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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枝想起来了,翠儿曾经给她送过饭(见第七章),点点头道:“恩,想起来了。”.14

尹玉珂略一低头,表示受教,露出了一截藕白的脖颈,“女儿知道。”

一个宫婢慌慌张张的闯了进来,但也算规矩,独自走到书蕴的身边,耳语了几句。

听罢书蕴皱眉小声问道:“你确定?”

只见小宫婢神色依然紧张,却坚定的点点头。

书蕴走到尹玉珂身边,耳语道:“娘娘,说是姝妃娘娘的玉戒丢了,有两个宫外的小丫头被卷了进来。”

尹玉珂面不改色,“何人?”

书蕴有意无意的看了画枝一眼,“像是大少奶奶的丫头蔓芯和画姨娘的丫头翠儿。”

“现下如何了?”

“被姝妃娘娘着人看管着。”

尹玉珂心中冷笑,“看管着?”哼,天知道是什么阴谋。

“嗯。”

尹玉珂起身,众人投以疑问的眼神,尹玉珂不紧不慢的说道:“姝妃娘娘那里说是出了些事情,和大嫂的丫头蔓芯、画枝的丫头翠儿有关,本宫去看看,母亲、二嫂你们就先歇歇吧,我和大嫂去看看。”

尹玉珂都如此吩咐了,李氏和朱熙自然是留了下来,虽然李氏心里有些担心,但是这宫中的条条框框不是她能捋得顺的,所以还是在这里等着吧。想着便向尹玉珂点点头,右手抓过朱熙。

沈宓向李氏行过礼后,便跟着尹玉珂一起离去。

画枝也一道跟着去了。

起先画枝乍一听和翠儿有关,心中很是不安,见尹玉珂许可,便也跟了上去。

“妹妹见过姐姐。”

“妹妹免礼,要顾着自己的身子,怎么就过来了,派个小丫头过来就是,也没有什么大的问题。”

尹玉珂瞧拓跋姝己笑语嫣嫣,根本不像是有大事的样子,可是过来给自己报信的丫头却慌张不已,这是睁眼说假话,还是想等会儿给自己一个难看?

“姐姐莫要笑话我了,这不是涉及到我的娘家么,我自然应该过来看看了。”

言外之意就是:我若不来,你不就能好好收拾我的娘家人了?虽然是丫头,那也不行。

说着尹玉珂向一旁一让,“这是我的大嫂,是说有一个叫做蔓芯么?蔓芯是我大嫂的丫头。”

沈宓向前一步,“见过姝妃娘娘,请娘娘恕罪,不知可否见见蔓芯这个不懂规矩的丫头?”

拓跋姝己没有说话,上下打量沈宓,也没有让其起身,许久,拓跋姝己才说了句,“原来你就是沈清老爷子的孙女啊?巾帼不让须眉,颇有乃祖之风,对你的丫头可真上心啊。”

不咸不淡的一句话,若是以前,沈宓说不定还会让上一分,不过此时也就未必了。

“谢娘娘谬赞了,都是我的那个丫头不懂规矩,给娘娘添麻烦了。”

沈宓的动作语气一直很是恭敬,但是出口的话就不是这样的了,在侧一品宫妃的面前自称“我”,是勇气,还是呆傻?

深深的看了沈宓一眼,拓跋姝己对身边的人吩咐道:“来人,将那两个丫头带上来。”

画枝一直在后面听来三人唇来舌往,心中不禁对尹玉珂的处境感到担心。

说来也是巧了,自己在尹府有拓跋芊芊,小姐入了宫有拓跋姝己,不知为什么拓跋家总是和尹府过不去。

现在听说拓跋姝己很容易的就让人将蔓芯和翠儿放了出来,起先,画枝以为自己听错了,但是当看见蔓芯和翠儿被人领了出来,心中才是一松,再见二人衣服头饰完好,也就是说没有受过什么伤害。

拓跋姝己看见沈宓闪过的诧异,心里很是得意:虽然你很是极力掩饰,可我还是看见了。

“人,本宫给你们带来了,事情究竟是怎样的,你们问吧。”

拓跋姝己语毕便做撒手状,由得她们对峙问话。

画枝很敏感的见翠儿就要张嘴,连忙上前一步,跪倒在地,也没有说话,颇有“主替从受过”的意思。

此时可不是翠儿这个小丫头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的时候,若是说的话语被人抓住漏洞,岂不是带害了尹玉珂?

