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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枝想起来了,翠儿曾经给她送过饭(见第七章),点点头道:“恩,想起来了。”.19

尹玉瑾也不多问,转身看着紧跟在自己身后的画枝,“今晚住此可好?”

画枝愣了楞,这个还需要问么?“少......瑾哥如何吩咐便如何好了。”

尹玉瑾也察觉了自己行为不妥,掩饰的嗯了声,也挑了间屋子,将门推开,等画枝先进屋子。

画枝慢行几步,进了屋子,见屋中的陈设比自己想象中好了很多。有一张很是宽大的床挨着墙壁,是用土砌起来的,好在垫的是棉絮,温暖而干燥,还有两把椅子,今晚看来可以睡个好觉了。

“画儿,你先歇会儿,一会而出来吃饭,我先去安排下。”

画枝点头会意——尹玉瑾既然作为走脚的商人出门,自然也该做一些应由走脚商人该做的事。

尹玉瑾出门左转,来到刚刚一个土屋前站定,并没有急着去前面点吃的东西。

再者,随从如何安排住处也不由他来操心,尚允那边自有安排,而他这边除了诚东,也就只有一个压货的和一个赶马的,交给诚东便是了。

果然,一会儿尚允就出来了。口称“景兄。”

尹玉瑾回礼,然后问道:“是有什么不妥吗?”

尚允压低声音道:“其实也正常,在这里开店的人又有几个的干干净净的,都是为了生存,景兄莫要在意。”

“是黑店?”尹玉瑾表情有些惊讶,像是在说,怎么黑店你还敢住。

尚允点头又摇头,“没事,咱不是这道上的,也没有得罪人家,来往的商人走脚打尖住店而已。这种土房子也就是专门为咱们这些商人而建的。只要给得起价,也就没什么事了。”

“那,红辣椒、黑皮椒又是?”

尚允收起了一贯的笑,“红的是羊肉,黑的是什么也就说不清了。”

为了不让有心人察觉,尹玉瑾一行走的都是小道,而不是正儿八经的官道,再者以前尹玉瑾去往岚国也是为了公事,一路自然有人安排好了,如今自己走这么一遭倒真是长见识了。

见尹玉瑾回过味来,尚允的脸上又堆起了笑容,“走,咱们先去前面看看有什么好吃的没有。”

尹玉瑾也露出笑脸,“不说还真饿了。”

刚走几步,突然见尚允加快脚步冲着一辆马车行去,只见马车上走下一个老者,花甲之年,尹玉瑾仔细一看,居然认识。正在犹豫,是否应该上前相认,只听尚允已经叫了起来。

“哈哈,人生无处不相逢,何老,您好啊。”说着作揖躬身一躬到底。

何老——不正是尹玉瑾之前去山庄别院想要拜访的老者么?原本富可敌国,而后千金散尽,不再做生意,如今在此条道上看见他,可见不做生意的说辞也不尽然。

☆、一百一十八、小七,结伴而行

尹玉瑾转念想了想,自己既然和尚允一路,说不定之后的路上还会遇上,所以还是上前相认的好。

于是也前行几步,冲着已经和尚允开始寒暄的何老作揖道:“景玉见过何老先生。”

老头看着尹玉瑾有些眼熟,一时间竟然有些不敢确认,随后一拍脑袋,“你是......”

尹玉瑾连忙打断何老的话,“是的,正是小子。”

何老有些怪异的看了尹玉瑾一眼,知道他不想让人认出来,也不想让人多加关注,再看着他和尚允间的互动,心中有些了然。

“啊,哈哈,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摸着白胡子,以老为尊的样子做的十足。

尚允心里也清楚了,看来两人也认识,便道:“真是凑巧,何老居然也认识我这个小兄弟,不巧不成书,何老这是要打尖还是住店啊?”

何老收回在尹玉瑾身上的视线,看向尚允,依然摸着下巴那一小撮胡子,“呵呵,本来是想要只见入大漠的,但是,既然有幸遇到两位,也别怪老头子多句嘴,你们也是入大漠吗?”

何老头没有直接回答尚允的话,可见他是留是走还得看尚允和尹玉瑾的走留了。

尚允暗骂老头子狐狸脑子转的快,真是的,出于礼貌上前见礼,也只是为了今后的人脉。若是平日出行也就罢了,但此次不同,老子是为了皇明出的京入的草原,若是和这个老头子一道,岂不是什么秘密都让他套个干干净净了。

想想又看看尹玉瑾,既然尹玉瑾是认识何老头的,此时又上来见礼,也不怕戳穿身份,那么是不是说尹玉瑾有什么保障呢。

如此一琢磨,心下有了几分底气,又见尹玉瑾没有回话的意思,只有硬着头皮说道:“巧了,我和景兄也是要入大漠的,景兄是第一次走这个道,所以入大漠之前可能要先去趟草原深处逛逛,也算是我这个做兄长的将路指明白了,所以今天就先打算住下的。”

