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枝想起来了,翠儿曾经给她送过饭(见第七章),点点头道:“恩,想起来了。”.17
这是女眷的温泉地,男的是在东北边,与女眷的温泉遥遥相对,可谓互不干扰。
“画姐姐,您说咱们什么时候去泡温泉啊?”
翠儿见只有自己和画枝,心心念念的都是温泉的事情,便又显露那个调皮的性格。
画枝无奈,有些时候就算是自己再喜欢,该提点的也不应少了,“满脑子都是玩乐的事情,大公子都没有安置好,却又想着温泉的事了,等一切妥当还能少了你不成?”
翠儿也知道自己心急了,撅起小嘴,也不敢为自己辩解。
画枝接着道:“早知道就应该带着绯儿来,这样我也能省心些,刚刚你还和胡公子嚷嚷上了,丝毫不知悔过,此刻就惦记上温泉,我该怎么说你呢?”
翠儿笑脸沮丧,不一会儿又挤出了一丝笑容,胳膊挽着画枝,“画姐姐说的对,奴婢以后一定改,这次是奴婢占了绯儿的机会,下次一定还给她。”
画枝摇摇头,果真如此那就好了,不过,“还不是你自己学不好尤大夫教的按摩,这样菲絮也不敢交给你,自然还是绯儿带着放心些。”
翠儿闻言小脸又暗了下去,“奴婢回去,定好好的学按摩,下次一定让绯儿出来。”
画枝见初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也不能太苛责了,便偃旗息鼓。其实对于她而言,也是非常期待去泡温泉的,只是这大白青天的,借她个胆子,也是不敢的,还是规规矩矩的等到晚上再说吧。
等待的日子是难熬的,好不容易等天完全黑了,画枝也终于板不住脸了,准备了一干换洗用具,开开心心的带着翠儿和墨年向温泉地行去。
泉水中,沈宓和拓跋芊芊已然在了,接着烛火,隐隐可以看出沈宓绯红的脸颊,可见是来了一会儿的了。而拓跋芊芊脸头发都没有湿,该是与画枝前后脚吧。
画枝站在池边,“向大少奶奶,拓跋姐姐请安,您们来的早啊。”
沈宓招招手,“别站了,小心着凉,快些下来吧,泉水很热。”
画枝依言下水,果然很舒服,翠儿也缓缓下去,画枝从其手中接过尹墨年,小家伙一点不怕水,但可能是水温于他而言过高,所以小身子有些紧张。
沈宓连忙道:“向东边去,那里的水温比较凉,想来应该合适。”
画枝点头称谢,轻轻托着尹墨年的身子向着东边汤了过去,水温也渐渐凉了下来。
画枝放手,只轻轻托着尹墨年的脑袋,仍由其在水中玩耍。
由于小墨年还太小,不能让其长久的泡在温泉中,虽说此处泉水温度不高,但也不太好,所以画枝决定就让尹墨年泡够一盏茶的时间(约10分钟),之后让他的奶娘卉娘带回去安睡。至于自己自然可以多泡会儿。
翠儿见状便向画枝请辞,想来也是想要去照看尹墨年了。可见翠儿也是一个聪明的丫头,不需要太多的敲打,有时轻轻一点便能让她有所改变。
尹墨年离去后,沈宓也只是又泡了一会儿,便道:“芊芊、画枝,我觉着泡的差不多了,就先回去了,你们也是,温泉虽好,但泡久了也是不好的。”
两女齐道:“知道了,恭送姐姐(少奶奶)。”
沈宓一走,整个池子里就剩下拓跋芊芊和画枝了,画枝实在不想理会拓跋芊芊,绕到池子的一边,背靠池边,静静的享受起来。
风徐徐的吹着,也不冷,池边有用于隔离所种的枫树,此时深秋,风过火红的枫叶便慢慢飘落,伴着池中的水汽被吹散,此情此景称得上一句美了。
画枝时不时辽辽睡眠,想起年初尹玉瑾带她去看花苑的桃花,风过时的洋洋洒洒与此时有着些许的相似,不过那会儿桃花花瓣的飘落是壮美的,而此时的枫叶落入泉水中却藏着一份静谧。
“妹妹怎离我这般远啊?”
随着水响,拓跋芊芊朝着画枝游来。
画枝抬头看了拓跋芊芊一眼,面上还不是撕破的时候,努力压着自己的情绪,“姐姐说笑了,婢妾哪里离你远了,还以为姐姐和婢妾一样喜欢一个人静静的呆着,享受此时的温馨。”
拓跋芊芊的笑脸有些绷不住了,“既然如此,我便也不打扰妹妹了。妹妹仔细的泡着,听说啊,这个泉水有健体的效果,不仅如此还能让身上粗糙的地方从新变得圆润。”
画枝知道拓跋芊芊是在讽刺她,曾经作为丫鬟,自己的双手由于粗活的关系的确有些粗糙,不过对于拓跋芊芊这样的言语,画枝不会太在意的,“多谢姐姐好意,婢妾知道了。”
“是吗?都知道了?呵呵。”
拓跋芊芊轻声笑了句,没有等画枝的回答,独自一人向外淌去,这是要离开温泉了。
画枝瞧着拓跋芊芊渐渐模糊的背影,面上不悲不喜,不管你说什么,休想再让我多信一分。
闭上眼睛,想再泡一会儿便回去了。
突然传来了翠儿惊呼声:“画姐姐,你可还在?姨娘?”
