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枝想起来了,翠儿曾经给她送过饭(见第七章),点点头道:“恩,想起来了。”.9
画枝快速检查了兜帽围披,确又损坏,不知是何时弄坏的,不及多想,只能恭敬的答道:“婢妾不知。”
“哼!琉儿,你说。”
李氏话毕,尹玉琉向李氏微一点头,便对着画枝不紧不慢的说道:“这个碎布是在蕊儿的身上找到的。”尹玉琉换了一个姿势,依然缓缓的说着,就像她是一个旁观者一般。
“蕊儿发烧了,嘴角有些呕吐物,察明硫磺作梗,再者手中拿着墨绿的碎布,你认为,我们该如何认为?”
画枝心觉奇怪,“此事婢妾毫不知情。”
尹玉琉不以为意,“没事,你不知道,我告诉你,你好好的听,我慢慢的说。之后我就吩咐人下去查,见有人神色慌张,还是一个生脸,便查出了这个小丫头。”
尹玉琉微微抬了一下手,一个侍卫打扮的人将一个满身血污的小丫头拖了出来,此女已经昏迷了。
尹玉琉瞟了一眼,便又看向画枝,“此人香玉,看你的表情是不认识了?没关系,她认识你就好了。你看这个血污难堪的,用刑后,她终于承认药是她下的。我就奇怪了,一个外院粗使丫头怎么就能进了内院了,然后,你猜她怎么说?”
画枝心想,不是我做的,还能强加在我的身上吗?瞬间又静下了心思,“婢妾不知。”
尹玉琉勾着嘴角冷笑,“又是不知,你是在赌我没有证据吗?没事,我慢慢说,你会说自己知道的。然后她说她是找了外院的赵嬷嬷,由赵嬷嬷安排她入内院伺候的。可是一个小丫头居然用二两黄金贿赂一个管事嬷嬷,卖了她也找不回本,你认为谁是傻子?”
尹玉琉的嗤笑让画枝心中刺动,但是她真的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尹玉琉看画枝茫然的模样,也不问话,自顾自的接着说:“然后在香玉的身上搜到了三两黄金,不得了啊,一个粗使丫头居然有五两黄金傍身。”
喝了一口茶,润润嗓子,“当然了,搜出来的还有一封信,一封明确指使香玉如何行事的信件。她说是柳红交给她的,现在柳红已经去了,那么你猜这封信是谁写的?”
画枝不再吭声,依然缓缓的摇摇头。
“是你的字迹呢。我却不知,什么时候我尹府的小丫头也能有一手好字了。”
这是明着在打画枝的脸了,谁不知道,画枝就是尹府买断的小丫头出生,小丫头识字本不是错,不过这个字迹留在了指使人作恶的信件上,就不能不是一件错事了。
☆、六十二、进展,是何阴谋
一个兜帽围披引出了一片碎布,一片碎布引出了一个给主子下药的小丫头,一个小丫头又引出了一封信,信件字迹直指画枝。
如今唯一的中间人柳红已经身首异处,画枝有些难以辩解。可是这一环扣一环的,她确实没有做什么事情啊。
画枝越发觉得这是一个阴谋,一个有可能是针对她的阴谋。
尹玉琉的声音依然在耳旁,“如何?你可有什么想要说的了?”
画枝瞧着尹玉琉手中的信件,不自信的说道:“不知大小姐可否将这封信给婢妾看看?”
尹玉琉无所谓的交给了身边人,由其递给了画枝。
画枝接过,打开查看,内容简单,就是让这个叫做香玉的小丫头在玲珑阁墙角拿出药粉,然后和以茶喂给小格格。酬金便是五两黄金,而且是先给酬金,再要求办事。
小丫头说信是柳红给她的,可是如今柳红已经不可能为画枝再做任何证明了。
尹玉琉见画枝居然真的细细看起了信的内容,有点不可思议,这位真是一个会演戏的,演的确实不错,“我在想,你可真聪明啊。柳红是弟妹的三等丫头,香玉更是通过赵嬷嬷才进的内院,如是没有这封信,你岂不是可以撇的干干净净了?”
是啊,柳红是沈宓的人,赵嬷嬷是拓跋芊芊的姨母,栽赃给谁都说的过去,关键这个做戏的和看戏怎么做又怎么看了。
只是这个小格格如今不知怎样了?而且为何要是硫磺呢?昨日才找的尤大夫询问硫磺药用,今日又因硫磺之事陷入如此境地。
尹玉瑾终于开口了,“信,我看看。”
画枝趴跪几步交给了尹玉瑾,随后低下眉眼,趴跪回原来的位置。
尹玉琉嗤笑出声,的确,画枝不用自己递过去的,身边找个小丫头就是了,可是画枝如此作为不是讨好尹玉瑾,又是为何?
