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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枝想起来了,翠儿曾经给她送过饭(见第七章),点点头道:“恩,想起来了。”.13

画枝的话是对着翠儿说的,不过眼神留意的却是绯儿,闻言,翠儿表现的很是兴奋,眼睛也跟着亮亮的,而绯儿只是淡淡地对着翠儿说了一句:“恭喜。”表现也太过不卑不亢了。

画枝打发了两个小丫头,让她们各自忙去,便独自进屋呆着。

平静了心里的不安,想想这次入宫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与旧主聊天,从这个局外人的眼中寻求处世的方法,也是一个好的选择。

至于身边人,船到桥头自然直。

两日后,皇宫派了三辆马车至尹府,迎接尹昭仪的家人。

李氏一人一车,以示对侯爷夫人的尊敬,沈宓、朱熙、画枝一车,还有一车载着几个跟随入宫的小丫头。

将将入了宫门,喧嚣繁华被庄严肃穆所取代,安静的只余鸟鸣和车辙的声响,更显幽深静谧。

画枝抬头瞧了沈宓几次,均为从其眼中看到回应,心中多了几分不安,是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吗?

朱熙静观两人的动作,心中得意,表面上双手紧握手帕,脸色有点白,时不时还有汗珠从额上沁出,端的是一份紧张的样子。也是,想必也是第一次入宫见宫妃,说不定还能见到皇后,这样紧张的情绪也算说的过去。

沈宓摆出一副照顾他人的样子,倒也让朱熙心安不少,只是画枝却无福消受她的这般好心。

这是与她见外了?

还是因为有朱熙这个外人在场,所以需要避讳些什么?

车停马止,李氏等人在南薰殿下了马车。南薰殿正是尹玉珂的寝宫。

听说皇后也在,于是众人按顺序跪好,等待皇后和尹玉珂的召唤。

李氏自然是第一个进去的,作为侯爷夫人,封号燕国夫人,端的是正二品的身份。

随后沈宓和朱熙也被招入殿中,只余画枝一人于小阶上跪着等候。

翠儿错后其半步,也静静跪着,头也不敢抬一下,刚刚只是好奇的抬眼看了看小院的样子,便被一个年长的宫女瞪了一眼,连忙低头,失礼是小,生死是大,莫到头来还连累了画姐姐就不好了。

画枝也着宫装,衣服头饰都颇为沉重,幸好今日阳光不大,也没有下雨。

“哈哈,妹妹我来看你了。”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还未进屋子,只是入了殿前小院就叫了起来,可见来人也是一个开朗的性子。

守门的宫女太监齐齐跪拜行礼,口称:“拜见姝妃娘娘,娘娘金安。”

画枝也随众人向来人跪拜。

姝妃娘娘似是看见了了不得事物,脸上的奇怪尽显,原本匆匆的脚步停在画枝跟前,“哟,这是谁家的小妇人,模样真标志啊。”

没等画枝谢礼,姝妃娘娘拍拍自己的脑袋,“对了,本宫怎么忘了,今日是尹妹妹家人入宫的日子,你是尹妹妹家的何人?”

这要如何作答?大哥的姨太太?原本的贴身丫鬟?画枝蒙了。

☆、八十四、拓跋,心惊难平

姝妃娘娘没等到画枝的回答,微微皱眉,遂想到这个小妇人可能是第一次入宫,如何受得住自己这般询问,展颜一笑,便性急的拉起画枝,抬脚就朝尹玉珂的寝室走去。

画枝被其一拉,由于跪的时间久了,站起之时险些没有跌倒,走了几步才稳住身形。翠儿见状一愣,连忙爬起,跌跌撞撞的跟了上去。

姝妃娘娘略回头一看,见画枝还是一副吃惊的呆傻模样,心中感到有趣,莫不是真是个胆小的?若是吓出个三长两短的,岂不是成了自己的不是了?

便放慢脚步,“嘿,你叫什么名字?我是姝妃,闺名拓跋姝己。”见画枝还没有回应,只是停下脚步,抬手在画枝面前晃晃,“喂,吓傻了?”

画枝噗通一声跪下,“尹张氏画枝见过姝妃娘娘,刚刚多有失礼,还望娘娘见谅。”

翠儿赶了上来,跪在画枝身后,也是口称:“恕罪。”

姝妃侧一品尊位妃子,拓跋这个姓,莫不是拓跋主家的大小姐,已经入宫五年的那位。

画枝心中不知作何感想,难得入宫,还没有见过自家的小姐,就先见了“对头”家的小姐了。据说拓跋姝己和谁都是一个好脾气,宫中的好好小姐便是了,如今看来,此言有几分属实。

拓跋姝己不喜画枝谨小慎微的样子,连连说道:“起来,起来,我也是来看妹妹的,你随我一起进去吧。”

说着便去上前拉起画枝。

画枝无法,只有摆手,“娘娘,不妥,不妥,昭仪娘娘没有传唤,婢妾这样闯进去是为不敬,如此再带害了娘娘,婢妾就更是大罪了。”画枝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吐沫,生怕这位主子一个高兴真带着自己闯进去了,“再则,皇后娘娘也在。”这才是画枝所担心的。

