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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枝想起来了,翠儿曾经给她送过饭(见第七章),点点头道:“恩,想起来了。”.20

“长公主,您没事吧?”

长公主和蔼一笑,拍拍画枝的手,安慰自己也是安慰画枝,“吓到你了?”

画枝因为这一句问话,突然放松了心境,淡笑着摇头,“没有。”见长公主望着自己不再说话,“您很疲惫?”

长公主深深看着画枝,又像是穿过画枝看向别处,“是啊,疲惫,我已经很累了,我一直在等。”

却没有明说在等什么,画枝也没法追究。

接着长公主一抬眉毛,重新笑道:“好了,那些都是过去了很久的事情了。我们抓紧时间进入正题。相信现在的你有很多疑问,不要着急,我会一个个慢慢告诉你了。”

画枝心中一颤,其实她不想听,直觉告诉她接下来不会是什么轻松贴心的私房话,但是......她似乎没有选择,也不想退却。

长公主见画枝的眼神一点点变的坚毅,心中感叹,天谕果然是上天的预兆么?“画丫头,对于天谕的事情,你知道多少?你可千万别告诉我,你从未听过!”

画枝哑言,对方的视线让人无处躲藏,硬着头皮道:“婢妾只知道一点。”

“哦?有多大点?”

“关于尹家的部分,关于卞的兴衰。”

好像画枝的回答得了长公主的心意,长公主又露出了笑脸,瞬间又变为了那个初始的慈祥老人,“是啊,卞与尹家的兴衰连在一起,很不可思议,对不对?”

这话不好回答,画枝既不能点头,否则就有看低尹家之嫌,也不能摇头,否则天地鬼神之事,谁又说得清楚。

好在长公主也不甚在意,“当年本来不应该是我入大漠的,但是因为我知道天谕的事情,所以因着这一分责任,我必须入大漠,如今我在大漠生活了二十多年,父皇母妃也已经不在了,其实对于过去的事仿若前世般遥远,但是父皇当年的告诫我不敢或忘,故而,我盼着你的到来。”

“天谕所提与尹家有关的事情其实是模糊的,当时父皇认为应该是一个什么物件,但是曾有高人告诉我那是一个人,确切来说,或者与你有关。”

画枝震惊了,“婢妾?怎么可能?”画枝从不认为自己有多么的特殊,也不认为自己的可以改变一切,天谕所指即使再“普通”,与她的关系也不该如此相近。

长公主没有顾及画枝的情绪,“天谕所指皆因贪欲而起,也最终会因贪欲而终,其实这些神乎其神的东西,我原本也是不信的,可是现在也由不得我多想,这是一场博弈,对于博弈的结果,我这个老婆子定是看不到的,所以老实说,我并不关心,但是既然一开始我就作为一枚棋子,那么也是应该完成它的作用的时候了。”

长公主看向画枝,“我如此说你可明白?”

画枝不想多想,直接道:“那么,公主,您是想要婢妾做什么呢?”

对于画枝的直接,长公主闪过一丝讶异,不过很快就掩饰过去了。“好吧,那我实话直说了,凡人皆有私心,我也不例外,天谕没有将事情结果揭示出来,只是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开头,所以我希望不论结局如何,可否放过达马拉兰——我的儿子。”

这是来自一个母亲的请求。

同样作为母亲的画枝犹豫了,并不是她不想,而是她做不到。以后的事情谁能左右,更何况她呢?

长公主见画枝为难,又道:“我知道这样说,你可能无从决断,那么我希望你能给你的孩子留一封信,当将来遇见达马拉兰的时候放他一马。如何?”

画枝抬头第一次直视这个尊贵的女人,“好!”

画枝的坚定终于让长公主满意了。

☆、一百二十四、不问,不该问的

尹玉瑾在毡包外吹了一阵子冷风,想着一会儿要问长公主的话,想着长公主会单独和画枝说些什么,时间竟不知不觉的过去了许久。

“少爷。”

听到画枝叫他,尹玉瑾回神,略微低着头看着画枝的眼睛,不知怎么他觉着画枝此刻的眼睛分外明亮,于是询问道:“如何了?”

画枝飞快的抬头看了尹玉瑾一眼,又底下头淡淡道:“长公主说她累了。”

尹玉瑾皱眉,是逐客了?不死心的往毡包的门帘走去,一个小厮打扮的人出来微抬手拦住了尹玉瑾的去路。

“尹公子,王妃说她累了,所以歇下了,您若是有什么事只管吩咐小的便是。”

画枝可以感觉到尹玉瑾的不悦,只见其似是犹豫的向前踱出半步,那人将手太高了一些,道:“还望尹公子莫要让小的难做,请了。”

尹玉瑾定住片刻,还是只有抱拳道:“如此,便告辞了,向长公主问安,尹某还会来的。”说着不等那人回话,拉起画枝坐上了来时的马车。

车上,只听着车外马蹄哆哆的响着,显得车厢里很安静,尹玉瑾盯着画枝,不发一言,画枝心里也满不是滋味,她不招惹谁,倒是人人都来找她了。

终于,画枝道:“大少爷,您会对墨儿和菲絮好么?”

