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贪恋,画攀高枝》作者:树焰【完结】 > 【书香门第】贪恋,画攀高枝.txt

  画枝想起来了,翠儿曾经给她送过饭(见第七章),点点头道:“恩,想起来了。”.15

画枝连忙去扶绯儿,谁知小丫头躲开,画枝只有奇道:“这是从何说起啊?”

“姨娘没有听到传言吗?”

画枝越发奇怪了,绯儿的如此做派难道跟那个所谓的“传言”有关吗?

“你莫要着急,我确实没有听到什么传言,有什么你起来再说。”

本想打听天谕之物,然后再和绯儿聊聊她的心事,不想略过了第一步,直接到了第二步了。

绯儿摇摇头,仍旧跪着,“府中的丫头都在私下说,说奴婢是个害人精,明明您是有福的人,生了大公子,还被大少爷信任让带着小小姐,却因为奴婢的关系接二连三被罚禁足。更有甚者还说您原是好心的人,如今却在奴婢的教唆下变的斤斤计较、事事过问,而且......”

绯儿咬咬嘴皮,接下来的话不知如何启齿。

画枝想着胡云陷害的那一次,绯儿无缘无故的替她“认罪”,虽然后来证实也是胡云搞的鬼,但为什么偏偏是绯儿呢?

还有上次库房失窃事件,绯儿表现也未免太过镇静了,似是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中一样,如今又这样说,不可谓不怪。

画枝甩开心中猜疑,尹玉珂和胡云分别让她注意、小心身边的人,都开始让她疑神疑鬼的了,如此多疑下去可不好,看看,如今已经有人说自己斤斤计较了。

想着,画枝不免心下叹息。

☆、九十五、寻觅,水中著盐

画枝见绯儿没有开口,便主动张口问道:“而且什么?”

绯儿飞快的抬头看了画枝一眼,似是害怕,眼睛一闭,破罐子破摔地说道:“而且,也有人说姨娘是个心术不正的,让奴婢勾引大少爷身边的诚东,奴婢真的没有,也知道姨娘是个心善的。只是诚东曾经很是照顾奴婢,所以奴婢只是敬他为兄长,真的没有别的想法。”

画枝心想,自己平日里也太不关心自己的身边人了,这小丫头不知道是受了多大的心理压力,生怕她会不再信任她——失去主子信任的奴仆后果都不会怎么好的。

再则,于她们这些闺房丫头而言,偷偷思慕主家少爷,或是其身边的小厮,若让人知道了,都是不可原谅的,有些时候严重了还会将这些不守规矩的小丫头浸猪笼。画枝瞬间明白了绯儿究竟在担心什么。

不过,画枝刹那间想到了节嬷嬷,自从节嬷嬷被尹玉瑾派来她这个院子,一直就处于一个管家的地位,此刻不仅离开了不与她说一声,而且由她一手带起来的绯儿也不和她说一声,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画枝醒醒神,再次告诫自己莫要如此多疑。

于是便安慰绯儿道:“都是些子虚乌有的事情,绯儿莫要自己吓自己,我一贯是信你的。”

绯儿有些感动,对画枝的信任很是感谢,感谢上天让自己遇上了这么好的主子。

画枝见小丫头乖巧的点头,心中稍安,伸手为其擦擦泪,“好了,以后这些无聊的事情就当它没有发生就好了,快和我说说最近府中可有什么有趣的事情没有?”

绯儿吸了吸鼻子,见画枝转换话题,便又恢复了那个严谨的小丫头做派,仔细回想最近府中发生的事情,在脑子中过了一遍又一遍,似是没有什么发现。

自从母亲病了,父亲为了挣钱而伤了身子,自己又被心中那些不省心的丫鬟们编排,哪里还有什么心思留意府中其他的情况。当时自己因为画主子禁足的关系,根本没办法出府看顾爹娘,如今好不容易画主子终于解禁,节嬷嬷又不告而别......

绯儿心中很乱,思维毫无逻辑,东想想西想想,终于还是想到了节嬷嬷和二少爷的对话上。

记得,那是一个阴天,天气闷热,绯儿去了院里培土所用花房,往回走的时候,就看见二少爷尹玉琮和节嬷嬷在谈论些什么,因为离的较远,听的不甚真切,似是什么“拜托了”、“此物很是珍贵难寻”、“这是伤天害理的事”倒是听见了,只是不能连贯起来。

事后第二天节嬷嬷便匆匆回尹家祖宅了,甚至没有和画主子说一声,绯儿根据自己听见的只言片语勉强一拼凑,越发觉着二少爷拜托节嬷嬷去办的不是什么好事,心中也很是惊讶。

绯儿此时有些犹豫,不知道应不应该将二少爷和节嬷嬷的谈话告知画枝,自然了,自己爹娘的事情是不能告诉画主子,免得多添烦恼。

虽然画枝没有什么表示,但是绯儿还是敏感的察觉出画枝从皇宫归来后细微变化,那种淡淡的愁思,不是能藏得住的。

绯儿摇摇头,想将脑中的杂思甩走,但是显然画枝误会了绯儿的动作,以为是她不知道府中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于是拍拍绯儿的肩膀,“行了,想不出就不要想了,等翠儿归来,就去午休吧。”

