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枝想起来了,翠儿曾经给她送过饭(见第七章),点点头道:“恩,想起来了。”.11
沈宓觉着自己也拿不了主意,于是带着朱熙去了主院,和李氏讲明原委,于是才有了以上的一幕。
李氏听两个儿媳妇都这么说,便也同意,让人又查了一遍,一炷香后,结果依旧。
李氏也静了静心,“画枝,你说?”语气降了几分,却让下人们心中颤了三颤,这是真的生气了。
画枝不觉如何,闻言答道:“二少奶奶大婚的时候,婢妾依照大少奶奶的吩咐,和芊芊姐姐一起查收礼品,将其归类入库,事情确如芊芊姐姐刚刚所言,婢妾等人确实不知。”
李氏不再多问画枝,提高了声量,“那么你们呢?你们也不知?”
众人闻言均是一抖,没人敢回话。
李氏抚抚额头,按说丢了的东西也不甚贵重,关键是堂堂尹府居然有人敢手脚不干净,这让别人知道了还了得,不会说她的媳妇沈宓,更不会提到新媳妇朱熙,只会说她李思娇连个尹府都管不好。真可谓家丑不能外传啊。
“库房掌侍何在?”
“奴才在。”
李氏想来想去从这入手快些,“库房钥匙只有三把,我拿着一把,宓儿拿着一把,还有一把在你的手上。你倒说说六天来可有把库房锁好了?”
“奴才敢以性命担保,钥匙一直都在奴才的手中,未曾离身,每日开锁落锁都是奴才亲手做的。”
李氏似笑非笑,“哦?如此说来,你的嫌疑是最大的了?”
库房掌侍闻言露出了比哭还难看的表情,“夫人,奴才冤枉啊,奴才没有啊,奴才怎么敢这样做。”
“那好,你说,何人可以为你作证。”
库房掌侍像是吃了定心丸,连忙说道:“有有,账房孙先生、清点悦嬷嬷都可以证明的。这几天一直是奴才守着来人将东西搬进去,然后又清点完的。”
“这么说,你一直守在库房门外,而没有进去吗?”
库房掌侍连连点头。看来应该不是他了。
“那么账房老孙、悦嬷嬷,你们可知道什么人单独待过库房了?”
账房孙先生只是摇摇头,然后沉默不语。
悦嬷嬷犹豫片刻,有些不敢确定地说道:“当时,似是,又来了新的贺礼,占地较大,所以奴婢请示了画姨娘就出去了,怕下面的人粗手粗脚的。现下想想,奴婢出去后就只有画姨娘一人在库房中了。”
画枝心中咯噔一下,这又是冲着她来的?
☆、七十三、易主,是悲是喜
清点悦嬷嬷话音刚落,就引的所有人都看向画枝,仿佛她的脸上现在有一朵花似的。
画枝心中有些难过,胡云,已经,已经不在了,这次又这样,果真上次是有别的人插手的。
只是此次他的目的又是什么呢?难道真的是针对她的?
李氏上上下下打量着画枝,娥眉紧锁,怎么又是这个丫头?上次的事情是冤枉了她,此次定要冷静,查个清楚。否则......
转念一想,画枝之所以成为尹玉瑾的妾室也是因为她的贪,因为她拿了二太太岳海平的钱财,然后替她办事,这次难保不是她又动了私心。
见画枝没有说话,众人以为这个姨娘已经默认了,心下叹息,都已经是姨娘了,等大少爷成了侯爷,要什么没有啊?真是何必自绝后路呢?
李氏见画枝没有任何辩解,难道真的是她?“画枝,你倒是说说,省的冤枉了你。”
画枝见李氏没有立刻就发起难,可见还是有几分信她的,于是按着当时的回想说了出来,“婢妾记着当时因为芊芊姐姐去如厕,于是只有悦嬷嬷和婢妾在库房中做最后的清点。”
想了想又接着说道:“当时时辰已晚,不想又有贺礼送来,于是悦嬷嬷确实向婢妾告假,婢妾自然是允了的。当时婢妾只是对着手中的单子,也没有注意身边还有没有其他人。”
李氏微微点头,但是画枝的说辞并没有为她洗脱嫌疑,反而证明了她独自在库房。
“那你刚刚说芊芊是去如厕去了,何时归来的?悦嬷嬷呢?”
画枝伸手算了算,“大概是婢妾清点了一箱礼品的时候,芊芊姐姐便回来了,随后不过一会儿悦嬷嬷也回来了。”
也就说画枝单独在库房中待了大概一盏茶(约为十分钟)的功夫,那么要做什么时间上也是绰绰有余了。
李氏陷入了沉思,画枝似是嫌疑最大。
正在此时,“不好了姨娘,小小姐发烧了,还伴有呕吐。”
画枝不用回身就知道说话的是尹菲絮的奶娘安嫂的声音。
没有等李氏等人反映过来,画枝起身小跑到门口的安嫂身边,急急问道:“怎会?菲絮呢?”