尹玉瑾眉头一拧,此话如何说起啊,都是自己的儿女,自己如何不疼爱,“自然。”

“即使他们中有人可能会很让您为难?让您放弃一直想要的东西?”

在尹玉瑾的记忆中,画枝虽不是一直温婉如水,但是也从不曾如此咄咄逼人过,即使她的心情不好,也会尽量掩饰,如今却......,难道,“是不是长公主和你说了什么?”

画枝第一次不想再猜测尹玉瑾的心思,大胆的说道:“大少爷能先回答婢妾刚刚的问题么?然后婢妾定会把长公主和婢妾所说的转告给您。”

“这是交易?”

“不,是请求。”

尹玉瑾见画枝难得的强硬,张口道:“其实,我一直想要的和我会不会对我的儿女好,两者之间,我想不出有什么矛盾的,所以我会为我想要的而拼搏,也不会对自己的子女不好。”

画枝知道尹玉瑾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但是再多说也是无意的,因为长公主并没有告诉她事情的结局,因为她自己也不甚明白,有的只是一个似是而非的开头,而且这个开头还不定是真的,所以画枝妥协了。

但有一句话还是不得不说,“少爷,墨儿和菲絮还得依仗您。”

画枝的用意很明显,尹玉瑾也心知肚明,一个需要依仗自己的人和一个不需要依仗自己的人,哪个对自己的威胁大,只要是个明白人都是清楚的。

所以尹玉瑾抓起画枝的手,完全包裹在自己的手心里,道:“画儿,难道是听了长公主的什么话而心有不安?莫怕,我会对墨儿和菲絮好的,包括秦苍,因为他们都是我的孩子。”

是啊,虎毒不食子。

画枝微垂眼帘,“这是他们的福气。”

尹玉瑾没有接话,画枝也不再说什么,一时间马车又安静下来,唯有哆哆的马蹄声不变。

尹玉瑾是极有耐心的,画枝现在不说,不代表以后不说,或许,尹玉瑾心中猜测,或许长公主给画枝的消息太过惊骇,所以画枝才会心焦,故而他愿意等,时间是最好的平惊的方法。

果然,画枝小声说道:“少爷,您听说过天谕吗?”

尹玉瑾吃惊的看着画枝,难道长公主将天谕的事告诉画枝了?但是为什么呢?然后转念想着,如此也好,他再次拜见长公主起的也是这番心思,如今长公主能主动告知画枝,画枝再告诉他,不可谓不好。

只是,长公主和画枝说的是天谕中的前半段,还是后半段?

“嗯,大卞将兴至百年。”

画枝瞧着尹玉瑾将惊讶之色收回,快的只是一眨眼的事情,但是收回去不代表没有发生过。画枝不愿和尹玉瑾绕圈子,“天谕中还有一个说法,卞之兴衰关乎尹府之兴衰,或者说尹府将出一物或是一人影响卞之兴亡,甚或天下。”

尹玉瑾觉着自己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速度是前所未有的快,强压心中不知是喜还是解脱的情绪,道:“所以?”

“所以长公主将此事和我说了,而且也没有交代婢妾不能和您说。”虽然尹玉珂交代了此事不能让第三人知道,但是显然长公主所言不在此列。

尹玉瑾热切的看着画枝,等待下文。

画枝觉着莫不是自己近来总能知道一些个秘密,所以对于秘密带给自己的冲击也像是渐渐免疫了一般,心中惊起的波澜也越来越小了。若是两个月前,画枝绝对想不到自己能这般“平心静气”的和尹玉瑾谈论这个问题。

暗叹一口气,话——该说的还是要说,而且要说的言简意赅,“长公主说天谕中所提不是物,而是人。但是她希望尹府能找到一个物,然后成就那个人。”

还未等尹玉瑾惊讶完,画枝又道:“长公主还说,此人不是别人,与婢妾关系不浅。”

尹玉瑾黯哑道:“难道是墨儿?”这故意压低的声音,用于掩饰内心的惊讶再合适不过。

画枝摇头,她也不知道。与自己关系匪浅?哼,天晓得,是怎样个不浅,只要不是陷阱就好了。

显然画枝摇头的动作让尹玉瑾误解了,“那就是菲絮了?”

画枝依然摇头。

“那是谁呢?”

“婢妾不知。”表情真挚。

尹玉瑾反而不信了,“长公主连这等事情都告诉你了,这最后的难道还有藏着掖着的必要么?”