尹玉珂入宫后第一次非节日见家人,不管拓跋姝己是有意还是无意,皇后娘娘又是何意思,总归是凑在了一起,所以基于皇宫的规矩比哪的规矩都来得严、来得难琢磨,还是小心为上。

拓跋姝己偏头想想,似是有理,“行吧,既然皇后娘娘也在,你这样进去也确实不妥,那我就先进去了,你先等等。”

说后就入了南薰殿小厅。

画枝跪送,见人走远,终于松了一口气。

翠儿小心的拉拉画枝的衣袖,小声问道:“画姐姐,咱们是在这跪着,还是回刚刚那个地方去?”

画枝单手绞着手帕,轻轻抽回自己的衣袖,“不碍事,就在这等吧。不然反而动作过大,惹人非议。”

翠儿似懂非懂的点头,默了片刻,又胆大起来,“画姐姐,你说这个什么姝妃娘娘怎么这么风风火火的,比之奴婢还......”

画枝知道翠儿想说什么,但是这个小丫头也太大胆了,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这是什么地方,所以厉声低呵道:“住嘴,好好跪着,等皇后娘娘和昭仪娘娘的召唤。”

翠儿被画枝一呵,身子抖了抖,瞬间明白了自己犯了何错,脸色瞬间转白,咬着自己的嘴唇,这力道再重些就差出血了。

时间过得很快,亦或过得很慢,画枝和翠儿一个等的焦虑,一个等的着急。

终于在太监尖声中:“传尹张氏画枝觐见。”

画枝进入了大殿,方向不是会客的小厅,而是,而是寝殿。

这是闺中密友才有的待遇,画枝心中很不安。

行了一半的路,翠儿便被拦住请向它路。

画枝知道后宫妃嫔的寝宫岂是旁人能随便进的,翠儿被请走也在情理之中。

“尹张氏参见昭仪娘娘,娘娘金安。”画枝拜倒,瞧着房中女子依然亭亭玉立,面容姣好、动作优雅,一派大家闺秀的模样。

画枝忆起两年前,大概也是这个时候,那时的尹玉珂也端坐于房中,绣凤雕龙,赶制嫁衣。如今其也拿着绣花绷子,只是应该是为了未出生的龙子而绣吧。

要说起女红之技、妆容之术,画枝都是跟着尹玉珂一道学的,技艺之间有着些许相近之处。

尹玉珂抬头,眉眼中略带喜色和媚色,放下手中的东西,行了几步到画枝跟前,亲自将她扶了起来,“起来吧。”

声音还是那般慵懒软糯。

画枝略让,“婢妾不敢。”见尹玉珂执意要扶,情绪上来,几乎贴着尹玉珂的耳朵小声地说道:“奴婢恭喜小姐喜得龙胎。”

尹玉珂咧开嘴角,似是斜眼看了画枝一眼,“许久不见,你到顽皮起来了?”

“婢妾不敢。”

尹玉珂拉着画枝的手拍拍,随后放手,“行了,坐吧。”随手指了一个其对面的椅子。

画枝也不推辞,沾着半边屁股坐下,“谢谢娘娘。”

尹玉珂在宫人的扶持下也坐了下来,“皇后姐姐说是许久没有见到母亲了,此季正是后花园花朵繁茂的时候,便邀着母亲和大嫂、二嫂去观花了,姝妃姐姐也跟着去了,我觉着今日有些乏,就没去,正好和你叙叙旧。”

这是在解释为何此时只单单余她一人会见画枝。

画枝了解的点点头,与其说皇后不见她,不若说她没有这个资格见皇后。如此也是避免了众人的尴尬了。

“婢妾知道了。”画枝点头,然后看着尹玉珂,都移不开视线了,“娘娘近来可好?”

尹玉珂扑哧一笑,“我能有什么不好的,一切都挺好的,放心吧。”

这般样子倒是有些变化了,不再是原来那个木偶样子——一颦一笑都要用标尺来衡量。同时,画枝还注意到,尹玉珂一直都是用‘我’字自称,而没有似旁的妃嫔用‘本宫’。这算是一种亲切吧。

“你呢?可好?”

尹玉珂轻声相问,一时间让画枝不知道从何答起,好?却时不时能遇上一些不顺的事。不好?却确实过得很满足,尤其有了尹墨年和尹菲絮的陪伴。

“算是还好吧。”

尹玉珂又露出了那个似笑非笑的神情,抬手一挥,一旁伺候的宫女太监鱼贯而出,只余一人。

于画枝而言,也是熟人,和自己以前一样是四大侍婢的书蕴,想必她此时也该是六七品的女官了吧。只是琴枫呢?

