。
“奴佬,这个尹二少爷还在与我们接触吗?”
“恩,开出了不少条件。”
“接了吧。”
老妇人点头后拱手退去。
胡云不知想着什么,随后脱口而出,“就当是玩吧。”眉眼间又放开为媚色。
画枝出了尹玉瑾的书房,回想着沈宓和胡云的对话。此时才发觉沈宓似也在修什么秘法、秘术,不知会不会对尹玉瑾不利,可是又想,沈宓话里话外都是护着尹玉瑾的,所以应该不会。
想起一年前夫人李氏和自己说沈宓的母亲是公主,如今沈宓会些什么手段也是说的通的吧。
世人就是如此,拜苍天、敬鬼神,把一切自己不能理解的东西都归结为异物,把一切不愿学习的知识都当做神兵天赐。不是不能学会想通,而是不愿。不愿知道现实的苦,醒来的人总是被睡着的人更容易痛苦。
毕竟“世人皆醉我独醒”不是什么人都能做的,能力、智慧都是其次,关键是“心”,心的坚定与否,似乎可以决定很多事物的得失成败。
“画姐姐,您怎么让奴婢去取话梅,又自个儿出来去寻了少爷?这话梅还送不送了?”
画枝心理有事,这些都是次要的东西,也就不用自己的多心了,“我突然想少爷了,所以去看看。这个毕竟是我用下的东西,就不用送了,收起来吧。恩~或是煮水来喝也不错,这天也太热了。”
翠儿闻言就笑,“绯儿是个手巧的,上次喝了她熬煮的酸梅汤可香甜了,又解渴散热的,如今将奴婢手上的这些都给了她,以后天天都有酸梅汤喝了。”
画枝心不在焉的点点头,院子中看来一直不消停啊。
“胡兄,请。”
胡暌离推辞了会儿,不一会也就遂了尹玉瑾的意,进了这个书房。
“诚东,奉茶。不知胡兄可有什么比较喜欢的茶?”
胡暌离摆手就笑,“尹兄高看胡某了,胡某做生意走南闯北,虽说去过不少地方,但都是止于囫囵吞枣,根本不知是何滋味,如何谈的上喜欢哪种茶,不过是个解渴的罢了。”
尹玉瑾大笑,“好,好个解渴的,行,咱们也就不附庸风雅了,我说喝什么咱就喝什么,如此可好?”
“好。”
随后尹玉瑾交代诚东道:“早春的蔓咁茶可还有?”诚东点头回应,尹玉瑾道:“就它了。”这蔓咁茶还是原来又尹玉琮送与他的。
随后看着胡暌离说道:“胡兄,我见你也是爽快人,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
“尹大公子请说。”
“恩,我的手上有一批布匹,想从京城送到离湳。”
胡暌离很上道,“离湳?那边不是在下雨吗?如今都淹了,官道是走不了了,再则,布匹最是怕潮,这个防水也是关键。不知尹大公子这货什么时候要送过去?”
尹玉瑾对胡暌离的上道很欣赏,但面上毫不显露,手中把玩着茶杯,“下个月。”
胡暌离皱眉,“不是胡某逾矩了,这个,实话实说不可能了。正常走都要十天半个月的,如今这个情况...”胡暌离没有将话说全,脑袋配合的摇了摇,表示甚是不赞成。
尹玉瑾自然理解他的意思,若是简单的事情当然就不会找他了,尹玉瑾现在就是在试探,不仅要试他的能力,更要试他的为人。
从诚西的调查结果来看,这个胡暌离作为嫡传的次子,由于大哥、父亲吃喝嫖赌败家,他不得不放弃自己喜欢的书画,从十六岁开始从商,仅仅通过了八年的时间就将胡氏商行弄得有声有色的。
将东边的瓷器、茶叶生意做的几近垄断的时候,及时收手,不触碰那些庞然大物的根本利益,转行做布匹生意,转栈向京城而来,是个有气魄的。才进京几个月的时间,愣是将京痞、官家打点妥当,可见是个有头脑的。
如今更是做起了成衣铺、酒楼的生意,不起风不打雷将雨下了,端的是好手腕。
尹玉瑾端茶喝了一口,“若是我说从京城到离湳是有小道的,不知胡兄可愿接这活?”