翠儿见画枝这番作态,也自然跪下,并且收起就在嘴边的话语。

蔓芯见状也跪了下来,与翠儿不同的是,蔓芯深深的将头埋了下去。

起先沈宓见画枝的动作,心中稍稍安慰,若是由着这两个丫头胡说乱说一通,事情就更不容易解决了,画枝的动作恰巧打乱了事情的节奏。但是见自己的丫头一副“是我犯的错”的表现,心中又提了起来。

尹玉珂自己寻了一处座位坐了下来,手中还捧着一杯热水,书蕴真是越来越会涨势了——不管如何都要将自己的主子伺候的舒舒服服的。面上表现的稳妥,心中自然也就会越稳妥。

“还望姐姐说明一下事情的经过。”

拓跋姝己瞟了一眼正处于“安逸”中的尹玉珂,也不恼怒,对于画枝的动作也没有什么在意的,竟还笑着说:“前年我生日的时候,老佛爷给了我一套玉器首饰,今日午休起来后发现玉戒指不见了,所以就让人查了查,不想却查出了这两个丫头。”

沈宓扶额,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画枝,心想:怎么又是盗窃事件?竟然又和画枝牵连上了。

☆、九十、同乡,一场好事

尹玉珂所住的南熏殿与拓跋姝己所住的菀水宫距离不过寸步,通过一个小花园,转过一个回廊便是两宫的距离,说近可谓咫尺,说远互不干涉,也没有清扰之嫌。

尹玉珂对着拓跋姝己颔首,等她接着说下去。

拓跋姝己看了周围一圈,没有看到什么有趣的表情,果然道:“玉戒指是在这个叫做翠儿的丫头身上找到的,但当时这个叫做蔓芯的丫头是和在一起的,所以本宫就将两人都拘了下来。”

尹玉珂点点头,对着沈宓道:“大嫂蔓芯是你的丫头,不若就由你来问吧?”

虽是问句,不过却是肯定的语气,沈宓也不退让,该罚该打由自己下手,总比别人动手来的好些。

想着,沈宓朝着拓跋姝己行了一个礼,又向着尹玉珂点点头,开口对着翠儿道:“翠儿,我问你,玉戒指是否是在你身上找到的?”

翠儿小心翼翼的看了画枝一眼,见她低着头,但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于是心里便有了底气,这是她的画姐姐让她照实说呢,便道:“回大少奶奶的话,正是在奴婢身上找到的。”

“那好,那你说说这东西又是怎么到你的身上的?”

翠儿抬头飞快的看了蔓芯一眼,然后答道:“午膳过后,主子们都去北殿歇息,而奴婢则被分配在外殿候着,想是宫中膳食颇为美味,奴婢便多吃了些,不想肠胃却是受不住这等优待,便出去寻奴厕,归来的时候看见蔓芯姐姐匆匆往外走,以为是主子召见,奴婢便跟了上去,不想......”

这接下来的话有些不好说,不知道这样会不会害了蔓芯,所以翠儿犹豫起来。

沈宓见翠儿眼神一会儿飘向画枝,一会儿飘向蔓芯,知道翠儿心中犹豫,或是害怕,便出言道:“没事,翠儿你径直说了就是,姝妃娘娘和昭仪娘娘均会为你们做主的。”

尹玉珂很是配合的点点头,宫中丢东西的事情多了去了,有真丢了的,有忘了搁哪里的,也有摆龙门阵的。所以与她而言,若不是因为这个两个丫头是由她召进宫的,她恐怕真的不会管,不过既然沈宓和画枝都很在意,她尹玉珂也不介意借题发挥一次、恃宠而骄一次。

画枝也连声道:“翠儿,你就直说了吧,小姐和姝己娘娘都明察秋毫的人,断不能冤枉了你。”

画枝的一句话让拓跋姝己皱起了眉头,这审也没有审,就被她一句话将事情定了性,不管结果如何,最多不是冤枉了,就是小惩大诫一番,事还闹的不大不小的,端的是难看。

最可气的是,她若真有什么不好的目的,此时还真不能反驳了这话,不然以她的身份去为难像画枝这样身份而且什么也“不懂”的妾室,可能比此事本身更容易出话题流于宫中。

可见尹玉珂以前的丫头也不是省油的灯。

不过拓跋姝己不是来找茬的,至少她自己是这样认为的,所以她也就将画枝的话来了一个默认。

画枝其实心中也颇为焦虑,瞧着姝妃的样子不像是来责难的,虽说不能确定她的目的,但不难猜出她并非想要打尹玉珂的脸,只是目的之一必有搓搓尹玉珂的锐气罢了。所以她才大胆出言,现下看来是赌对了。

翠儿闻言,又见拓跋姝己没有真的责难,便道:“奴婢当时和蔓芯姐姐有一个花坛的距离,奴婢不敢大声呼唤,怕坏了宫中的规矩,便急追了上去,然后不小心被树枝绊倒,便见到了这个玉戒指,刚捡起来想要叫蔓芯姐姐时,就见一个侍卫打扮的人向她走去,心中紧张,便蹲在树丛中没有出来,再然后就被姝妃娘娘的侍卫找到带到这里了。”

沈宓挑眉,“这么说来,这个玉戒指是你捡到的?”

翠儿摸着僵硬的脸道:“是的。”

沈宓转身对着拓跋姝己道:“不知可否和娘娘您的侍卫对证一下?”

拓跋姝己抬手一挥,口称:“当然。”几个侍卫打扮的人便站了出来,抱拳行礼。

求证的结果自然是属实的。

见没有什么争议,沈宓对着蔓芯问道:“若翠儿所言非虚,那么蔓芯,当时你是要去哪里?”