原来尹玉瑾所处的这个驿站往西出去,有两条路,一路直接越过草原进入大漠,一路横穿草原,之后才能入大漠,看来尚允的话还留着几分余地,也没说究竟是要去哪里,何时去,一切都比着要商量的意思。

何老门儿清,“既然这样,大漠路途难行,又能在此遇上两位,可谓他乡遇故知——有缘,不若也随你们一道住一晚吧,是吧。”

何老打起了哈哈,尚允暗骂一句,面上笑的能挤出一朵菊花,“正是这个理,如此说来倒是小子们的福气了。”随后邀请何老一同去点菜。

何老对自己的随从吩咐了几句就跟着去了。

尹玉瑾一路很少说话,知道自己对着这些长期在商场上混的老油子很容易出纰漏,故而只要何老提问,他都会将问题抛向尚允,由着这两头狐狸去斗,他乐得看戏。

密道之事尹玉瑾不甚上心,胡暌离已经将路子打通了七七八八,如今带着尚允走这一道也是为了再见一次和硕长公主,也是记挂着天谕的事情。

对了,天谕,尹玉瑾将眼睛转向何老,此老据说对天谕也是知情人啊,那么这样说来若是一路同行也未必不是好事了。

画枝按着尹玉瑾的吩咐打算歇会儿脚,然后等其来叫自己吃饭,不料,不多时,诚东前来说道:“禀告夫人,老爷说遇上故人了,所以您看,您是在屋子里用餐,还是在去厅里?”

画枝反应了会儿才弄清楚,老爷所指正是尹玉瑾,看来大少爷的意思是不希望自己前去打扰了,“既然这样就在屋里用了吧。告诉老爷少饮些酒。”

诚东有些迟疑的看了画枝一眼,这话吩咐的就和正牌夫人一样,可见画枝和他一样也防着所谓的“隔墙有耳”。随后躬身道:“是,小的知道了。”说着便退了下去。

翠儿眼睛一转,“夫人,那个就是,今晚,奴婢......”

画枝理解的点点头,“没事,一会儿你出去看看,许夫人那边,你便与她的大丫头桃红住一块儿吧。晚膳便与我一道用了。”

翠儿见画枝端起夫人的身段,似模似样的,虽然觉着有些好笑,但也暗自提醒自己要注意言行,便也遵行的行礼,出门左拐找桃红去了。

画枝正在发呆,脑子里什么都没有想,混混沌沌的,似是要睡过去了。

“画姨娘好演技啊。”

画枝一凛,“谁?”

“小的是来给您送餐的。”

闻言,画枝立刻起身将虚掩的门猛地打开,只见一个小二打扮的人抬着食盒端站在那,看着画枝,眼中有些奇怪之色,像是在想画枝的动作为何如此......如此粗鲁。

突然画枝察觉出不对来了,刚刚那话像是在耳边炸起,哪里是小声送吃食的声音了。究竟是谁知道自己的是“画姨娘”呢?

没有说话,将身子一让,小二进来在土床上放上一个小几,又从食盒中将菜饭一一摆上,道一句:“慢用。”就出去了。

画枝还在愣怔,原来草原是兴在床上吃饭啊。

“画姨娘再不吃可就凉了,此地东西冷的快。”

又是刚刚的声音,画枝稳住自己,板着脸,“你究竟是谁?”

声音有些不满,又有些嬉笑,“怎么才半月多不见,画姨娘究竟来小人的声音也听不出了吗?”

画枝算是摸出一个大概来了,试探道:“小七?”

“正是在下。”

画枝随即放松了,只要不是歹人就好,但一想到此人比之歹人有过之而无不及,全身肌肉又立刻紧绷住,“有事?”

“画姨娘不厚道啊,答应了三爷的事情也不做,也不交代,是想如何呢?”

画枝心想:我本不想做此事,你若不来找我,我何必巴巴的往上凑。“可否现身一叙?”

岂知小七道:“不妥,你的人回来了,我会再来找你的。”

小七的话音刚落,便传来了翠儿的声音,“夫人怎不把屋子的门关好啊?”

画枝压下心中的震惊和狐疑,看向翠儿,“刚刚有人将晚膳松了进来,我便没有在意,快来吃吧。”

翠儿答了句“哎”便自然的站到床边为画枝布起菜来,然后又说道:“奴婢已经和桃红说好了,尚老爷定下五间屋子,有一间便是为我们这些女婢备下的。”

画枝心不在焉,“那就好。”

☆、一百一十九、入漠,机遇危机

画枝时时提心吊胆,但小七再没有出现,那日的一问一答好似梦境一般,梦醒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但画枝依然总有一种被人窥视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难说的清楚,好似不是来自远方,就来自自己的周围,时时在侧,刻刻相随。

画枝回神看向四周,感觉身后的温暖,好似从地狱来到了天堂,又从天堂落回了人间。

“醒了?”