绯儿张了张嘴,还是没将嘴边的话说出来,一来她并没有将二人的对话听的明白,二来她也没有证据证明此事会和画主子有所关联,三来画主子问的是有趣的事情,而这明显不是什么有趣的事。

吞了原来的话,绯儿只有答道:“知道了,让奴婢伺候姨娘好生歇着。等到翠儿奴婢就去午休。”

画枝顺势点头,心里满是尹玉珂吩咐事情,如今连着手去办都这般困难。自然而然的错过了绯儿欲言又止的模样。

午休自是不提。

绯儿从画枝的屋子中出来,正碰上归来的翠儿,连忙拦住,“姨娘已经睡下了,你也去歇会儿,等姨娘醒了再来吧。”

翠儿口称:“知道了。”

刚要离去,又被绯儿拉住,“翠儿,你等等。”

“怎么了?”

“你......”绯儿想着直接进入主题有些唐突,于是迂回道:“你今天怎么去了怎么久?”

翠儿闻言脸一沉,“哎,别说了,真是气死我了。我到小厨去说画姐姐想要吃醉虾,那个厨娘直接就用鼻孔看我,一句没有就将我打发了,你是气不气人。”

“是挺气人的。那么,结果呢?”

翠儿叹气一声,“结果我就去府中的大厨房去了,拜托那里的大厨做一份咯。”

绯儿笑:“有不就好了。”

“好什么啊,说是今日所有的虾子都让夫人吩咐让做虾饼了,要想吃就得明日起早。”

绯儿宽慰道:“没事,姨娘也不急着吃,待会儿和她一说,明天吃也是一样的。”

翠儿也知道画枝不会多有怪罪,不过因为厨娘的态度,不仅害她多跑一趟,而且还被拓跋姨娘的贴身丫鬟碧游笑话。

也怪自己孤陋寡闻,本以为龙虾也是虾,也可以用来做醉虾的,如此和大厨一说,大厨还没开口,就被同时在场的碧游笑话了一通,真晦气。哎!

“嗯,知道了,我也去歇会儿,昨日进宫,搞得我晚上也是兴奋不已,现在倒是困了。”说着还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绯儿见翠儿又作势要走,连忙拉了拉她,“等等,我,那个,觉着有些无聊呢,你和我说说府中趣事吧。”

翠儿点头,“嗯嗯,一边走一边说呗,其实最近没什么有趣的事情。嗯,让我想想,二少爷的猫将一块碧玉吞如腹中,然后居然又找了回来,而且那猫还没有受任何伤害,这个应该算一件好玩的。还有就是......”

随着二人的走远,二人交谈的声音也渐行渐远。

午后,翠儿和画枝交代了没有醉虾之事,但却没有抱怨,画枝心思不在此处,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画枝终是没有向翠儿询问府中的事,寻物之事可谓毫无头绪,这一天和往常没有什么区别,只是在画枝看来长的不像话,这大概就是日子难熬的意思吧。

看来明日该加紧办了。

深夜,尹府南端。

一个衣着整洁的、发饰一丝不苟的男子端坐在桃树下。

突然一个黑影晃到此男子面前,然后跪下。

男子问道:“如何?”

“回禀三爷,一切都在计划中。”

“她可知道了?”

“皇宫之行后,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被称作三爷的男子闻言,面带得意之色,“继续。”

“是。”来者言简意赅,领命后又退去。

风动,只见桃树下哪里还有男子的影子。

☆、九十六、着手、宫中来人

第二天一早,宫中来人的消息传得整个尹府的人都知道了,想瞧热闹的人不少,但是真正敢上去围观的人却没有几个。

来人直奔画枝的墨院,由着一个尖声尖气的太监介绍来人的缘由,原来尹玉珂曾经承诺要将宫中看皇子、皇女极好的杨太医推荐给画枝,让杨太医为小小姐诊治诊治,如今是来兑现诺言的时候了。

这杨太医来的晚了一天,原是尹玉珂由于忙刑涛和蔓芯的事情而耽搁了,不过终归还是来了。

画枝对于杨太医的到来面上自是恭敬无比,伺候着他来为尹菲絮诊治,内心却在猜测尹玉珂的真正用意。

杨太医原名杨影,是个潇洒的名字,为人看着也是一个潇洒的人。年纪不大,医术却很是了得,据说是因为皇后为其幼子从坊间寻来的。杨影身为寒士,也很有寒士的气节,当即和皇后说,让我入宫也可,我只看小孩的病,其他人的就莫要让我多费心神了。

皇后听了也不怒,当即允诺,所谓“术业有专攻”,杨影的这番表示正好如了她的心意,以后皇子、皇女自然就由其看顾起来了。

如今让其出宫为尹菲絮看病,真可谓给了画枝天大的面子,而着面子的上头,自然是尹玉珂在撑着,可见“孕妇最大”——不仅在普通人家,就是在皇城内也是作得数的。

画枝见杨太医将把脉的手收回,恭敬的问道:“辛苦杨太医了,不知小女的病如何了?”