蔓芯的神色有些慌张,“奴......奴婢......”

沈宓见其支支吾吾,心想莫是要遭,便厉声道:“说!”

蔓芯显然是吓了一跳,“奴婢今早将将入宫之时,见到一位侍卫大人很像奴婢儿时的同伴,所以午时奴婢便凭着记忆寻了过来,然后......然后在见到他的时候被姝妃娘娘的人看管了起来。”

画枝见蔓芯脸上奇异的出现了一抹可疑的红色,心中不禁猜测莫不是这位同乡还是蔓芯的情人不成。

然后便听着沈宓接着说道:“不知姝妃娘娘可否请出您的侍卫,让蔓芯丫头辨认?”

拓跋姝己有些好笑,这个要求是不是有些过了,自己是受害人,如今不好好的审案子,却纠结着自己的侍卫,究竟是何道理。

转念又一想,既然父亲让自己和尹玉珂交好,那么不打不相识也不失为一个好的注意,便同意了。

一个被五花大绑的侍卫被人拎了出来,蔓芯一见,不顾身份地点居然叫道:“涛哥哥,真的是你。”说着两眼一红,竟落下泪来。

被称为“涛哥哥”的侍卫也似是很激动,但来不及说什么,还是先向拓跋姝己行礼赔罪。

与其一同到来的,似是侍卫总管的人,跪地解释道:“刑涛午时尚自离守,故而将其绑了起来。”看来还没来得急兴师问罪。

画枝见两人间的互动,心中对自己的猜测有了几分自信,看来就算不是情人,也该是很好的友人才是。

沈宓见拓跋姝己和尹玉珂都是一副“你来管”的样子,便道:“刑涛是吧?不知你可认识这个丫头?”说着指向蔓芯。

刑涛很是干脆,直接道:“认识,儿时一同长大的。”

“那么你尚自离守可是为了来见他?”

刑涛点头,“是。”没有解释,没有否认。蔓芯一听两行清泪不由落下。

“那么这样说来,玉戒指的事情与你们两人无关了?”见二人点头,沈宓冷着脸色看着翠儿道:“你又如何说?”言毕眼神瞥向画枝,这会是她的猫腻吗?

翠儿道:“奴婢所言全都是真的,玉戒指就是在草丛中找到的,还没有等奴婢回来禀告就被姝妃娘娘的人看管起来了。”

言语中有一股委屈,沈宓信了几分。

沈宓刚张开口,尹玉珂便打断道:“姐姐,此事由妹妹我看来似是已经明了了,翠儿丫头该是误拾了您的遗失物,没有及时归还,如今东西没有丢,也没有损坏,可否给妹妹一个面子,莫要再追究了,小惩大诫一番便罢了,可否?”

却是对着拓跋姝己将事情的性质一次性定了下来。

☆、九十一、赐婚,顺水推舟

拓跋姝己自觉免费看了一场戏,虽不是什么缠绵悱恻的好戏,也有一番精彩,顺水推舟道:“也好,既然妹妹开口了,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的,物,就当是本宫不小心丢的,人,本宫也不罚了,既然是妹妹的娘家丫头,也就由着妹妹来处置吧。”

尹玉珂也是承情的,寒暄了一番,自是带人离去。

拓跋姝己见人走了,扯扯了嘴角,“戏不错。”眼珠子一转,寒意微露,自己殿中看来不是很干净呢,有些小耗子不捉不成。

斜眼看了一眼仍旧五花大绑的刑涛,着人给放了。找来侍卫统领,索性令其将刑涛送到了南熏殿,不过这时间上却是错开几分的,戏演完了,演员自然要谢幕、然后退幕的,自然也得分一个先后顺序。

真相大白,画枝心中松了一口气,只要翠儿没事就好,便随着尹玉珂和沈宓返回南熏殿。

走在最后的画枝没有错过蔓芯眼中的不舍——对刑涛的不舍。

如此看来蔓芯和刑涛并非简单的儿时伙伴了?

没来得及多想,刚刚回到南熏殿,由着沈宓向李氏交代了事情的经过,刑涛便被人送到了,相差不过两柱香的时间(约现在二十五分钟)。

刑涛进殿就跪下了,“微臣见过昭仪娘娘、燕国夫人。”

尹玉珂瞧着来人微微有些诧异,经由侍卫总管的回禀,倒是清楚了拓跋姝己的目的——无非又是一个顺水人情,她倒是通透。便点头道:“嗯,起身吧,既然姝妃娘娘让你来南熏殿伺候,便尽心吧。”

刑涛起身后抱拳道:“谢娘娘信任,这是微臣的荣幸。”

李氏有些不善的看着刑涛和蔓芯,不知道这其中有什么问题。按着她的想法,不论刑涛还是蔓芯都是不应该留的,本想劝说女儿几句,却又碍着儿媳妇的面子,只有满嘴“没事就好”搪塞了周遭的人,也搪塞了自己。