画枝连忙答道:“在,我在这里。”一边应着翠儿,一边向外游去。
“画姐姐不好了,出事了?哎呀,这可怎么办啊?”
听出翠儿口中的惊慌不安,画枝不禁加快自己的动作,口中安慰道:“别急,翠儿,有什么你说?”
“那什么画姐姐您还是先上来,咱们快回去,一边走一边说。”翠儿听了画枝温柔的声音好似也安稳了些,总算将话说全了。
“行,翠儿你帮我宽衣吧。”
翠儿将画枝从水中拉了上来,一边帮画枝擦身子上的水,一边道:“画姐姐,刚刚奴婢陪着大公子和卉娘先回去,那个,然后,那个,就是大公子突然吐了起来,此时又开始发热了,于是奴婢才来找您的。”
画枝心中着急,“你找我做什么,应该去找大夫啊。”
“去了,”翠儿点头如抖筛,“着人让别院的管事去了。”
☆、一百零七、再遇,形势不清
画枝混乱的脑袋嗡的一声瞬间清醒过来,是啊,这是在山中别院,先不说离京城有好几里路,就说离最近的小镇恐怕都有一定的距离吧,这样大夫该向哪里去找啊?
画枝心中不停,手上的动作自然也不会停,连忙将自己收拾好,匆匆向自己所住的小院行去。
突然脑子中蹦出了一句话,就是拓跋芊芊刚刚离开时的话——“是吗?都知道了?呵呵。”那最后的一句轻笑,至把这时的画枝笑的心凉不已。
原本脑子就很乱的画枝,此刻想着拓跋芊芊的话,心中更是混乱的不得了,拓跋芊芊究竟是什么意思,会与墨儿有关吗?
画枝心中暗暗的叹了一口气,墨年从小受灾受难,好不容易身子骨硬朗些了,如今又遇此事。
“画夫人,画夫人?如此行迹匆匆,所谓何事啊?”
画枝回头看着从后面赶上来的人,不是胡暌离又是何人。
“劳公子担心,小儿似是刚刚泡了温泉后,有些不好,婢妾这是赶过去看看。”
胡暌离一拧眉,“怎么如此?”
这不是在问画枝事情的起因,看画枝赶的这般急,可见也不可能对事情有多了解。
急跨了几步,与画枝平行后,胡暌离道:“如此,就一道吧。胡某以前走脚的时候也算是久病,然后知了些医理,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画枝点头,他想跟就由他跟好了,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想了想胡暌离终于想到了一个关键的问题,“对了,有没有请大夫了?”
翠儿跟在一旁连忙答道:“请了,着人让别院的管事去请了。”
“如此就好。”
疾走几步,便来到了画枝的屋子。
画枝进屋便向床行去,那里正躺着自己的儿子,唯一的儿子。
小孩儿面颊泛红,双眼紧闭,小手小脚不自然的蜷缩着,也没有平时难受时该有的哼哼声。床边的恭桶内显然有些呕吐物,画枝摸摸小墨年的额头,烫的吓人。
画枝抬手解了了尹墨年的衣服,向一旁紧张看着的卉娘吩咐道:“让人弄些冷水来。”
卉娘闻言来应上一声的时间都没哟,连忙向外走去。
画枝像是想起什么,回头追了出去,叫道:“等等,再拿些酒过来。”
卉娘点头,“知道了。”急赶几步,身影已经不见了。
画枝见门外有人正在凝视里间,正是胡暌离。却原来刚刚画枝实在太着急了,连胡暌离没有跟着进屋都不知道。
想了想心中便是一暖,他这是在避嫌,毕竟此时天色已晚,不管是什么理由,胡暌离身为男子在主家男主人不在的情况下,单独进入其妻妾的卧房,始终不是什么好事,不管如何也是好说不好听的。
画枝微微屈膝,“让胡公子担心了,刚刚婢妾失礼之处,还望,还望公子不要介意。”
胡暌离摆摆手,“不会,我怎么介意,对了,孩子如何了?”