安嫂也急,“奴婢将小小姐放于小床上,现下是绯儿守着,翠儿已经去找大夫了。”
李氏威严的声音传来,“说清楚,絮儿如何了?”此刻哪里还管的了什么规矩不规矩的,要先问清楚才是真的。
安嫂似是才注意到屋子中不同寻常的氛围,立刻跪下,额上更是沁出了细密的汗水,“回禀夫人,小小姐不知何故,现下发烧了,而且还伴有呕吐。”
将话重复了一遍,李氏心中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低吼道:“走,墨院。”丢下这一众人率先走了出去。
唯丫头小厮、媳妇婆子还在原地跪着。
李氏到了墨院也不用人指领就到了尹菲絮的房间。虽说尹菲絮的亲母是自己厌恶的,但是再怎么着也是自己的亲孙女。
进门就问:“如何了?”
绯儿见来了这许多人,自然知道李氏问的是什么,连忙行礼道:“现在是止住吐了,但是还是发着烧。”
李氏见小孩子通红的脸,哭声渐微,嗓子更是沙哑,顿时怒火难压,“宓儿,如今你已经生了秦苍了,絮儿还是抱到次皓院养育的好。”
声音坚决,不容反对。
李氏想了想,不对,还漏了,“墨年也一并抱去你那里。”
画枝闻言身子一软,若不是她身后的朱熙扶住她,定然摔倒了。菲絮自己对她自是问心无愧,但是墨儿,怎么可以把我的墨儿也抱走呢?
回过神来,画枝连忙下跪求道:“求夫人开恩呐,求求您了......”
没等画枝将话说完,李氏不满道:“求?有何可求的?像你这样带孩子,孩子如何还能有个好?即使身体不出问题,道德品行定会出问题的,莫不是你还要让他们跟着你学如何偷盗吗?”
这是将库房失窃也归为画枝所为了。
画枝的泪水不知何时已经流满整个面庞,虽心有不甘,但是李氏不容置喙的态度,让画枝心凉。
“既然来了,也不能白来,李嬷嬷?”
“老奴在。”
“带人搜,看看赃物是不是在这个院子中?”说罢,走上首位坐下。这是要等了,等搜查的结果,如何不是等大夫的到来。
李嬷嬷领命,自然搜查起来,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搜了,也算轻车熟路了。
田嬷嬷跟着李氏站到首位的一旁,眉头紧皱,微微摇头,似是很不赞同。
画枝对于李氏要求搜院子没有任何表示,自己这个院子都是按着惯例来的,如何会有超过月利的地方,自是不怕。可是,“婢妾恳求夫人听婢妾一言。”
李氏像是想起当初冤枉画枝的情形,于是耐下自己的性子,“说。”
画枝跪正,摸了把脸上的泪水,“婢妾当时却有作案的时间和机会,但是婢妾若真的要偷这些东西自然应该找最贵重的,或是不易让人发现的,若是认为时间不够也应该拿就近的。可是......”
画枝吸了一口气,“可是丢失的三个物品并不是最贵重的,也不是当时离婢妾最近的,这个可以找账房孙先生一对账目就知晓了。”
见李氏点头,自有小丫头去请账房孙先生,此时他还跪在主院中。
画枝见李氏听进去了,便接着道:“再说这个不容易让人察觉出的,龙风玉镯和红脂铁珊瑚步摇样式别致,画枝自然不会去拿,刻字金裸子松年图虽然常见,但是再过几日,二公子就要入宗祠了,这等物件自然必不可少,婢妾就更不敢碰了。”
李氏觉着画枝的话固然不错,连着沈宓和朱熙都在点头,表情更是在沉思,想着画枝话语中的可能性。可是还是要等搜查的结果出来,才能做最终的定论。
拓跋芊芊也跟在最后,不为什么,只为看戏。这个画枝真可谓事故不断啊,自己都没有想好要怎么弄了,居然就有人找上了她的麻烦了。
拓跋芊芊这样想却是认定了此事不是画枝所为了。
画枝见李氏没有立刻决定,又试探的说道:“夫人,至于菲絮发烧生病的事,可否容大夫来后,查明原因后,再做定夺?”这才是画枝真正想说的。
李氏闻言立起了眉毛,正想斥责画枝几句,却被一个风风火火的小丫头打断了,“尤大夫,您快点,我家小小姐还等着您呢。”
风风火火的小丫头不是旁人,正是翠儿,此时她正拉着白胡子的尤大夫往屋子里走。
翠儿刚回过脑袋,见一屋子的人,有跪的,有站的,然后瞧见了堂首黑脸的李氏,打了一个机灵,连忙跪下,“奴婢参见夫人、大少奶奶、二少奶奶,拓跋姨娘,祝万福金安。”
言罢,等待她是一室的静谧。
就连尤大夫要跨进屋子的脚也僵住了。
☆、七十四、胎毒,栽赃陷害
李氏见尤大夫来了,自然先看病要紧,连忙将老大夫请到尹菲絮身旁。
尤大夫递了个询问的眼神给依然跪着的画枝,只见她摇摇头,想着将来再问也是一样的,此时自己一介大夫也帮不了什么忙,便认真开始瞧病。
众人伸长脖子,瞧尤大夫为尹菲絮把脉,均等着结果。盗窃之事倒是搁置了。
画枝跪着前行几步,最终还是停了下来,抬眼看着。
尤大夫仔细为尹菲絮检查,最终叹息一声,“这个孩子能生下来真是菩萨保佑啊。”
这话说的不零不当,让人没有头绪,尹菲絮出生至今瞧着比当年的尹墨年还要好,怎么出生还会是奇迹?