“不知是何小道。”
“道不是好道,崎岖不说,山匪不少,危险性高,但是不淹水,不耽搁时间。”
胡暌离知道尹玉瑾是在考他了,本来就存了抱大腿的心思,如今大腿说水深了让自己探探,他怎么可能往外推说自己怕水呢?看来存了走捷径,偷吃的念头是要不得的。
所以这事就这么定了。
几日后,墨院。
“姨娘,小公子的衣服够多了,您歇歇吧。”绯儿心疼自家主子,如今还好些了,原来成天只会在屋子中做女红,现下还能出去逛逛。
画枝瞧着绯儿的小脸,由于她的性子一贯老成,到忘记了她也是和翠儿一般的年纪,这些孩子的事情她不会清楚的。
“墨儿长的快,外面绣房做的小衣服我不是很放心,所以呀,乘着自己得了空闲得多做出几套才行。”
绯儿说不出话来了,“那,姨娘,奴婢去看看翠儿,她说是要向奴婢学着做酸梅汤,今天迫不及待的自己弄上了。”
画枝点头,“去吧。弄好了,分别送一壶给节嬷嬷和卉娘、蓝娘吧,这天儿确实是热。”
☆、五十七、宅深,耗子难尽
画枝做活做累了,想起身活动活动,只见绯儿也似翠儿般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
“慢点,怎么了,莫不是翠儿将厨房烧了?”画枝只要有儿子的陪伴,心情似是一贯的好。
绯儿脸红,“若是烧了,重建也就是了,但是......”接下来的话没有说出来,眼睛更是乱转。
绯儿很少表现的如此慌乱,画枝不知道应该如何说。
绯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姨娘,您还记得都让奴婢注意那个叫做梨花的小丫头吗?”
梨花就是给卉娘温水换冷茶的小丫头。
画枝奇道:“嗯,怎么了?”
“奴婢刚刚去厨房,翠儿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但是奴婢看见梨花在熬煮酸梅汤的锅中放入不知是什么的东西。”
画枝心中怒气上涨,但凡是关于自己儿子的事情,画枝觉着都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深吸了一口气,“可看清楚了?”
“嗯!”
“那么她有没有发现你?”
绯儿犹豫了下,然后肯定的说道:“应该没有。”
画枝随后吩咐道:“让翠儿请尤大夫进府,就说我觉着头疼。然后你继续盯着那个梨花,看看她又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
绯儿得令出去了。画枝独自在心中猜测:这是谁人在她的院子里这样做?是要害她还是要害她的儿子?真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
尤大夫来的很快,此刻的画枝心绪已经稳定了。
“我说啊,丫头,你怎么又难受了,不是要你好好养着吗?”
对于尤大夫的抱怨,画枝暖在心中,这样的抱怨从自己成为尹玉珂的一等大丫头有多久没有听见了?
画枝感念时光飞逝,却也开始怀念当初学习的时光,那个时候总是有人告诉她接下来应该怎么做,不用她自己多想,做错了也会有人斥责或是杖责她,当然了还有田嬷嬷的抱怨,如今想来都是浓浓的暖意。
不过此刻不是回忆当初的时候,“尤老,我知您是真心待我好的,希望我过的顺畅。对于您的情谊,画枝记在心中,只是,有些话我不知道应该如何和您说。”
尤大夫收起了原来轻慢的神色,瞧着画枝面带忧虑,不由也为其担心起来,“莫急,画丫头,你就照直说就是了。老头子好好听着。”
画枝将冷茶事件和今天发生的事情和尤大夫大概描绘了下。
尤大夫自然皱起了眉头,“那个什么汤的给老夫看看。”
画枝将翠儿刚刚送来的酸梅汤递给了尤大夫,尤大夫接过就往嘴巴里送了一口,画枝刚想阻止,尤大夫已经将汤汁咽下,摆手道:“不碍事。”
言毕将小碗一放,闭起眼睛不再言语。
不过一会儿的时间,睁眼说道:“汤中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像是红枣、酸梅什么的倒是这个时节适合的东西,只是加了......”
似是不确定的,又闻了闻,“加了硫磺。”
“硫磺?”
尤大夫摸摸自己的胡须,点点头道:“恩,硫磺是好东西啊,外用杀虫止痒,对面疮也有极佳的效用,这个内服治疗阳痿足冷,虚喘冷哮,虚寒便秘也是上品,可是若是长期服用,人就不对劲了,然后还查不出原因。”
画枝急忙问道:“是何后果?”
“虚弱,内府衰竭。”
画枝脱口而出:“相当于慢性毒药吗?”
尤大夫点点头,“也可以这么说,不过,这个汤里的量很小,若不佐之以其他的食材,那么效果也不会明显的。”
画枝点头,遂又想到这个汤熬煮出来是要分给下面的人的,这个会不会,“会不会影响到墨儿?”