不过想必只有尹玉瑾懂画枝的用意,画枝是想告诉他,此事她真的不知情。
大家都等着尹玉瑾将信看完,这般沉静让画枝成为焦点,在场半数都在看着画枝,这对她的心里是一个考验吧。
尹玉瑾收起了信,“这确实是画儿的笔记。画儿你如何说?”
画枝心里感动,此刻还能肉麻的叫自己“画儿”,可见尹玉瑾心里是相信她的。
“婢妾没有写过这封信,虽说字迹很像,但是没有就是没有。再说了,婢妾今日是第一次见小格格,与她更是无冤无仇的,如何会害她。而且,婢妾今日除了去会拓跋姐姐,去了一趟水榭,然后出席晚宴,其他的地方就再也没有去过了。”
尹玉琉接话道:“是呢,无冤无仇,那你送与蕊儿的纸鸢上也布满毒粉又是何故?”尹玉琉又丢出了一份“证据”,让众人皆是吃惊不已。
拓跋芊芊也一脸震惊地接话道:“不是你吧,妹妹?前几天就看着你院中的小丫头晾晒花瓣,昨日还听说你找了尤大夫拿药,还卖了一个小丫头,一个奶娘,不会......”那么巧吧。
拓跋芊芊此刻的话说的似是无意,只是为了表示一种对画枝的关心,实则火上浇油,一下子将所有问题的焦点都集中在画枝诸多作为的目的上。
画枝闭闭眼睛,心中觉得不妙,事情发展至今全都是漏洞,解了一个环,又冒出一个环,且全都指向自己。
沈宓也说了句话,“对呢,我也很想知道,柳红作为我的丫头,如何就和你拉上线了,如何就帮你传书传信了?如此她又有何好处?”
沈宓不愧有聪颖之名,此话虽是质问,何不是给了画枝一个切口,一个自圆其说的切口。
“回少奶奶的话,婢妾与柳红是因为试婚丫头的选择而相识,当时婢妾去的较晚,所以也不算熟悉,后来婢妾成为少爷的通房后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根本没有机会和柳红联系,所以,请少奶奶相信婢妾,此事确实不是婢妾所为。”
沈宓冷哼一声,“如此柳红已死,倒也死无对证了。”却是印证了沈宓和画枝不和的传闻。
只有画枝心里感激,是啊,都是一方之词,柳红既不能证明此事是她画枝指使的,也不能证明不是她指使的,如此又陷入了一个怪圈。
只是字迹,却无从解释了。
尹玉琉便又问了句,“好吧,那么纸鸢,你,如何,解释?”一字一顿。
画枝缓了缓内心紧张的情绪,“晒晾花瓣之事是婢妾早就吩咐了的,本是为了制作香蜜。后来,今早听说蕊格格要随着侧福晋回府,于是临时起意,便做了那个纸鸢。”
尹玉琉终于不再那么淡淡的了,厉声道:“你倒是好心,好啊,你倒说说,那个兜帽围披如何又不送与我了?”
走了一圈又回到了兜帽围披,画枝咬咬牙如实道:“当时婢妾想着,婢妾与侧福晋之间并不算熟悉,若是贸然送礼恐会招您不喜,故而婢妾本来是打算交给少奶奶,由少奶奶代劳的。”
咽了咽唾沫,画枝接着说道:“不想让小格格发现了,所以只有厚着脸皮送了出去,本来,想把兜帽围披一并送了的,但是您...您...似是对花瓣纸鸢甚是不悦,故而婢妾尊着身份,便没敢将兜帽围披拿出来......”
李氏叫道:“好一句‘尊着身份’,若你真是这般守礼,自你生下小墨年后,却也没有听说你向宓儿请过一天的安,尊过一天的礼,只会耍耍嘴皮子,说些好听的,就想蒙混过去?告诉你,想也别想。”
画枝被冷汗打湿后背,针对李氏的质问是真的说不出一句话了。紧捏的双手,额上的冷汗,无不证明着画枝紧张的心情。
其实画枝是可以理解李氏的,自己毕竟是丫鬟出生,何德何能生下长子。
若说之前李氏还能回护自己一些,如今却是万万不能了。自己什么身份,尹玉琉又是什么身份。不说母女情深,就说锦王府的侧福晋是一般得罪的起的吗?
仵作适时出来回禀道:“禀告侯爷夫人、锦王侧福晋、尹大少爷,这个死者经证实是溺死于水榭处,大概是昨日寅时到卯时这个样子,如今已经找到落水之地了。”
李氏挥手让仵作下去,本想命众人朝水榭走去,唯沈宓阻拦道:“母亲,如今快要到亥时了,黑灯瞎火的,不若明儿个一早再去查看,先让人将地方围起来,省的再有人出了事故。”
李氏缓和了脸色,边听边点头,“还是宓儿考虑周到。”
于是尹玉琉又说了,“画枝,刚刚你不是说今天去过水榭吗?如何解释?”
没等画枝反应过来,身旁传来跪地之响,伴随而来的是急急辩解之声:“都是奴婢做的,一切都是奴婢做的,和姨娘无关。”
画枝转头,惊讶的叫了句,“绯儿?”