但想着尹菲絮是她生娘用自己的生命换来的,心中似乎又有些明悟。
李氏替大家问出了心声,“尤大夫,这个,是何意思?”
“母体受孕时便不是最佳的时期,这孩子不知是用什么药给保了下来,是药三分毒,如今简单来说就是胎毒发作了。”
李氏似懂非懂,只是关切的问道:“那可以治吗?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尤大夫瞪着眼睛,想了想又闭上眼睛,居然有些犹豫,最终还是说道:“后遗症倒不会有,只是身子骨今后会比较弱,关键啊,还是治疗的时候可能会狠吃些苦头。”
李氏一听医治得当身子自是会好,心中的大石落地,只是,“只是,这病既然是娘胎里带来的,怎么出生的时候看着挺好的,如今却犯病了?”
尤大夫有些不确定,重新开始检查。众人皆静静看着,不敢出声,生怕打扰着尤大夫。
画枝也关注地看着,只是因在外围看的不甚明了,心却狠狠的提了起来,莫不是墨院中的什么人做了什么事?
像是过了许久,尤大夫终于说道:“看来是近来吃了些解毒清热的东西,然后不小心动到它的病灶了,所以也就爆发起来了。”
然后似是感叹地说道:“也幸好发作的早,否则再过几年也就难了。就算医治好了,只怕也会一生病痛缠身。也是这女娃命好啊。”
尤大夫的感叹引起了在座几人心中的同感,可不就是这样,胡云拼了自己的命生下的孩子,如今病也早早被发现了,可不就是命好么。
“那快些医治吧。”李氏有些迫不及待的要求道。
尤大夫不知怎的又摇摇头,李氏问道:“怎么?是有什么药为难吗?”
尤大夫依然摇头,“不行啊,孩子太小,这医治中自然是有一番龙争虎斗,小孩受不了,只能等她大些,身体抵抗好些,懂些道理了,才能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为她祛根,如今只能先吊着。”
像是推敲斟酌着,又道:“田七解毒,重楼祛肿,冬虫夏草温养,嗯,就用此法。”却是在自言自语。
其他人自是不明白,但是看着尤大夫笃定的样子,心知尹菲絮有救了。
画枝心中松了一口气,毕竟是自己养到这么大的,如何没有情感。再则自己也是做母亲的人,更是将尹菲絮当做自己的亲生女儿,如今听其在生死门中走了一遭,最终还是回来了,画枝竟觉着有些脱力。
李氏心定,觉着喂养尹菲絮的奶娘有功,否则不会这么早早的发现,再怎么说也是尹府的小姐,于是道:“奶娘何在?”
安嫂连忙从屋后上前,跪到李氏的面前,“奴婢在。”
“赏!”想了想又道:“对了,你是如何想到吃解毒清热的食物的,否则也不能惠及絮儿了?”
安嫂心中还有些惊,稳着心神,道:“奴婢大概是按着姨娘的意思多喝了些绿豆粥罢了。”
尤大夫像是想通了什么,闻言接话道:“哈哈,好,果真是绿豆,食材中没什么比豆类解毒的了,绿豆更是其中之最。”
李氏闻言看向画枝,不知是不是无心插柳了。
画枝自知并非无意的,自从硫磺事件后,画枝总是着人弄些解毒的食材,生怕墨儿和菲絮中毒,尤其是是尹玉珂和胡云都说她身边有不可信的人,画枝心中更是提防了起来。
也幸好有这些准备。
尤大夫瞧着屋中气氛愈是不对,留下药方,说先温养着,解着体内沉积的毒素,日后再来,便告辞离去。临走时还看了画枝一眼,似是有些关切。
画枝回了个放心的眼神,尤大夫了然,径直离去。
于是外人都走了,李氏让奶娘将尹菲絮抱下去伺候着。又摆开了三堂会审的样子。
是啊,库房失窃的事还没有了的。
李氏瞧着画枝觉着也没有刚刚这么可恶了,于是又耐下心来,“既然,你带小孩也挺好的,那就先带着吧,絮儿虽不是你的亲生的,但是可不能掉以轻心了。”
画枝此刻心终于定了,只要不要将她的墨儿带走就是了。“谢夫人信任。”
李氏向沈宓投了一个眼神,沈宓会意。“来人,带账房孙先生。”
“小人见过侯爷夫人、大少奶奶、二少奶奶。”
“嗯,如何?可是像画姨娘所说一般失窃的三样东西即不是最贵重的,亦不是当时离其最近的。”
“小人查看了入库明细,确如画姨娘所说,若是当时画姨娘想要将这三样东西集齐,一盏茶的功法恐怕不够用,三样东西在不同的箱子中。”
李氏说道:“如此说来,画枝是被冤枉了?”