对于尹玉瑾的不信任,画枝是伤心的,不过此时不是伤心的时候,尹玉珂说的对,她有小聪明,但是她必须依靠尹玉瑾、依靠尹府,她会耍手腕,但是她最终还得护着尹府,因为尹府兴盛,她才能有好日子,她的孩子,乃至她的家人才能有好日子。

简单而言,就是大树好乘凉的意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并非婢妾不说,而是长公主也不知道。长公主之所以告诉婢妾这些事情,是希望将来那个‘人’能因着婢妾的关系不去为难她的儿子,所以才会和婢妾说了这许多。”否则我何德何能竟有机会知道这些绝等机密。

尹玉瑾叹息,揽过画枝,“为难你了。”我知道应该如何做了。

☆、一百二十五、冷静,曾经桑田

马车最后拐回了王都原来的小店,尹玉瑾带着画枝入房歇息,一直以来的旅程和刚刚的斗智斗勇都让画枝疲惫,但是却睡不着。

背对着尹玉瑾,画枝徒然自己想着心事,其实她此刻什么都不想想,但是脑子却不受她的控制,纷扰杂乱的思绪侵蚀着她的内心,脑子渐渐胀痛起来,不过她没有什么办法停止。

一个人若是累极,其实他是睡不着的,虽然身体告诉他快点休息吧,但是脑中却异常的兴奋,这种疲劳无法消除,而这种兴奋也无法丢弃。

“怎么了,睡不着?”尹玉瑾的声音从脑后传来。

画枝本想摇头,但最终还是侧过身来,道:“是,睡不着。”

“还在想着长公主的话?”

“嗯。”其实也不尽然,还有三爷的话、尹玉珂的话。

尹玉瑾坐起身来,轻叹口气,“确实,这些事情不应该你来承受的。如此想来,此番带你入大漠,也是别人算计好的。”

画枝心里一紧,“谁?”

“胜帝、尚兄,或着……”还有我的家人,但凡知道天谕中最后一部分的人都有嫌疑。

想到这里尹玉瑾疑惑了,天谕是自己老子和自己说的,那么为何没有和他说关于画枝的事情呢?毕竟天谕中的那个人与画枝关系不菲。等等,关系不菲不一定就是她的孩子,若是如此,那么长公主又为何让画枝写下保证不伤害她的儿子呢?

本以为前方只是迷雾,只要绕过去就能看见青山绿水,但是现在看来迷雾之所以是迷雾,不是那么容易绕过去的。尹玉瑾觉着自己陷入了思维的怪圈。

画枝坐起身后看着尹玉瑾也不言语,若是这样说来,三爷不也是知情者么?否则又如何早早的祝她一路顺风。

两人各有心事的发了会儿呆,最后还是画枝最先回神,看着从窗外射入的月光,时候不早了,“少爷,今日不早了,还是早些睡吧。”

尹玉瑾揽过画枝,“知道了,关于以物代人的事情,我会吩咐诚东尽早去办,你放心吧。”

“嗯,少爷晚安。”

以物代人的法子是最好的法子,只要明确知道是人,具体是谁并不重要,那么若要强行说成物也不是不可以,端看尹玉瑾想如何说了。如此也能最大程度上保护那个“人”。

对此画枝也是感恩的。毕竟那个“人”真的很有可能就是她的孩子不是吗。

清早,直到诚东来叫门,尹玉瑾才清醒过来,这一夜没有睡好,全都是梦。尹玉瑾看到画枝微皱的眉头,想必她也是如此吧。

尹玉瑾已经感觉到自己像是陷入了某个人的陷阱中,虽然一切都是按着他所希望的方向发展,但是不受控制的感觉很不好,再则一个骗子若是想要骗到别人,那么一开始总是要给些甜头的。现在所得到的一切不正是甜头么——因为都还没有触及到最根本的利益。

画枝犹豫了一个晚上,还是没有将三爷的事情告知尹玉瑾。

一个是因为她不知道如何和尹玉瑾说起,一个有夫之妇与一个陌生男子瞒着自己的丈夫相会,虽然她知道自己什么都没有做,但不代表尹玉瑾不会多想;还有一个是因为,到目前为止她不确认尹玉瑾在死去女儿的事情上有没有骗过她。

所以一切以沉默以对或许才是正确的选择,她需要冷静冷静。

梳洗完毕,一出门就被告知要上路了。画枝一拍额头,是啊,此行的目的地不是岚国,而是予争。

尚允根据接下来的地形,买了两辆马车,一辆给自己的夫人,一辆自然是给画枝用的。

见状,画枝和尹玉瑾心里同时舒了一口气,也好,暂时不用面对面,也不用相顾无言了。

重新上路,每个人的心境都不大一样了。

“夫人,您的精神头好像不大好,要不要歇会儿?”

画枝看着翠儿,此时许久不见了,愣了一会儿神,脑中突然闪过什么,微皱起眉头,翠儿不觉有恙,稍稍压低声音道:“画姐姐,看您的样子,您是不是头疼啊?要不要奴婢帮您揉揉?”