杨影没有立即回答,眼睛微眯,似是看着画枝,又似是透过画枝看着其他某处,众人都非常有耐心的等着,这种事情是不能催促的,片刻后,杨影抬头,很是认真的看了画枝一眼,起身做撒手状,“既然已有高明的医师诊疗,还唤我来作甚?不来也罢。”

说着抬腿就要走,半分客气都欠奉。

画枝心中感叹有才学之士莫不是都这般牛气?

不等人出这屋子,瞧着前来陪同的人:李氏身边的李嬷嬷、沈宓,还有朱熙,都是面上微僵,似是都没有反应过来。

按照常理,即使那人不愿意医治,客套话免不了应该说上两句的,这番作为不是让人以为小孩儿是得了绝症,再无可医,可是听他的话又不是这个意思,于是画枝只有强行上前拦住了杨影的步伐,将将立于门槛之中。

“杨太医,婢妾失礼,还请您慢行一步。”

杨影不耐烦的看着画枝,只答了一字:“说。”

画枝被其噎到,不过又一想好歹人家还回了一句话,于是躬身道:“不知杨太医刚刚所言是否表明菲絮身体并无大碍?”

“是。”铿锵有力,随后又迅速加了句:“也不是。”

画枝疑惑了,呆呆的看着他,不知他究竟要表达什么意思。

杨影瞧着画枝呆愣的样子,自己也愣住了,从没有人用这样的眼神看过自己,不是贪婪的,就是含有恨意的恳求,这般愣怔的样子倒真没有见过。

沈宓最先回神,瞧画枝与杨影一个不让,一个欲走,害怕画枝失了分寸,上前几步,站在杨影的后侧部,“还请杨太医见谅,原谅画枝为了女儿有些急躁,还望杨太医不吝赐教。”说着还欠身行礼了。

画枝见了似是也回过神来,也行礼道:“望杨太医见谅。”

杨影回神,转头看看沈宓,又回头看看画枝,出人意料的问道:“这是你的女儿?”

画枝又是一呆,这杨太医都是在关注些什么啊,下意识回道:“是。”然后涣然认识到自己答错了,又接着补充道:“也不是。”

杨影眼睛一亮、心下一乐,嘿嘿,这个女子有趣。却是误会了画枝学她的回答。

沈宓见杨太医面无表情,猜他可能懊恼,于是补充道:“菲絮自出生就是画枝看顾着的,所以虽不是亲生的却有着亲生的感情。”

杨影面色一松,用歹毒的方法让小孩生下来,然后不顾不问的,连后续工作都不做,这样一说画枝不是生母倒也无错,而且小孩也养的不错。

沉吟一声:“原来如此。”紧接着又龇牙一笑道:“你叫画枝?哪个画,哪个枝?”

画枝对其不正经的问话弄的脸上燥红,瞪了其一眼,转身回房了。

沈宓也被弄的很是奇怪,侧侧身子让画枝进来。

画枝心中狠狠的想着:脾气如此古怪,还不如不让他看我的菲絮了。他要走便让他走好了,刚刚拦他作甚,真是自作自受,没事找气受。

沈宓还没有回神,只当杨太医执意要走,便是不太好再阻拦了,不曾想,杨太医转身随着画枝的脚步又走进屋来。口中还说着:“你别走啊,我好好看看,这总行了吧?”

画枝是关心孩子的,闻言只有让步,“有请,劳驾了。”

杨影没自觉的耸耸肩,又坐回原来的位子。

画枝眼神示意,让安嫂将尹菲絮抱到杨影的面前,让其为尹菲絮再次诊脉。

杨影似模似样的摸着脉,眼睛却溜转的看向画枝。

李嬷嬷不发一言看着,她今天入这个墨院任务只有一个,就是带杨影诊治的结果回禀李氏,如今杨影肯再次看病,也算好事,不然都不知道如何交差了,免不了到时候要被说上几句的。此刻倒是眼睛一闭,一心只等结果了。

朱熙颇为玩味的来回看着杨影和画枝,觉着这两人间的互动很是有趣,说不定会是一个好的契机。想着还看了沈宓一眼,只见其微蹙着弯眉,可谓不满之色溢于言表啊,于是眼睛一转计上心来。

画枝忍不住再次问道:“如何了?”语气失了刚刚的恭敬。

杨影笑:“只要你不是她的生母,我就好好给这个孩子看。”又没头没脑的说了这么一句。

众人想问这是何意,但一想到尹菲絮的生母是胡姨娘,在座能问且有资格问的人都没有开口,旁的人却是不好开口了。

杨影见画枝又生不满之意,连忙说道:“孩子是带了胎毒的,而且是人为的,不过这一出生养的甚好,能早早查出胎毒,也算这个孩子的造化了。”

画枝一听和尤大夫的说辞大同小异,心下信了几分,便期盼的看着杨影,想听听他接下来要如何治疗。

不想,杨影却道:“你是叫做画枝,是吧?”