尹玉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透着一股子安心。

画枝闻言放松身子大胆的靠在他的身上,轻哼一句:“嗯。”反正骑在骆驼上,脸上蒙着面纱倒也不怕被人瞧了笑话。

距离上次遇见小七已经过去了小半个月,出了驿站一路向北,从今天起正式进入大漠。

大漠风沙卷人心绪,大漠天远连脚踏月,大漠孤寂封情入境。画枝深觉不虚此行。

“瑾哥,让何老也一起入大漠没关系吗?”

尹玉瑾心中嗤笑,两个老狐狸,一个个都妄想套取对方此行目的,而且都想让他来表这个态,可惜他不懂做生意,但是他懂如何装傻,如何让利益最大化。

扶住画枝的小腹,尹玉瑾淡淡开口道:“路途虽然有些艰辛,但既然何老本来就是打算入大漠的,咱们一起走,还能有个照应,想来也没有这么坏。”

画枝依然有些不放心,“可是何老的年纪已经不小了,如此长途跋涉的,身子骨受得了吗?”

“呵呵,没事,何老身子恐怕比你的都好,那是他的资本。”

画枝不明白了, 略微将身子往回转了转,“资本?”

尹玉瑾严肃道:“是啊,资本。”

做人做事都是需要资本的,因为事事都是一次次交易,物质的,也有感情的。

所以画枝放不下她死去的女儿,因为这段感情还没有结果,没有交代,一个付出了都得不到交易的事儿确实让人难以忘怀,也让人执着,故而画枝为了这件事情愿意有更多的付出。

尹玉瑾轻抚画枝的背部,不再说话。

画枝先是僵硬了身子,却又随着他的节拍,这么一下一下渐渐睡去,应该会是一个好梦吧。毕竟坐在骆驼上终归是比不上马车的。

“哟...哟...嘿...嘿...”

由远而近,马蹄混着人声。

尚允低喝一声,“坏了,遇上沙匪了。”

拉住骆驼,靠近尹玉瑾,“景兄,咱们这好运气看来是到了一个瓶颈了。”

“怎么?”

“沙匪。”

画枝惊道:“沙匪?”

尚允点头,“正是如此,弟妹。”

尹玉瑾察觉出画枝的紧张,默默用手拍拍她以示安慰。继而对着尚允道:“尚兄,既然如此,咱们就一切按着规矩来吧。”

尚允脸色凝重,闻言点头。说道这个规矩,尚允转头看着自己身后几米开外精神头十足的何老头,恐怕此人才是最懂规矩的人。

何老见尚允看向他,以为这只小狐狸想让自己拿主意,瞬间变成了一个瘦老头的模样,不复刚刚的气质,哆哆嗦嗦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

尚允扶额,这个装的也太快了吧,又没想要你一个人就将所有的人的份子钱都掏了,至于如此吗!

沙匪近了,只见一个像是头的人说道:“天气热,水解渴,几位可要些水啊?”口吻轻浮,带着玩世不恭的调笑口吻。

尚允在骆驼上抱拳行礼,由于他的体型较大的缘故,所以许氏并没有与他共乘一骑,此时倒方便了不少,不然一个女子让那些人见了却成不了什么好事。

“几位有礼啦,在下一行人刚巧渴了,不知这水怎么作价啊?”

“哈哈,你可知道沙漠之所以是沙漠是为什么?”

“还望赐教。”

带头的人笑道:“因为这里除了沙就是沙,是不是啊,兄弟们。”

在他周围的人连连起哄,“对,就是如此。”“老大说的真对。”

尚允看不出这群人的来意,究竟是为了财还是为了别的什么,于是就只有道:“既然如此,这个大哥定是有方法的。”

带头的人笑道:“有啊,你可出的起价?”

尚允作揖道:“还望大人开价。”

头人吐了口吐沫,“哟,是个识相的,兄弟们怎么说啊?”

“全部,只留一点。”“对,还要女人。”

起哄者只管起哄,哪管对面的人是否脸色突变。

头人道:“哈哈,听见了么?这是兄弟们的心声。”

尹玉瑾怒了,要东西他尹玉瑾自然给的起,要的再多也会给,毕竟是密道通行处,这些山头总要一一拜过的,但若是人太贪婪,那他不仅不会给这钱财,恐怕还会找机会收一些人命回来。

尚允头上冒出些许汗水,干笑数声,“呵呵,几位大哥笑话了,小的也是走脚的商人,您说这来来往往的,若是将货都让给几位大哥,那小的,小的就什么都没有了啊,还求几位大哥给小的留个活头。这些骆驼上的货物,只要您们看上的就取了去,留些盘缠给小的,可好?”