“嗯,高热,刚刚呕吐过,现在已经停了。”
“啊,快点为他解开衣物。”
英雄所见略同,“婢妾已经解开了,还让人去取冷水和酒。”
胡暌离击掌道:“合该如此,主要还是要让孩子将体温先降下来。画夫人对如何带小孩很有经验啊。”
画枝不自然的脸红了,“这是儿时的记忆了,那时在家乡,大人们就是这样为孩子降体温的。”
“原来是这样。”
画枝出身清平,小时候在家乡,哪里听过什么郎中、大夫的,更不要说见过了。谁家的小孩子病了都是用土方子医治的,最多不过是喝灶台的土灰水,能熬过去,那么这小孩子以后身子骨也会好些,若是熬不过去也不过是一赔黄土罢了。
想想心下可悲。
没有再理会胡暌离,行了一个礼便守到自己的儿子身旁。
小家伙连哼哼的力气都没有了,也不知道究竟病的如何了。
片刻,卉娘进屋。
画枝接过她手中的东西,取了一个帕子,为尹墨年擦起身来,一遍又一遍,动作轻柔。但她微微颤抖的指尖还是可以泄露她心中的怕,这么小孩子如何能承受这些,她只愿若是有可能,她能代替尹墨年,替他受下所有的罪。
府中无秘密,大夫还没有到,尹玉瑾和沈宓就已经过来了,随后连拓跋芊芊也跟了过来,瞧她的样子显然没有睡醒,一看便知是被人从床上叫起来的。
尹玉瑾与胡暌离互一抱拳,略微交谈几句,便跨入门来,见了画枝的动作,问道:“如何了?”
画枝听出了尹玉瑾的声音,想回身行礼,被尹玉瑾按住双肩,“你做你的便好,不用管我,墨儿如何了?”
画枝像是找到了支柱,眼眶一红,险些哽咽出声,轻轻的咽了咽口水,稳了稳情绪,道:“已经不再呕吐了,但是高热不下,像是,像是昏迷了。”
尹玉瑾安慰似的拍拍画枝的肩。
沈宓随后道:“来人,去催催,怎么大夫还没有到?”自有下人应声而去。
接下来除了画枝为尹墨年擦拭身子发出些许水声,整个屋子陷入了安静,没人交流,自然有没心情的原因,也有不敢的原因。
等待,又是漫长的等待,每一炷香(约五分钟)的时间过去,画枝觉着自己便焦急一分。
“来了,来了。”由诚东引路,一个学究似的老者便众人让进屋来。画枝也起身让了开去。
应该是有人和这位老大夫说过情况了,尹玉瑾只说了句“有劳。”老大夫拱拱手,便看向床上的尹墨年。
“呕吐、高热,不知小公子可是吃了什么脏东西了?”
尹玉瑾看向画枝,画枝看向卉娘,卉娘跪倒在画枝身前道:“大公子已经断奶月余,奴婢是按着尤大夫开得膳食喂的大公子,不敢私自拿主意的。”
老大夫显然很有耐心,注意到一旁有刚刚为了帮尹墨年降温所用的酒水,眼睛一亮,“继续为小公子降温。”
刚要上前的画枝被翠儿赶了一步,老大夫见此小丫头做的有木有样的,便又想着卉娘问道:“不急,你慢慢说,都吃了什么,想的起来的就告诉老夫。”
“尤大夫说小孩子应该以少食多餐为宜,便定下四餐主食,辅食若干,今日四餐分别是,薏米粥、肉松清汤面、杏仁儿南瓜羹、油菜鸡蛋羹,辅食有:苹果、豆花米糊、断藕糕。”
老大夫闻言,自言自语道:“不应该啊。”似是想起什么又问:“南瓜不该是此时节的作物吧?你如此得来?”
“是从冰窖里取来的。”
“哦。”如此答了一声,老大夫又从新看起尹墨年来。
☆、一百零八、夜深,病不是虑
老大夫一板一眼地为尹墨年整治,不疾不徐的样子,急坏了一干人等。
画枝的眼睛紧紧盯着老大夫的动作,深怕错过一分,也就错过了一世。
老大夫将脸转回来对着尹玉瑾,“从刚刚奶娘所说的情况来看,小公子不是吃坏了肚子,不过这些症状还应该是因为食品不慎所致,不知可否再想想,除了每日正常的吃食,究竟有没有喂过什么东西?”
画枝颤声道:“婢妾今日都是跟在墨儿身旁的,唯有泡温泉的一会儿时间没在身旁,其余时候都在,确实没有喂什么别的东西。”
老大夫眉毛一拧,“奇了怪了,没吃别的东西怎会如此,难道是吃食没有做熟?”
画枝闻言将眼神转向卉娘,卉娘打了一个机灵,连忙回话道:“奴婢可以保证大公子没有吃什么不熟的东西。”
老大夫又接着道:“那与平日里相比,可有什么是不同寻常的?”
画枝一边回忆,一边道:“今日举家出行,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要说与平日不同的应该是温泉了,晚膳后,婢妾曾带着墨儿去温泉中泡了会儿。”
“这么小的孩子要说泡温泉也不是不可以的,但是,那个,水温可高?”