画枝无奈,虽已经嫁作妇人,但被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男子追问闺名,自然生气,怒道:“杨太医,不知菲絮该如何治疗?”

杨影讪讪的摸摸鼻子,以前老师就说过他,太过随性,终究是要出问题的,叹口气,“以前,你们应该给她看过大夫吧。他的方法与我所想甚合,若是有机会见见他,说不定能有更好的方法。”

画枝松了口气,见他没有执着自己的名字,便对着翠儿吩咐道:“快去请尤大夫。”

翠儿答了句:“是!”便匆匆向外跑去。

☆、九十七、成友,可堪担当

尤大夫来的很快,见又是一屋子的人等着他,有些不适应,但见画枝安心的坐在一旁,心下一松,这个小姑娘总是能染上一些事情,看来此次不是了。

画枝笑着站起来,迎了上去,“尤大夫,今日真是麻烦您了,还烦您走着一遭。”

尤大夫冲着沈宓、朱熙等人点头见礼,眼神回过来看着画枝,充满疼惜之色,“不客气,不客气,可是大公子或是小小姐又有什么事了?”

画枝有些为难的看了杨影一眼,不知道怎么解释今日的情况,想了想道:“尤大夫,这是宫中御医杨影杨太医,我家二小姐入宫后听说菲絮身体不甚安康,心中着急,便央了杨太医来为小女诊治,杨太医感念您的医术,故而想见见您,也是为了小女的病情。”

画枝的话说的很有技巧,首先申明这个杨太医是宫中的“高人”,自己也是依靠尹玉珂才能央求得来的,其次又说这个厉害的杨太医认为您的医术很是了得,所以想见见您,最后才表露她自己的真实意念——还是为了尹菲絮的病情。

所谓花花轿子人抬人,画枝一开始就将杨影的地位放的很高,然后又不轻不重的拍了尤大夫一记马屁,同时又警告二人,不论如何还是病人的事最大,所以不论你们两人看对方如何不顺眼也莫要在尹府显露出来。

两个人虽然醉心医术,不过也都不是笨的,画枝的话里究竟有几个意思,自然是难不倒两人。

于是杨太医也好,尤大夫也好,同时执起手来,互道:“久仰高名。”天知道他们只是第一次见面,至于之前究竟有没有听过对方的名字就不得而知了。

沈宓见画枝将气氛处理的不紧不慢,不热闹也不冷清,既不冷落杨太医也不怠慢尤大夫,端的是好手段。只是不知道画枝这个手段是否只是用于接人待物上,还是私底下也有所狩猎。心下有些担忧。

朱熙来回查看三人间的互动,心底的小算盘也打的劈啪作响。

言归正传,此情此景也是有趣,古稀之人和而立未满之人互相吹捧对方,而其内容恰好可能是自己最擅长的部分,能不有趣么?

见二人终于有了停息的意思,画枝笑道:“两位一见如故,倒让婢妾惊喜,不知小女的病情是否也能让婢妾惊喜?”

杨影闻言,拱手相让,“尤大夫有请,刚刚在下已经为小小姐诊过脉了。”

尤大夫回礼,“有劳。”说罢坐于杨影身旁,手已经搭上了尹菲絮的纤细的手腕子。

片刻,摸须叹道:“小孩子就是有许多的创造性,原是麻烦的事情,如今倒是理出头绪来了。”

画枝听着尤大夫隐隐有自夸之意,不仅不在意,反而很是欣喜,这就证明尹菲絮的身子已经大好了。

杨影听在耳里,又理解成他在挑衅,于是便淡笑道:“这胎毒之症确实难弄,更何况是直接作用于母体之上,然后才侵入胎儿体内,如今有这番境地已然不错了。”

杨影大大咧咧的说了出来,一来表示自己不是毛头小儿,你尤大夫即使将近古稀之年,也是不能把我小觑了,二来明着是说你尤大夫的医术还算不错,实则也就是不错而已。

又将挑衅悄悄的递了过去。

尤大夫眉尖一挑,呦,小娃子,我行医的时候,你娘会不会走路都还难说呢,小子竟敢如此狂妄。好战之心油然而生。

画枝似也闻出了一股火药味,不过一切都建立在为了尹菲絮的身体上,故而她也乐见其成。若是二人就此比拼一番,也端的是一件好事。

“行,杨小子,你倒说说看,我的药什么地方用的好了?”尤大夫也不客气,尹菲絮一直是他作为主治大夫,如今被人掺和一脚,虽说不至于小气的埋汰对方,但该有的试探也是一分都不会少,这就是人的心理。

杨太医挥挥衣袖,负手而立,“唯固本培元。”说完眼睛直视尤大夫,眼中不见一丝得色,倒是真心的求证。

尤大夫见人家也不躲藏,说些有的没的,哈哈一笑,“然也。然后呢?”