其实尚允的话说的明白了,若是普通的沙匪也会满足,对方做下如此承诺,若他们取走一半,留下一半,那么这些商人为了利益胆肥的也不少,那么这个生意说不定就能做上几年。总之尚允之意和向他们承诺年年上供的意思也相去无多。

哪知头人大笑道:“不行,一点也不能少。要知道沙漠的水是黄金都买不到的,本大爷肯给你们是你们上辈子烧了高香了。哈哈!”语气张狂至极。

尚允可做不了主了。脸一沉,他确实贪,也见了不少贪的人,但是如此贪得无厌的人还真是少见。做沙匪的与其说是贪财倒不如说是贪命,做下如此鸡鸣狗盗之事也就为糊口而已,不过此行人显然不在此列。

许久没有等到尚允回话,头人慢慢悠悠的说道:“怎么样,想好了么?若是想好了,哥几个就送你们平平安安的出了这片大漠,否则,嘿嘿,喝不了水,喝血也是一样的。”

尹玉瑾感到怀中的女子轻颤,察觉她虽然害怕,但却努力压制自己。但是,尹玉瑾轻叹,今日看来不见血是行不通的了,虽然他真的很不想让画枝见血的。

尚允见何老不啃声,尹玉瑾也不表态,小丫头也就算了,可是在这些女人中,有老子的女人啊。

尚允怒了!

☆、一百二十、买椟,做个朋友

沙匪呈现合围之势,手中拿着套马绳,微微甩着,慢慢靠拢,皆俱玩世不恭之象,实则外松内紧。

尚允心里清楚,在沙漠上从事“绿洲”生意的分为两种人,一种纯为生意,只要钱不要命,而另一种就不那么良善了,钱也要命也不放,如今看来似是遇上后者了。

尚允感叹,所以说平日里若是行着好运时,千万不要嫌自己命长,否则霉运说不定就一直跟着自己身后呢。

心下叹息,压住怒火,“各位大爷,有话好说啊,小的也是做生意的,各位大爷也是做生意的,这个生意自然是有来有往啊,您要有急事,小的这批货就先敬着各位,以后还能有个往来啊。”

头人嗤笑,随即将脸板起脸,“人话听不懂,是不是,也行,咱不说话,咱动手。”说罢抬手一挥,后面的沙匪均是蠢蠢欲动。

距离愈来愈近,这份压抑也就越来越明显。

画枝轻声道:“瑾哥,不若你们逃吧。”

天晓得画枝当时在想些什么,只觉着人这一生开始时总是为别人活的,越是底层的人越是如此,当然了,有的人可能察觉得到,却没有能力改变,而有的人却简单的满足了。但是当人生走到尽头时,可能会回忆往昔,再穆讷的人恐怕都会有所察觉,为自己的心活一遭。

尹玉瑾有些惊讶,画枝没有想象中的歇斯底里,没有想象中的期期艾艾,居然能冷静的说出这番话来,还是小看这个女人了。“画儿多想了,这个世界不是总能人吃人的。”

什么意思?

画枝心里疑惑,尹玉瑾虽为武官,平常人三五个丝毫不能近身,可是在场的沙匪可不仅仅是三五个啊,尹玉瑾如何能如此笃定呢?

尹玉瑾不再理会画枝的心思,见沙匪头人依然慢慢悠悠的过来,似乎还有转圜余地,端看大家的底线在什么地方了。便转头对着躲在众人之后的何老叫道:“老爷子,您是真打算不管了么?”

“管啊,怎么不管,我管不了啊,他又不是我儿子,老子管的了谁?就来你这个侄子我也管不了。”

沙匪头子哈哈大笑,这个老头子有趣,笑过一阵子才反应过来,这小老儿口中的儿子不就是“区区不才”的自己么,瞬间有一种被人耍了的感觉。

“老头子好胆!就是不知道一会儿你好能不能有这样的胆量和老子说话了。来人啊,不用磨磨蹭蹭的了,动手!利落些,弄好了正好赶上回家吃饭。”

沙匪一拥而上,说着便动起手了,看来此次是来真的了。

画枝紧张地将双手握紧,一霎那间,心中想了很多事情,小时候的事情,进入尹府的事情,还有为**子、为人母亲的事情,却倒原来心中只对墨儿有淡淡的歉意,其余的只剩下解脱了。

但她还是希望尹玉瑾能出这沙漠,而且她也不相信他不能出去。虽然她从来没有问过为什么尹玉瑾要突然入大漠,但是如此隐晦的事情哪有未果先死的。

果然......

“且慢!”