“不高,婢妾专门寻了一个水温低的地方。”
“那时间可长?”
“不长,也就一盏茶的功夫。”
老大夫不言语了,片刻后道:“老夫本想着若是从小公子的平日饮食、生活习惯入手可以找到病因,如此看来严格来说若是时时注意、事事小心,确实没有什么是必然的因果关系。小公子这是热症,老夫先开一副清热降温的药吧。”
尹玉瑾一挥手,着人将笔墨纸砚取来,让老大夫开方子。
画枝依然不放心,“不知,小儿病的可重?”
“不好说啊,孩子还小,若是大人开一副泻药也就药到病除了,小孩子却不好下这等猛药,只能先将养着。”
沈宓看出画枝失落的神情,轻声问尹玉瑾道:“夫君,不若我们连夜赶回京城吧。”
剩下的话也不用说了,回京城自然有“更高明”的大夫,甚或太医等着。
尹玉瑾此番来这别院,除了带着家室休息的意思,其实还有其他的事情要打理,如此便回去了,朝中的休假一结束,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还有工夫过来。故而有些犹豫。
老大夫倒是不客气,“回什么京城,这位夫人若是不放心老夫,大可以去打听打听,我张铁医在方圆百里的名头。实话告诉你,这小孩子今晚上有得折腾的,要回去也等过了今晚再说。”
尹玉瑾隐秘的拍拍沈宓的手,对着老大夫道:“还望先生见谅,拙荆也是担心幼子,若是先生不忙,还请在鄙山庄内留宿一宿,明日尹某再谢过先生。”
“不了,这是方子,我还是回去吧。”老大夫说着将手中的方子递给身边的小童,该是徒弟的样子,随即收拾东西,看来也真打算走了。
尹玉瑾见状拱手道:“张大夫,你看如今天色已晚,夜路难行,何况还是在山中,山庄虽鄙陋,但遮风挡雨尚可,不若留到明日一早,尹某再从张大夫出这山庄?”
老大夫上下打量了尹玉瑾两眼,小声嘀咕道:“还算是个知情理。”然后朗声道:“也罢,小公子若有什么,我在着也能有个照应。”
说着将药箱递给身边的小童,便是要回访休息了。
画枝见状,连忙问道:“张老请留步,婢妾还有一言相问。”
“讲。”
“不知用冷水和(huo)酒为小儿降温,需要多长时间?”
老大夫像是对画枝的感光不错,居然笑着道:“高热降下来就好了,喂了药,给他穿上棉质的里衣,今晚会腹泻,你们看着些就好了。”
画枝福身,“谢张老。”
老大夫向着尹玉瑾拱拱手,便离去了。
尹玉瑾见状道:“都散了吧。”然后对着画枝道:“今晚就有劳了。”
画枝连连摇头,“不会,只要墨儿没事就好。”
尹玉瑾拍拍画枝的肩,权当做安慰,本想再开口说些什么,但张张嘴又不知该如何说起。
画枝理解的看着尹玉瑾,这副仰慕的样子,让尹玉瑾心中暖暖的。画枝低声道:“大少爷,您和少奶奶还是回去休息吧。听着老大夫的话,墨儿今晚该比较难受,您的身子也刚刚好,还需要巩固巩固,少奶奶也是,秦苍少爷还小,少奶奶也不能劳累的。”
沈宓闻言眼神颇带欣慰地与画枝有了一个眼神的交流,便也开口道:“瑾哥哥就从了画儿的话吧,您的身子也是要紧的,如今墨儿也该没事了。”
就连拓跋芊芊也在一旁附和着。
尹玉瑾看着左右三个女子,对他的关心不假,心想墨儿也确实没有重要的事情,关键是画枝一脸歉意的看着自己和众人,便也应允,随众人离去。
只吩咐了一句,若是晚上有什么事情要及时找张铁医、寻他。
尹玉瑾深知,关爱一个人,不是要时时对她好,把她放在面上,那只能害了她,就如当初和画枝“演戏”的时候,何尝不是存了利用的心思。如今却是真的渐渐将这个人放在心上了,如何还能独宠。所谓锋芒毕露,暗箭之靶。
画枝送众人离去,折身守着尹墨年,降温、喝药、把屎,一直折腾的快要到天明了。
画枝一个冲头,一瞬间清醒过来,原来不知何时自己睡着了,轻轻拍了自己脸庞一下,看向尹墨年,其小脸已经恢复了些许血色,心中宽慰。
再看周围睡的香甜的丫头婆子,她们也是陪着她守了一个晚上,这会儿好不容易睡着了,自然不会去打扰。
突然画枝听到门外传来敲门声,极有规律,咚咚咚,声音不大不小,恰能让她听见。
画枝不知是不是尹玉瑾或沈宓有什么吩咐,轻手轻脚的前去开门。
房门口并无他人,正觉奇怪,仔细一看有一个布条,上书:“欲知墨之病事,卯时三刻温泉见。”
画枝心中一紧,这是何人留下的,是何目的啊?再看落款为:三爷。是个男子?那么自己究竟该不该去呢?