孙先生道:“其实也不竟然,若是三样东西都是画姨娘清点的,那她完全可以乘他人不注意将东西卷入自己的袖袋,毕竟都是些个头较小的贺礼。”
李氏觉着有礼,点着头问道:“那么,可都是她清点的?”
孙先生翻了翻手中的册子,片刻后回道:“据入库明细记载,龙风玉镯和刻字金裸子松年图是拓跋姨娘清点的,红脂铁珊瑚步摇是悦嬷嬷清点的。”
看来画枝这是撇干净了。
李氏挥手让孙先生下去,又问不知何时已经站到房中的李嬷嬷,“如何了?”看来搜查的结果已经出来了。
“回夫人,搜到龙风玉镯一对,其他两样物品不在墨院中。”说着将手中的事物递给李氏。
李氏没有接,皱着眉对朱熙道:“熙儿,你来认认,可是你丢的那对?”
于是李嬷嬷又将手中的事物递到朱熙面前,不想她也没有接,只福身道:“原谅媳妇也没有见过,这是媳妇未嫁之时闺中密友所赠,大婚当日托别人送来的,所以媳妇也没有见过。”
李氏闻言又看向了角落里的拓跋芊芊,“芊芊既然是你清点的,那你来看看。”
拓跋芊芊福身称是,走到李嬷嬷面前,查看起来,“回夫人的话,此物正是库房失窃之物。”言毕,斜眼瞟了画枝一眼,画枝不为所动。
“画姨娘,这样,你如何解释?另外两物又在何处?”声音中透出一股威严。
画枝额头碰地,“婢妾没有做下小偷之行,理由婢妾之前已经说过了。”
李氏被画枝的态度弄的有些恼怒,虽是恭而有余,却敬之不足,“难不成又有人栽赃嫁祸于你了?”
☆、七十五、推手,来而不往
李氏的质问画枝没有马上作答,若是她真的知道是何人所为,还会等到此时吗?
李氏见画枝不啃声,想着莫要又冤枉了人,所以也陷入沉思。物品是小事,可是有人动这些东西的脑筋就是大事了。
没有证据证明是谁做下的,矛头却直指瑾儿的小老婆,要说这事也奇怪了。
李氏的眼睛朝着屋中众人转动,瞧着各异的表情,瞧着朱熙的脸都快要皱成包子了,刹那间心中不知为什么闪过一丝笑意,“熙儿,可是有什么想法?”
莫说,李氏虽然因着岳海平的关系不喜尹玉琮,可是对他这个老婆却是得了眼缘的,这娇憨的性子,合了自己的胃口。
李氏见朱熙不为所动,提高了些声气,“熙儿?”
连唤了两声,朱熙才似回过神来,“母亲唤我?”
李氏点头,“嗯,想什么这么入神?此事你怎么看?”
朱熙听了李氏的问话,下意识就道:“把有嫌疑的都问一问、搜一搜。”就像是没有过什么脑子,脱口而出。
当话出口,朱熙才反应过来,怎么将自己的刚刚想的说出来了,这样会不会不好。
朱熙的脸色微变,硬挤出一个笑容,“媳妇瞎说的,母亲莫要怪罪。”
此话一出,在座的众人更是屏住了呼吸,就等着李氏吩咐了。
李氏心下微转,这也未必不是一个方法,如此行事,倒也说得过去。“嗯,就听熙儿的,画枝这里已经找过了,就将芊芊、孙账房、悦嬷嬷处都搜搜吧。李嬷嬷你去办,我就在这等着。”
果然,朱熙心下冷笑,自己的这位婆婆是个好面子的人,权虽是放了许多给沈宓,但是一遇到事情还是愿意自己的扛着。倒是自己的正经婆母岳海平低调寻常,不知底细。
李嬷嬷领命下去,屋子中的人心中不知几家欢喜几家愁了。
画枝规规矩矩的跪着,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膝盖,不知道再想些什么。
沈宓来回看着画枝和拓跋芊芊,总觉着这两人中有些奇怪。刚刚拓跋芊芊验证镯子完后,为何给了画枝一个看好戏的眼神,画枝为何不予理会,并露出了厌恶的神情。
虽说自己会帮画枝,可是也毕竟是需要时间的,那么她那份笃信又是哪里来的呢?
沈宓哪里知道,画枝本就不是什么笃信,完全是庆幸,只要将墨儿和菲絮留下来,什么她都愿意。
沈宓是知道拓跋芊芊背后的小动作的,只是,只是此刻还不是夫君与拓跋家弄僵的时候,所以尹玉瑾要忍,她也要忍。
也就连带的沈宓并没有将拓跋芊芊私下的所作所为都告诉画枝,瞧着面上拓跋芊芊和画枝很是交好。难道此次拓跋芊芊又动了什么手脚吗?