有句古话叫做“知女莫若母”,不过此时却要反过来,说成“知母莫若女”了。

尹玉珂瞧着李氏的模样焉能不知道她的心思,不过这本就不是什么大事,与拓跋姝己的关系只有她自己清楚,这就够了。如今,她还想像拓跋姝己一般做一次顺水人情呢。

反倒是朱熙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猜的七七八八,这其中既没有什么陷害,也没有阴谋,有的只是两个许久不见的情人。倒是尹玉珂的态度奇怪,毫不避嫌,也不遮掩,不仅将人留了下来,却连该有的处罚都没有。不知是沈宓的面子太足,还是尹玉珂当真在宫中依仗非凡。

画枝却没了这许多的心思,这一天里的信息量足够她好好寻思许久了。

似是消停了片刻,只听尹玉珂淡淡地对着沈宓说道:“大嫂,蔓芯的事不知大嫂打算如何处置?”

蔓芯心里一惊,在宫中乱走本就是罪,却还引出了些许事情,更是罪上加罪,没有多想,连忙跪下,终究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沈宓没有阻拦蔓芯的行为,更没有立刻就回答尹玉珂的问题,只是仔细看了尹玉珂的眼神变化,不知怎的,心中似有似无地闪过一丝安定,“全凭娘娘做主。”

尹玉珂眼露笑意,自己的大嫂还是这么“公正无私”,“既然大嫂这样说,可否容本宫问蔓芯丫头几个问题?”

沈宓退后一步,将蔓芯完全让了出来,口中称道:“这个自然。”

尹玉珂由书蕴扶着坐于蔓芯前,不紧不慢的说道:“那好,蔓芯,本宫问你,你是何时认出刑涛的?”

蔓芯凭借对自家小姐的了解,知道尹玉珂不会有大的责难,便打起精神答道:“今早刚入宫时,奴婢借由马车被掀起的幕帘看见的涛......嗯......刑侍卫。”

“那好,本宫再问你,你们如何相约见面的?”

蔓芯一涩,“没......没有约见,是奴婢寻着记忆找了过去,想要确认一番。”

“那么相见时可有说什么话了?”

刑涛见尹玉珂问的细致,怕蔓芯不懂宫中规矩答了不该有的话,成了私会侍卫罪,连忙跪下插嘴道:“启禀娘娘,还没有说上话就被姝妃娘娘将人带走了。”

尹玉珂微提声音,“本宫何时问你了?”

刑涛即时焉了,“微臣知罪。”

尹玉珂不再看刑涛一眼,看着蔓芯等待她的答案。

蔓芯看着跪在她身边的刑涛,心有苦涩,看来还是带害涛哥哥了。“回娘娘的话,正如刑侍卫所言,奴婢还未能和刑侍卫说上话,只是瞧着身形相似而向他走去。”

“哦,本宫知道了,你两自小有情?”

蔓芯冷不丁的被尹玉珂这么一问有点懵,还没有回话,又被刑涛抢了先,“没有,只是一般邻居。”

尹玉珂换了一个坐姿,问道:“哦,是么?蔓芯?”

蔓芯像是才反应过来是什么问题,咬咬牙道:“是。”

“可是本宫瞧着不像。大嫂,你看呢?”

“臣妾看着也不像。”沈宓听到这里如何还不知道尹玉珂的目的,这是想要成全两人。这使得她一方面感念尹玉珂的心思,另一方面觉着若是蔓芯喜欢这人,而这人也没有什么大的品性问题,也不失为一个良配。

“是吧,连大嫂看着也不像,可是偏偏他们二人否认了,本宫看着蔓芯丫头不错,有一个人选想要许给她,不知大嫂意下如何?”

沈宓笑道:“自然是好。”

刑涛急了,好不容易再次相会,如何能放过这个机会,急声道:“娘娘,且慢,微臣刚刚胡言,蔓芯与微臣自小长大,后微臣举家搬迁入京,后再回乡寻人,却被告知,家乡连年灾害,蔓芯便被她爹卖给了牙婆,多年毫无音讯,如今再次相聚,不知......不知娘娘可否成全?”

言罢,便深深的磕了一个响头。蔓芯的脸也唰的红了,红后又变白,不知尹玉珂会如何安排。

尹玉珂有些想笑,但还是忍住了,“可是,你瞧,蔓芯没有允诺呢,本宫还是认为本宫心中的人选更适合蔓芯。”

事到如今,画枝有些看懂事情的走向了,原本严肃的事也能被二小姐和大少奶奶你来我往弄的这般“惊险”,也可称一句有趣了。

李氏皱眉,这不仅不罚,还要做媒,天知道这个刑涛是不是拓跋姝己派来的间谍,拓跋家的这位可不是一个省心的。不由想要制止,不过见女儿宽慰的眼神,也就忍了下来。

朱熙看懂了尹玉珂的用意,想讨好她一番,便出言道:“娘娘的眼光定是错不了的,这个蔓芯丫头虽说还犯着错,不过据我所知在尹府也是个顶好的丫头,娘娘有这心意,她如何能不承情啊。”