卯时三刻?眼看时间就要到了,画枝开始变得纠结,这明显是要自己单独前去,那么是去还是不去呢?
☆、一百零九、三爷,为谁做事
画枝将布条剪碎填入小炉后,回头看看已经进入安睡的尹墨年,心中一软,去与不去其实好似真的没有什么选择了。
卉娘、翠儿均在沉睡,最终画枝还是带上兜帽,悄悄出门了。
出门往西,摸索着沿着小路,方向正是温泉处。
一路走来,画枝心中奇异的非常平静,若是以前是段段做不到的,如今不但敢单独赴会,就连在这么一截路也没有想象当中的犹豫和纠结。
空中泛着青露,早晨的空气很是清新,不过画枝却没有什么心境来享受此时的风景。
没有遇上什么人,画枝安安全全的到了温泉,还来不及喘息,就听见一个声音从耳旁炸起:“还请画姨娘和我来。”
猛然回头,看见一个全身黑衣并蒙面的人,随着他三转四绕到了温泉旁的假山上。
只见一个华服公子端坐在矮几上,带着一个白底笑脸面具,手中把玩着一片枫叶,这番气度让画枝不敢断然猜测对方的身份。
“来了?坐。”华服公子并未看向画枝、也未起身,只虚抬手指向他的对面,此时画枝才注意到那里有一个同样的矮几。
画枝见领路人也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便向其微一点头,算是带路的谢礼。越过那人,画枝向华服公子行礼道:“婢妾见过公子。”言毕也不等那人开口就坐了下去。
华服公子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突然哈哈大笑,画枝也不看他,只是余光免不了注意着就是了。
“画姨娘好胆量。”
画枝挺着胸膛,低着头,“不敢。”端的是不卑不亢。
华服公子又笑道:“我还道深闺中的女子都是不怎么敢单独跨出那么一步的,不想,画姨娘不仅跨了,而且还行了不止一步。”
“过奖。”
华服公子见画枝没有什么寒暄的意思,抛开自己的“玩笑”,终于进入正题,“今日找画姨娘来,不为别的,布条上也已经写的清清楚楚的了。画姨娘既然敢单独前来,应该也是想好得失利弊了,鄙人喜欢将丑话说在前头,我可以帮你,但你也是要有所付出。如此说来,你可明白?”
画枝心中稍稍安定,天上掉馅饼的事情她还真就不敢接了,若是这般以利益作为交换,各取所需,端看自己能不能把对方的要求办好了,此时听听他的筹码也不是什么不可以接受的事情。
画枝欠了欠身子,“明白,还请问您如何称呼?”
华服公子失笑道:“这是鄙人失礼了,人称三爷。”
画枝点头表示明白,听着三爷将他的丑话说出来,如此自己才能辨别此交易是否能做。
三爷心下点头,真是不可多得的好......傀儡啊,“哈哈,那好,鄙人要你时时探听尹玉瑾除了政绩需要以外的往来。”
“婢妾不甚明白您的意思,是让婢妾做您的耳目吗?”
“画姨娘聪明,正是这个意思。”
画枝勾了勾嘴角,算是扯出一个笑来,“那三爷真是高看婢妾了,大少爷有什么事情要做,哪能事事都与婢妾说,况且婢妾要见一次大少爷还得看另外两位姐姐同不同意呢。”
三爷暗笑,这小妮子居然此时还能试探自己对尹府了解多少,嘿嘿,小爷我天天都在尹府,还能不清楚吗?与沈宓交好,与拓跋芊芊交恶,这些事情你瞒的了别人,可还不能瞒过我。
“画姨娘这样说话未免小瞧了自己,也小瞧了三爷我了。”
画枝心中一沉,都是聪明人,这三爷也是个不喜欢拐着弯说话的主,这是在明着告诉她,他这个三爷对她、对她身边的人以及她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心中有底了,不需要她多加计较。
“三爷说笑了,婢妾充其量也就是个妾,大少爷可不会什么事情都巴巴的赶来和婢妾说了。所以您提的要求是有些为难婢妾了。”
这和人谈判就如同买菜一样,卖家给了价钱,买家就可以就地还钱,折中一下,也就可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了,关键的是看谁最先没有耐心,谁先露出自己的底价。
“画姨娘有一句话说错了,不过此事你不清楚也不怪你,罢了,只要你做我的耳目,只限于你与尹玉瑾在一起的时候,如何?”