☆、六十三、水深,且莫探行
绯儿的话好似一颗大石投入水中,激起千层浪,众人皆惊。
李氏果然叫道:“画枝,你还有什么可说的,你看你的丫头都已经承认了。”
画枝错开眼看着绯儿,“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说?”
绯儿瑟瑟的说道:“奴婢只是看不惯大小姐高高在上的样子,所以想要给她一个教训。”
绯儿的话说的很快,像在心中默默说了很久,就等这一刻一口气全部说出来。
不对,时间对不上,柳红是昨日就去了的,香玉更是今早才安排入内院伺候的。能犯下这些事情的人定然是一早就知道尹玉琉要回府的人,而她画枝是到今早辰时末才知晓,身边的丫头如何早早做下这些事情?
画枝急了,小格格的命是可以拿来开玩笑的吗?自己的小命也是可以开玩笑的吗?
“绯儿,你究竟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小格格的事先不说,柳红呢?难道你一个小丫头还能杀人了?还有那个什么香玉也是你指使的么?还有......”
李氏不愿再看下去,直接出口打断道:“行了,要做戏也不用在我的面前做,请官府管事的来。”
“夫人,夫人,这事有内情啊,不是这样的,婢妾没有做这些事,绯儿也不会做的,请您查明真相再做决断啊!”
“住口,证据确凿,休要狡辩!来人......”
“等等,母亲。”尹玉瑾打断了李氏的话,续而柔声道:“母亲,今日天色已晚,官府的差人也是要休息的。况且,此事在儿子看来疑点不少,不若先将所有有关的人员先行押监,画枝就先禁足墨院,明日查看过水榭,将香玉、赵嬷嬷、绯儿一干人等全都询问了,再做决断,如何?”
李氏此时正在气头上,听了儿子的话,自然不能不给这个面子,只有微微的点点头,“行,你要公正,你要证据,我就给你公正,给你证据。你今晚也好好的想想,莫要越行越远。”
对着画枝言罢,便率先离去。李氏一走,看戏的自然散去了一部分。
尹玉琉深深的看了画枝一眼,眉头微皱,似是有些看不懂事态的发展,略一摇头,便也离去,弟弟的回护之意不能不承,况且蕊儿还病着。
尹玉瑾对着沈宓拱手道:“此事就劳累你了。”
沈宓心下微叹,尹玉瑾的神色她如何不懂,不多说,着人将赵嬷嬷、香玉、绯儿等人带去地牢,自己也看了画枝一眼,便离去了。
跟随沈宓离去的还有拓跋芊芊,这一晚喂了一晚上的蚊子,戏虽然好看,可惜没有看到自己喜欢的结局,心下遗憾。走到画枝的面前,出声叹息,似是想说什么,但都没能说出来。
画枝没有看拓跋芊芊的表情、动作,只是很担心的看着被人带走的绯儿,这到底是发生什么事情了,画枝不得而知。
“起来吧,画儿。”尹玉瑾的声音收回了画枝的视线。
由于跪的时间有些长了,画枝一时没有站稳,全依靠尹玉瑾才能不再跌坐下去。
“少爷,不是婢妾做的。”
尹玉瑾搂着画枝,安慰般的拍拍她的肩,“我知道。”
画枝奇道:“您知道,您不怀疑婢妾吗?”
尹玉瑾笑着说道:“事情还有些许漏洞,如何还能错怪你呢?”
“少爷......”画枝感动,真没有想到尹玉瑾这么坚信她的为人。
尹玉瑾抬起手,阻止了画枝接下来的话,“母亲和姐姐,咳,她们只是一个爱孙心切,一个爱女心切,你莫要怪她们在情急之下这般作为。”
画枝连忙说道:“怎会,婢妾不会这样想的,婢妾也是做母亲的人了,若是有人对墨儿不利,婢妾说不定连与那人拼命的心思都有了。况且一切证据都指向婢妾,若不是婢妾自己心里清楚,说不定也就相信了。”
尹玉瑾有些感叹,这事应该查查了,都不知道是什么人,竟敢这样对待自己的妾室,而且......尹玉瑾眼中银光一闪,他又想到画枝怀孕早产的事情了,这人若是同一个人,胆子未免也太大了些。
“画儿,这个禁足还是要执行的,你莫要心焦,此事我自会查清楚的。”
画枝点点头,“婢妾明白。”
尹玉瑾没有送画枝回墨院,陪着画枝出了下人房,便自行离去了。画枝心知他为了这件事情必有一番折腾。但是随着尹玉瑾的离去,画枝还是觉着自己的心中空了一块儿地方。
尹玉瑾的这种信任是建立在对她画枝的了解之上,还是单纯的因为事情有疑点,所以尹玉瑾才会相信她?