蔓芯这回是听懂了,心下着急,“娘娘,奴婢还要伺候大少奶奶,这事不急。”

这话一出以尹玉珂为首的众人终是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婚自然是赐下了,至于如何操办就不是她尹玉珂的事情了。

☆、九十二、出宫,似物似人

为蔓芯赐婚后,众人可谓皆大欢喜,热热闹闹的吃了一顿晚饭。

至于接下来的事情自然有人去置办,倒也不用尹玉珂和沈宓操心,到时候众人只用等着参加刑涛和蔓芯的婚礼就是了。

席间,画枝是和书蕴一道用的。两人联络感情,画枝终于从中体会了一份真实,不然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岂不是让人以为是做了一回白日梦?

两人不谈将来,不说尹玉珂交代的事,只是回忆往昔,不知最后是谁安慰了谁,又是谁慰藉了谁,不留愁绪,只余期盼。

出宫回府,一切又将有新的开始。

墨院。

“画姐姐,宫中真是......真是......”

画枝下意识接话道:“真是难分好坏,大的空旷。”

翠儿察觉了画枝的情绪似是有些低落,便小心翼翼地道:“画姐姐可是还在生奴婢的气?”

画枝被翠儿的话从思绪中拉了回来,如今坐在墨院的屋子里,平平心,静静气,想起了在宫中时画枝就很是疑惑的地方,于是问道:“气到不至于生,只是我有些不明白,按说你一直跟着蔓芯,这个不敢大声呼唤,也可以理解,你为何不快走几步呢?这样也应该追得上她吧?”

翠儿下意识转了转眼珠子,“奴婢,奴婢见蔓芯姐姐行事匆匆,所以好奇,本就没有打算叫她。”说完一吐舌头,娇憨的模样尽显。

画枝心下皱眉,想着翠儿已经十六岁近着十七岁了,按说该是到了懂事的年纪,若是一直保持着这份“童心”,真不知是好是坏?

其实这话倒也真挚,只是......画枝说不出心中是何感受,总有说不出的别捏,若是翠儿不似她所表现的这般不谙世事,那么她入宫也就不是那么单纯了,究竟怀有什么目的,画枝也说不好,索性不再猜测,日后多多观察就是了。

“翠儿,你,我该如何说你啊,也太冒失了,若是姝妃娘娘是个严谨的、眼中容不得沙的人,你又该如何是好啊?”

翠儿跺脚撒娇,“奴婢也是好奇,经过这次事情,奴婢以后也不敢到处乱走了,就连话也不敢乱说了,所以请画姐姐放心,奴婢保证再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

“如此就好。”希望真是如此。

到了休息的时间,画枝心下还想着尹玉珂的交代,那才是大事、重事,该从哪里入手还需要好好谋划谋划。

朝着翠儿一点头,“你也莫要太兴奋了,快去歇下吧。今日也算是有惊无险,还成全了蔓芯,你......算了,你也不小了,我自然不能一直拘着你,有什么之后也得靠你自己了。行吧,今日我也累了,歇了吧。”

翠儿张张嘴想说什么,但还是没有说出来,只有点头退去。

画枝歇息时只有一个念头:怎么没有见到绯儿?

......

“长公主,您就不能给个准信儿么?”

西北古论库尔草原,一座毫不起眼的毡包(即蒙古包)中,一坐一站、一男一女、一老一少两个人。

说话的是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坐着毫无动静的是一位四五十岁的妇人。

妇人似是不经意的抬抬头,扫了男子一眼,“你来草原已经有一个月了吧?”

男子抱手,“回和硕长公主,还有两天就满一个月了。”

妇人点头,抬头从毡包门帘向外看去,是一片青黑色的天,繁星点点,显得夜色越发的幽静,“我来此已经快二十五年了,你也不必再叫我什么长公主了,来此的时候我才十几岁,如今在这里的日子可是比在京中长了不是一点半点呢。”

男子又要抱拳说话,妇人抬手止住,盯着男子的眼睛,“你是叫做尹玉瑾吧?”

男子也就是尹玉瑾闻言点点头,不明白为何和硕长公主会再次问起自己的身份。

见尹玉瑾颔首,妇人道:“叫我阿尼娅吧,我在这里的名字,我很喜欢。”接着长公主似是陷入了某种回忆中,但不过片刻,她就回神说道:“其实当年父皇也是和我隐隐的提了提,我知道的都已经和你说了,若不是看你是尹府的人,我也不会说的。”

尹玉瑾无奈,这个长公主完全就是非暴力不合作啊,只是他也不能真的将其如何了,心中憋闷。

起先,长公主一听说自己姓尹便同意见自己,随着自己提出单独见面的时候,本是准备了很多说辞,不料她也很容易就答应了,当自己问到那个东西的时候,长公主也表现的很是合作,如今却告诉自己那东西不知是人是物,这个答案完全就是在打发他啊。

他尹玉瑾就不相信,和硕长公主对于天谕真的是知之甚少的,就这么一点内容还是赶马似的一点一点被问了出来,“那好吧,阿尼娅公主,您就不能再给些提示吗?比如那个东西究竟是人、还是物?究竟会在什么时候出现?出现的地点又是什么地方?”