此刻的杨影才稍稍露出一丝得意,随即又将神色收起,露出了深思的表情,“冬虫夏草?”

尤大夫点头。

杨影又道:“重楼?”

尤大夫又点头。

杨影神色依然凝重,犹豫许久才道:“沙地蝎子?”

尤大夫没有点头,沉吟片刻,随即眼睛一亮,是啊,他怎么没有想到,沙地蝎子——别的作用没有,以毒攻毒不失为一个好的方法,尤其是攻此胎中热毒。

当即又想到小孩子还太过稚嫩,如何受到了这般折腾,然后勾起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杨影瞧他露出笑脸,显然不是同意的赞扬之意,但也绝非不赞成的鄙视之意。自己这么一寻思,也就想通了,拱手道:“还请赐教。”

尤大夫四平八稳的坐在椅子上,捋着胡须,慢慢悠悠的吐出两个字:“三七。”

杨影一拍巴掌,笑道:“原来如此,哈哈,受教了。”话音刚落原是作了一个揖。

尤大夫连忙起身,只受了半礼,摆手道:“不敢当,不敢当。”心中生出了心心相惜之感,难得现在的年轻人还能这么细心的研究医理的。

杨影也笑,自己得了别人的秘方,如何还能不笑呢。

怎料尤大夫接着道:“哈哈,还有一味药引子,是老夫也没有想到的。”

“是何?”

尤大夫却摆其谱来,转头一看,见屋子中的所有人都看着自己,愣了愣,摇头道:“绿豆汤。”

杨影一愣,绿豆?好好的寻思寻思,原来如此,“哈哈,甚妙,甚妙。绿豆引症,田七解毒,重楼祛肿,冬虫夏草温养,甚妙啊。”

尤大夫接着道:“这还要归功于画丫,厄,姨娘啊。”差点就直接叫成画丫头了。

画枝奇道:“干婢妾何事?”

话刚出口,一拍脑袋,是啊,是自己让人做了绿豆汤,才引出了小菲絮的病症。随即尴尬的笑笑。

尤大夫见状也不点破,只是自己好笑的摇摇头。这药理一学,思来想去还是膳食调整最为有效,也最为妥当,只可惜时间间隔实在是太久了 ,否则不失为一个好的方法。

画枝感谢尤大夫给她脸面没有直接点出,再看向杨影的时候,却没有想到他奇异的看了自己一眼,不再是那副目中无人或是得意轻佻的样子,眼中露出一份尊敬。

这厢画枝心中算是安慰了,隐隐还记得,当初尤大夫为小菲絮下方子的时候,就是这么说的,将几味主药的作用一一罗列,与杨影所说似是并无差别,所以该说英雄所见略同么。

细细一想,尹菲絮真当真是有救了,而且此二人可堪大用。

可能用处还不止于此,画枝琢磨着。

☆、九十八、忘年,引为知己

剩下的事情就由杨影和尤大夫表演了,二人根据尹菲絮的具体症状开了新的方子、定了新的疗法,较之原来的也大有进步,果然是印证了老话——闭门造车出门不合辙,多人行必互为师,技艺也定将进步。

李嬷嬷在杨影和尤大夫左右保证尹菲絮会慢慢好起来的宽慰下,施施然为主院向李氏报备去了。

沈宓和朱熙作为尹府正经的主子自然留下来将杨影送出尹府,画枝随行至墨院门口便折返回来,毕竟她的院中还有一个尤大夫。

“尤老,今日真是麻烦您了。”微欠身子,向尤大夫道谢。

尤大夫双手虚扶,“画丫头,你我之间还需如此客气么?哈哈,也是我们的缘分呐。”

画枝笑意不减,自是点头允诺。

尤大夫依然没有起身离去之意,盖因还有一套为尹菲絮按摩驱毒的方法没有传授,见画枝深以为然,自己也是感叹的说道:“今日这个,嗯,杨小子很是不错,对于医学全然不是轻佻的态度,很是严谨,甚得老夫的心思。”

画枝点头,“有志不在年高,婢妾害怕多有得罪您老呢。”

“哈哈,小丫头,你莫要拐着弯骂老夫为老不尊,这杨兄弟老夫是结交下了,不论其为人品性,只是他的医术就值老夫高看他一眼。”

翠儿在一旁插嘴,“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忘年交?”