画枝对上了书蕴的眼神,对其微微一笑,不想书蕴却回了她一个谢礼。

尹玉珂见画枝迷惑的眼神,也知道刚刚她在找琴枫,索性说道:“琴枫已经归乡了。”

画枝疑惑,入了宫的宫女不是要等到二十有五才能出宫吗?而且琴枫又是作为尹玉珂的陪嫁,怎可能才两年的时间就出宫了?四人中属她的年纪最大,她今年也才二十岁。

思考中的画枝没有错过书蕴在听见尹玉珂说话时的反应,是一种惋惜和不值的情绪。

画枝突然想起,因为当年原定是要随尹玉珂入宫的,所以也没少学宫中的规矩,宫女要提前出宫也不是不可以的,要么得了恩典嫁人——一般是嫁给得宠的侍卫,要么还有一种就是,就是——死亡,死后出宫归乡。

想着,画枝心中一寒,抬头询问地看着尹玉珂,得其点头以示肯定,心惊难平。

☆、八十五、过往,有事相求

“莫要难过,这是她自己的选择,怨不得他人的。”

尹玉珂的声音如惊雷般在画枝耳旁响起,明明声音不大,还很温柔,自己怎会有一种寒意从心底升起呢?

似是看出画枝的惧怕和疑问,书蕴见自家主子也陷入了一种悲伤的情绪中,便逾矩的说道:“画姐姐,奴婢还是叫你画姐姐可好?”

见画枝点头,书蕴接着说道:“宫中诱惑很大,在这里可以得到权势、地位还有金钱,端看你想怎么做了,琴枫受不住诱惑,确实是怨不得他人的。而且,而且......”

书蕴有些犹豫的看了尹玉珂一眼,不知当下的话当讲不当讲?

尹玉珂抬手,示意书蕴停住,自己却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其实,本宫现在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本宫的第一个孩子,这样说,你可信?”

说罢便直盯着画枝,画枝被她的眼神吓到,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没有听说啊,小姐掉过龙胎?天,再一联系琴枫的遭遇,难道是她所为?

尹玉珂深吸一口气,“我也不怨她,入宫前,我就知道有些事是避免不了的,宫中除了争宠便是争名夺利,所以本宫心中有所建设,但是本宫现在的孩子,本宫要他好好的,你,”说着眼神从新便的尖利起来,“你,可,愿,帮,本宫?”

一字一顿,字字像是敲在画枝的心上。

尹玉珂说的是“本宫”,而不是“我”,所以这不是请求,而是命令。

画枝似是从刚刚的震惊中恢复回来,上前一步,跪地,“请娘娘吩咐。”

尹玉珂瞧画枝干净利落的动作,只说“吩咐”,没问“何事”,更没有打什么包票,心中安慰异常,“你先起来。”

伴着话音的是双手的搀扶,画枝也不推辞,顺势而起。

“以前的事也就不说了,我希望你帮我找一物。”

画枝皱眉,“物?”

尹玉珂点头,“是,”想想又道:“或许会是一个人。”

画枝奇怪,但没有再发问,而是等着尹玉珂将话说全。

“大概四十年前,确切来说是三十六年前,圣祖皇帝曾得到天谕,说是有一物或一人将保大卞百年不衰,甚至可以兴盛至两百年,否则大卞的江山只可守五十年,便会遭到大的动乱,六十年至七十年间便会亡国。”

见画枝认真的听自己解说,尹玉珂继续道:“本来天下大事,于我们而言并非可以多加插手关注的,但是去年我上佛山祈福时,主持大师私下与我说,此物或是此人与我有关,或是说与我尹家有关,再多问,大师也不愿意多说了,所以我希望你帮我。”

画枝了解的点头,一面将心中的震惊压下,一面听尹玉珂的要求,“请娘娘吩咐。”

“嗯,我想要你时时关注尹府的状况,若是物,定是有人所属,此时就值得去观察、去寻找,若是人,按着时间推算,极有可能是新生儿。”尹玉珂有意加重“新生儿”的咬字读音,希望画枝能明白她的意思。

画枝自然又是一震,新生儿?难道是尹秦苍?还是尹菲絮?总归不会是墨儿吧?

对了,还漏了,还有尹玉珂此时肚子中的这个,这个既和尹府有关,又是龙种,可能性也不可谓不小。

尹玉珂接触到画枝投来的眼神,轻咳一声,“咳,我不想将这件事告知他人,可不可信还另说,若是真是我尹家的孩子,那么难保‘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所以只能先找着,找到了,自然就保护起来,找不到,那也就是天意了。”

想了想,尹玉珂补充道:“当然了,物也同样如此,‘君子无罪,怀璧其罪’,尹府是否可以与大卞同进退、共荣辱,也许看得就是此物了。我如此说,你可懂?”

画枝点头,随后一想,又摇摇头,“可是,娘娘,婢妾人微言轻,若是此事由老爷、大少爷,或是二少爷,甚或夫人、大少奶奶、二少奶奶来处理,想必都比婢妾来得要好些吧?”

尹玉珂脸色凝重,“不,非你不可!先不说信任不信任的问题,就说你的身份,正如你刚刚所言,作为一个姨娘不算卑微,但也不算什么正经主子,而且你的娘家也不算出位,我这么说,你不要介意,可好?”