“咦?我不是已经和你说了吗?那个东西已经出现了,地点就是你们尹府啊,若是作为主人的你都没有发现,我如何知道呢?”

尹玉瑾被其反将一军,心里也不急了,还有几天就是岚国君主的诞辰,庆祝后便是回京的时候,得了这个有了等于没有消息,他很是无奈,只有又好言相劝之,“公主莫不是许久没有提及此事,所以有些忘却了,咱不急,您再想想如何?晚辈明日再来。”

长公主抬手,“不必来了,再来就该让陛下起疑心了。莫要忘了,我只是曾经的和硕长公主,如今的我是岚国妃子,已经是岚国人了,你说我该帮着哪边?”

长公主言毕周身似是兴起某种气势,让尹玉瑾不能反驳。

尹玉瑾自然知道如此频繁的来找昔日的卞朝公主,终究不是一个好的方法,只是因为一直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所以不得已而为之。

现下被其问了一个如此敏感的问题,却是刺入了尹玉瑾心中的那份柔软。总不能逼着长公主叛国吧——正如她所说,她已经不是大卞朝的人了。

尹玉珂终于没有找到合适的说辞,行礼道:“晚辈多有打扰,望公主见谅,既然如此,晚辈也就不再多留了,祝公主好梦。”

说罢便出了毡包。

长公主见人离去,心中松了一口气,往事如昔,真想一直事不关己,不过不能实现啊。

天谕中的东西与她何干?她只是一个女人,一个被自己国家背叛和利用了的女人。

女人没有男人的雄心,亦没有男人的野心。虽然雄心也好、野心也罢,总是建立在为了自己的老百姓能过上更好的生活这样的谎言上,不过只要为君为王者愿意说,作为民众者愿意听,那么于她而言,又为什么要自我为难地忧国忧民呢?

况且她忧的应该是哪一国,又该是哪一民呢?四五十岁的人了,如何还能像花季少女般怀有诸多不切合实际的想法呢?

☆、九十三、绯儿,拓跋请谅

尹玉瑾出了毡包,口中哈出一口白气,迎上来的不仅有诚东,还有胡暌离。

诚东上前为他披上裘狐,草原的夜即使是在夏季也是寒意不减的。

胡暌离见尹玉瑾骑上马朝行馆慢慢踱步而去,连忙策马跟随在右,终是忍不住问道:“如何了,公子?”

尹玉瑾知道胡暌离想问什么,不过尹玉瑾真正所关注的事并没打算让他知道,也没有打算让他参与,起先也是半真半假的和他说,见和硕长公主是为了通商密道的事。

其实这事也不算骗他,尹玉瑾确实向长公主提过,长公主也表示会在适时与拉舍汉科先锋官提上一嘴,谁让长公主的儿子——达马拉兰是拉舍汉科的上级呢。

“胡兄放心,我已经将通商的事情和长公主提过了,她表示会在意的。”

尹玉瑾没敢将话说死,凭白让自己的属下对自己失了信任。

闻言胡暌离有些失望,不过又燃起了新的期望,只要长公主答应了,就一定有音信。通商密道啊,通向强大的战斗民族予争,可以进口强壮的马匹和坚韧的兵器,想想都让人激动。

想起尹玉瑾和自己才说了这个事项的时候,胡暌离很是激动,还曾错以为自己听错了,身为一个卞朝人,尤其是一个卞朝的商人,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能体现自己的价值了。所以胡暌离一直很期待通商密道的建立。

但瞧着尹玉瑾的面色依旧凝重,便猜测道:“不知此事是不是真的很难?让公子也很是为难?”

尹玉瑾随即想到自己的表情泄露了他的情绪,连忙露了个笑脸,“没有,我只是在考虑其他的事。”

胡暌离不知怎的,多加了句嘴,“不知是何事?比如?”

尹玉瑾脑子一转,立即答道:“比如,名叫碧玺的丫头该如何处置。”

胡暌离面上一红,这一不小心就问到公子的家事了,着实不该,马上拱拱手,表示不再过问。

尹玉瑾见胡暌离难得的露出窘样,心下一乐,随后一燥,这个名为碧玺的丫头是拓跋芊芊假借照顾之名塞给自己的,而且沈宓还默许了,让他有些烦恼,这可是个烫手的角色,是该想想如何将这个女子打发了。

随即又想到了画枝,也不知道她的禁足有没有撤了,也不知道儿子们和女儿有没有好好的。

尹玉瑾嘘出一口白气,心下也跟着叹息,原是想家了。

一清早,天刚刚泛起青白之色,画枝便醒了过来。

昨日虽是很累,但是一想到尹玉珂的嘱托,便也睡的不甚踏实,梦境一个接着一个的来,一会儿是和尹玉瑾相处的温馨场面,一会儿又成了拓跋芊芊迫害自己女儿的场面,故而鸟儿刚刚一鸣,她就醒了。

早早的去了次皓院,向沈宓见礼,沈宓似是恢复了之前的态度,画枝心下松了松。

回墨院后,进来伺候画枝换衣的是没见了一天的绯儿,回了自己的小院,自然要穿的随意舒适些,头发也要以舒适为宜,故而画枝已经习惯每日换衣焕发了。

小丫头脸色不如之前的红润,眼下也有青黑之色,神情也很是疲惫,不知是怎么了。

画枝暗自皱眉,“绯儿,可是昨夜没有睡好?”