“小公子不喝这个汤不会有事的。”
画枝脸更是僵硬了,想起冷茶尚且对尹墨年有用,更何况硫磺了,并没有因为尤大夫否定的回答就放松下来,“那么若是奶娘喝了这个带有硫磺的汤水,再去喂墨儿,墨儿会否有事?”
尤大夫显然一惊,没有想到居然会有这等事情发生,“这个...这个...这个虽然不是直接喝,但是也是有效用的,那个,小孩子在身体里也经不起这个样的积累。”
“若是中毒了,会有何反应啊?”
“体虚,头晕,呕吐。”
画枝闻言点点头,墨儿此来除了一贯的嗜睡,还没有这些症状的,应该没有长期服用,不过也不能不防。
“可有什么解毒的方法?”
“中毒深了,神仙难救,但是若是浅浅的有些的话,不用救,不再服用,然后多喝水就能好。”
画枝听闻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了,“如此就要多谢尤老了。”说着盈盈拜倒。
尤大夫顾忌男女有别,只是虚扶了一番,终是受了画枝的礼。
拜别尤大夫,画枝吩咐翠儿将绯儿唤了回来。
见了面就问道:“如何了?”
绯儿自然知道画枝在问何事,连忙回道:“梨花没有什么不妥的举动了,也没有会什么人。现下看不出什么。”
翠儿闻言插嘴道:“这个梨花是干什么的,怎么了这是?”
绯儿将下午发生的事情小声说了说,翠儿吃惊不已,这可如何是好。
画枝见翠儿的表情,是其有懊悔之意,不过这个厨房如今也成了重地了,也该将这个不着边的翠儿敲打敲打了,“翠儿,你说道说道,今个儿煮汤的时候,人究竟去了什么地方?”
翠儿瞧着画枝的神色很不好看,有些慌张的说道:“那个,绯儿说这个酸梅汤要文火熬足一个时辰,奴婢见已经开始出汁了,就出去了。”
“去哪了?”
画枝的声音不算严肃,但是却透着一股不能回绝的气势。
翠儿双手不自然的揉着下摆,脸颊更是涨得通红,“奴婢......奴婢回下人房了。”
画枝会错了意,以为翠儿是去了墨院的下人房。“去那里干什么?”
“那个...有一个嬷嬷对奴婢很好,以前总是照顾奴婢,只是如今她的眼神不好使了,奴婢得空就会回去看看她。”
画枝知道了翠儿所说的是整个尹府的下人房,位于尹府的西南角,一个偏僻的院子,算是为了给尹府买断的、又没有依靠的老奴仆居住,通常那里的下人在年轻的时候或多或少是犯了些错的。
画枝不想多说翠儿,因为不想打击她报恩的心,“好吧,以后明着去,不用寻这种空闲,什么时候想去了,过来和我打声招呼就是了。”
☆、五十八、审问,平安是妄
翠儿知道了自己的错误,对于画枝的宽容感恩不已。绯儿同样如此。
若要节嬷嬷评价一句,定要说画枝这个主子是越当越好了。
傍晚,画枝让人请了节嬷嬷过来,将事情的前后一一交代清楚,待用完膳后,让人将梨花带了过来,这是要严办名为梨花的小丫头了。
节嬷嬷厉声道:“跪下。”
梨花还没有动作就抖了三抖,双膝一软,跪地有声,这个三堂会审的架势她还是认得出来的。之前被打的时候都没有这样过。
“说,你今天做了什么?”
“奴婢没有......没有干什么。”
画枝冷哼,“没有干什么,我要你何用?”
梨花更是抖得厉害,“奴婢......奴婢是花房的,奴婢今日按尹花匠的要求培土了。”
节嬷嬷瞧着画枝不再出声便接着问道:“那么今天的酸梅汤你可是喝了?”
梨花心中再次咯噔一下,“喝......喝了。”
“可有什么感觉?”
“奴婢没有什么感觉。”
画枝眯了眯眼睛,这是死鸭子嘴硬了,冲节嬷嬷一点头,果然节嬷嬷加强了语气,“我道说,你是不是对今日的酸梅汤有什么不满的,巴巴的赶到小灶边,想要自己调调味道,原是我猜错了?”
梨花不再出声了,冷汗冒是冒,神色也是惊慌,但就是不再开口了。
画枝老神在在的说道:“没事,不急,为了你的事,我特意今日好好睡了一个午觉,所以啊,精气神都特别好。咱们不急,什么时候想说,便什么时候说吧。”
语毕,整个小厅沉静了,一点声响都没有了,除了微不可闻的呼吸声外,想必一根针落地也是可以听见的。
终于梨花像是受不了这种压力,只好小声说道:“奴婢不是有意的,奴婢也没有办法,奴婢为了给家中的弟弟还赌债也只有拿钱办事了。”
“还赌债”三个字刺痛了画枝的神经,想起了当年的自己不也是这样的么。“那好,我问你,指使你的是什么人?”