画枝摇头,这本就是事实,更何况自己的事与尹玉珂交给自己的事相较而言,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尹玉珂见画枝确实没有什么不悦的情绪,便继续道:“我已经说了,正因为你的身份不高,所以你需要依附尹府,你的孩子也需要依附尹府,这样,你就不可能做出伤害尹府的事情。”

尹玉珂看着画枝面部表情的变化,道:“再则,你我几乎一起长大,你虽有几分小聪明,但是大的、出格的事是断不敢做的,所以即使你知道此人是谁、此物为何,你都只会保护他,而不会因私心妄想利用他,因为你知道,只有这样,于你、于他才是最好的选择。”

画枝了然的点头认可,二小姐确实了解自己的性子。

一时间,寝殿中的三人都陷入了深思。

见时辰不早了,尹玉珂颇为着急的说道:“找你还有一个原因,皇位之争已经初现端倪,虽说胜帝身体康健,但我儿定是不成的了,于是各方势力较量,尹府、乃至我儿都是这些势力的筹码,他们会关注父亲、母亲所想,会关心大哥、二哥所为,甚至大嫂、二嫂也不能避免,只有你,超脱于这些势力之外,又足够聪明保全自己,最关键的是,我信你。”

看着尹玉珂真诚的眼神,画枝心中像是放上了一块千斤重石,又为尹玉珂一句“我信你”感动不已,如今的她哪里还不明白,尹玉珂当初不让她入宫,何尝不是为了她好。

画枝再次伏地,额头触碰冰凉的地面,坚定地说道:“婢妾不会辜负娘娘的期望的。”

尹玉珂让画枝起身,自己却像是虚脱了一般,疲惫地说道:“母亲她们就要快回来了,此事你莫要和任何人提起,以后每月书蕴会利用出宫采买的机会寻你,你将信息传于她就好。”

书蕴想画枝行了一个礼,“画姐姐......”

还没有等书蕴将话说完,就听见殿外传来了拓跋姝己的笑声,“哎呀呀,累得不行了,不过啊,这花可真好看,燕国夫人,您说是不是啊?”

姝妃是侧一品妃嫔,对着李氏叫一句“夫人”、称一声“您”,应该也是敬着彼此间的身份了,当然了,何尝不也是揣着对尹玉珂的一份不可告人的心思。

☆、八十六、冤家,搅乱春水

尹玉珂向画枝使了一个眼色,画枝连连收起脸上的表情,看了书蕴一眼,书蕴从善如流的过来挽住画枝的手臂,姐妹情深的样子。

尹玉珂带着两人向外行去,刚刚出了寝殿的门就遇上了观花归来的一众人等。

李氏脸色红润,心情似是很好。

“婢妾(奴婢)见过夫人,见过姝妃娘娘。”画枝和书蕴一前一后向来人行礼,只是不见皇后,想必也是先回去了。

姝妃走过来,拉起画枝,朝向尹玉珂说道:“这个就是你原来的丫头了?真是个懂规矩的,刚刚我让她和我一块进去,她偏说没有皇后娘娘和你的召唤,进去不妥,就这么跪着,哈哈,是个有意思的。”

这话一说,众人脸上精彩纷呈,李氏面露尴尬,朱熙面上更是一白,只将自己藏在众人身后。

沈宓先是一皱眉,然后一松,淡笑示人。不过还要属尹玉珂的面色最得拓跋姝己关注,只见其面不改色,笑着拉过画枝还在拓跋姝己手中的手,“让姐姐见笑了,这不是刚刚怀上孩子,既然陛下给了这个恩典,想着许久不见,便请求陛下让我圆了心意,不想陛下真的允了。”

说着放开画枝的手,走到李氏的面前,状似偎依在李氏身边,“今日得见母亲,”说着眼神看向沈宓和朱熙,“以及大嫂、二嫂,珂儿心中甚是欢喜,本来怀有孩子,我虽说心里开心,但是总是有些害怕的,如今得了母亲和嫂嫂们的宽慰,我也就不那么怕了,心里只有欣喜了。”

李氏有些感概,拍拍扶着她手臂上的尹玉珂的小手,眼中也闪过宽慰的神色。

拓跋姝己见尹玉珂不着痕迹的转开话题,人家自是家人团聚,和和美美的,自己算作是外人,再在这里杵着,要是让人赶了,岂不是不仅面子,就是里子也没有了么,算了,这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还是先退回去吧。

“哟,这小模样,原想妹妹是个清冷的,原来只是内向而已,见过自己的母亲,就憨态俱现,看来本宫该是离去的时候了,燕国夫人您好好在宫中玩乐一番,本宫就先走了。”

一句揶揄,羞红了尹玉珂的脸,不过这其中真假、戏有几分,大家心中都揣着一份明白,自是客客气气的将拓跋姝己送出了南薰殿的殿门外。

往回走的时候,尹玉珂挽住李氏,就像刚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母亲,御花园可好看?”