绯儿手上利落的为画枝梳起发髻,嘴下道:“谢姨娘关心,奴婢没事,可能是被翠儿闹的,小丫头叽叽喳喳的说了一通皇宫如何的好,让奴婢也跟着心痒痒,想去看看。”

画枝笑道:“你自己就是小丫头,还如此叫翠儿,也不怕闪了舌头。”

绯儿的脸上终于有了些颜色,“姨娘莫要笑话奴婢了。”

画枝瞧着镜中的自己,以及身后的绯儿,“好,我不说了,免得你羞得没处躲。”

绯儿没有答话,从镜中和画枝对视一眼,便又继续弄起手上的活计。

画枝见一个堕马髻已经成型,放上一个朱钗就好了,忍不住问道:“绯儿,你刚刚说心痒痒的,是也想去宫中吧?”

绯儿没有抬头,收拾着首饰盒子,“是想去,去看看。”

“想留下吗?”

绯儿顿了顿手,随即答道:“不想,去看看就好了。”

“为什么?”

“其实也不为什么,按着翠儿的说法,宫中还不如府中清静,就像喜欢一个事物了,若是远远的看着,说不定能一直喜欢着,若是走近了,看见了让自己不喜欢的因素,不仅失了当初的那份喜欢,而且......而且也失了对其他事物的喜欢的能力。”

画枝听着有理,不住的点头,想通了,不仅觉着这个小丫头与以往的不同,平日里,她是不会有这么多话的,“原来,我还不知,我们的绯儿居然是个学者。”

绯儿不依,“姨娘您又笑话奴婢。”言毕摸摸自己的脸,有些烫,“好了,姨娘您就等着翠儿为您送上早膳吧。奴婢先去小小姐那里看看。”

见绯儿作势要走,画枝连忙留人道:“慢着,昨儿个回来也晚了,遂没有叫你,所以想问问,昨天院中可好?”

绯儿感觉脸上的温度迅速退去,隐隐地透出一股怒气,见画枝看着自己,连忙答道:“都挺好的。”

画枝有些怀疑,“是吗?”见绯儿肯定的点头,决定等再问问其他人便是了,“对了,近来都没有看见节嬷嬷,不知可是回祖宅那边去了。”

绯儿脸色明显一白,点头顺势说道:“像是......像是回去了吧。”

画枝只知绯儿肯定有事瞒着她,但是她不打算逼她现在就说出来,以后还是会有机会的,于是摆摆手,绯儿见状便退了下去。

翠儿依然还是那么风风火火的进来,“画姐姐今日是莲子羹,您快尝尝,趁热。”

画枝接过,见有一大盅,“你可用过早膳了?”

翠儿点头,不过眼睛却还盯着画枝手里的汤羹,“吃过了。”

画枝见其表情,如何不懂,“反正很多,若是你的早膳用的不多,不如陪我再用些吧。”

翠儿欣喜,“谢画姐姐,奴婢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说着便坐了下来打算和画枝一起吃。

墨院该是尹府较没规矩的一个院子,做下人的都很感念自己得了一个好主子。

食不言寝不语,用餐时画枝不禁想要打破这个规矩,本想让翠儿去打听打听昨日墨院是否发生了什么事情,却迎来了一个她很是不想见、不想应对的人——拓跋芊芊。

“妹妹可是怪姐姐来的早了?”

画枝扯扯嘴角,若是以前还能应付着,如今已经可以肯定是眼前此人让自己失了女儿,面上是怎么也绷不住了,但还是得笑着,“怎会,不知姐姐有什么事?”

拓跋芊芊笑,“也没什么,这不是之前咱们因为禁足的事有些误会,所以我就想过来,说说开也就好了,也是想请妹妹原谅的意思。”

☆、九十四、着手,疑虑不减

画枝心下恶心,面上努力控制让自己尽量不要显露出来,“姐姐言重了,婢妾不会生气的,奴婢可以理解姐姐当时的心境,当时婢妾也是很难接受呢。”

拓跋芊芊笑起来,太过绚烂,太过快速,就如同练习了多次一样,“得了妹妹这话,我心中就放心了。”

眼睛一转,扫视屋中的陈列,“如今咱们都已经解了禁,不若禀了姐姐一起出府逛逛吧。错过了荷言节,我很遗憾呢,本来今年我也是想向送子娘娘求一个恩典的。”