尤大夫一摸脑袋,“哈哈,正是。”

画枝瞪了翠儿一眼,颇为责怪其不懂规矩的意思,不过见尤大夫并没有不高兴的意思,便也没有出言教训。

片刻后,绯儿带着几个抬着药浴的粗使婆子进了屋子,安排妥当,便来请示画枝。

画枝只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便等尤大夫指教,如何通过药浴和按摩使尹菲絮体内的毒素渐渐排除,如此长大后也就可以少受拔毒之苦了。

其实此法是尤大夫和杨影共同商讨的结果,药浴的成分是杨影所提,而按摩——以刺激穴道经脉的方式让药液融入小孩体内来排除毒素,此法是尤大夫所提,双管齐下,自然事半功倍。

画枝、安嫂乃至于绯儿和翠儿都屏住呼吸,仔细看着尤大夫的动作,听着他的解说,一步步记下按摩的关键。

事毕,画枝安排两个小孩由各自的奶娘带着去休息,又打发了左右,就连绯儿和翠儿都没有留,只余画枝和尤大夫在小厅之中。

首先福身道:“恭喜尤老得一知己。”

“快快请起,这是老夫的福气啊。”

画枝并未就此起身,反而顺势跪了下去,“婢妾有一事相求,还望尤老斟酌。”

画枝并未将话说死,只说“斟酌”,办不办还得看尤大夫自个儿。

其实,尤大夫在画枝单独将她留下来的时候,就已经有了这样的自觉。本来按着他的性子,宅院里的事情他是万万不会过问的,更何况管上一管。

只是,这画丫头着实得了他的法眼,怎么看怎么顺眼,如今她有所要求,自然不能一口就回绝了。

见人已经拜下了,也没有去扶,端坐在主座,道:“先说说。”

画枝没有刻意去观察尤大夫有没有什么不满的神色,只是直接道:“婢妾前日入宫,由有孕时的主治大夫证实,当时婢妾确实吃下了些许不该吃的药物,才导致早产、女儿早夭、儿子身体难得康健。”

话音微顿,又接着道:“其实之前,婢妾也曾问过您,您也说婢妾体内余有残药,只是不能辨别了。听婢妾当时的主治大夫说,是两味药共同的作用导致的最终结果,一味寒,一味热,且还说,若是婢妾单服一味只有一死,两味一同服用药效相抵,还有活头,至于能生下墨年,更是婢妾的福气。”

说到这里,画枝抬头,直直盯着尤大夫的面容,生怕错过他的任何一丝表情,“在此,婢妾想问问,若是别人不知道有人下了热药,而给婢妾下了寒药,两者相抵的概率有多少,反之,又有多少?”

尤大夫沉吟片刻,摸着胡子道:“画丫头,两药药性相抵,按我们医者的说法就是毒药与解药的关系,这个,这样的巧合也不是没有可能,但实在太小了。”

“也就是说,另一个给婢妾下药之人是想救婢妾咯?”

“然也。”

画枝皱眉,暗忖道:若是要救自己何苦如此麻烦,直接将那有毒的药剂换了,不比天天按着“毒药”的药量从新下“解药”来的简单么?绕这么一圈,那人究竟有什么目的呢?

想不通就先搁下,此刻画枝还有其他的问题想要尤大夫帮忙。

遂说道:“尤老,不瞒您说,今日留您还有一事相问。”

尤大夫抬手示意画枝说来。

画枝想着尹玉珂要求留意天谕中的人或物的话,以及绯儿之前和她说过尹府中的怪事,然后问道:“不知以药物的方法可有特别的寻物之法?”

其实画枝还是认为天谕中所昭示的应该是一个“物”,若为人?若为人就不是她可以干预的了,只希望不是墨年或菲絮就好。

尤大夫不明所以,“不知你是要寻何物?”

画枝犹豫,只有模糊答道:“其实婢妾也不知道是何物,就是,嗯,若是一物有区别于它物的特殊性质,不知用药可否找的出来。”

“若是知道那物的具体的属性,用药也是可以的。”

“但是婢妾此刻并不知道那物的具体属性,只知它很是特别,如此可有可能找得到?”

尤大夫直言不讳,“难。”

画枝有些失望,想起尹府琐事,打起精神又问道:“那么,若是一只猫吞食了一块不大的碧玉,可有害处?”

“那是自然,只是不会立即致死,过程会比较缓慢。”

画枝寻思片刻,“如果不想将猫杀死,又想将碧玉拿出,那么可有方法做到。”

尤大夫点点头,“喂给那猫吃些泻药就好了。”

原来如此。

碧玉看来将来可以多多关注关注。

尤大夫见画枝神游,不知在想些什么,又不敢出言打扰,深怕打断她思路,便静静看着她。

时间似是过了许久,也似是只有一瞬间,画枝渐渐反应过来,连连向尤大夫道歉。

尤大夫将其扶起来,叹了一声,深院妇人,都有其不如意呢。不过,今日幸而得了一位友人,以后再探讨医药不会没有人陪了。想着杨影临走时说他每月可以出宫四次,到时一定回来寻他的,心情又好了起来。

而画丫头虽然得了他的眼缘,不过,不是事事都能帮得上的,只能说尽力所为了。

画枝想了想,觉着没有什么想问的了,便将尤大夫送了出去,连声道谢。

此番一遇,寻物之事也有了些许眉目,算是一个好的开端吧。

☆、九十九、得玉,再难发现

送走尤大夫,画枝反身回院子,并未急急的过问猫食碧玉之事,只是索性吩咐了绯儿和翠儿,若是府中有什么有趣的事情一律可以来和她说,理由,自是在府中呆闷了。

一日后,清早,次皓院。

“大少奶奶,昨夜睡得可好?”