屋里静的厉害,只有时不时李氏和沈宓饮茶时发出的声音,其他的就连屋外的声音都似传不进来。
时间不长,但是给人的感觉却是过了许久。
李嬷嬷终于进来了,福身道:“禀夫人,赃物找到了。”说着让身,其身后的小丫头跪下后,将手中的托盘高高举过头顶。
李氏站起来,拿起来看了看,“可是失窃之物?哪找到的?”
李嬷嬷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照着规矩答道:“是失窃之物,在拓跋姨娘的院子中找到的。”
此言一出,震惊众人,李氏更是吃惊不已,“芊芊,你可有什么要说的?”
拓跋芊芊脸色一白,怎会?跪下道:“芊芊没有做,请夫人明察啊。”
李氏蹙眉,确实,拓跋芊芊没有这么做的理由,拓跋家还能欠了她这些东西。难道是谁在栽赃陷害?
对了,李氏看看默默低着头不声不响的画枝,又瞧瞧一脸委屈的拓跋芊芊,若是因为嫉妒,拓跋芊芊想要栽赃画枝,或是画枝想要陷害拓跋芊芊,也都是说的过去的。
这后宅中的这些个手法自己又不是没有接触过。
那么究竟是谁呢?
朱熙突然出言,打断了李氏的思考,“母亲,媳妇闻着这对龙凤镯上怎么有一股子石榴的甜香味啊。”想着有似自言自语道:“好像在哪里问过?”
原来不知什么时候龙凤镯已经回到了朱熙的手上。
拓跋芊芊闻言脸色一白,心中咯噔一下,现在才三月份,哪里来的石榴,这是冲着自己来的,府中谁人都知道自己偏爱石榴的香味,胭脂水粉都是这个味的。
果然,沈宓开口道:“芊芊,我记得,你似是爱及了石榴的香味?”
拓跋芊芊心慌不已,“不是我,妾怎会去做下偷盗之事,这一定是有人想要冤枉我。”
李氏摇摇头,拓跋家也算大世家了,拓跋芊芊虽属旁支小姐,遇事还没有自己府中的小丫头来的冷静沉着,越看越觉着画枝较之拓跋芊芊更有大家闺秀的样子。
突地,画枝像是想到了什么,对着拓跋芊芊道:“姐姐,这样一说,婢妾倒想到了一件事,那日你如厕归来,说是单子出了什么问题,让婢妾去查看,当时婢妾是背着你的,龙风玉镯和刻字金裸子松年图是你清点的,那时你再顺手拿起红脂铁珊瑚步摇时间上也是够的。”
这是怀疑上拓跋芊芊了?
李氏看拓跋芊芊百口莫辩的样子,心下信了几分,“芊芊,画枝说的可是真的?”
拓跋芊芊飞快的摇着头,“不是,不是,大概是我在清点的时候,身上的脂粉才落上去的,我没有做过。”
说的也是有理。
李氏拿起首中刻字金裸子松年图和红脂铁珊瑚步摇闻了闻,奇怪,红脂铁珊瑚步摇也有淡淡的石榴香,于是又问道,“红脂铁珊瑚步摇呢?这个不是你清点的吧?”
拓跋芊芊点点头,又飞快的摇头,“是,不是我点的,但是我也不知道为何会有香味。”
这是学着画枝的答法了,李氏自然不买账。
“孙账房、悦嬷嬷,你们来说说当时的情况吧。”
原来李嬷嬷不仅搜查了他们的住所,更是将他们人也带到了墨院。
二人闻言连忙跪下,对视一眼,孙账房先道:“若是画姨娘所说为真,那个,”说着翻起了手中的明细,“那个,拓跋芊芊却是有机会拿到失窃之物。”
李氏见视线转向悦嬷嬷,其也斟酌的说道:“如此一说,奴婢倒也想起个事,那天,奴婢回去的时候,画姨娘确实是在案头翻阅礼单,而拓跋姨娘是背对着奴婢,所以当奴婢出声给两位主子行礼的时候,拓跋姨娘似是,似是,抖了一下。”
悦嬷嬷用手擦去额上不知何时流下的汗,顿了顿又接着说道:“当时奴婢以为是吓到拓跋姨娘了,如今想来,那时她似是在掩饰着什么。”
拓跋芊芊厉声叫了起来,跪行几步到悦嬷嬷身旁,抬手就推搡起来,“你胡说,冤枉我,我几时需要掩饰什么了,啊?”
迫于拓跋芊芊的威逼之下,悦嬷嬷只有连连开口,“奴婢错了, 错了,奴婢不知啊,奴婢看错了,请夫人为奴婢做主啊。”这位显然也是惊到了。
李氏大喝,“够了。”
☆、七十六、丑态,谁是赢家
李氏严厉的看着拓跋芊芊,“你作为一个有头脸的小姐,如今又作为有身份的亚妻,却像个泼妇般,成何体统?”