画枝有些怒,就你这样的蛇蝎心肠,送子娘娘也断不会为你祈福送子的,你去与不去没有丁点的差别,不,差别还是有的,你若去了,只有玷污了那个神圣的地方。

画枝不想与拓跋芊芊纠缠下去,只想着赶紧将人打发了,“婢妾也很是遗憾呢,不过出府还是算了吧,如今瑾哥哥不在府内,就我们做妇人的单个出府,又没什么名义的,总归不是太好。”况且我还要留意府中不寻常之物或是之人。

拓跋芊芊不着痕迹的蹙眉,很快松开,“也好,你说的有理,等瑾哥哥回来了再说吧。行了,你先歇着吧,我就先回去了。”

画枝点头,目送这个“仇人”出屋,双手捏的紧紧的:我会找到证据的,是你让我和大少爷失了女儿的。

可惜拓跋芊芊没有回头的习惯,不然瞧见此时画枝的眼神,也就断不会有后续的安排了。只能叹一句人算不如天算。

翠儿站在画枝的身后,故而并没有看见画枝的表情,只见自家主子盯着已离去的拓跋芊芊不挪地方,心下奇怪,“画姐姐,您快来喝莲子羹吧。”

画枝听了翠儿的话,收敛心神,转身露了一个笑脸,“一起用吧。”

善后,画枝如往常一般前去照看尹墨年和尹菲絮,两个小孩身子骨渐好,画枝心里也甚是安慰。

见绯儿也在,心中想着一会儿后定要和这个小丫头好好聊聊。

“卉娘,安嫂,小小姐和大公子的衣物可够用?”

“回姨娘的话,都够用的。”

安嫂抱着尹菲絮也跟着一边点着头。

画枝点头,逗弄幼儿,“够用就好,不过还是要多备着些才是,小孩子长得快。”

卉娘、安嫂同时点头应是。

“娘!”

画枝看着伸手要自己抱的尹墨年,被他一声声“娘”唤的心中高兴不已。

不免生出了时光飞逝、岁月如梭的感慨。

“来让娘看看,墨儿可乖?”

尹墨年点着小脑袋,“乖。”

画枝被其可爱的样子逗乐,连连亲了一口。

却没料到小孩子不高兴了,用小嫩手推拒画枝的亲*热举动,画枝只有问道:“怎么了,墨儿都不让娘香香了吗?”

尹墨年控诉的看着画枝,“娘,坏。”

“娘怎么坏了?”

“没来。”

画枝没有理解尹墨年的思维逻辑,只有问道:“什么没来?”

卉娘在一旁解释道:“姨娘,大公子是在说您昨日没有去看他,所以有些不高兴了。”

画枝转头看向卉娘,“是吗?”心中却好笑不已,尹墨年不就正是画枝心中最是柔软的地方吗。

见卉娘点头,画枝对着尹墨年哄到:“是娘不好,以后不去看墨儿定会提前和墨儿说,如此可好?”

小孩乖巧地点头,并且吻了画枝的脸颊。

画枝感受着脸上的湿意,这就是自己想要舍命守候的啊!

随即想到尹玉珂的话,自己如今已经和尹府捆绑了,尹府兴,她才能有好的日子,而她的儿子和女儿也同样如此。

陪着两个小孩玩闹了一阵,不知不觉就已经到了午时,一大家子一同用过饭后,画枝便打算回屋午休,不过在此之前,她还有一件事情要确认。

“翠儿,你去小厨一趟,就说我晚上想吃醉虾,六七月的虾子最是鲜美了。”

翠儿得令离去。

成功支走翠儿,画枝转向绯儿,似是不经意的问道:“绯儿,进来府中可有什么传言啊?比如何人得了什么好玩意,亦或者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吗?”

按说这个问题应该问翠儿的,盖因这个小丫头平日里很是热衷于府中丫鬟间的八卦闲聊,如此也好入手得知天谕中的东西是否已经现世了,不过,画枝皱眉,翠儿的表现太过高调,太过容易让人抓住把柄,不如问绯儿来的稳妥些。

而且翠儿近来总让她有种不甚安定的感觉,总觉着有什么不好的事情。

再者,翠儿没少和绯儿唠叨府中之事,谁人养的猫又抓了水榭里肥鲤鱼;李氏又让人加了什么菜式;沈宓又为尹秦苍准备了什么样的衣物......就差说出哪个人吃了几粒米饭了,所以问绯儿也是一样的,而且绯儿还可以为她略去一些无用的消息。

画枝以前作为尹玉珂的贴身大丫头的时候还没有这么明显的感觉,但是如今做了半个主子,却越发的感到这该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力量。

瞧着绯儿迅速涨红的脸,画枝心下奇怪,不知她是气的还是羞的。

“怎么了,绯儿?若是不知道也没关系的,我也就是随意问问。”

怎知绯儿“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让画枝吃了一惊,“请姨娘相信奴婢,奴婢没有什么对大公子和小小姐不利的想法,也没有做什么不好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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