沙匪头人一抬手,四周的沙匪就停了下来,然后饶有趣味的看着开口说话的何老。

其实到了此刻就连画枝都看出来了,若真是那种无恶不作,毫不顾惜人命的强盗匪徒,那么早就不会和自己这方废话了,这手起刀落的都不知有多少下了。

如今还能因为何老一句“且慢”就真的停了下来,可见这群人还是愿意等着己方开价,只是不知道对方所需要的究竟是什么,否则坐地起价也能简单些。

何老不慌不忙的说道:“商人最要注意一点就是知道怎么说话,否则不能讨好别人也就罢了,还得罪了对方就真的得不偿失了。所以老头子卖个老,有什么不防直接开价好了。”

“啧啧,有意思,还真沉稳啊!”头人偏偏头,侧过马身,让出一个人来。

来人骑在马上,一身灰黑,蒙面包脸,与其他沙匪的打扮没有什么区别。他开口了,“好,我喜欢这句话,那我问你,你这是走长路钓大鱼,还是跑短路一次性的买卖?”

“能入大漠的自然是长路钓大鱼。”

“有道?”

“有道。”

那人嗤笑,“那么道有多长?”

“直插予争。”

那人直起身子,变得肃穆起来,“你们是卞朝人吧?”

何老点头,“是。”

“那你是不是在骗我呢?”

何老摊手,做出一副不甚明了的样子,“这话如何说起呢?”

“既然是卞朝人,想要去予争,如何冲过岚朝的阻隔呢?”

听了这话尚允心中咯噔一下,又来了一个分枣的人,密道之所以是密道自然是人越少越好,如此一个个像是蜜蜂寻蜜般嗡了上来,还真叫人为难啊。不过......这何老头是如何知道这件事情的。

尹玉瑾老神在在,道是好道,不过走的人多了,道也会更宽敞的。所以他不介意多一个合作的人。端看何老头是如何回答的了。

何老摸摸下巴的胡子,“请不要介意老朽这样说,其实你我皆是做生意的,只是方式不尽相同,那么这个‘渠道’老朽也就不能和你说了,你说可是这个道理。”

何老将“渠道”二字咬的很重,希望对方能够意会他想要表达的意思。

幸好那人听懂了何老的话,点点头道:“既然这样,那么我信你,今后你们若是每次都走这条道,只要报出我的名号——刀三,自然可以自由通行,那么咱们是不是来谈谈属于咱们间的‘生意’呢?”

刀三的话很诚恳,何老趋行几步,尚允也加入其中,显然开始交谈起来。

画枝皱眉,形势突然逆转,但是她没有弄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不安的动动身子。

想了想画枝还是问道:“瑾哥,你不加入也没关系吗?”

尹玉瑾摇头,“我若加入这戏就唱不下去了。”

“何解?”

“刀三很有心机,他不急着亮底牌,自然是想看我们的底牌,尚兄一开始说话就被他当做是管事的人,而非真正的主子,故而刀三不愿和尚兄谈,等到何老开口了,自然就能做主了。”

画枝还是不解,“可是,咱们是两拨人啊,而且何老的话也没有什么实质上的改变啊。”

尹玉瑾依然摇头,“非也,从现在起只有一拨人了。何老的话若说全了反而没有现在的可信度高了。”

画枝似懂非懂的点头。

☆、一百二十一、还珠,事还没完

只是一小会儿的时间,双方就交谈完毕,互相拱手,沙匪往旁边一退,尹玉瑾一行又进入了征途。

画枝诧异,“这就完事了?”

尹玉瑾轻笑,“不然你以为呢?”

“那,就是,但是,沙匪都这么好说话吗?”

尹玉瑾看着坐在自己前头的画枝,这是他的女人,是与他一生牵跘的人,回想刚刚若是这些沙匪非要弄个你死我亡的,尹玉瑾想他不会放弃的。

轻拍画枝的后背,既是安慰,也是欣慰,幸好一切都还在掌控中,“画儿莫要多想,沙匪大都求财,想必何老和尚兄已经和他们说好了,以后若是再走这条道,交一些过路费也就是了。”

“可是刚刚他们明明是轻松就让我们过来了,但是,之前还喊打喊杀的,这又是何故?”

可能有两个原因,一么就是有人驱使,但目的暂且不明,另一个么则是,“试探。”

“试探?”

“嗯,还是刚刚的原因,他们要找到真正能说话的人。”

“何老?”

“是。”

画枝还想开口,尹玉瑾却道:“好了,我知道你还有疑问,但是现在其实已经安全了,就让何老出这个头吧。其实主要还是因为走脚的商人很少有携家带口的,但是若是有一个‘老人’,一切就说的过去了。”

“老人?其实何老不老的。”

尹玉瑾乐了,“呵呵,‘老人’不是说何老老了,主要是他的身份,他值得人尊重,他压的住阵。”

画枝明白了,“也就是说,沙匪之前一直很强硬,其实是想看看究竟有没有懂这道上的规矩的人?”