画枝尽职为沈宓布菜,沈宓本来说是一定要画枝一道将早膳用了的,画枝虽应了,一桌同食,但还是不忘自己的职责,一顿饭弄得到成了沈宓先用好,却在一旁陪食,而画枝后食。

沈宓含笑点头,“天渐热,但昨夜有风,觉着沁凉,所以睡的不错。对了,昨日送走了杨太医,我便没有去你那了,之后小菲絮如何了?”见画枝吃好,沈宓便着人将东西桌上的东西都撤了。

“由着尤大夫教着洗药浴,还有穴道经络的按摩,菲絮先是不乐意,后来该是舒服的睡着了,今日看着,也不知道是不是婢妾的错觉,总觉着她身子大好了。”

沈宓表情很是安慰,“如此就好。不过,小孩子身子太过娇贵,按摩可要注意力道。”

画枝颔首,“婢妾省得。”

两人突然找不到话题,就这样静谧了片刻,各自想着自己的事情。

然后又同时道:“画儿。”“少奶奶。”

相视而笑,又同时道:“你/您先说。”

画枝见状加了句,“还是少奶奶先说吧。”

沈宓没再推辞,“昨日回来,听下面的丫头说了一件府中的趣事,现在想起来,便和你说说罢。”

画枝闻言做倾听状。

沈宓接着道:“说是大前日,咱们入宫后,二叔养的一只猫将他的碧玉给吞了,然后不知怎么又拉了出来,你说有不有趣?”

画枝听了心想巧了,本来自己就对此事上心,如今听沈宓提起,便直接笑道:“有趣,呵呵,这事婢妾也听底下的小丫头说了,本还不信,真是世事难料啊。对了,婢妾却是不知那玉可有损坏?”

画枝由笑转为担忧,沈宓自是信的,“没事,完好无损。”

“那猫呢?”

“也丝毫没有什么不好的。”

画枝挑眉,“哦?这事真是奇了,哈哈,也好。那么那玉现下如何了?”

“二叔嫌弃那玉沾了猫的秽物,也就不喜了,像是就随手给了人了。”

画枝心动,如此说来,她倒有机会将那玉拿过来看看了。对了,还有那猫,一直认为天谕所谓的物就是死物,倒没有想过还有可能是活物的。

沈宓见画枝一脸的纠结,以为她是怜惜玉石,便道:“画儿,你也莫觉着有什么可惜的,那玉据说也不是上乘品质,也就一般,是二叔闲来无意中购得的,所以给了下人说来也是赏赐了。”

画枝回神,“婢妾其实晓得的,没有多想。”

作为曾经的大丫鬟,画枝心理清楚,主子们觉着不好的,于下人来说却是以前从不敢想的珍惜之物。如今自己做了半个主子,这份由于身份转换而带来的生活上的转换也在潜移默化中进行着。

画枝越发觉着以前作为奴婢的日子远离自己了,只是心中有时还是空落落的,总觉着失去了什么。

沈宓点头,“对了,你刚刚是想说什么来着?”

画枝一拍脑袋,想起了刚刚自己还有话要说,“哦,就是想和少奶奶说说,如今天气热,二公子人还小,若穿的少了,怕是会凉着,但穿多了又会出热痱子,以前婢妾就是忽略这些,让大公子生生受了这些罪,后来尤大夫来看,说是最好的方法就是让人为小孩子沐浴之时挤一些薄荷叶的汁水,不仅可以防蚊虫,还能有效预防痱子。”

沈宓与画枝对视片刻,拉起画枝的手,轻拍了一下,“你有心了。”

画枝低头道:“没有,都是婢妾应该做的。”说着并没有将手从沈宓的手心中抽回来。

沈宓似是叹息般地说道:“哎,以前,我是指还没有做母亲之前,觉着养孩子不就是那样,每家每户都是这么养的,如今自己有了孩子之后,才知道这从身上掉下来的肉始终是不能同日而语的,就像母亲所说的,可不就是心肝宝贝疙瘩么。”

画枝深有同感,连连点头表示赞同,“是啊,像是墨儿在学走路的时候,走不稳摔了,婢妾虽是心疼,可还是忍着不去扶他,应是让他自己站起来,都觉着是天人交战了。”

沈宓奇道:“为何不能扶啊?”