画枝确实头疼,不过此头疼不是彼头疼,没法,画枝发现自己不想面对的人又多出一个了,于是转身,背对着翠儿。

翠儿跪坐着为画枝揉起头来。

画枝微闭着眼睛,刚好够一束光通过她的眼帘。

正在迷迷瞪瞪之时,翠儿说道:“画姐姐,今早看您和大少爷出得门来,都很累似的,奴婢昨晚倒是睡了一个好觉,桃红姐也是,都没有听见什么动静。就是快天亮的时候,奴婢觉着有些冷,也不知道是不是奴婢的错觉。对了,画姐姐,您冷不冷?”

西北的冬夜确实是冷的,画枝觉着自己已经体会到了。

“我不冷,你呢?”

“现在还好。”

“冷就多穿点,接下来可能会更冷,所以不要着凉了。”

翠儿一听,还会更冷?那么,“画姐姐,咱们的目的地不是岚国王都吗?奴婢还在奇怪,为什么还没有待到一天就启程了,原来不是目的地啊。”

画枝觉着自己说漏了嘴,但是翠儿也还是要跟着走的,所以到时候到了予争,翠儿也还是会知道的。刚要开口,那种不有自己控制的感觉又回来了,所以画枝道:“我原来也以为咱们的目的地是王都,可能是因为尚允公子的缘故吧。”

“哦,原来是这样。画姐姐,您睡会儿吧。”

画枝也避免再和翠儿说话,本来昨夜也没睡够,所以安然的躺了下去。

翠儿知道画枝没有将话说全,这般含含糊糊的样子不像过去的画枝,难道……

一觉醒来,车队已经出了王都,冬季的草地青黄不接,好在白天的温度还可以,不算太冷。

“弟妹,下来吃点东西吧。”这是许氏在叫画枝。

画枝连连应道:“来了。”

众人围着一个火堆吃东西,倒也没有什么主子、奴仆之分,热热闹闹的,食欲都好些了。

尚允见大家吃的差不多了,就说道:“我有批货在北边,原来是不用我亲自去的,不过人家是老主顾,所以不好推辞,只好走这一遭。多的话就不说了,尚某谢过了。”说着起身抱拳、拱手。

众人皆摆手,说不必、尚老板客气。

然后尚允又道:“接下来的路,还算好走,也平坦,主要是有狼,所以可能不大太平,平日里若是歇下,火堆是必不可熄灭的,守夜的伙计也要更加小心才是。尚某向大家道谢了。”

☆、一百二十六、分散,大漠狼歌

果真是印证了尚允的话,半夜,熟睡的画枝被狼的叫声惊醒。

“画姐姐,有狼,真的有狼。”

翠儿惊慌失措的声音从身侧响起,原本还不是很害怕的画枝,被翠儿的声音吓了一跳,果然氛围是需要人去渲染的。

画枝揽过翠儿,让其趴在自己的胸膛,轻拍其后背,就像安慰小墨年一般安慰着她,“别怕,没事的,听着这个声音不像是在近处,应该离的还远,再说了,尚公子之前只是说有狼,却没有说狼一定会来侵扰我们,所以你莫要害怕。”

感觉从翠儿身上传来的颤抖,画枝不知应该如何平息她的害怕。

恰在此时,车窗外传来诚东的声音,“夫人,可有什么要吩咐的?”看来是听到了马车上的声响了。

画枝答道:“没事,诚东,刚刚听到了狼的叫声,所以被惊醒了,不过现下没事了。你也快去睡吧。”

接着诚东的声音传来,“请夫人放心,虽然咱们野营,不过守夜的人手是往常的三倍,若有狼群定能发现,所以请夫人莫要担心。”

“知道了,诚东,你也去睡吧。”

“是。”

听着脚步远去,画枝对着怀中的翠儿道:“听到了,狼群有是有,但是不会来袭击咱们的。”

翠儿渐渐止住了颤抖,画枝松开她,才发现原来小孩已是满脸泪水。

“翠儿,你这是……”

翠儿擎着两行泪水,摇摇头,“奴婢让画姐姐见笑了。”

“你很怕狼?还是说,你很怕狼叫?”

“嗯,奴婢是有些怕,狼多可怕啊,会吃人的。”

虽然翠儿的回答好像昭示着她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了,但是画枝仍是察觉到了她的身体的僵硬。

“翠儿,你之前见过狼么?”为何怕成这个样子?