李氏一点尹玉珂的额头,“好看,好看,自然是好看的。”想想又像是叹息般地说道:“如今你都是要做娘的人了,性子却变的顽皮起来了,也好,哈哈。”

说着不知是尹玉珂扶着李氏,还是李氏扶着尹玉珂,一道向殿内行去。

沈宓和朱熙自是跟随。

画枝落在了最后,看着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翠儿,拉过她,背着众人,小声问道:“翠儿,你去哪里了?”

翠儿神色有些愣,“画姐姐,奴婢没有去哪里,就是被人领到了一处小厅,在那里等候传召,然后就被领到这里了。”

说着眼睛亮了起来,“画姐姐,奴婢和您说啊,这个皇宫可真大啊,不仅雕龙画凤,而且处处都是珍品古玩。”口气羡慕,却不嫉妒,画枝心中松了一口气,只要不动贪心就好了。

“行,等回去了咱再说,你跟着我,别丢了。”

话毕自是带着翠儿跟上尹玉珂等人。

将将跟上众人,只听李氏问道:“刚刚皇后娘娘在,为娘的都没问你,今年的荷言节你可是去谢过送子娘娘了?”

只听尹玉珂柔声回道:“没有去,当时还不知道怀有身孕的,倒是去年去了佛山,随着皇上去的,想必是那个时候得到了佛祖的庇佑。”说着双手合十放于胸前,轻道一句佛法。

李氏瞧着女儿一时间的疲态,心下自是怜惜,可怜自己的女儿要嫁给比自己大那么多——足可当爹的皇帝,虽是荣宠万分,又何尝不是政治的关系。还是自己这个做娘的没有本事,不然不用皇孙贵胄,只要日子和美就好了,只是事不可违啊。

“我儿是有福气的,只去佛山一次便能求来旁的人求不来的气运,可见这个孩子也是个有福的。”不知这话究竟是说来安慰尹玉珂,还是用来安慰她自己,不过又有什么区别呢,总归是有人承情的。

比如画枝,此时她心中很是认同李氏的话,若非如此,那个因云游而知世事的主持大师,怎么会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见了尹玉珂,并且告知天谕,定是尹玉珂福缘不浅。若是旁人大师连踪影都不会现的。

虽然作为大和尚的得道法师是不染尘缘的,但是这漫天的神佛总归是要关爱自己的子民,就如当今的皇上——天之骄子依然心系民心。

画枝一边听着二人的交谈,一边回想尹玉珂给她的交代,不知不觉中已经回到了南熏殿的花厅,这个才应该是招待家人的地方。

“母亲坐,大嫂和二嫂也坐,今日难得有机会,定要留到晚膳用过之后才让你们归去。”尹玉珂开心的宣布留客的愿望。

画枝自然与书蕴走到了一起,也是姐妹情深的样子。

“珂儿,刚刚皇后娘娘在着,我也不大好问,就是你这孩子怀了三个月了,可有特别想吃的东西?”

沈宓也说到:“对啊,你可有孕吐,或是什么不适的反应?”

尹玉珂微笑道:“没有,孩子很乖,孕吐什么的都还没有出现,不适的反应,嗯,不知晚上多梦算不算?”

沈宓看看李氏,又看看画枝,然后不确定的说道:“这个应该不算吧,不过晚上睡前半刻钟喝一杯热牛奶,应该会好些吧。”

尹玉珂点头,“贾太医也是这样说的,还说我腹中的孩子是个乖巧的,此时不闹腾母体,以后也会是个好带的。”

画枝忍不住问道:“不知娘娘口中的贾太医可是刘旭刘太医的关门弟子,名唤贾饮?”

尹玉珂连连点头,“正是正是,画枝你如何得知?”

画枝抬头,见众人均看着自己,又瞧沈宓的眉头微锁,定是也有所猜测。当年尹墨年的早产若说与那贾饮没有关系,她画枝就不信了,可是这个情况当下却不能明说。

画枝想了想,也不管规矩不规矩的,直言道:“婢妾与娘娘的缘分真是不浅,当年婢妾生大公子的时候,大少爷便请了贾大夫,不是,如今该是贾太医,便请了贾太医为婢妾安胎,婢妾还没有谢过他呢。”

尹玉珂见画枝话虽然说的顺溜,但是总觉着有什么隐含之意,于是便顺着画枝的话道:“可是当真,那可真是太巧了,刘旭刘太医就老夸奖他这个关门弟子,我用着也觉着挺好的,既然你说还没有谢过他,恰巧今日还没有请平安脉,届时你便随侍左右,谢谢他吧。”

☆、八十七、隐情,当定难定

画枝欣喜,入宫后的尹玉珂,没有损失那份聪颖,却更多加了一份精明。

“谢过娘娘!”画枝福身后接着道:“婢妾原本想着贾太医入了宫,以婢妾的身份是定是见不到他了,只有日后有机会再谢,不想今日就能得了您的恩典,真是太好了。”