拓跋芊芊脸色剧变,想努力收拾自己的情绪,但始终不成功,终是瘪着嘴,“芊芊知错了,还不是因为这个老妈子乱说,夫人,我是被冤枉的,您要相信我啊。”
说着还狠狠的瞪了悦嬷嬷一眼。
李氏颇为疲倦的捏捏眉头,如此还不如不查,反正都是自家人,差什么到时候补上就是了,如今却真成了坏事传千里了。
瑾儿的后院怎就不能清静些呢?
想着李氏将头转向沈宓,看管不利啊。想当年,她与岳海平虽是看不惯对方,可是最终也没有出过这些个妖蛾子。要争要斗,这两个丫鬟也太着相了。自己当年可没让这些事情发生过。
沈宓见李氏看着自己,以为是要自己拿主意,可是暗卫近日都被自己派出去了,为了瑾哥哥的事情。如今只有一个在自己的身边,主要是保护小秦苍。所以这些消息如今自己也不能肯定了。
那么,“母亲,东西既然找回来了,如今两位妹妹也表现的毫不知情,都是下面的人监管不利,不若今日就审到这里吧,您瞧芊芊和画枝都被吓的不轻呢。”
沈宓见李氏没有接话,反倒不错眼睛的看着自己,想着自己的话已经说的够全了,要需要再说明白些吗?
正在犹豫间,朱熙顺势接话道:“对呢,母亲,这午时都过了,媳妇都站了一个上午了,不若先弄些吃的。反正东西找回来了,不管这小贼有什么目的,总的来说他是达不成了。都是监管的人不够得力,就罚他们一个月的月利吧?”
这明显就是粉饰太平了,将沈宓没有说出的话说圆咯。
沈宓不着像的看了她一眼,这个弟妹没有表面上这么简单啊。
李氏似是同意一般,微微点着头,但没有马上做出决定。此事确实不好再继续查下去了,关键是影响不好。没得将小事变为了大事,到时候就更不好收场了。
拓跋芊芊自然不满,自己开开心心的看了一场戏,看的正开心,眼见画枝就是要被揪出来了,怎么还会让自己牵扯进来呢。自己明明就是什么都没有做,还想来冤枉自己不成?
看来画枝远没有表面上的“不谙世事”呢,也是防着自己的。不过也对,这些姨娘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又有什么是做不出的,就连自己不都是做了许多吗?
终于李氏颔首说道:“行,熙儿刚刚进门,秦苍也刚刚满月,此等事情说大不大的,就依了熙儿的意思,看管的人杖责二十,罚两个月的月利,其他的小厮丫头罚一个月的月利,田嬷嬷这事就是交给你去执行了。”
田嬷嬷出来应声。
李氏又道:“拓跋姨娘、张姨娘,此事虽说不定是你们所做,但是既然东西是从你们的院子中找出来的,本夫人想着为了秦苍和熙儿祈福也就不继续追究下去了,所以你们也罚两个月的利钱,禁足两个月吧。可有意见?”
画枝自然是没有什么意见的,不知此事究竟是冲着谁来的,究竟没能从自己这里讨得什么好,再说了,自己本就是喜欢呆在屋子里的,如此也算成全了自己。
于是拜地道:“谢夫人明察,此事本不是婢妾所为,但为了宅院的安定平静,画枝愿受罚,就像您所说的,东西在自个的院里被找了出来,婢妾多少都有些责任。”
画枝这话说的很有技巧,不着痕迹的夸了李氏一番,就说李氏其实已经知道是何人做下了此等不耻之事,但是碍于宅院的平静,也不想因为此等小事就撕破脸皮,再则将此等小事抓着尾巴不放也太难看了,如此小惩大诫——警告人的效果和宽慰人的效果同时到达了。
她画枝也是很承情的。
李氏自是点头,这画枝面上是撇清自己的关系,实则夸自己宽宏大量,心中甚是受用。又转向苦着脸的拓跋芊芊,想听听她的说辞。
拓跋芊芊也是有脑子的人,见李氏、沈宓,甚至连朱熙都想将此事捂住,自己自是不能阻拦,只是凭白受了此等委屈,将来一定要讨回来的。
“妾也没有什么意见。”
嘟喃似的说了这么一句,自是委屈毕现,没意见才怪了。
李氏也懂,这娇娇大小姐何时能受这些委屈了,但也没甚在意,毕竟,毕竟这事在自己的心中也清楚几分,无非就是后院中争风吃醋的事,儿子也长大了,做娘也不好多多插手,事后与他提一句也就罢了。
“行,这事就这么定了。”李氏说着站起来对着朱熙说道:“熙儿刚刚不是说饿了吗?这就和我回主院一同用餐如何?”