“没…没有,就是以前听老一辈的人说过,狼不是善茬,狼和狗不一样,狗是忠心护主的,但是狼不是,所以最好不要遇上,若是遇上了,也要能避开就避开;若是避不开,这人的命也就交代了。不过奴婢觉着既然诚东说不在着附近,想来也是没有什么事情的。您说是不是。”

画枝换了一个姿势,“如此,便早些歇下吧,尚公子是有经验的,说了没事就不会有事,放心吧。”

“嗯,画姐姐晚安。”

画枝将背露给翠儿,其实刚刚她很想问问:翠儿,难道你不知道,一旦你兴奋或是心虚的时候话都会特别多。那么你刚刚是因为兴奋还是因为心虚呢?不会是后者吧?

一夜无言。

次日清晨,一行人又入征途。

马车依然摇摇晃晃,车辙时不时响上一声,窗外的景色依旧,只是看风景的人少了那份看风景的心境,所以这似乎毫无变化的风景,只会让人昏昏欲睡罢了。

“到哪了,这是?”

翠儿也似刚醒,揉着眼睛道:“奴婢也不清楚,画姐姐等会儿,奴婢去问问。”

这时画枝才知道原来马车已经停下来了。

看着翠儿钻了出去,原来天色已经暗了。

片刻,翠儿便回来了,画枝连忙问道:“如何了?”

“夫人,外面的风可真大,那个,尚老爷说有一会儿可能有沙尘暴,又说可能是龙卷风,所以只能停在这里,以防不测。”

画枝皱眉,“龙卷风?有危险么?这是到哪了?”

“嗯,危险,尚老爷说若是单个的人一准能吹没了。咱们正在一个小土包的后面,这样可以减少风力。”

“这么危险?”

“是呢,所以尚老爷已经将马匹、车辆都用绳子栓到了一起。对了,尚老爷还吩咐,一会儿来沙子的时候千万不能出去,最好躲在马车里,若能将自己的眼耳口鼻都遮上就最好不过了。”

画枝连忙将自己的包袱翻找出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用于包住口鼻的布料。

翠儿见状也上前帮忙,画枝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大概未时末,申时初。”(大概下午三点钟的样子。)

画枝停下手,“我还道已经傍晚了,天这么黑。对了,老爷呢?”

“老爷?哦,老爷现下还在外面,尚老爷说这个风吹起来还有好一阵子呢,所以老爷还在外面检查绳子有没有绑好。”

画枝想了想,抓起手中衣襟,将其从中间撕开,递了一半给翠儿,“翠儿,你先用着这一半吧,我出去看看老爷。”

翠儿接过画枝递过来的衣襟,没来得及回答,就看着画枝拿着另一半衣襟出了马车。

画枝不为别的,只是想着将衣襟拿给尹玉瑾。

刚一出马车,画枝便察觉出不对劲的地方,风很大,不是一般的大,画枝有些着急,风卷着砂石,视野变得模糊,不是很能看的清楚;这其实还是其次,最主要是她觉着此刻她是寸步难行,只有被风吹着往前移动了几步。

所以画枝大叫道:“瑾哥?瑾哥,你在哪里?”

尹玉瑾察觉出画枝的动静,慢慢抵御着风沙向画枝靠拢。

眼见画枝就要被风吹倒,尹玉瑾快步来到画枝的身边,将她扶住,然后吼道:“你出来做什么?不要命了?”

画枝也喊道:“翠儿说一会儿有危险,要将眼耳口鼻遮住,又说您还在外面,故而婢妾不甚安心,所以想给您送这个。”说着画枝将手中的半拉衣襟递给尹玉瑾。

尹玉瑾一时心暖,所以心也就软了,不再吼画枝,但由于风沙的关系,这说话的声音也小不了了,“没事,一会儿我和尚兄会躲到马腹下,你快上车去呆着。”

画枝很想让尹玉瑾和她一道上车,这样感觉会更安全,只是画枝也知道尹玉瑾或许有些什么顾虑,所以也不强求,只是执着地将衣襟递给尹玉瑾。

尹玉瑾无奈,刚要接过去,就听见尚允大吼:“来了,来了,快点躲起来啊!”那声音急的都跑了调。

尹玉瑾连忙扶起画枝向马车方向推去,不过几步路的距离,走起来却是一步一年般。

还没等画枝回神,只觉着身子一轻,便失去了知觉。昏过去前,好像听到了翠儿的喊声,“夫人。”手一紧,画枝下意识抓住。

另一边是尹玉瑾的体温,还是温热的。

☆、一百二十七、走吧,我不怪你

画枝是被渴醒的,想要翻身,只觉着身子被什么重物压住了,缓缓睁开眼睛,好一阵子才恢复视力。抬头一看,原来压着自己的不是别的,正是尹玉瑾。

画枝突然觉着安心,只要尹玉瑾在,她就不那么怕了。人都是有精神支柱的,有可能是物,也有可能是人,这是人的情感寄托的地方,此时,尹玉瑾正是她画枝的精神支柱。

动动手指,全身酸痛,画枝咬咬牙,轻轻推了推尹玉瑾,“大少爷,醒醒,快醒醒。”

尹玉瑾丝毫没有动静,画枝心急,微起身,抱起尹玉瑾,又叫了两声,他依然没有动静。

画枝举目四望,草地与沙地相结合,不是熟悉的环境,也无人烟,这是到哪了?