梨花又不说话了,静静的跪在那里。
画枝觉着自己的刚刚拿出来的耐性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提高声音道:“说!”
梨花全身一抖,脱口而出,“奴婢不知道是什么人,只是每次有人传信给奴婢,让奴婢做事,然后奴婢做了,第二天就会在同一个位置出现银子。”
“冷茶也是那个人让你换的?”
梨花慌忙摇起头来,“不是的,有一次奴婢拿钱被蓝娘见到了,是蓝娘威胁奴婢,让奴婢这么做的。”
画枝失望了,不想再问下去了,这个梨花任何人来也保她不得。画枝着人请了蓝娘来,两番一对峙,真相明了。
画枝将梨花卖了,这个人胆子太大,留不得。蓝娘却暂时不好处置,是沈宓推荐进来的人,仅仅为了荷言节的出行就可以不顾尹墨年的身子,哼,也不是一个可以留的人。
戌时末,正当画枝被今天的事搞的精疲力竭,想要休息的时候,尹玉瑾来了。
在其和尹墨年略略玩闹了会儿,就吩咐卉娘将尹墨年抱了下去。
“你今日似是很不开心?”尹玉瑾拥着画枝躺在床上。这是近这一年来,尹玉瑾第一次留宿。
画枝心情有些紧张,见尹玉瑾问这话,如实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交代清楚,连自己的顾虑都说了出来。
“这样的丫头应该杖毙的,只是卖了未免太便宜了。”
面对尹玉瑾的怒气,画枝既感动又无奈,她也知道心软不得,这样的人,连主子的食物都敢下手脚,还有什么不敢干的,杖毙不为过。
但是一想到她也是为了家人还债,心中又是一痛,自己曾经也是如此的,只是还能分清一个好歹来,过度的事情坚决不碰,可惜还是触碰了主家的底线。
幸运的是先有田嬷嬷,后又沈宓、节嬷嬷,都是对她好的,如今当然还要加上尹玉瑾了。
“婢妾只是感念为奴不易。”
尹玉瑾似是也想到了原来画枝对他说的话,也知道她的心软,默不作声,算了,她愿如何便如何吧。
“蓝娘此人,你手中可有她的卖身契?”
“婢妾是有的,可是......”
“没有可是,着人也卖了吧。宓儿那我去说。”
画枝点头,“嗯。”
这个再正常不过的动作反而让尹玉瑾的身体为之一僵,呼吸一促,画枝的额头正擦过他的下巴,最终靠在了他的胸前不动。
尹玉瑾寻着画枝的脸吻去,画枝的心再次紧了起来,她有些怕。
尹玉瑾像是察觉了画枝的紧张,安抚似的摸摸她的头,“莫怕,画儿。”
……
画枝觉着尹玉瑾的声音是温和的,低沉的感觉给人安全,昨夜她就是在这样的声音中入眠的。
只是起来的时候尹玉瑾已经离去了,画枝心中有些空,一切都好似在做梦一般,是做梦吧?
“姨娘?可是醒了,要起么?”
门外传来了绯儿的声音,画枝觉着脸有些烫。刚想卧起,只觉腰酸难耐。回想试婚的那一夜,如今倒是没有满身刺痛的感觉了,大少爷原来也是温柔的。
“进来吧。”声音有些沙哑,想着脸又一红。
翠儿打头进来的,嘴底的偷笑怎么也藏不住,画枝板着脸,想要提起一丝威严。但见翠儿连嘴角也咧开了,是无声的笑呢,显然是没有什么效果的。
绯儿轻咳一声,“咳,姨娘,节嬷嬷说少爷吩咐的事情她已经办了,请您放心。”
画枝一愣,尹玉瑾吩咐的事情,是什么?哦,想起来了,是蓝娘的事。既然如此,也就作罢吧。
只是这件事情真的完结了吗?梨花身后的指使之人没有找出来,就连蓝娘身后有没有支持着她也未可知。画枝压下心中的不安。
“嗯,知道了,替我谢谢节嬷嬷。”
绯儿点点头,手上也不停息,飞快的为画枝挽起了一个发髻。
画枝瞧着镜中的自己,有些不确定地说道:“绯儿,这个是凤髻吧?会不会太隆重了?要不还是为我挽成堕马髻吧。”
“姨娘,今日不一样呢,府中请了戏班子,您出去了还不得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声音中难掩笑意,丫头们都为尹玉瑾的留宿感到高兴。
“怎会?为何要请戏班子?”