朱熙欣喜应道:“好!”一脸笑意。东西找回来就好了。
李氏没有叫沈宓,沈宓心中也知道此事李氏对自己有些不满了,毕竟出事的人是画枝和拓跋芊芊,都是瑾哥哥的妾室,如今自己这个做大的,连皓院都管不好,自是失了李氏信任。
不过,不要紧,沈宓心中清楚,这一宅一院的根本入不了尹玉瑾的眼,她这个贤内助自然还是应该按着自己夫君的意思来。
沈宓向李氏告了别,看了画枝一眼,说了句:“好好照顾墨年和菲絮。”也就打算回皓院了。看来两个月后应该分别与这两个“妹妹”好好谈谈才是。
几个正经的主子都依次离去,院中的丫头婆子什么的也不敢多留,连忙散去,使得墨院一时静谧无人。当然该认罚的自然由田嬷嬷管着。
拓跋芊芊不顾屋外等着的侍卫,愤恨地瞪着画枝,被侍卫催促了几次,才对画枝说道:“你倒是好手段啊,只是你棋差一招呢。哼,莫要以为你去年单独去见胡云的事就没有人知道,如今你是和她学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最是清楚。”
言毕也不等画枝答话就跟着侍卫走了,两个月,哼,两个月后我定要你付出代价的。
画枝瞧着拓跋芊芊的背影,眉头渐渐皱起,“难道不是她做的?”心里有些想不通,那么仅仅只是家贼难防吗?
但是为什么赃物是在自己的院子和她的院子里找到的?那人究竟有什么目的?
翠儿见画枝定定看着院门的方向出神,便出声道:“画姐姐,您也饿了吧?今儿中午想要吃什么?”
画枝回神,看着翠儿淡淡道:“有什么就吃什么吧,我不是太有胃口。再说了,午时已过,莫要太麻烦他人。”
翠儿急急叫道:“不麻烦的,咱们可以自己做的。”
画枝有些好笑,翠儿永远这般欢乐,还是提点她一句吧,“我的翠儿啊,你莫不是忘了,你家姐姐我已经被禁足了吗?”
翠儿一锤脑袋,“哦,奴婢差点忘了呢,想着没事了,原来还是有事的。还有两个月的利钱呢,接下来要得省着点用了。”
☆、七十七,后招,此为目的
画枝伸出食指一点翠儿的脑袋,便吩咐绯儿一起准备吃食去了。可惜她没有看见一个人,一个在窗外听了一阵的人。
沈宓沿着小路往回走,还没有出墨院,便想着应该单独和画枝说几句话,一则宽慰一下她,二则交代一下近来不能送蜡丸的事——当然要避着人,否则单独和已经禁足的姨娘见面始终有些不妥。
遂撇开自己的大丫鬟蔓芯,一个人折返回去,幸而院中无人,自是称了她的心意。也幸亏回来了,否则岂不是被隐瞒了?
沈宓回想刚刚听见拓跋芊芊的话,心中自有一番猜测。拓跋芊芊从入府以来,表现的都不甚安分,私下动作不少,但是面上却都花着心思和自己以及画枝交好,如今却与画枝恶言相对,真是少见。
画枝没有反驳拓跋芊芊的话,莫非此事真的是画枝所做的吗?
起先,沈宓帮着画枝也是因为画枝生了孩子,而尹玉瑾需要这个儿子。如今却是因为单纯的想要守护着这个女子,这个差点和自己母亲有相似经历的女子。
画枝自从生了尹墨年,性子上确有些变化,其实她沈宓是有些欣赏这种变化的,一直敬小慎微的也不是一个办法。但是若是这事真的是画枝做的,那么沈宓觉着自己有些看不懂画枝了。
目的何在?——争宠?争地位?还是单纯的抱负拓跋芊芊?
沈宓刚开始给画枝传蜡丸的时候,是隐隐的提过拓跋芊芊的所作所为的,所以画枝也忍不住了吗?
沈宓心中有些别扭,但是别扭些什么她也提不上来,只知道她希望画枝是那个聪明的,却不希望画枝是那个工于心计的。
再想着画枝曾与胡云接触过,心中更是结了一个疙瘩。
再说主院,朱熙在李氏面前扮巧卖乖,一顿午饭吃的李氏心情骤然好转。饭后自然慢慢踱回自己的小院——挨着皓院,在其西边。因为她的到来,便改名为“琮熙院”,为尹玉琮的这份心思,她心里自是甜蜜了很久。
英嬷嬷错后朱熙半步,“小姐,今日您为何要顺着大少奶奶的话说啊,不管如何,这......”
朱熙抬手,阻止了英嬷嬷接下来的话,“我懂你的意思,说来这个尹府也是有意思,面上两个姨娘交好,这个张氏与沈宓不睦,实则两个姨娘互看不惯,倒是沈宓护着张氏。你说有不有趣?”