回神摸着尹玉瑾的额头,居然发烧了,这可怎么办啊?

画枝焦急不已,忍着身上的酸痛站起来,可是尽管这样还是没有看见什么人烟,这是被风吹到什么地方了?也不知道有没有水源,不然大少爷发着烧,自己一个人也找不到出路。

一瞬间,画枝的鼻头被汗水沁湿,这份焦急的心理谁人能够与之分担。

“画姐姐,太好了,你醒过来了。”

画枝回身,只见翠儿手捧着东西向她急行过来,心中宽慰,原来不是只有她一个人,这样就好。

翠儿手中所捧是为数不多的清水,用皮革包着,画枝接过并在翠儿眼神的示意之下喝了一些,想了想,画枝问道:“翠儿,你怎么会在这里?这是哪里?”

闻言,翠儿面色一暗,“其实,奴婢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当时奴婢听见尚老爷说风来了,但是您还没有回到马车上,奴婢一着急就想下车去找您,只见您被大少爷带着往马车走,奴婢刚想拉您一把,然后风大,奴婢就晕过去了,之后醒过来就在这里了。”

看来自己三人是被风吹跑的,不过好在三人都没事,应该是不幸中万幸了,画枝自我安慰着。想着,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尹玉瑾身上,如此说来自己身上几乎毫无伤处,应该是他又救了自己一次。

“对了,翠儿,你的水是在哪找来的?”

“奴婢醒过来后发现您和大少爷都没有清醒,而且周围的环境很是陌生,所以就想四处看看,幸好在不远处发现了水源。”

画枝低头,原来是这样,啊。

画枝从不认为自己是一个乐观的人,现在听到这样的消息,六神无主倒不至于,沮丧却是免不了的了,而且接下来的路会很难就是了,那么,“翠儿,这样吧,你先带我去水源那吧,大少爷有些发烧,我们只有到水源处先给他降降温。”

说着两个一个抬头一个抬脚将尹玉瑾磕磕盼盼搬到水源处。

其实要说这是一处水源,未免有些高抬它了,不过是一处水沁,好在水中还摇曳着几条鱼,应该是之前来不及游走,而此处水地就干涸了。

也正是因为有游鱼,所以证明此水是可以饮用的。

画枝和翠儿费力的将尹玉瑾放在水沁旁,画枝撕了裙摆,开始为尹玉瑾用水降温。

翠儿也在一旁默默地帮着忙。

许久,或者也不久,翠儿问道:“画姐姐,接下来咱们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这里少有人烟,而且也不知道具体的方位,咱们要怎么回去?”水和事物又该怎么解决?遇上狼群又该怎么办?

画枝连眼睛都没有抬,依然低着头为将湿襟放在尹玉瑾的额上。“你是怎么找到此处水源的?”

翠儿闪过一丝不自然,“奴婢醒过来后,”语速变得很慢,“然后抱着试试看的想法,就去找了,然后没想到就真给奴婢找到了。”

画枝说话很平静,这种平静却让翠儿不安,“是吗,你也是被渴醒的?”

“嗯,奴婢当时醒过来确实很渴。”

“是吗?我也是呢,但是我还是觉着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翠儿脸上的笑僵住,“奴婢不知道您所指为何?”

“哦,可能是我太敏感了吧,你看你,明明那么怕狼的,被风刮到这么个地方就敢一个人去找水源了,你说是不是很奇怪?”

翠儿一瞬脸色花白,“奴婢只是,只是……”

画枝立刻接道:“只是太渴了?”

“是,对,就是太渴了。”

画枝点点头,“我承认,人在寻求生存时会做一些有违常理的事。但是,若我是你,我会先看看自己的主子有没有事,也会先看看自己究竟是落到了什么地方,而不是因为口渴就敢四处走动。一个陌生的环境中,自己的同伴没有醒过来,不应该是先想办法让同伴醒过来么?除非,这个人对所处的环境很熟悉,熟悉到不认为有危险。你说是不是,翠儿?”

“奴婢当时没有多想,奴婢就是……”

画枝抬手止住了翠儿接下来的话,“翠儿,我觉着我一贯是信你的,记得在风沙刚刚来的时候,你说要将眼耳口鼻就遮住,天知道当时的我们是在马车中,如此还需要么?我相信尚公子应该是说了类似的话,但应该是对着在马车外的人说的,你如此告诉我不就是想要我出马车么?”