画枝觉着自己与自己从不同的方向攀比是毫无意义的,但是她就是忍不住会这样想。昨夜一夜温情,今日又以这样的方式来考察自己在尹玉瑾心中的位置,不可谓不残忍。
“请画姨娘快些。”
侍卫的话语惊醒画枝,随即认命,又被禁足了呢。
翠儿狠狠的瞪了那个侍卫,搀扶着画枝向墨院走去。
“姐姐,您,那个,就是,绯儿,恩......”
翠儿几次想开口都咽了下去,终于说话了,还不能成为完整的句子,画枝理解的拍拍翠儿扶着她的手,“翠儿,不要担心,此事与咱们没有丝毫的关系,绯儿只是一时迷了心窍,会查清楚的。”
翠儿本想安慰画枝,反倒被画枝安慰,小脸一红,随之又是一白,今天的事情她没有尹玉瑾那般的笃定,一切都对她的画姐姐很不利,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真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弄了。
画枝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对了,翠儿,我将纸鸢和兜帽围披交给你的时候,你可有让什么人碰过了?”
翠儿皱眉,回想着说道:“应该没有啊,那个纸鸢是奴婢和几个小丫头一起做好的,然后奴婢就和绯儿一人拿了一样,没有让其他人碰过啊。”
“也就是说,你拿的是纸鸢,绯儿拿的是兜帽围披喽?”
翠儿想了想,遂肯定的点头道:“是的,奴婢保证纸鸢没有离开奴婢的手,其实是奴婢也想有那样的纸鸢,所以都舍不得让旁的人碰了。至于兜帽围披,奴婢就不知道了。”
画枝理解翠儿的小孩子心性,她如此说来自然是错不了了。看来问题还是出在了绯儿的身上,兜帽围披在她的手上,她定然是让人给碰了的,否则如何就损坏了呢?
这件事中绯儿究竟扮演着怎样的角色?画枝想要深究,但是却敏感的觉着自己不能再想下去,否则,否则......画枝说不上来究竟是什么感觉,总之很是不妙呢。
☆、六十四、卷入,有关梨花
一夜难眠,所幸,一直到了午膳的时候都没有人来打扰画枝,直到......
“嘭!”院门再次被大力推开,进来的人不外乎李氏、尹玉琉和沈宓。倒少了看戏的拓跋芊芊。
昨夜,墨院被侍卫围住驻守,想必是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的,如今到来的这些人倒也不奇怪。所以画枝从善如流的行礼问安。
一个小丫头被粗暴的甩至画枝跟前,伴随而来的是李氏厉声质问:“说,这是不是你院中的丫头?”
画枝瞧着这个丫头并没有穿着尹府同一的丫头的衣服,心中奇怪,等这个丫头抬起头叫了一句:“姨娘。”
画枝才完全认了出来,居然是梨花,她不是已经被自己卖了吗?
“姨娘,您就都招了吧,奴婢已经都说了。”
画枝一愣后,瞧着李氏她们的架势,似是明白了些事情。
心中涌起了一阵怒意,这个梨花害自己的墨儿不说,如今更想来诬陷自己,当初就应该像尹玉瑾所说那样将其打杀了,如今也就不会这些个麻烦。
“姨娘,奴婢已经将您向尤大夫询问硫磺之事告知夫人和大小姐了,就连您将奴婢以卖了的方式遁逃出去,这件事情也说了,您也招了吧。”
画枝怒气难抑,抬手就给了梨花一个耳光,清脆的响声让在座的诸位都是一愣。
画枝不慌不忙的对着李氏说道:“夫人,身正不怕影子斜,婢妾做了自是会认,但绝不会让人这般凭白冤枉。昨日之事婢妾只能回一句‘不知’,但今日之事,哼,婢妾自然会讨个好歹。”
李氏似是被画枝不同于以往的态度弄懵了,尹玉琉颇为兴味的说道:“哦?有意思,那你就说一个好歹吧。”
画枝将视线移到尹玉琉的身上,丝毫不受一旁梨花呜咽的影响,将梨花如何犯事,如何被自己卖了出去,一一道来。
尹玉琉似笑非笑的看着画枝,“如此说来,你还是受害者了?”
画枝回视尹玉琉,“不敢,婢妾以前是伺候二小姐的,丫鬟应该守一个怎样的本分婢妾也还是清楚了,此事婢妾早已向大少爷禀告了,再者,请尤大夫来一问便知。”
李氏也不含糊,直接吩咐道:“来人,请尤大夫入府。”自有小厮得令离去。
沈宓笑道:“母亲,姐姐,这大中午的,不若咱们到墨院厅房等着,也好好听听这个小丫头是如何的说辞。”
李氏颔首带头朝着小厅行去,翠儿扶着画枝起身,跟随众人。至于梨花则被两个老嬷嬷架着于厅房中间又跪了下来。
沈宓用眼神询问了李氏和尹玉琉,二人均点头,沈宓也就问道:“梨花,是吧?”见梨花回应点头后,沈宓接着问道:“之前你与我们说,一切均是画枝指使你做的事,因为良心不安,所以特地前来说明事情的原委,是也不是?”