其实也不尽然,但,尹玉瑾转念一想,“正是如此。”

路归路,人归人,各人都有他的路。

沙漠的热情也才刚刚开始。

另一边,京城。

“少奶奶,您看自从大公子和小小姐来了咱次皓院后,二公子都显得和开心呢。”

沈宓接过蔓菲手中的尹秦苍,抱于怀中轻哄着,“孩子还是要越多才越热闹。”

“大娘。”

沈宓低头,笑应道:“墨年唤大娘何事啊?”

尹墨年已经可以自由行走了,此时正扒着沈宓流摆,抬着头,大眼睛一闪一闪的,煞是可爱。

在众人都以为尹墨年只是叫人好玩时,半晌过去,尹墨年又开口了,“娘。”

娘?沈宓倒还不会自以为是的认为尹墨年是在找自己,所以将怀中的尹秦苍交给一旁的蔓菲,然后抱起尹墨年,轻声道:“已经两个月了,可是想你娘了?”

尹墨年点头,沈宓笑,“很快就会回来了,墨儿很快就可以看见你娘了。”

尹墨年板着脸,似在思考这个“很快”是会有多快。

沈宓轻笑,不再理会一脸纠结又自我陷入小世界的尹墨年,然后对着一旁的蔓菲问道:“菲絮呢?”

蔓菲笑道:“由绯儿带着,如今小小姐的身子骨是越来越好了,尤大夫有空就会来看看,然后宫中的杨太医也偶尔会过来看看,现下怕是歇下了。”

“嗯嗯,让她歇着,有什么需要的就让绯儿同我讲。就像在自己的院子中一样。”

“知道了。绯儿真是一个吃苦耐劳的好丫头。”

沈宓不再纠结此事,低头一看,小墨年已经睡着了,让一旁卉娘抱去,小孩子就是可以如此天真烂漫、无忧无虑。

打发一干人等,沈宓招来王嬷嬷说话。

“嬷嬷坐吧。”

“谢小姐。”

沈宓牵起王嬷嬷的手,“嬷嬷,您太客气了,咱们之间还需要这些么?”

王嬷嬷坐在沈宓的对面,反手握住沈宓的手,“小姐,其实您能想通招了公主的旧部进京,老奴很开心,但是,小姐却没有因为这样高兴起来又让老奴,让老奴觉着......心里很是不安。”

沈宓笑道:“嬷嬷不要多想,我很快乐的,真的。”

王嬷嬷知道沈宓所说的快乐是指什么,也知道沈宓的快乐并没有沁入她的心田,但,她不能改变什么,没有办法,也没有能力。

沉默了一会儿,沈宓问道:“拓跋芊芊有什么动静吗?”

王嬷嬷一震,随即反应过来,“没有,成天只是呆在屋中,晚膳后会出来走走,其他的也没有什么了。”

“她......腹中的孩子呢?”

王嬷嬷如实道:“很好,听为她诊断的杜大夫说胎位很正,没有什么问题。”

半晌,沈宓接了句:“那就好。”只是没有人知道在这中间她究竟想了什么。

王嬷嬷似是已经习惯了沈宓这样出神的情况,并没有说什么,就在一旁静静等着。

沈宓回神,对着王嬷嬷歉意的一笑,可口中的话却不是道歉,“夫君已经走了近两个月了,可有消息传回来?”

王嬷嬷点头,神色有些担忧,“大少爷实则没有去东边修养,而是转道去了西边,目前已经进入沙漠了,所以之后的事情也就不知道了。”

沈宓是知道尹玉瑾的计划的,或者说是计划的一部分,凭着女人天生的直觉,沈宓知道尹玉瑾的事情并没有他所说的那么简单,现在由王嬷嬷将他的行踪传回来,印证了尹玉瑾当时的说辞,当然了,也印证了她的一些猜想。

“既然入了沙漠就不要跟了,沙漠比较危险,让人都回来吧。”

王嬷嬷颔首表示自己的清楚了,然后犹豫地说道:“胡姨娘的奴仆又回京来了。”

沈宓收回已经开始有些飘忽的眼神,直射到王嬷嬷的脸上,颇为诧异的说道:“不是说护送胡云的骨灰回西北就不再回来了吗?”亏她当时还未胡云不值,这样的奴仆就连装装样子留下一个半个来照顾菲絮的都没有,胡云若不是已经骨灰都冷了,恐怕也会心冷吧。

王嬷嬷回答更加犹豫,“话是没错。”似在组织语言,王嬷嬷又慢吞吞的说道:“其实若不是因为他们和二少爷有接触,老奴也不会发现。”

沈宓更诧异了,“和二叔有接触。你可知道所谓何事?”

“老奴不知,前去查探的人根本没能接触到那个包间就被人发现并打发了。”

沈宓不甚在意道:“可能是和生意上的事情有关吧。”

王嬷嬷显然没有沈宓想的如此简单,“那用不用找人盯着?”