画枝好像自我控制了激动的情绪,“所以当时大少爷见我出了马车才会那么惊慌,明明那个什么风已经来了,你却道还有一会儿,所以我真的觉着很奇怪呢。”

“现在想来,当时大少爷根本不是还在巡视,根本就已经和尚公子躲于马腹下了,只是因为听见我的叫声才来找我的。然后……”

画枝没有将话留了一半,这一半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

翠儿身子开始止不住的颤抖。

画枝冷笑,“说不话来了?对了,还有一事,我也觉着很奇怪,按说我和你不会武功,被风吹的抛了老高,可是你我都没有事,唯会武的大少爷至今昏迷不醒,而且还发烧了,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可能正是由于大少爷会武,所以将您和奴婢护住了才会受伤昏迷的。”

“那你说他的伤口在哪里?还是说,有什么是大少爷知道了而我不知道的?还有府中下人房的哪个老嬷嬷——你的恩人,对这片沙漠很熟悉吧?”

翠儿惊慌一闪而过,“画…画姐姐,您怀疑我?”

“我不知道,你说呢?小七?”

“小七”一出,翠儿的脸色煞白,嘴巴嗫嚅着却一个声音都发不出来。在画枝看来不是默认又是什么。

画枝不看她,依然为尹玉瑾用水擦拭着,“上次到驿站落脚,小七突然出现了,还说会来继续找我,让我很是吃惊,这大漠不是什么人都能走的,原来还以为是因为何老的关系,现在想想可能也并无关系吧。所以三爷就是何老吗?”

翠儿不再说话,一直低着头,画枝叹气,“你走吧,我不怪你,各为其主罢了。”

翠儿起身往外行了几步,又顿住,回身向画枝磕了一个头,“谢谢画姐姐的照顾,还有何老不是三爷。”说完转身离去,绝然的让画枝难过。

不是?那么三爷究竟是谁呢?

☆、一百二十八、解释,没有解释

翠儿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眼前,青黄的颜色也充斥在眼前。

画枝又回忆起与翠儿相处时的点点滴滴,翠儿说的话,翠儿做的事,最后落在她与翠儿第一次相见时的情景,伶俐的小丫头为提心吊胆的她送饭,当时一切都没有定,那顿饭也吃的毫无滋味,但是小丫头温暖的笑意却记下了,至今不忘。

同时画枝怀疑墨院发生的事情中是不是也有翠儿的黑手推动呢?

蕊格格中毒那次是不是?库房失窃那次是不是?还有一些零碎的杂七杂八的事情,是不是都有翠儿的推手呢?

混乱了!三爷究竟是谁呢?

画枝微微扶额,这些都忘记向翠儿要一个解释了,同时也忘记自己是身处一个怎样的环境了。

瞧着翠儿离开的样子应该不像对此不熟的,应该让她带自己和大少爷先出去的。她不信她们之间除了利用没有主仆的半点情谊。

于是一个名叫“懊恼”的情绪一直充斥在画枝的脑中,直到尹玉瑾清醒过来。

尹玉瑾醒过来时甚至连眼睛都没完全睁开,就一把揽住画枝,一种保护的姿势护在画枝之前,眼睛四处扫射,感觉似乎很是危急。

画枝暗叹一声:果然,尹玉瑾知道翠儿有问题。

“少爷,翠儿不在,我让她走了。”

闻言尹玉瑾快速转身,双手把着画枝的肩,“你说什么?”话一出口,尹玉瑾像是才反应过来,“你知道了?”

画枝不出声,看着尹玉瑾半晌,尽管很不愿承认,但是那其实才是真实的,所以画枝点头道:“是,知道了,所以就让她走了。”

尹玉瑾神经一放松,身子立马软了下来,坐在地上,喘了口粗气,画枝担心地也跟着蹲下来,“少爷,您没事吧。”差点忘了之前尹玉瑾还发着烧。

尹玉瑾摇头,“没事,你怎么让她走了?这是在哪?”

画枝脸色暗了暗,是啊,之前怎么就这么着急的戳穿了翠儿的伪装,怎么就这么着急让她走了呢?

“婢妾不知道在哪,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放她离去。”

尹玉瑾很理解的环抱住画枝,背叛不是什么人都能够承受的。

“没事,咱们找找看,能不能找到尚兄他们。”

也许换一个话题会很好的修复伤口。

只可惜,这个话题似乎会将人带入绝境。

尹玉瑾拉着画枝站起来四处走了走,一个小水沁,有几尾鱼,举目四望,只见风沙和青黄不接的草地。

原来再美好的景致在失去观望的心境后会那么的恐怖!大自然的力量不是人力可以抗衡的。

若是因为在此黄沙中没有食物和水而丢了性命,那么之前所有的争斗和猜忌还有什么价值?一瞬间,尹玉瑾似乎有些明白画枝为什么要将翠儿放走了,因为一切解释都只是徒然罢了。

“王妃,前面奴记着刚刚那位姑娘说好似有一弯水源,奴着人前去取些水,以防万一。”说话的是一个男子,三十岁的样子,脸上布满风沙。

阿尼娅点头,挥挥手,“好,去吧。”

片刻后下奴急冲冲地回来,气都没有喘匀就道:“王妃,水源处有两个晕倒的人,咱们要不要救啊?”