“是。都是姨娘早就暗中做下的准备。”声音在画枝的瞪视下越来越小。
沈宓也不介意,点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那么画姨娘刚刚说,是你胡诌的,之前更是想要谋害小公子,可有此事?”
梨花嗫嚅着说道:“有是有,但是那是之前就说好的,只有这样奴婢才能平安出府。”
画枝嗤笑道:“荒谬,待到尤大夫来了,我看你如何说。”
梨花不知从哪里来了底气,冲着画枝吼道:“事实就是事实,来了我也不怕。”
画枝心里有了不妙的感觉。
果然,“回禀夫人,尤大夫回老家去了,约莫要半个月才能回来。”
李氏挥手让前来回禀的小厮下去,仿佛有找到了之前的底气,“画枝你如何说?”
“尤大夫既然是归家,自然还是要回来的,到时候等他回来一对峙,便可知真相如何了。”
“对呢,这样你也就有得是时间和尤大夫勾对,他到时候如何说,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了。对不对,母亲。”这后面的一句自然是尹玉琉对着李氏说的。
画枝只有强硬着头皮说道:“夫人,当初尤大夫是您找来的,对于他的秉性如何,想必您当时也是有所调查的,他是不是能和我‘同流合污’还是两说呢,况且婢妾也不自认为有污可流。”
李氏不吭声了,确实如此,当时胡云霸着瑾儿,宓儿又是个大度的,自然不会和她去争个什么。当自己听说画枝身子骨不大好的时候,就立马着人去打听,京城中好的大夫不少,但是找一个信得过才行。
这个尤大夫医术不凡,医德也是不凡,脾气更是倔的厉害,所以当时自己才将其请了回来的,目的也是想要分散一下瑾儿对胡云的态度。画枝就算再不得自己的心意,也总比胡云好些的。
冷静下来的李氏回想了一番,画枝说的在理,“行,这个小丫头先关起来,此事再议。”说罢离去。
沈宓也跟着走了,只留了个“好自为之”的眼神。反而是尹玉琉留了下来。
“不知大小姐有何吩咐?”
尹玉琉围着画枝走了一圈,看得画枝心里发毛。终于说道:“你是个能言善辩的。”
画枝不知道这位大小姐究竟要表达什么,“多谢夸奖。”
“也是个有心思的。”
画枝不出声了,只听尹玉琉接着道:“关键还是个临危不惧的。”
“婢妾没有做什么危害小格格,危害尹家的事,自然不惧。”
尹玉琉像是赞同的点点头,“我与母亲去过水榭了,青苔不少。”画枝不知道尹玉琉要暗示什么,便没有答话。
不一会儿,尹玉琉作势离去,只轻飘飘地说了句:“难怪妹妹也夸你。离了皇家,你也算脱离苦海了。”
画枝全身僵住,这是什么意思。妹妹?难道是二小姐?
画枝依然被关在墨院,四周看守的护卫一个不少,事情还有待查明。
“画姐姐,您去午休会儿吧。”
画枝看着同样血丝密布双眼的翠儿,心中一阵感慨,不知绯儿何时才能回来,亦不知她在这件事情中究竟扮演怎样的角色。若绯儿也是不忠心的,那么......
画枝将视线又移至翠儿的脸上,颇为怜惜地说道:“你也定是没有休息好,咱们都去歇会儿吧,没事,啊。”还揉了揉翠儿的脑袋。
我的大少爷啊,您说您会查出来的,我可以相信您吧!是吧?!
☆、六十五、牵扯,不了了之
未时末,画枝侧躺在软榻上,伴着她的自然是尹墨年。画枝觉着这就像是一个精神支柱,有了小墨年的存在,阳光也分外灿烂了些。
翠儿突然冒冒失失地走了进来,“画姐姐,画姐姐,有好消息。”
画枝起身问道:“什么?”
翠儿没有答话,外一旁让了一步,随即画枝惊喜的叫道:“绯儿?你怎么回来了?”
绯儿快行了几步,跪在画枝的面前,一个劲儿的流泪,也不说话,画枝想将其拉起来,绯儿也只是摇着头,依然跪在那里。
“你起来说话啊。”
这边绯儿还没有劝好,那边翠儿也哇哇的哭了起来,整个小孩子脾气。
画枝无奈抬头,天,“少爷?”
却原来是尹玉瑾跟着绯儿一道来了墨院。
绯儿和翠儿后知后觉的向尹玉瑾行了一个礼,便退了出去。
画枝上前了几步,“少......少爷,您,您怎么来了?”
尹玉瑾走到画枝跟前,自然而然的拉起画枝的一撮头发把玩起来,显得心情很好,“听说今儿中午,你的嘴皮子很利,怎么此刻却打起了结巴?”