尹玉珂点头,画枝这么一说更是证实了她的猜测,这个贾饮不简单呢。

没有多想,众人就着尹玉珂怀孕之事交谈片刻,便到了午膳的时候,尹玉珂吩咐布膳,也没有让画枝伺候,单开了一个小席给她,可谓宾主皆宜。

只是朱熙一直含笑以对,也不怎么说话,尹玉珂似是了解她内向的性子,对其也颇多照顾。

膳后是请平安脉的时间,李氏等人退去午休,约定未时末再过来,只余画枝。

请脉和午休是尹玉珂必做之事,胜帝子息不旺,故而分外小心,得知尹玉珂怀孕了,便直接下令,命令了其休息的时间和时辰,吃的东西等等,也算是一种贴心的表现。

“微臣贾饮见过昭仪娘娘。”

画枝随尹玉珂影于纱帘之后,贾饮如往常般见过礼后,许久没有听到上前请脉的吩咐,心下奇怪,略微抬头,只见纱帘后隐隐有三个身影,往常不是只有尹昭仪和其贴身宫侍书蕴么?

无法,只有跪地低头,提高声音又说了一遍。

画枝得了尹玉珂眼神的暗示,上前掀开纱帘,人也走了出去,轻声道:“不知贾大夫可还记得婢妾?”

贾饮闻声,觉着有些熟悉,正在奇怪,抬头一见,心下微微一惊,自是认出了画枝,不过面上却没有表现分毫,“这位夫人,臣听您的声音较为耳熟,却是不记得您的身份了,还请您见谅。”

画枝见其面色不变,也吃不准他究竟有没有认出自己,遂说道:“没关系,只要婢妾还记得您,记得您的好,那就够了。”

说着踱了几步,走到贾饮跟前,“婢妾是尹张氏画枝,原是尹府大少爷的通房,如今因为生下大公子被抬为姨娘了,婢妾是来谢谢贾大夫的,若非贾大夫,婢妾的孩儿可就凶多吉少了。”

说着画枝向贾饮行了一个半礼,“今日也是巧了,本想着您入了宫,婢妾是再没机会当面道谢了,却不曾想还能得了娘娘的恩典,也算作是缘分呢,您说可是?”

贾饮做出焕然大悟的样子,拱手道:“原来是尹府的画夫人,大公子如今可好?”

“好,好着呢,只是可惜了我的女儿了。”

画枝不错眼的看着贾饮的面部表情,生怕错过丝毫。

之前,画枝已经将怀疑贾饮在自己怀孕期间下药的事情和尹玉珂提过了,尹玉珂虽是吃惊,但并不奇怪,故而才有了以上的一幕。

贾饮见画枝话中有话,不敢确定她究竟知晓多少,也就顺着画枝的话道:“哎,也怪当时臣学艺未精,未能查出您的情况,说来惭愧。”

画枝见其摇头摆脑的样子,心中突然引出一股怒气,“贾大夫,您究竟是知,还是不知?”声音尖锐,可见画枝的情绪已是不稳。

与人谈判,最是忌讳心理先落了下乘,只听尹玉珂低呵道:“画枝,贾太医是宫中太医,莫要忘记自己的身份。”

画枝被尹玉珂一说,自是知道自己失礼了,不情愿地向贾饮行礼表示歉意,“还望贾大,嗯,贾太医莫要见怪。”

贾饮哪敢受她的这个礼,本就心虚,若不是跪着不方便避开,他早就让开了,于是只有摆手,以示惭愧。

只听尹玉珂说道:“还请贾太医为本宫诊脉。”

贾饮跪行几步,隔着纱帘为尹玉珂请脉。

寝殿中一时静谧,片刻后,贾饮直起身子,对着尹玉珂拱手道:“回禀娘娘,您的身体康健,龙胎也很好。”

“是吗?可是本宫觉着心中很是不安呢,今日听了画枝一说,就更害怕了,莫不是本宫也会早产吧?”

贾饮心中咯噔一下,慌忙道:“不会不会,娘娘身子很是结实,不会早产的,再则脉象上也没有早产滑胎之象,所以请娘娘尽管放心。”

尹玉珂换了一个坐姿,“按你这样的说法,本宫就更不安心了,今日嫂嫂入宫说是怀孕该是有孕吐的,但是本宫一直没有,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呢?”

贾饮摸了下额上流下的汗,“不会,娘娘,这个孕吐会根据不同的人的体质有不同的反应,娘娘这样的反应很是正常的,所以请娘娘放心。”

“是吗?莫不是你的医术不过关,要不本宫还是奏请皇上换个太医吧?”

贾饮强制压制心中的恐惧,这才刚刚入宫,好不容易接了一个讨好的活,这样就被撤换了,这可如何是好。听说尹昭仪很是得皇上的心,若是将其得罪死了,那今后自己如何在宫中讨生活啊?