阿尼娅有些犹豫,这路途中最是怕一些来路不明的人了,以往,因为救人而被那人害死、杀死的事件也不是没有,所以下奴回来的时候才会那么紧张,“是男是女啊?”

“回禀王妃,一男一女,但不是穿着我朝服侍,看着有些像是卞朝的。”

若是其他人称一句“卞狗”也是不为过的,更有甚者都不会回报主子,直接走人就是了,哪还有什么救不救的,但是谁让自己的王妃是卞朝来的公主呢。

“是吗?”阿尼娅更加犹豫了,一咬牙,“救吧。”

下奴几不可见的皱了皱眉,但还是道一句:“是。”

片刻后,下奴找了几个人将两人救了回来,阿尼娅出来一看,怎么会是这两个人啊,还真是人生无处不相逢啊。

想着之前遇到那个姑娘,阿尼娅——或许说是和硕长公主更为合适,皱起了眉头,那个姑娘不像专门来求救的,不然也应该直说才是,但是却将他们一群人引到了这里,是巧合么?

再次清醒过来,感觉着身上的温暖,画枝知道或许自己的得救了。

睁开眼,像是一个毡包,可能是被往来的牧民救了吧。对了,大少爷呢?

“姑娘醒了?”

画枝侧目,像是一个丫头打扮的人,“嗯,醒了,多谢搭救之恩,就是不知与我一道的人……”

“姑娘放心,在另一个毡包里休息,他较您早醒,现在正和我们王妃一道用餐呢。”

画枝点头,“多谢!”获救的感觉真好。

小丫头又道:“姑娘,可想用些吃的喝的?”

“有劳。”

见小丫头出去,画枝突然有一种见到翠儿的错觉,等等,和王妃一起用餐?自己是到了王室了么?是哪里的王室呢?

画枝叹口气,得救了,果真命不该绝,看来只能等这里的主人来了,再当面道谢了。

和硕长公主掀开幕帘,见画枝正坐在床上发呆,忍不住道:“画丫头,咱们又见面了。”言语中不乏笑意。

画枝惊奇,“长公主?”连忙下床给其行礼请安。

长公主急行几步扶起画枝,“不用多礼,可有感觉好些了?”

画枝抬头,眼睛亮亮的,“原来是长公主救了婢妾,真是,婢妾就不知道要怎么感谢您了。”

长公主将画枝扶到床上坐好,摆手道:“不用感谢,只要你记着我的话就是了。”

话?放过您的儿子——这句?还是……

不论如何,虽然有些事情不是能由自己控制的,也不是能由自己改变的,但是画枝还是点头道:“婢妾省的,不敢或忘。”

长公主拍拍画枝的手,是欣慰,也是感慨,“行了,你刚醒,应该也饿了,我让人给你弄些吃的,只是咱们这是在行路途中,没有什么好的,你就将就的吃吧。”

“多谢长公主!”画枝行礼,只是行路途中?“咱们是要去哪?”

长公主笑道:“都没有问你是否要同行,哈哈,老了,记性就不好了。我是打算去北边见我的儿子,靠近予争。”

画枝惊讶,“予争?”不就是大少爷的目的地么。

☆、一百二十九、遇袭,奇见三爷

尹玉瑾最后还是决定跟随长公主一道去往予争,当然名义上不能说是去予争,只能说是去找尚允,如此才能说得过去。

已至隆冬,再有一个月就是尹墨年的生日了,画枝对于不能回去给小家伙过生日颇感遗憾,只是分身乏术,却也怪不得她了。

一路走走停停,失去了原先游玩的心境,尹玉瑾和画枝都变得沉默了很多。

过了草地,走完黄沙,奇迹的进入了一片不大的树林,只是这树长的高大,听了长公主的介绍才知道这长着针叶的树被称为松,常青常绿、遇寒越高,是难得的寒冬绿树。

为此画枝也惊讶了一把,不过片刻又被愁绪纠缠,因为那种时时被人监视的感觉又回来了,原以为翠儿一走,该不会再有这样的感觉了,奈何,三爷终究不会那么轻易的放过她。

“画儿,为何你时常发呆,可是有什么心事吗?”

画枝下意识的摇头,“没有,可能是想墨儿了。”

尹玉瑾的表情摆明了不信,但也只能宽慰她,此行既然走偏了,就不应该回来,可惜在没有见到尚允之前他还不能定论。更何况,尹玉瑾叹气,看着怀中的女子,他与她之间怎么就突然有了一层隔阂了。

听见长公主贴身侍奴大喊上路,两人分开,尹玉瑾下车骑马,只余画枝一人停留在车上,原来还有翠儿相伴,如今只有一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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