翠儿插言,“大小姐今日带着蕊格格回府,说是请了戏班子热闹热闹。”
尹玉琉?原来是自己的大姑子回来了,之前做尹玉珂的丫鬟时,和这位大小姐也有接触,只是因为年岁的关系,倒也不深。“可说何时回府?”
“午时过后。”
“嗯。”然后看着镜中的绯儿说道:“还是换成单螺吧。”这个发型稳妥不失贵气,当然也不会抢风头。
绯儿无法,只有照做。
“妹妹,你要帮我。”没有通传的拓跋芊芊匆匆进来,张口就是这么一句,吓了画枝等人一跳。
发生什么事情了?
☆、五十九、礼物,做张做势
外院管事的媳妇子赵嬷嬷近来过得很是舒顺,多亏了自己的姐姐。姐姐嫁给了拓跋旁支的老爷,生了一个小侄女,如今这个侄女是尹府大少爷的姨娘,所以自己也开始又吃香起来了。
“嬷嬷,今日大小姐归来,那个赏钱多么?”
赵嬷嬷吐出口中的瓜子壳,“呸,想要我晚上安排你去前院伺候就直说,既然来了,也应该懂规矩了?”
“懂懂,这是孝敬您老人家的。”
巳时初,墨院。
拓跋芊芊一贯不算稳重的,这画枝是知道,之后嫁与尹玉瑾后虽有收敛,但是这个“帮”字让画枝有些怵,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她也是微笑以对,“姐姐何事?”
拓跋芊芊见画枝还在束发,知道画枝才起床,心中一酸。画枝自从搬进墨院就再也没有早起给沈宓请安了,至于李氏那里画枝还不够格去请安。
拓跋芊芊转脸又是一笑,“今日琉姐儿回府,以前在尹府小住的时候她和我最是要好,如今她要回来了,今早上才知道,我就开始准备了,到现在都没有弄好,妹妹帮帮我如何?”
这是在彰显什么?画枝可不记得尹玉琉和拓跋芊芊曾经有多亲密。
“姐姐莫急,大小姐今日回府应该是小住几日的,所以这个礼物不急。再则了,听说蕊格格也会跟着回来,这个礼物确实是需要好好想想才是。”
拓跋芊芊听着有理,但是这只是一个借口而已,关键还是要将画枝拉出这个墨院才是真事。
“妹妹说的好,只是,虽说会多住几天,只是今日不是夫人要找戏班子入府嘛,我也想图个热闹,也能锦上添花一番。不然我的礼物我可不敢想会一鸣惊人的。”
画枝心中暗暗不满,拓跋芊芊是执意要她去了,可是自己的礼物都还没有着落呢。不过出于母亲的心思,这个礼物也比较好备,送给蕊格格比直接送给尹玉琉更好。
做了母亲果然更能够理解夫人们的心思。
“既然如此,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只是姐姐可否多等片刻,我将自己拾到拾到就来。”
拓跋芊芊欣然点头,“好好,那我就先回了,时辰不早了,我等你哦。”
言毕拓跋芊芊火急火燎的出了墨院,像是真的很急似的。画枝好笑的摇摇头,多大的人了,也不知稳重些。
抬头瞧瞧日头,怕是已经巳时一刻了,尹玉琉就要回府了,时间还是很紧啊。
“翠儿,大小姐是什么时候说要回府的?”
“今儿一大早派人来送的信儿,之前就议着要回来了,说是用完午膳就回来。”
画枝照着镜子用手摸摸刚刚梳好的头,拔出了金簪,换上银簪,点着头,不算出格了。心想莫不是尹玉琉发生了什么事情,否则也不会这么急了。罢了,也不是自己可以管的事。
“恩,翠儿记得六月的时候你和底下的小丫头摘采了许多花瓣?”
“是呢,想要晒干了做香蜜。”
画枝扶额思索片刻道:“这样,你将那些花样子和颜色都正的花瓣和叶子送些来我屋子,一会儿我有用。”大戏晚膳时开始,时间上应该够。
翠儿领命退去。
“绯儿,今早还余有什么吃食吗?”