画枝颇为尴尬,但察觉到尹玉瑾心情很放松,难道,“难道蕊格格被下毒事情已经了结了?”
尹玉瑾闻言有过那么一瞬不自在,本想着和画枝多温情一会儿,被这个问题完全打破了,“了结了。”
画枝睁大眼睛,“是谁?”
尹玉瑾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深深的看着画枝。
画枝也有一瞬的不自然,“婢妾不能知道吗?”
尹玉瑾摇摇头,于小桌前坐下,“没有,只是不太想让你知道罢了。”
画枝疑惑,也走到尹玉瑾身边坐下,看着尹玉瑾,等着他的答案。
尹玉瑾笑,“我突然觉得,你不给我行礼的时候也蛮好的。”
画枝惊觉,是呢,从尹玉瑾进来到现在她都没有行过礼。“婢妾见过大......”
尹玉瑾拦住她,“我这么说并不是要让你行礼的。你为什么......”不懂。
画枝依言直起的身子,然后看着尹玉瑾,依然等着他的答案,
尹玉瑾无奈,“好吧。绯儿我给你放回来了,香玉、梨花杖毙,赵嬷嬷贬为粗使嬷嬷。可算是交代了?”
“大少爷!”
尹玉瑾安慰似的握住画枝的双手,“画儿,此事我不太好和你解释,其中插手的人不少,这个最后指使者,唔,你就当做是胡云好了。”
“胡姨娘?”
见尹玉瑾点头,画枝又问道:“可是,可是,她如何知道大小姐要回府?又如何知道婢妾想要将花瓣纸鸢和兜帽围披当做礼物送与大小姐?为何恰巧尤大夫不在京城?而且,婢妾记得小格格出事当晚,她明明很是困倦的啊。她这样做又是为了什么?”
“好了,画儿,此事到此为止,你也莫要深究,也莫要担心,一切都结束了。”
画枝看着尹玉瑾的眼睛,越发的不解,话到嘴边,只有又缩了回去。缓缓低下头,皱着眉,还是觉得不妥,“那么,少爷,胡姨娘这样做,您打算如何......”安排她?
尹玉瑾读懂了画枝未尽的话语,“毕竟她还怀有身孕,等她生下孩子自然也就放到别院去了。”
是关到别院去吧。
画枝又想到自己怀孕之初,尹玉瑾也是这样和自己说的呢。不过若都是胡云所为,她也算罪有应得。想要谋害蕊格格,又栽赃陷害自己,如此安排也不为过。还多亏了她此时怀有身孕呢,否则就不知是什么结果等着她了。
只是她做了这么多的事,难道只是为了扳倒自己?
瞧着画枝出神,尹玉瑾告诫道:“画儿,你记住了,今后若是有人再提及此事,你只需说处理了几个不守规矩的小丫头,就可以了,知道了吗?”
画枝不理解,真的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
柳红是怎么就没了?又是如何被移尸的?自己的兜帽围披又是怎么破损的?香玉难道真是就是受胡云指使为小格格下药?那么梨花呢,梨花又是怎么回事?怎么就又回到尹府在这里面参和了一脚?
还有最关键的是自己做的纸鸢怎么也有毒?当然还有绯儿,绯儿在那样的情况下怎么就站出去承认了一切了?
解释不通啊!
尹玉瑾似是察觉了画枝的想法,本想再多说几句宽慰一番,不过,“哇......啊......哇......”尹墨年的哭声解救正在想如何措辞的尹玉瑾。
画枝起身将尹墨年抱了起来,“怎么了,墨儿?是饿了,还是拉了?让为娘看看啊,嗯嗯,不哭啊。”
尹玉瑾也跟了过去,对着哭泣的尹墨年也很是惊奇,这个小家伙从一出生就不是很爱哭,若不是因为真的忍的难受了,也不会嚎上这么一嗓子。
“如何?”
画枝笑道:“是拉了个小的,不舒服,所以打扰了他的睡眠了。”
“要让翠儿她们进来吗?”
画枝眼神还留在尹墨年的身上,闻言摇头道:“不用,婢妾自己来就好了。”然后熟练的将尹墨年的尿布撤下来,着人拿来温水,为尹墨年擦身后,才又换上干净的尿布。
尹玉瑾一直在旁边看着,也不出声,画枝自然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画枝将弄干净的小家伙仰放在软榻上,尹墨年也不理人,自个儿翻了身,爬了起来。
尹玉瑾瞧着惊奇,“他这是会爬了?”
画枝失笑,从没有见过尹玉瑾如此不确定的神色,“墨儿已经半岁多了,自然是会爬了。”
“那他这是在做什么?”
画枝一看,小墨年原来在用自己的小嘴咬着软榻上的枕头帕子。画枝用手轻轻扒了下他的下巴,便轻易将帕子拿了出来。
回头见尹玉瑾不错眼睛的看着尹墨年,画枝解释道:“墨儿长牙了,这是在用帕子磨牙床呢。已经好几天了,见什么都想咬。”
果真,只见尹墨年将自己的小手伸进了嘴里咬了起来。
画枝见尹玉瑾的神色古怪,便也转过头去,“怎么又吃起手来了。墨儿是饿了吗?”