虽说自己是行医世家出身,但是从小受祖父教导,行医不以救世为己任,但要以救人为己任,害人的事是千万不能做的。所以因为欠着拓跋旁支老爷的人情,而对他人用药行为不闻不问,终究是错了。

两害取其轻,人人都有趋吉避凶的本能,怨不了他人在关键时刻做出的决定。

不过,其实即使是他本人有些事情也是不大明白的。

“望娘娘见谅,臣确实是学医不精。但是画夫人的事情虽说臣没有履行告知的义务,但是发生这样的结果并不是臣所期望的。况且,臣不认为画夫人对那件事情一无所知。”

尹玉珂毕竟不是当事者,见贾饮既然已经松口,目的其实已经达到一半了,只是这话中的意思尹玉珂就不是太能理解了。

向画枝一点头,画枝知道该是自己说话的时候了,随即问出了自己的问题,“婢妾不太明白贾太医的意思,何谓我对那件事情一无所知?”

贾饮抬头,很是诧异的看着画枝,“画夫人难道不应该早就知道,你的膳食中有人下药的事情了吗?不然您也不会吃下药效相冲的汤药以作冲抵。”

这话说的,仿佛他贾饮才是受害人一般。

明明是你们内宅争斗,我虽没有尽到告知义务,但是你们明显是心知肚明的事情,我作为一名医生如何来干涉呢,自我保全才是正经的,所以你现在却来怪我,究竟是何道理。

尹玉珂不着痕迹的看来画枝一眼,若真是画枝手段不到位,出了这些许的岔子,确实怪不了贾饮了。那么自己想要随便拉拢此人的目的也就要打几分折扣了。

☆、八十八、真相,难知结局

画枝急了,绞起了手中的帕子,“什么叫做:我也不会吃下药效相冲的汤药以作冲抵?”难道自己曾经的猜测是真的,确实不止一人给我下药?

贾饮奇道:“药是寒性的,然而你也天天喝下热性的药,不是药性相抵又是什么?”

画枝摇头,“若是我说对于此事我完全不知,不论是寒性的药,还是热性的药,我都不知情,贾太医又如何说?”

贾饮心想:这不是欺负人吗?

抬头看了尹玉珂一眼,只见其老神在在,丝毫不为所动,难道,难道今日并非为了自己曾经的丫头出头,而是为了陷害我?

“回禀昭仪娘娘、画夫人,这个臣没有尽到告知的义务,确实是臣的错,只是当时臣确认两者的药效相抵,对身体虽然有一定的伤害,但是对于胎儿该是没有太大的问题才是,所以......”

“所以你就可以不说不讲,只当不知?”

“这?臣......”贾饮哑口无言。

几番思索都没有找到反驳或是解释的词句,贾饮做出认罪状,端看尹玉珂要怎么处置他了,只有这样才能讨价还价。

画枝见贾饮无话可说,心中半点得意都没有,以失去一个孩子作为代价,只是换回了一句“你应该早就清楚啊”,心中该做何感想?

“那好,我问你,你说寒性要用热性药相抵,那么至少你应该知道究竟是何人下了这寒性药,是也不是?”

贾饮不答,予以默认。

画枝从其态度中可见端倪,看来不管是寒性药还是热性药,总有一种是拓跋芊芊所下——现下已经可以肯定,只是另一个人是谁呢?他的目的又是什么?是因为知道拓跋芊芊害她的行为,所以想要帮助她?还是纯属巧合呢?

“那好,我再问您,若是热药和寒药我取其一服用,会有何种结果?”

贾饮叹息,“胎儿不保,画夫人轻则再也不能有孕,重则一尸两命。”

画枝心中咯噔一下,有些站不稳的向后退了半步。这不是自己所能接受的答案,拓跋芊芊竟然如此阴毒,另外一人若不是为了保护自己,那么也是一个阴毒的人。这,这样说来,尹府并不是一个安全的地方,那么自己要怎么办,墨儿和菲絮又该如何是好?

尹玉珂见画枝心思尽显于脸上,表现的惊恐不已,不欲将这个话题延续,便对着贾饮说道:“有劳贾太医了,既然当时你能够查出画枝的情况,此刻本宫就暂时不追究你的责任了,那么还是由你担任本宫的主治医官,接下来该怎么做,不用本宫说了吧,莫要再来一个诊治不出就不好了。”

贾饮听着开头以为轻则官职不保,重则性命不保,到后来居然是不予追究,心中的石头落地。

当然他没有想当然的以为这个不予追究就是永久的,那只是暂时的罢了,所以尹玉珂这艘大船他不上也得上,自己愿意上自然就更好了。

“臣不敢,臣定然竭尽心力为娘娘保胎诊脉,请娘娘放心!”

尹玉珂满意的点点头,向书蕴使了一个眼色,书蕴自然明白,递给贾饮一个荷包,轻声道:“还望贾大人为我家主子多多费心了。”

贾饮先是不敢收此荷包,不过见尹玉珂点头,也就却之不恭了,行礼道:“谢娘娘信任。”这钱一收,也就意味着他已经是尹玉珂阵营中的人了,没有反悔之机,亦没有选择之地,从今往后只能尽心尽力。

言毕行礼走人。

尹玉珂将视线折回画枝脸上,见其似已平静,不由出声问道:“此人我留下还有用,你可会有什么想法?”