“不知姨娘想吃些什么,奴婢让小厨自己做了。”
画枝微笑,“拓跋姐姐还等着我呢,有什么就吃什么吧。”
“是。”绯儿也退了下去。
画枝发起了呆,近来时常发呆呢,等察觉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了。
“姨娘,小公子醒了,像是要见您呢。”
卉娘的声音打断了画枝的思索,其实画枝本身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闻言下意识的接过小墨年,“怎么了?我的墨儿。”
尹墨年不舒服的动动小胳膊小腿,打了一个哈欠,闭上了炯炯有神的双眼,这是在找亲娘的怀抱入睡呢。
画枝好笑,卉娘想接过尹墨年,小孩儿一瞬就睁开眼睛,哼哼唧唧要哭似的,画枝连忙又接了回去,尹墨年抗议一样地叫了两声,又睡了过去。
卉娘感慨般的说道:“骨肉亲情怎么也是不同的呢。”
画枝想起由于作夜审问梨花,没有陪这个小东西玩闹就让他睡了,不曾想这个小家伙也会不高兴呢。
“小孩子大都如此吧。”声音中透着一股甜蜜。
“卉娘,蓝娘的事你莫放在心上,以后墨儿就要多多劳烦你了。”
卉娘没有想过画枝会和她解释,心中的不安转瞬即逝,只余感动。“奴婢省得了。”
收拾妥当,安抚了小墨年,画枝赴拓跋芊芊的约去了。
行至中途,被丫头告知拓跋姨娘在水榭,于是画枝只有转道。
拓跋芊芊准备的礼物是一幅画,画的正是据说尹玉琉最喜欢的水榭之景,让画枝去的目的就是想让其提意见,然后再为画题上一句词。
画枝感叹拓跋芊芊的造作,这不是为难她吗。题词——她画枝如何有这份功底做的到,就算有好的主意也不会题的,凭的让人当做话柄四处说到。只有随意写了几个字,算是交了差。
拓跋芊芊见她如此也不强求,终是把人放了回去。
等到画枝回到墨院的时候,据说尹玉琉已经回府了,画枝自然不会往上凑,身份不对。她会等,等到了晚上看戏的时候再自然而然的出现在其面前。现在要做的就是弄一个小玩意儿给蕊格格。
花,没有女孩子不喜欢花的。画枝想起小的时候乡下小孩争着一个风筝四处跑,小小的她没能争到,于是扬言道:要有一个全是花瓣的风筝。如今想来也不算难事了。
画枝让丫头弄来了一个素净的鸟状纸鸢,着人端来米糊,将花瓣剪成羽毛的形状,就这么一片一片的贴上去。不稳也不要紧,也就图个乐呵。
主要的礼物是一件墨绿色的兜帽围披,闲来为自己做的,不知当时怎么想的,做的很是贵气,送出去也算好的。看来不是自己的始终不属于自己。
酉时初,家宴摆上来,画枝算是最早到的一波。足足等了近半个时辰,尹玉琉才缓缓行来。
尹玉瑾引荐自家姐姐认识自己的妻子,尹玉琉对着沈宓露了一个笑脸,便越过拓跋芊芊和画枝,直接和胡云对上了话,“怀孕了?好好怀,生个男娃,你就有功了。”
胡云表现的分外欣喜,终于在尹玉瑾的指引下行了谢礼。
画枝心觉此人真是做张做势,究竟为何?
☆、六十、嫁祸,疑虑难掩
尹玉琉的轻视画枝可以理解,人家是王府侧福晋,凭什么和你个小小的姨娘扯上关系。
不过这般态度却也不知到底对谁不满。
拓跋芊芊很是没有眼色的对着尹玉琉说道:“琉儿姐姐,可还记得我,我是芊芊啊。”
尹玉琉停驻身形,勾着嘴角,“呵,记得,拓跋家的小姐嘛。”
“小姐”两个字咬的特别重。
拓跋芊芊却一脸开心,就像是见到了老友,“姐姐,我今日得知你要回来,特意为你准备了一幅画。”说着便展开了那幅水榭一景。
尹玉琉不冷不淡的说了句:“有心了。”便让身边的人收了起来。
画枝见了此景自然不会将自己的礼物拿出来,自始至终都维持着礼貌的笑。
“这个是纸鸢吗?还有花香。”只见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一手被嬷嬷打扮的人牵着,一手摸着画枝准备的风筝。
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人都听的清清楚楚。尹玉琉第一个随着视线望了过去,翠儿也不好再藏在身后了。
画枝只有软软的说道:“不知道蕊格格喜欢什么,便准备了这个花做的纸鸢,为搏蕊格格一笑。”
尹玉琉讥讽的说道:“恩,是好笑,都是花,想必应该飞不起来了。”
画枝收起了要去拿兜帽围披的手,依然端庄的笑着,礼物果然也要看彼此间的身份和关系的,“是婢妾愚钝,只想着小格格应该是爱花的,却忘了纸鸢的作用。这个不算礼物,以后再想好的,可好?”