画枝将尹墨年的小手拿了出来,尹墨年就这样呆呆的看着画枝,也没有什么不满的。画枝用手巾将其手上的口水擦尽。
只听尹玉瑾在耳旁说了句,“真脏。”
画枝就笑,这父子俩还没有什么正经的时间相处过呢。“抱抱!”画枝将尹墨年递给了尹玉瑾,尹府大少爷忙的手慌脚乱,终于是将小孩子抱稳了。
尹墨年盯着尹玉瑾看了一会儿,然后又小手戳戳尹玉瑾的脸,随即打了一个哈欠,自己寻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就睡了过去。
画枝一直微笑着看着两父子,真是难得的温情。
蕊格格被下药之事恐怕只有这样不了了之了。
不止一人查手了,胡云难说也是一个代罪羔羊罢了。
☆、六十六、后续,恻隐之心
尹玉瑾与小墨年玩了一个下午,在用晚膳的时候回了次皓院。其实画枝曾经想过要不要问尹玉瑾,到底他知不知道沈宓怀有身孕的消息。不过终是没能问出口。
晚膳后,画枝将周围的人都清了出去,包括翠儿和尹墨年,只余绯儿。
画枝坐着,绯儿站着。
“说说吧,绯儿。”
绯儿一听画枝这个声调,眼泪哗地流了下来,跪在地上,“姨娘,姨娘,是绯儿对不起您啊。绯儿有错,呜呜......”
画枝心下微叹,这事若是和绯儿无关,那么这两天所发生的一切应该是吓到她了吧。
画枝跪在在绯儿的前面,她还是倾向于相信绯儿是受蒙蔽的那个,本心还是那个不苟言笑、心地善良的绯儿。
画枝拥住绯儿,拍着她的后背,“好了,不哭了,嗯?”
绯儿渐渐收起了泪水,只是还有些抽噎,慢慢的,在画枝的安慰下,绯儿终于将自己的情绪收拾好了。
“谢谢姨娘,奴婢没事了。”
闻言画枝将绯儿放开,只看到一张涨红的脸。为绯儿用手绢擦了擦眼泪,将其扶了起来。
“绯儿莫怕,有什么就说什么。”
绯儿瞧着画枝鼓励的眼神,斟酌着如何开口,终于缓缓地说道:“姨娘,绯儿误会您了。”
“这是从何说起呢?”
绯儿再次脸红,“奴婢以为做下这些事情的人是您,所以才会出来自己承认的。”
画枝疑惑,当时情况虽然对自己很是不利,但是大多数所谓的证据都没能明确指出她是始作俑者啊,如何就让绯儿有这样的错认了呢?
“奴婢当时一直拿着兜帽围披,翠儿一直拿着纸鸢,根本不可能有人动过这两个东西,但是兜帽围披破了,而纸鸢也被人放上了毒粉,所以,奴婢就像究竟是何人能同时接触这个两个东西,而不引起翠儿和奴婢的注意,答案只有您啊。所以......”
“所以你就认为是我了?原想你是个稳重的,没有想到也是个经不起吓的,其中有很多漏洞的,难道你没有听出来吗?”
绯儿很是疑惑,“奴婢也不知道,您与几位主子的对话,奴婢也是听得一句,听不得一句的,就是觉着,觉着您就是那个人。就像是有人在奴婢耳边一直这样说似的。”
画枝惊讶,这个回答有些玄乎了,什么人能有这样的本事啊?
突然画枝想到偷听沈宓和胡云谈话的那次,不是说胡云有什么“秘法”吗?难道和绯儿的这个情况有关?
对了,都忘了一个最重要的事情了,信,那封有着自己字迹的那封信。何人能够将自己的字迹模仿的如何入木三分,这样的陷害自己可经不起第二次啊。
回想昨日,字迹?自己只有在水榭的时候胡乱的写过几个字,还是耐不住拓跋芊芊的要求才写的,难道是那个时候?可是时间上来得急吗?
但是若是早早的知道尹玉琉要回府的消息,从那个时候开始策划,说不定一切都来得及。
画枝陷入了思考的怪圈。
到底是不是胡云做的呢?
“是我做的。”
拓跋芊芊看着这个脸比纸白的女子,听着她的回答,心里闪过快意,也闪过怜惜。“计划了这么久,终是没能将人弄出去啊。”
胡云不想理会拓跋芊芊,慵懒的躺在小榻上,已经回答了这么多的问题了。
但是想到拓跋耀的交代,只是说道:“你就这样大摇大摆的走进来,不怕你的瑾哥哥知道吗?”