画枝规规矩矩的跪在尹玉珂的面前,“婢妾不会,感谢娘娘给婢妾这个机会,让婢妾得知当年内情。”想了想画枝补充道:“婢妾也是知道满足的人。”

尹玉珂是个聪明的,此时前因后果一对照便可知道,不欲多问,点头后便想将画枝打发下去休息,刚一抬手,却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大哥可知道?”

画枝震了震,“知道,亦或不知道。”

尹玉珂闻言,本想出言安慰一番,不过最终却没有说出来,只是点头表示自己听见了。

画枝见尹玉珂的动作,自是行礼告退,步伐不稳的离开尹玉珂的寝室。

尹玉珂一直目送她消失在回廊外,感慨的想到:“没有想到,即使你没有入宫,我们主仆一场,却有着如此相似的命运,不过你还有墨年,而我却不知有没有这个幸运了。”

像是过了许久,尹玉珂喃喃道:“书蕴,你说,胜帝会让我将这个孩子生下来吗?”

书蕴刚开始以为自己听错了,诧异了一会儿,反应过来后只有连连安慰道:“小姐,您多想了,陛下本就子息不旺,如今年纪也不小了,您如今可是整个皇城的宝贝,陛下稀罕您还来不及呢,就不用说其他的了。所以您就宽心吧,好好的养着身子,然后为陛下生一个大胖小子。”

书蕴话音落了许久都没有听到尹玉珂的回应,刚想开口,就听尹玉珂小声道:“但愿如此。书蕴,伺候本宫午休吧。”

“是。”

睡前尹玉珂吩咐了一句,“书蕴,画枝那里,嗯,你帮着多劝劝吧。”

书蕴眼神一暗,知道尹玉珂的心意,“知道了,娘娘,您歇下吧。”

随后看见尹玉珂歉意地看了她一眼,便闭上了双眼,就像闭上了这个世界的大门。书蕴自是叹息,人人都有他的不如意啊。

画枝由宫婢领到一处偏殿,作为客人休息所用。

画枝心情颇为不定,今日得到的消息实在是太令她惊讶了,需要好好的消化一番。

不论是答应帮尹玉珂找那个天谕中的人或物,还是得知真有其人危害自己,都让她觉着不安。

尤其让她不安是尹玉瑾的态度,若是真如贾饮所言,尹玉瑾对此事应该是有所认知的,但是他却没有和自己提过半句。

但是,转念一想,记得二少爷和二少奶奶大婚的时候,尹玉瑾在醉酒后承诺会给她一个交代的。人都说醉酒吐真言,尹玉瑾的这份心思,画枝觉着很宝贵,想着想着心中又暖了起来,仿佛接下来的事情也不会那么困难了。

自我安慰确实是一个好的方法,既不躲避现实,也不让自己一直陷于谷底。

画枝抬头,才知自己身处何处,心中暗自嗤笑自己,找到一个宫婢,“请问我家夫人和大少奶奶、二少奶奶何在?”

宫婢屈膝道:“在北殿歇息。”

“那我的婢女呢?”

“这个奴婢不知。”

画枝皱眉,嘴上一边道谢,心中一边埋怨:这个翠儿跑到哪里去了?

☆、八十九、争端,原是对头

申时初,画枝怀着不安的心随着宫婢再次进入尹玉珂寝殿,李氏、沈宓和朱熙已经在了。

三人似是相谈甚欢,画枝行过礼便站向一旁,打算只带耳朵不带嘴巴。

“娘娘,早知道,应该将家中的大公子、二公子,还有小小姐带到宫中,这样也就更热闹了。”朱熙带着甜美的笑如此说道。

尹玉珂笑,“是啊,要这么说起来,我还没有见过秦苍、墨年和菲絮呢。二嫂你也要抓紧时间了。”

朱熙没想到尹玉珂会把话说道自己的身上,脸色一红,不吭声了。

众人见她的样子就笑,二嫂这个身份,朱熙适应的很好呢。

只有画枝看见了尹玉珂眼中的寒光,画枝心中一凛,难道小姐不喜二少奶奶?

只听尹玉珂又道:“对了,画枝,现在菲絮是在你的院子中养着吧?”

见尹玉珂问自己,画枝连忙出来福身道:“正是,小小姐如今正是在婢妾的院中。”

“听说她的身子从娘胎中带了毒素,如今可好了?”

“回娘娘的话,如今已是稳定住了,尤大夫说要等小小姐再大些才能用猛药。”

尹玉珂点头道:“也好,等你回去的时候,本宫让宫中看皇子、皇女的杨太医和你走一趟吧。”

“谢谢娘娘挂心。”

李氏心中甚是安慰,女儿如今还挂着娘家人,自是要表示一番,“珂儿啊,家中如今一切都好,你就莫要担心了,你要好好的养好身子,这个才是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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