画枝一听,探听尹玉瑾的私事也好、公事也罢,都不是什么轻松的活。与尹玉瑾这么长时间了,两人在一起的时候最多谈乱还是孩子,如此对方岂不是真是“吃亏”了,因为她是真的没能力探听尹玉瑾的事情啊。
不过,要的就是这个结果,到时候若是此人问起来,她完全可以以自己由于一直没能有机会见到尹玉瑾为由,将一切事情都搪塞了,这无本的买卖似乎也还不错。
三爷见画枝凝神思考,如何不知道她在打什么小算盘,不过暗自一笑,心道:你马上就要与尹玉瑾形影不离了,他发生什么事情,见过什么人,将不会有人比你更清楚了,此时却是打错了算盘。
“怎么样,画姨娘,可有考虑清楚了?”你会愿意的。
“行,婢妾也就先试试吧。不知我儿的事情......?”
三爷做了一个“止”的动作,“好说好说,相信以画姨娘的聪慧,已经从一些蛛丝马迹中得出一些道道了。”
画枝没有理会他的“讨好”之词,只道:“还请直言不讳。”
“那好,听了你也莫要伤心,你怀孕之时,曾有人给你下药,导致最终你的难产,还有女儿的早夭。这事画姨娘可清楚?”
终于进入正题了,画枝心中一紧,这事她当然知道,还知道不止一人下药。
面上颇为镇定的点点头。
三爷见其脸色不变,以为这小妮子已经成精了,或是已经对他所讲的事情有所防备了,其实此时的他是需要画枝的信任的,否则接下去的事情却不好办了。
刚要开口,突然瞥见画枝紧握的双手,三爷暗晒:原来再聪明的女子都有反被聪明误的时候,那么,“那么,不知画姨娘知不知,其实这下药的人有两拨,这其中一拨么,想来你也已经知道了,正是,”微一停顿,仔细观察画枝的表情变化,“正是拓跋姨娘。”
再次被证实心中的那个症结,画枝有一种快要虚脱的感觉。不过此时却不是能够放松的时候,不过此时最关键的是——“那么不知还有一人是谁?”
“呵呵,你最亲密的人。”
画枝皱眉,“谁?”果然自己身边的人不可信么?
☆、一百一十、回府,事太匆忙
画枝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的小院,浑浑噩噩,连本就应该有的反应都没有了,她猜测过许多的人,但是万万没有想过竟然会是,会是他。
可是,为什么呢?
三爷没有为难画枝,见其已经了解了事情的“真相”,也答应了自己的要求,届时他只用听闻消息就好了。于是便和她说会帮她惩罚害她的人,比如这次下药害墨儿上吐下泻的拓跋芊芊,说罢便将画枝放了回去。
其实画枝对于三爷之后的话是听得一句,听不得一句,完全不知今夕何夕,仿若做梦一般。可是,若真是一个梦,那该有多好啊。
还是黑衣蒙面人带的路,三转四绕。按说画枝不是一个容易迷路的人,不过此时的她是万万找不到来路的。
黑衣人将画枝独自留在温泉旁的小路上,画枝也没有矜持的向其谢礼,完全是跟着自己本能回了院子。
将将进了小屋,把门掩上,画枝就背靠着们顺着滑坐了下去,谁让她此时双腿一丝力气都使不出来呢。
画枝心绪混乱不已,闭上眼睛脑子里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为什么偏偏是他呢?究竟是为什么呢?他这么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自己就应该是这个牺牲品吗?那么墨儿呢,也是牺牲品么?还有早夭的女儿呢?
画枝很想不管不顾的找他询问一番,好好的问问他究竟是为了什么,但最终的理智让她稍稍清醒过来了。
突然,画枝意识到:三爷并没有以真面目示人,也应该没有用一贯的嗓音与自己说话,对自己、或说对尹府很是熟悉,那么是否可以认为是自己认识的人呢?那么他告诉自己的这件事情,并且承诺为自己找回公道的目的也就不那么单纯了。
那么害得自己早产的人到底是不是那个人呢?三爷的话又有几分可信呢?
屋子中很温暖,由于张老大夫说尹墨年的身子会比较弱,为了避免他着凉,还是保持屋子干燥温暖的好,于是屋中就笼上了炉子。可是画枝却丝毫感受不到一丝暖意。
“呀,画姐姐,你怎么坐在地上就睡了?”
翠儿的声音让画枝回神,才惊觉自己的衣襟已经完全湿透了。
翠儿见画枝还处于失神的状态中,心中懊恼——自己怎么就睡着了呢?害得画姐姐忙了一个晚上。
翠儿跪坐于画枝身前,压低声音道:“画姐姐,您快起来吧,您的脸色真不好,都是奴婢睡着了,接下来就交给奴婢吧,您快去床上躺会儿。”
画枝半天才觉着眼睛找着焦距了,看着翠儿,吐出一句:“现在什么时辰了?”
翠儿抬脸看了看窗外,天色还有些灰,“今儿个是阴天,大约辰时过半了吧。”
闻言画枝想起身,不料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眼看着就要摔倒,幸而翠儿连忙扶住。
“画姐姐,您小心些。”还没说完,又是一声惊呼,“天,姐姐您的手怎么这么凉?”