沈宓摇头,本想说不用,但又觉着在此多事之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若是能早些知道尹玉琮没有什么动作,想必也是好的,遂道:“那就有劳嬷嬷了。”

☆、一百二十二、为难,再见公主

成功的穿过这片沙海,尹玉瑾等人到达岚国腹地。

这是一片绿洲,初冬时节,天气干燥而寒冷,草地被覆盖在白雪之下,暗暗隐藏着生机。

尹玉瑾曾经两次踏上过这片土地,但都不是冬季,也不是以商人的身份踏足。所以此次来访给他不一样的感受,也让他知道原来岚国冬季歇宾不是没有道理的。

此次进入王都走的不是官道,而是旁支小道,所以用时颇多,但好在一路顺利,再没有遇上沙匪之流,可谓好运气又回来了。

对于何老的几次试探,尹玉瑾都敬谢不敏,含含糊糊,能混过去就混过去,实在没法就将尚允抬出来,你不是要知道我此行的目的吗,行,告诉你也不是不可以,那么作为交换,尚允兄也是很想知道你的目的呢。

如此打了几圈太极,双方都没有占到什么便宜,也就不再开口。

进入岚国王都后不久,何老便借故离开了,对此尚允松了一口气,天天面对着这样的老狐狸,稍不注意就中了他的圈套,所以还是走了的好,但是一想到自己没能从他身上套出秘密,心中又万分的不甘,总觉着若是再给他几天功夫一定能够知道何老此行的目的的。

所以说人的感情始终都是复杂的。

旅途所带来的疲劳,似乎让一向叽叽喳喳的翠儿突然间变得沉静了,画枝乐于见到她的成长,心中也有所欣慰。

“在想什么?”

这是王都最大的旅店,尹玉瑾刚一进屋就看见画枝的在望着窗外发呆,所以忍不住问了出来。

画枝回神,原来自己又发呆了,感觉尹玉瑾的靠近,回身对着尹玉瑾微微一笑,“婢妾没有想什么。”

“那么可是累了?”说着尹玉瑾的手已经揽上了画枝的肩膀。

画枝顺从的靠在尹玉瑾的胸膛,微唏一口气,看着口中哈出的白雾,画枝反倒笑了起来,这是发自内心的笑,“不累,就是想墨儿和菲絮了。也不知道两个小的有没有长大了,墨儿说话已经很利落了,只是他不爱说话,就不知道现在是不是能活波些;还有菲絮,主要还是她的身子,想必应该也没有什么问题了。”

尹玉瑾听着画枝的说辞,自己也想起了自己的儿女,拍拍画枝,“放心,有宓儿看着定不会出什么岔子的。”

画枝以为尹玉瑾误会了,抬起头连连解释道:“少爷,婢妾不是担心少奶奶不能将两个小家伙照顾好,主要是有些可惜,二公子和墨儿的生日都近了,而婢妾此番只有错过了。”

尹玉瑾心道:“你才错过一次,我可是错过了两次了。”但是这样的话是绝自不能说出来的,所以尹玉瑾决定不再说话了。

不记得是谁曾经告诉过他,女人若是向他发牢骚,千万不能回话,否则就真的没完没了了。

画枝突然意识道自己的行为有些逾矩了,掩饰着轻咳一声,“那个,瑾哥,外面安排的如何了?”

尹玉瑾瞟一眼画枝,暗道一句“诚不欺吾”,然后才对着画枝回答道:“一切已经安排妥当了,其实我没有帮上什么忙,主要还是尚兄在打理。”

“那真是要感谢尚公子了,只是咱们会留在王都几天呢?”

尹玉瑾盘算了会儿,“多则三两天,少则明天就会启程了。”

画枝心觉奇怪,难道,“难道咱们此行的目的地不是王都吗?”

“不是。”说着尹玉瑾将窗子关上,拉着画枝坐在房间中的小桌旁,“一直没有和你说,其实,咱们此行的目的地是予争。”

画枝吃了一惊,“予争?”

尹玉瑾看着画枝瞪圆了眼睛,这样惊讶的模样很少在画枝身上看见呢。不在意的笑了笑,“胜帝命令我和尚兄开发密道,此密道从卞直通予争。”

“通商之用?”

尹玉瑾笑着点头。

画枝想着觉着有些不对,“可是,此路必定横跨岚国,他们怎么可能会同意?”

尹玉瑾抓起画枝的手揉了揉,“没事,画儿莫要操心,这些事情交给你的夫君我就是了。”

画枝看着尹玉瑾严肃的神情,想起多日前,尹玉瑾也曾握着她的手,对她说:会对女儿的死而给她一个交代的。当时尹玉瑾也是这般神情,自信、严肃,仿佛在说:你相信我绝不会错。

画枝点头,她确实愿意相信尹玉瑾,若是三爷不出现,那么这个相信将会是全心全意。只是三爷的话、三爷的威胁让画枝不敢或忘。所以这份信任多少都会暗藏一份疑心。

房门被敲响,不等画枝多想,尹玉瑾便提高了些声音问道:“何事?”