这后半句话是对蕊格格说的,小孩儿闻言礼貌地点着小脑袋,“多谢。”
恰是此时传来了李氏的声音,“好了琉儿,回来坐着吧。”
尹玉琉有意无意的看了画枝一眼,对着尹玉瑾和尹玉琮点了一个头便离去了。
家宴只是为了给尹玉琉接风洗尘,尹义仁、尹玉瑾和尹玉琮等男主人自然陪同,宴后的大戏自然不会参与了。
“琉儿可喜欢?”
尹玉琉笑道:“多谢母亲,烦劳母亲总惦记着女儿爱大戏,才一回家就能听个痛快。”
李氏不再多言,慈爱的看着尹玉琉,女儿的气色不错,原来的她本就爱冷着张好看的脸,如今露着笑容和自己讲话还有什么好担心的,自是有着一份好心情了。
画枝自然不会有什么好心情了,尹玉琉离开她们这里的时候,还是将纸鸢收了,只是转身时小声的吩咐身边的人道:“烧了。”虽是小声,但是耳尖的画枝还是听到了,而且蕊格格也正在那时转过来看了她一眼,满含歉意和不满的一眼。
画枝心不在焉的看着大戏,咿咿呀呀的,什么都没有听进去,就像一个木偶在那摆了一个造型。
以前从没有听说过尹玉琉是一个苛刻的人啊,这是针对自己吗?这个兜帽围披也不知道到底还要不要送出去?
蕊格格作为王府的小格格自是有一套标准的作息,早早的被尹玉琉带来的王府下人带了回去,住的自然是尹玉琉出嫁前的闺阁——琉璃阁。
画枝也会看看大家的神态,听到最认真的莫过于尹玉琉了,是不是叫一句“赏”,倒是给了这个戏班子莫大的恩宠。李氏也听的认真,只是眼光还是会或多或少的停留在尹玉琉的脸上。
沈宓的表情很是淡定,没表示喜欢,也没表示厌恶,倒是和她很像。拓跋芊芊虽表现的趣意盎然,但真正有趣的只是她的脸色罢了。胡云,画枝不是太敢去看,不过那个频繁的哈欠声,画枝也还是听得见的。
终于快要散了,只等着李氏和尹玉琉离去,画枝她们也就快要回去睡觉了。
“不好了,侧福晋,格格发起烧,这会儿都昏迷了。”一个尖锐的女声打破了画枝的想法。
尹玉琉不慌不忙,让戏班子散了,着人去请太医,自己便回了琉璃阁。李氏自然也跟着去了。
画枝也想跟过去看看,但是却见沈宓对她摇了摇头,只有施施然回了墨院。
回屋见小墨年居然醒着,甚是难得,画枝也就由于儿子的陪伴重拾好心情。
正准备就寝时,突地,院门一声重响,有人大力的将其推开,墨院中的人俱是吓了一跳。
“画枝何在?”
画枝将尹墨年交给身边的丫头,跪下道:“婢妾在。”
来人是夫人李氏身边的李嬷嬷,见画枝跪下,也不让其起身,只一句,“搜!”整个墨院便响动起来。
画枝心中惊讶不已,不知到底是出了何种妖蛾子,也不知道这群人究竟要搜什么东西。
不过平日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她们要搜便搜吧。
随之而来的是李氏和尹玉琉,沈宓、拓跋芊芊也闻讯赶来。
“母亲,这是发生了什么事了?”
李氏表情严肃,见了沈宓还是给了一个好脸色,“宓儿,你来的正好,柳红可是你院中伺候的小丫头?”
“回母亲的话,正是。是儿媳院中的三等丫鬟。”
“此人与小格格昏迷一事有染,可惜她人不见了呢。”
沈宓吃惊,“怎会?”说着便对自己身边的大丫鬟说道:“蔓芯,你去看看。”
蔓芯口中称是,向次皓院走去。
沈宓转回来对着李氏道:“母亲,儿媳让人去查了。”李氏哼出一个“恩”字,算是听见了。
沈宓又道:“不知,这个失踪的丫头与小格格的病有何关联?与墨院又有何关联?”按说,柳红是她院里的人,若是要搜也应该搜她的院子啊。
不料,尹玉琉打断了正要张嘴的李氏,直接道:“弟妹,此事一会儿就会有结论的,所以,且等片刻吧。”
拓跋芊芊似是学乖了,不吭不响,只看热闹,心中虽然欢喜,但是面儿上眉头紧皱。
画枝见李嬷嬷带来的粗使丫头和老嬷嬷进进出出,东搜西找,翠儿被这破坏般的搜查惹得心中不喜,但是被绯儿极力压住,才没有蹦起来和别人争执,何物应该轻拿轻放,何物不该丢下地下......