说着翠儿的手摸上了画枝的额头,“姐姐,您发烧了,定是昨晚上累着了。快,去床上躺着,奴婢去找昨夜的那个老大夫去。”
画枝急急拉住翠儿,“别去,你,你给我弄碗姜糖水,我喝了,睡一觉就好了。”
“那怎么成!”
“我说成就成!”
画枝抬眼见翠儿一脸“惊吓”状,不由放软口气,“乖翠儿,昨夜由于墨儿的事情已经让大少爷他们很着急了,如今再因为我的关系麻烦他们就不好了,而且据说大少爷来这是有事情的,不能让他为我耽搁了。”况且我此时不太想见他。
翠儿听了有礼,为画枝的处境地位思考了一会儿,确实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勉强的点点道:“那就先听画姐姐的,但是您要答应奴婢若是到了午时您还没有退烧的话,那么奴婢就去找大夫了。”
“放心吧,我大概就是昨夜累着了,睡一觉就好了。”
画枝想法不错,但是人不由天。
这一觉,画枝睡的并不好,老是做梦不说,还总有一种摇摇晃晃的感觉,不甚安稳。
起先还只是梦到小的时候,什么事也不懂的年纪,虽然清苦,但却有着淡淡的温馨感,然后就像是又经历了一遍自己的成长过程:如何成为尹府的小丫头,如何从粗使丫头做起,成为了二小姐的贴身侍婢,如何成了大少爷的通房,如何生儿、育女。
最后的画面停留在失去女儿的那一刻,是真的失去她了呢。
再清醒过来的时候,画枝觉着身子很重,屋中很暗,看来已经是晚上了,难道自己竟然睡了一天?
“翠儿?”
等了一会儿,没有听见翠儿的答话,难道是自己的声音太小了,又提高了些许声音,“翠儿?”
突然耳边传来了一声欣喜的叫唤,“姨娘,您醒了?”
却是绯儿的声音。
“这是在哪?”
“姨娘真是睡糊涂了,竟连自己的屋子都认不出来了。”
墨院?自己怎么回墨院了?
“我睡了多久了?怎么就回来了?墨儿呢?他怎么样了?”
绯儿轻轻扶起画枝,“姨娘这许多问题,让奴婢如何答起啊。您的嗓子都哑了,快先喝些水吧。”
画枝感到唇边的温暖,温水入口,确实舒服了许多。
“奴婢慢慢和您说,您有什么要求也一定要和奴婢讲。您已经昏睡了两天,大公子身子已经没有什么大事了,现下也已经歇下。算了,还是先让尤大夫来看看比较稳妥。”
画枝没有力气自然没有拉住这个突然间风风火火的丫头,只是绯儿才行了几步路,又折返回来,“奴婢刚刚竟忘了问姨娘,可有什么想吃的?您睡着的时候只能喝些汤水,定是不顶饿的,现在醒过来了,可有什么想吃的?”
“不忙,绯儿,你先告诉我怎么回来的?”
“哦,听着翠儿说,大公子病了的第二天一早,她就发现您发烧了,可您偏偏不让她找大夫,只能让您先睡着,后来到了午时,怎么叫您就叫不醒,自然是急坏了她,只好去找大夫了,当时大少爷不在庄子里,听说是一早就出去了,好在大少奶奶是在的。然后让那个大夫一看说是要好好将养才行。”
绯儿咽咽吐沫,“大少奶奶就让他先给您些药稳着,到了晚上大少爷回庄的时候,见过您的情况就让人连夜回府了。您是不知道,听翠儿说,大少爷可紧张您了,一听您的病要养,就下令回府了。”
画枝有些不屑,哼,是吗?很紧张我么?是有多紧张呢?
☆、一百一十一、恢复,行路过桥
沈宓见尹玉瑾清醒过来,连忙递上一杯温水,“夫君休息的可好?”
“宓儿,我很好,这两天辛苦你了。”
沈宓淡笑,“不苦,能为夫君解忧,是宓儿的荣幸。”
尹玉瑾心中感动,自己真实何其有幸,能拥有这样的女子,能拥有这样的家。
轻轻揽过沈宓的肩头,让其枕在自己的肩上,“谢谢宓儿。”
沈宓没有回话,只是靠着尹玉瑾,轻轻地摇摇头。
半晌,尹玉瑾问道:“墨儿和画枝如何了?”
“如今已经亥时了,刚刚墨院的丫头来回话说是墨儿已经没有什么事情了,画儿也已经清醒过来了,只是身子还有些虚弱,由着尤大夫看过就让歇下了。”
尹玉瑾轻叹,“原来我睡了这么长时间。”
沈宓又写心疼的反驳道:“不长,也才两个时辰,您的身子也才刚刚好些,自然该多休息的。”
尹玉瑾点头,确实,若是此时还去墨院看画枝或是墨儿终究会打扰他们,还是明个一早过去好了。
沈宓还是有些不放心的道:“瑾哥哥,您的事情没有关系吗?就是提前回来也没有关系吗?”