来人是一个小二模样的打扮,行了一个岚国的礼,道:“客人,这里有封信是给您的。”说着便递出了手中的信件。

尹玉瑾接过,给了小二一些赏钱便将其打发了。

展信阅读,片刻后,对着画枝道:“有人想见你。”

画枝吃惊,“婢妾?是何人?”

尹玉瑾安抚的笑笑,“曾经的大卞和硕长公主,现在的岚国王妃阿尼娅。”

“可是婢妾从未和她有什么交集啊,所为何事?”

其实尹玉瑾也不知道这个长公主究竟是怎么想的,从一开始的极端合作,到后来非暴力不合作的态度,都让尹玉瑾疑惑。

如今他悄悄的来了王都,还没有闹出什么动静,就被她发现了,而且若是只见自己也还说的过去,因为她应该知道自己迟早要再找她的,但为何还要加上画枝呢?

想着尹玉瑾深深的看了画枝一眼,或者这样也可能是一个方法,毕竟有些话还是女人和女人之间才能说起来,也才能说的明白。

“画儿别担心,长公主为人很和善,你会喜欢她的,若是她问你什么问题你就照实答就好了。”

画枝点头,但是,“但是若是她问起密道的事情怎么办?婢妾说婢妾不知道么?”

“不必,其实这件事情还是因为有她帮忙才成功的。她若问起照实说就是了,但是不要将具体的人名、地名和咱们可能要动身的时间告诉她。”

画枝点头,“婢妾省的。”

当晚,一辆小马车穿过古论库尔草原的中心地带,朝边缘行去。

画枝被尹玉瑾带往一个毡包,里面很温暖,点着火堆,人影随着火焰而跳跃着,直至一道慈祥的女声传来,“原来你就是张氏画枝。”才惊醒了如在梦中的画枝。

☆、一百二十三、难懂,都是秘密

尹玉瑾向和硕长公主见礼,可人家理也不理他,直接走到画枝跟前,左右看着,打量了又打量,不似在看一个陌生的女子,倒更像在看故人,或说是故人之女。

尹玉瑾起身,有眼色的将画枝完全让了出来,和硕长公主便忍不住又问了一遍:“你就是张氏画枝吧。”

用的问句的口吻,却是肯定的语气。

画枝与尹玉瑾对视了一眼,见其点头,虽然还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礼不可废,于是连忙行了一个大礼,口称:“正是,尹张氏画枝见过长公主,望长公主福寿安康。”

长公主满脸堆起笑容,将画枝扶了起来,“快起来了,我已经不是什么公主了,你就当我是你的一个长辈就好了。”说着画枝被她直接拉到主座,双上被其握着,似是不愿松开了。

画枝僵笑在脸上,却还是想要弥补,于是斟酌着说道:“还望长公主见谅,婢妾不是个见过世面的,让您见笑了。”

失礼的人应该是长公主,将人家的夫君往旁边一凉,却拉着人家的妻子分外热情,于理不合。但是尹玉瑾不会介意,长公主不会在意,心戚戚然者唯有画枝。

和硕长公主闻言露出了少女时的羞怯,像是此时才知道自己又犯了错误,让画枝看了不知所措。

很快长公主回神,见尹玉瑾不住眼睛的看着自己,遂笑道:“不知尹小侯爷可否让我和你的妾室说一些体己的私房话?”

您都已经这样说来,还能让尹玉瑾说一个“不”字吗,所以尹玉瑾不会说,从善如流的行礼离开了毡包。

画枝见尹玉瑾果然离去了,心中是不安的,但是想到尹玉瑾之前的交代,只好打起精神来,面前的这位不是一个普通的老太太,她的身份尊贵,她的心思深沉,她的问话要十分注意。

长公主将画枝的双手握的更紧了一些,“莫要害怕,我不吃人的。”

这是一句调笑,不过很可惜不甚成功,画枝更紧张了,她完全不知道长公主要做什么,也不知道尹玉瑾究竟想要从长公主这里知道什么。

画枝想起尹玉瑾旁晚十分提到长公主时的那份欲言又止,她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所以她是想帮他的,只是不知从何做起。

长公主察觉画枝依旧紧张,放弃了继续劝说的念头,言归正传,“画丫头,你定会奇怪我的态度,其实你一定不知道我等了你很久了。”

说完后长公主表情变得沉默,那种陷入的回忆的样子,让画枝不忍心打扰。

片刻后,长公主道:“以前,就是我还是公主的时候,父皇还在,他很疼我们,有一天我贪玩去了他的御书房,你不会知道我发现了什么,你也不会知道因为那天,我决定了我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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