画枝有些不好意思,“是婢妾家乡的说法,还是婢妾的娘亲告诉婢妾的,说是小孩子虽然金贵,但是不能太娇惯,尤其是男孩,若是太由着他的性子来,以后长大了就会更加娇弱,被骄纵的不成样子。”

沈宓哈哈一笑,“然也,有理啊。”

一上午的时光就在两个初为母亲的交谈中不知不觉的过去了,育儿经永远是身为母亲之间恒定不变的话题。

事后,画枝透过翠儿以其名义将那块碧玉买到手中。

翠儿和绯儿虽是对此事不解,不过见画枝好不容易提起些精气神,有了自己感兴趣的东西,自然也就乐见其成。

画枝拿到玉的当日便仔细的查看了一遍,里里外外一丝不漏,但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只觉着这玉虽然成色偏暗,且翡色少、翠色多,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样子。

倒是形状很是喜人,成一个葫芦状,葫芦成碧色,葫口有一片叶子成翡色,取寓“福禄”,也算一个好东西。

对了,还有一个特殊之处让画枝有些讶异,就是初次接触此玉时,她的手似是被烫了一下,再摸的时候温度又回归正常,让画枝差些以为刚刚是自己的错觉,不过也仅此而已。

时过境迁。

除了七月之初书蕴从宫中出来和画枝借口见上一面,画枝照实说了自己的发现,等八月到来的时候,画枝没了发现,自然也就没了交代。

书蕴知道这不是一夕一朝之事,也没责怪画枝,说了几句宽慰鼓励的话,便又回宫了。

不过八月还是送来了让人高兴的消息——尹玉瑾要回来了,多则九月上旬,少则八月底便会回来。

为此画枝才深深感受到了自己对尹玉瑾的思念,原来平日里都被自己将思念之情压倒心底,此时才能感到这感情的深切。

☆、一百、议和,大漠朝歌

顶着骄阳,尹玉瑾回到了京都,先是护送着通政使朱仑朱大人入宫,向胜帝汇报此次西北之行的结果。

胜帝对于岚朝议和的态度很是满意,那岚帝小老儿也终于知道低头为何物了,想着胜帝心中嘘出一口恶气,随即大手一挥,对朱仑和尹玉瑾一通嘉奖,赐下许多珍玩。

拜别胜帝,告辞朱仑,尹玉瑾终于回了尹府。

尹府本应该变得热闹的,但是却仿佛在一夜间变得更加安静。

盖因尹玉瑾病了。

这天下百态,可寻风水,算天时、算地利,唯独这“人和”难以算得清楚,尤其是这人心,人心总是在不断变化中的,让人不易察觉,不论是他人还是自己。

所以有些事情随着尹玉瑾的病倒而停止,甚至不了了之,但是也有的事情是不能揭过的,比如......

主皓院,尹义仁难得的进入了儿子的院子,心里有些感叹,当年这是他的院子。

“孩儿见过父亲,咳咳。”

尹义仁疾走两步,将尹玉瑾扶起,“你且好好躺着,我今日就是来看看,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

尹玉瑾苦笑一声,挥挥手让左右皆尽退去,只余他们父子二人。

尹义仁自然而然的坐在尹玉瑾的卧塌之边,心里知道儿子还和老*子单独谈谈,神色由轻松变得肃穆起来。

“儿子却有几句话要和您说,让父亲见笑了。”

“但讲无妨。”尹义仁心下有几分猜测,看来让尹玉瑾办的事情不是很顺利啊。

果然尹玉瑾顿了顿便道:“对于通商的密道之事孩儿幸不辱命,终于将此事办好了。”

尹义仁眉毛一扬,“哈哈,好事啊,这是。可有和胜帝单独禀报过了?”

“说过了,陛下也很开心,不过这个人选却要好好斟酌斟酌了。”

尹义仁摸摸自己颚下胡须,点头颇为赞同,“确实应该如此,此事暂时不议,你和我说说......”

身为儿子知道老子想问什么事情,不过他还有一句话要说,“不急,父亲,有一事孩儿想和您汇报下。”

尹义仁颔首。

“父亲,虽然官方的热选还未找出来,不过孩儿私下找了一个信得过商人,想假借他的手将此密道维护好。”尹玉瑾话中的商人指的自然是胡暌离。

这话说的未免太过冠冕堂皇,说白了就是你胜帝要吃肉,那么作为捕猎者的我自然也是要喝汤的。

尹义仁眼中露出精光,“合该如此,太过官方总是避免不了一些问题,如此倒避开了很多不利的关卡,想必陛下不会见怪的。只是,我儿,太子和康王也是馋肉的主,该怎么弄你要好好斟酌。”

尹玉瑾点头表示清楚了,心下很是感动,盖因夺嫡之争已经开始,虽然没有愈演愈烈,但是各方的势力总是要在面上表一个态的,尹义仁其实是在变相的告诉他,尹府究竟如何站队这个问题他尹义仁扛了,你就好好的与众人交好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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