英嬷嬷有些不明白自己小姐的意思,没有出声,等着小姐解惑。
果然,朱熙似是自言自语的说道:“闹这一出,不疼不痒的,本就想着让两个姨娘交恶,这沈宓自然要担着管理不当的责任,不想两人早就看对方不顺眼,倒是多此一举了,不过,哼哼,逆水行舟难,但顺水推舟也不是不可以。”
话毕,朱熙凑近英嬷嬷的耳旁,说道:“你这样......”英嬷嬷自是不时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朱熙心道:“所谓人言可畏、三人成虎,我倒看看你沈宓管是不管,两个姨娘闹起来才叫做热闹,端看两个月后了。”
朱熙心想,岳海平作为尹义仁的侧妻,虽矮着李氏一头,但是尹玉琮却不比尹玉瑾差多少,这个侯爷之位还不定是谁的。只要夫君想要,只要尹义仁愿意给。
那么她朱熙做这个侯爷夫人自是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朱熙想着婚后第二日就被岳海平找去,不疼不痒的说教了一通,无非是些礼义规矩的事,但这话里话外的总是通着一股子火药味,若是岳海平是真的看人说话、对症下药,那么倒与自己是一种人,面上风平浪静,但该是自己的如何不能争来呢。
沈宓回到自己的院子,心中有些不安,单独叫了王嬷嬷说话,“嬷嬷,您招两个人回来吧。”
王嬷嬷皱起眉头,有些不懂,“那,胡公子那里怎么办?”
沈宓不甚在意,“胡暌离?胡公子那里自然有夫君看着,再说只是招两个人回来,自是不会有事。”想想,沈宓心情复杂的笑了笑,“倒没有想到这个胡公子还得了夫君的缘分了。”
王嬷嬷不语,小姐如今日益成熟,有些事情自是有一番考量。当年公主就是太为族人着想才落了下乘,如今小姐为自己考虑,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事情就是这么定下来了。
饭后,画枝本是想要午休的,这原本也是尤大夫的医嘱,不过若是和自己的两个孩子一块午休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既然被禁了足,那么说来至少有两个月的事情可以享受平静,何乐不为?
此时画枝的想法颇有些虱多不痒的意思了。
“哟,墨儿让娘亲看看,怎么一脸的小红疙瘩?”画枝接过卉娘抱来的尹墨年,瞧着脸上蚊虫叮咬的样子,说不出的心疼,又有说不出的好笑。
卉娘自然懂画枝的想法,其实自己何尝不是如此,“大公子如今身子棒了,人也静不住了,自己睡醒了也不喊人,独自将小床上的帘子掀开,到底招了些小东西。也是奴婢看管不力,姨娘责罚便奴婢吧。”
画枝哪里会因为这等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为难卉娘,自是摇头否决了这个意见。
想着,画枝也笑,脑中出现尹墨年小胳膊小腿的将帘子弄开,觉着这情景好笑极了。
“哈哈,真是个顽皮的。只是这天还未入夏,怎会有这么多的蚊子?”画枝一边逗弄小墨年,一边询问卉娘。
卉娘有些不好意思,终是带着歉意开口了,“这是奴婢的错,想着大公子已经一岁三个月了,该是断奶的年龄,便弄了些蜜糖水喂给大公子。大公子像是觉着新鲜便拿着玩了起来,定是当时奴婢只是将手上的糖擦了,却没有擦大公子的脸,于是便招惹了这些虫子。”
画枝点头,想来也没有必要责罚卉娘,只说了句:“以后多多注意。”这事就结了。
随后安嫂将小菲絮也抱了过来,小孩此刻用了尤大夫留下的方子已是大好,不过画枝还是要亲眼看过才能安心。
午睡自是不提。
尹玉瑾一回府便被诚东告知了院中发生的事情,听着处理的结果,也不甚在意,这该是宓儿的意思。确实也没有必要将事情弄的太僵,不论是谁做的,其实于他都不妨碍此刻的大事。
只是,拓跋芊芊那边看来是需要自己去安慰安慰,否则画枝就不得清净了。
此乃平衡之术,朝中适用,这后院中同样如此。
平衡了后院,某些时候也就等于平衡了后院所代表的集团。利益有些时候不需要均分,只要让当事人觉着是均分就好。甚至于让其觉着自己的占了便宜才真正的本事。
另一边,已经因为东篱送布之事而得了尹玉瑾信任的胡暌离,已经马不停蹄地办起了另外的差事。
尹玉瑾作为护送官,出访岚国的时间已经定下来了,正是四月二十号,离着岚国国主的生辰恰有两个多月的日子,时间上不紧不慢,正好。
胡暌离作为先行者,要布置打点的事自然不少,尤其是尹玉瑾曾和他隐隐提过的通商密道之事,更让他心痒难耐。
☆、七十八、信任,巧合与否
临近四月,偷盗事件在主家的有意压制下,被人忘却。
随后李氏找尹玉瑾说了此事,要争风、要吃醋、要耍手腕都没有问题,但是不要涉及到尹府的名声,否则下次就没有那么容易了。所以让尹玉瑾管好自己的小老婆。
尹玉瑾瞧着自己母亲如此认真的样子,被其耳提面命自也是点头称是,管自然要管,不过后院还是要热闹些才是好事,否则朝中现在有些家伙又想要使美人计了。自己可以接受此时院中的这种乱,可不能接受家花野花争执不休的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