一个小厮过来跪在李氏面前,“禀告夫人,柳红找到了。”
“哦,在哪?”
“下人房,水井下,尸首已经泡发了。”
画枝吃惊不已,怎会如此?
回想当初,柳红和自己同作为试婚丫头的备选者,当时高傲、出挑的她最后还是随着沈宓的花轿入了尹府,身份早已天差地别,如今竟然天人相隔了吗?
☆、六十一、尸现,前因后果
画枝的震惊还没有褪去,这厢,便有一个粗使丫头大叫道:“找到了!”
只见其拿着兜帽围披走到了李嬷嬷面前递了过去,李嬷嬷交到了李氏手中。
李氏冷哼一声,“画姨娘,你可有何想说的?”
画枝懵了,不过话还是要说的,“婢妾不知夫人意思。”
“哼,还学会嘴硬了?”
毕竟是在自己的院中发生的事情,不过一会儿时间尹玉瑾便赶了过来。“母亲,不知发生什么事了?”
李氏看了尹玉瑾一眼,随后又瞪着画枝,就好像尹玉瑾是画枝搬来的救兵一样。“瑾儿来了也好,也免到时候你责怪为娘,收拾了你的小老婆,扫了你的面子。”
尹玉瑾抱拳,“儿子不敢。只是......”
尹玉琉神色愈发冷淡,插言道:“瑾弟,不防一起去看看。前因后果我想,”尹玉琉故意顿了顿,看着画枝又道:“怕是只有这位姨娘最清楚吧。”
画枝摇头,我如何知道,我该知道什么,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尹玉琉见画枝摇头,讽刺一笑,这种嘴脸我见的多了,委屈?你的委屈如何比得上我的蕊儿,哼!“母亲,我们去下人房见识见识吧。”
李氏瞅了尹玉瑾一眼,颔首道:“走!”
众人一起离开了墨院,看见尹玉瑾投来询问的目光,画枝无奈摇头,尹玉瑾便转头离去。画枝交代卉娘将尹墨年带去睡觉,便带着绯儿和翠儿跟在大家的后面走向下人房。
到达下人房,柳红的尸首已经被捞了上来,平放在空地上,盖上了白布,周围看热闹的人群见李氏带人到来,便迅速散开。
李氏并没有上前查看尸首,只是问道:“仵作可是请了?”
自有小厮出来回话,“已经请了,在路上。”
李氏摆摆手,丫头小厮不知从什么地方搬来了桌椅,尹府在场的正经主子都已经坐下了。
画枝对于这个架势很是熟悉,不是三堂会审又是什么,昨天自己审人,如今自己被人来审,风水轮流转,如今到我家。
李氏也不看画枝,就这么等着。尹玉瑾从一开始用眼神询问了画枝,得到画枝否定的答案后,便也抱起了手,等了起来。尹玉琉亦不言语,颇为趣味的看着尹玉瑾和画枝的互动。
沈宓也没有什么表示,此地最有资格审问的人都没有开口,她如何会逾矩开口呢。倒是拓跋芊芊的神色颇为奇怪,不过画枝也没有深究,此刻自己还是泥菩萨过江,怎还会有旁的心思四顾他方。
仵作来的很快,快速检查了柳红的尸首,便来到李氏身旁回话,“侯爷夫人,这个,此女系溺死,可是这个,不应该是水井,应该是池塘里的水,此女口中有细小泥沙便是最好的证明。至于其他具体的要细细验过才能言明。”
“辛苦你了。”
“不敢。”说着仵作带着柳红的尸首暂时离去,要进行进一步的检查。
画枝知道是时候要审问她了。
果然,“说吧,画枝,你可有什么想说的?如今连人命都出了。”李氏的语气比较淡,但其中的压力只有画枝自己知道。
画枝跪下,“回夫人,婢妾真的不知道是发生何事了。”
李氏接过兜帽围披扔在画枝面前,“此物如何解释?”
画枝直言道:“回夫人,此物是婢妾做出来的,还没有用过,本想今日大小姐归府,便想赠与大小姐,但是......”但是怕大小姐嫌弃。
“但是什么?但是你没有想过这个兜帽围披会坏了,会出现瑕疵,只怕,你自己也不知道本夫人为何会知道,不怕告诉你,因为瑕疵碎片在我的手里。”说着,李氏拿出了一块墨绿色的布头,“那么,你想不想知道,我为何会得到这个碎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