尹玉瑾拍拍沈宓的肩膀,宽慰道:“此去,还是为了西北的事情,山庄的背后原来有一个比较大的庄园,此间主人曾经和予争一族有过接触,甚至有过贸易往来,很是了不起。本想去取经的,也算见过面了,接下来让胡兄接手,想来应该也没有什么大的问题。”
“可是,您不是说之前就想去找他么?不是还有其他的事情么?”
是啊,是有关天谕的事情,之前不知道,现在自然想要尽全力去查查看。当然还有,“还有就是商业上的往来了,此老是个奇人,富可敌国之时却又千金散尽,很是值得结交。宓儿若是有‘空闲’不防也和其接触接触。”
尹玉瑾说的很隐秘,但是沈宓听得明白,自从自己将母亲的旧部召回京城,就没有瞒着尹玉瑾的意思,他自然也是清楚的,此时说这么一句话内里的深意看来不言而明。
“宓儿知道了。对了,瑾哥哥可有什么想吃的?”
“不了,夜深了,还是先歇下吧。”
沈宓侧侧脑袋想想也是,尹玉瑾今日一早出去,然后将近申时才赶了回来,然后安排了画枝和尹墨年的事情,前日更是连夜回府,将将只是浅睡了两个时辰,现在确实是需要好好的休息了。
清早,雨绵绵的下了起来,可谓一场秋雨一场凉,丫头小厮都纷纷换上了秋装,包裹的严实。
“姨娘,可要起了?”
门外传来绯儿的询问声,画枝想想自己也躺了一会儿了,确实不应该在赖在床上了,否则就真不是体统了,虽然她很想逃避。
“起了,进来吧。”
看着翠儿和绯儿两人动作麻利的为自己更衣梳洗,心中有一种“还好我还有你们”的煽情之感,画枝心中自己唾弃了自己几声,真是愈发的娇惯了,这么点事情也承受不起,将来还有什么能自己抵住的,所以要坚持住,要坚强起来。
翠儿歪歪脑袋,“画姐姐,今日觉着可有好些了?”
“好了,我都已经好了。”
绯儿抿嘴笑:“是么,真好,看来您还是比较受尤大夫的医治。”
翠儿也在一旁点头附和。
画枝由着二人的调笑,也觉着恢复了些许精神,是啊,日子还得过下去,为了墨儿,也是为了死去的女儿。
所谓的三爷——身份未可知,说的话也未必都可信,所以自己要打起精神来,好好的计划一番,尹玉珂的交代要办,三爷的差事要敷衍,至于自己的女儿究竟是怎么没的也要查。
大少爷啊,您可以给婢妾一个明示么?婢妾可以信您么?
瞧着自家主子又陷入深思,绯儿低头做事,不打算打扰了。尤大夫明确说了,画主子是因为思虑过甚、郁结于心才病倒的,所以肯定是为了大公子的事情,如今大公子好些了,姨娘也该会好起来的。
翠儿却不这么想,抬手往画枝的脸上晃晃,“画姐姐?”
画枝回神,“怎么了?”
翠儿刚想说什么,然后瞧见绯儿摇头示意,硬将话拐了一个弯,“就是,那个,对了,节嬷嬷据说前个儿就回府了,因着咱们在别院,所以被夫人留在了主院,然后不知道今日会不会回咱们墨院,来继续指导着我们这些小丫头。”
画枝一皱眉头,节嬷嬷据说不是回祖宅了么,想起前阵子听得说法,好似不是太光彩,回祖宅也没有和自己说一声,算了,等节嬷嬷回来了再问问好了。
“你呀,是该有个人来管管了,否则还不飞天遁地的。”
翠儿不依了,“哪有,奴婢已经好很多了,奴婢在努力学习呢,这两天连女戒都读了一遍了。”
“是吗?那是不是应该给你一些奖励呢?”
翠儿点头如捣蒜,“要的,您不说奴婢也是要向您讨的。”
画枝被引来了趣味,“哦,是什么?”
翠儿突然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嘿嘿,就是上次奴婢和您提过的下人房的那个老嬷嬷么,她快要过六十大寿了,奴婢寻思着为她庆贺下,所以想向您请假。”
翠儿见画枝一脸似笑非笑,以为自己的要求太过分了,连连摆手道:“奴婢不要太长时间的,就是一个晚上,为她做一桌菜就是了。”
“瞧你紧张的,我也没说不允啊,去吧,给你放一天的假。”
“不用这么多,就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可好?”
“还学会讨价还价了,行,允了。”
事情就这样被敲定了。
这人啊,人生在世,行路过桥,走这么一遭,是来享福还是来受罪,冥冥中似乎总是有一个定论的。欠了人家的情,此生不还,来世也是要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