拓跋芊芊一怒,说出了一个“你”字,又收起情绪,“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我自有我的方法让人察觉不出的。”
胡云倒也不怒,反而淡淡笑着。
拓跋芊芊总觉着做为失败者的胡云此时也未免太云淡风轻了些。
“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让我将画枝那个贱人的字拿过来,怎么终究是没有什么用么?”
“这其实只是试探罢了。不成功,也在预料之中。”
拓跋芊芊挑眉,“试探?说的好听。你不是早早的就知道尹玉琉要回尹府吗?怎么计划了这许多还是失策了吗?”
拓跋芊芊没有想到胡云竟然真的认同的点着头,“拓跋小姐,你说的不错,确实是我失策了。我也没有想到这个小小的内院,居然也能引得多方插手呢。”
拓跋芊芊吃惊道:“什么?不都是你计划好的吗?”
胡云无所谓的点点头,答非所问道:“本来想要除去尹府和锦王府的关系,最好的手段便是让尹玉琉彻底失了锦王的宠,若是没有孩子的羁绊,本想着应该更容易些才是。原本好好的一石二鸟之计,却叫人破坏的不成章法了。”
拓跋芊芊急道:“你什么意思,难道还有他人插手吗?”
胡云鄙夷的看着拓跋芊芊,嗤笑道:“你放心,没有什么人知道你参与其中的。反正不论是我做的,还是不是我做的,这个罪责我都已经顶了,所以不关你的事了,你可以走了。”
拓跋芊芊色厉内茬,“你莫要不知好歹,如今我来看看你,是给你足够的面子了。”
胡云轻蔑地用眼角瞧了拓跋芊芊一眼,“好吧,谢谢你的来访了,请便,不送。”
拓跋芊芊本想和胡云合计合计,关键还是想要知道尹玉瑾是否清楚她在其中动的手脚,此来倒真成了自取其辱了。
拓跋芊芊哼声离去。
胡云神情恹恹的,丝毫提不起兴趣,瞧拓跋芊芊翻墙出去,对着从阴影中走出来的奴佬道:“世人总是这般愚蠢。”
奴佬不置可否,只是询问道:“小姐难道是打算离开了吗?”
胡云看着奴佬,直到奴佬打了一个冷战,方才作罢。“你的心思我懂,此生我只愿逍遥,死遁不好吗?”
奴佬躬身道:“那老奴只有禀明长老了。”
胡云瞧着窗外,这个四方的天她算是待够了,“随你。”
看了好一会儿,胡云又道:“这个天下不是你我就可以成事的,如今族人被分化的厉害,倒不如在这偏偏红尘,乱世逍遥一番。”
奴佬没什么表情,不像赞成,也不像反对。自家云主的决定不是什么人都能更改的。
画枝对绯儿的安慰渐渐有了效果,总算将人打发了过去。
绯儿想着画枝的话,觉得有道理,自己当时是不得已而为之,最终也没有造成什么不好的结果,确实不需要耿耿于怀了。
画枝这一晚睡的不好,总是梦到这两天的情形。而且已经很多天没有收到蜡丸了。画枝下定决心,明早一定要找少奶奶当面说说。
是为答疑解惑,如何不是为了自己的那颗恻隐之心,更准确些,应该谓之为私心。
是人就会有私心,而对于这个“私”字,每个人都是不同的,不同之处在于它的程度,也在于它的侧重,然而,自私与无私,虽只是一字之差,但意义却天差地别。
☆、六十七、招婚,以其昏昏
夫人李氏近来心情不是很好,大女儿难得回府,但是大外孙女病了,还是府中小丫头做的手脚,于是在所谓真相大白的次日就又回了锦王府。
而儿子的妾室居然是始作俑者,关键的是,若是一般的妾室打杀出去也就罢了,可惜还是个怀有身孕的。
对此李氏很是不满,最让其不满的是,岳海平的儿子开始找儿媳妇了。
要说两哥弟相差仅一岁有余,如今尹玉瑾已经是一个孩子的爹了,而尹玉琮才开始找媳妇,可见也是晚了些的。面儿上说是一直走脚经商,没得空闲,如今却是空下来了。
“田嬷嬷?”
田嬷嬷连忙站了出来,躬身答道:“老奴在。”
李氏神情恹恹的,叹了口气,续而说道:“上次让你关注着尔莞院中的情况,如今可有些什么?”
尔莞院是二太太岳海平的住所。
“回夫人的话,二太太如今开始张罗着二少爷的婚事,其他也没有什么了。”
李氏皱起了眉头,也不啃声,田嬷嬷知道近来李氏心气不顺,自然也不搭腔,就这样躬身立在李氏跟前。
李氏默默地喝着茶,“对了,瑾儿院里的那个,和莞尔院还有甚联系吗?”
田嬷嬷知道李氏所指的是谁,不就是画枝么,于是答道:“没有联系,自从跟了大少爷也就比较规矩了。”
“哼,规矩!”这是想起画枝不向沈宓请安,恃宠而骄,转而又想到下毒事件,“琉儿那事却是委屈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